在眾人心目中之中,車上必然是坐的女真王子,哪知摩雲伸手掀開車簾,眾人一望,車上哪裡有什麼王子,赫然坐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女人!
那女人年逾三旬,雖是徐娘半老,但卻風姿嫣然,她微啟櫻唇問道:
「大帥,咱們行得好端端的,何以沿途一再生髮事故?」
摩雲手道:
「好叫姑娘得知,他們今夜之所以沿途攔車,便是姑娘當作什麼女真國的王子,以致引起滿天的誤會!」
摩雲手年逾六旬,那女人雖是徐娘半老之人,摩雲手仍把她稱為姑娘,若在別人看來,就以為笑話了。
那女人笑道:
「賤妾如是變成王於,豈非滑天下之大稽麼?」
摩雲手道;
「是啊,可是偏生這些朋友要指鹿為馬,老夫若不請姑娘亮亮相,這檔子誤會還不知要扯到何時了呢?」
那女人道:
「賤妾蒲柳之姿,倒不在乎出面現醜,如是換了二個十七八歲的黃花閨女,這個玩笑也是亂開了的麼?」
她不待摩雲手答話,頓了一頓,又道;
「眼前之人有道士,有和尚,也有要飯的人,唉,我雖然不大在乎,可也不成體統啊!」
說到這裡,突然把車簾掩上。
兩人方才一問一答,眾人都無詞以對,趙子原久久沒有說話,此刻忽然插口道;「龍前輩,請問諸位到此多久了?」
龍華天道:
「大約已有兩個時辰。」
趙子原冷笑道:
「兩個時辰為時已不算短,假若別人暗中將人掉換過來,諸位能夠知道麼?」
忽見車簾一卷,那女人又探出來頭道:
「這位相公請了!」
趙子原淡然道:
「請了!」
那女人道:
「相公適間說賤妾換了別一個人,請問此話可有根據麼?」
趙子原道:
「今夜之事十分明顯,還要什麼根據?」
那女人臉色一變,道:
「這樣看來,相公硬是往賤妾身上栽贓了?」
趙子原道:
「小可並無此意!」
那女人冷冷的道;
「然而,你剛才為什麼要那樣胡說八道?」
趙子原冷笑道:
「夫人如真願小可發言,只怕與夫人面子上不大好看。」
那女人突然一收嚴肅之容,格格笑道:
「方才鬼斧大帥呼賤妾為姑娘,相公一下將賤妾提升為夫人,想必相公已和外子有舊了!」
趙子原哂道:
「夫人別逞口舌之快,小可即使稱呼有錯,但無損事實!」
那女人道:
「什麼事實?」
趙子原大喝道:
「狄一飛,快把頭抬起來,你以為扮成婦人,趙某便認不出你了麼?」
眾人心中為之一驚,忽見那兩名趕車人中,一人笑道:
「乖乖,好厲害的眼光,錯非我姓狄的沒有做什麼犯法之事,如是做了什麼犯法之事,還瞞得過你趙大俠麼?」
趙子原哂道:
「狄一飛,你的行動瞞不過我趙某人,老實說,你和你的同伴今天從什麼地方來?然後又投向何處?趙某都瞧得清清楚楚!」
狄一飛心中至為吃驚,但他嘴上卻道:
「趙子原,你胡說八道什麼?」
趙子原振聲道:
「狄一飛,你若再不說實話,趙某可要你好受!」
狄一飛哈哈大笑道:
「好說,好說,狄某豈是怕事之人!」
趙子原勃然大怒,一振長劍,銀光閃閃,刷地一聲連人帶劍化作一道銀虹,直向狄一飛射去!忽聽一人哼道:
「你想幹什麼?」
大斧一揮,凌空劈去!
出手之人正是摩雲手,他大斧揮動,閃光霍霍,只聽「當」的一聲,火花飛濺,趙子原被他半空一攔,去勢一緩,那狄一飛已乘勢翻下車來,趙子原卻另外落在一個方位。
人影一閃,另一名車大也翻了下來,冷笑道:
「久聞趙兄大名,區區今夜正願領教!」
趙子原冷笑道:
「狄一飛呼你為二哥,想必你在武功上要比他強過一籌!」
那人淡然道:
「好說,好說!」
趙子原緊緊抓住長劍,側首道:
「鬼斧大帥.爾等圍擊之事已明,大概你也不會旁觀了!」
摩雲手不屑的道:
「對付你還不用咱們聯手,狄兄、諸兄請後退一步!」
龍華天哂道:
「但若你們要聯手,咱們也不會空著!」
摩雲手沒有理會龍華天,待狄一飛和那人退出之後,只聽他囁嘴輕輕一嘯,那十幾具殭屍便舞著大斧繞著趙子原打起轉來。
由來驅使殭屍之事,都是摩雲手兩名助手為之,今宵由他親自指使,四周氣氛果然為之不同。
那些殭屍繞著趙子原打轉,每轉幾步,大斧便揮動一下,其後越轉越快,大斧揮動的也更加疾速。
剎時,趙子原已被道道黑影緊緊圈住,那十幾具殭屍不斷髮出瞅瞅怪叫之聲,在疾厲的勁風的斧光輝映之下,一張張慘白的臉色益發顯得恐怖怕人。
驀地,只聽摩雲手一聲厲嘯,那十幾具殭屍手中大斧突然變作橫擊,「嘶嘶」之事暴烈而出,在一剎那之間,趙子原周身上下已在那十餘柄板斧籠罩之下!
這等威勢可真非凡,龍華天等人都看的大是心驚!
飛斧神丐激動的道:
「幫主,咱們要不可相助趙小哥一臂之力?」
龍華天道;
「趙小哥一身兼數家之長,相信這點邪門道行還難不倒他!」
「老衲也有此種看法!」
說話聲中;只見劍光燦然而起,趙子原手腕疾振,一陣「叮叮」之聲疾響而起,他也戳出數十劍之多,硬生生的接了那十幾具殭屍一招!
他這一著實是大為不智,要知那些殭屍形如死人,出手之際,都以全力擊出,而趙子原卻要顧慮身旁的摩雲手,心神微分,被四周殭屍全力一震,但覺氣血翻湧,「蹬」的退了一步!
那些殭屍雖然個個僵硬木然,可是行動卻極快捷,一招得手,後面的勁力可更加來得強烈。
一步失算,此刻已完全夾在那些殭屍包圍之中,趙子原一抖劍刃,揮出一招「下津風寒」,右手蓄滿勁力,「九玄神功」已應勢而出!
在普天之下能擋他雙手合擊之人實是寥寥可數,更不要說這些殭屍了!
驀地,一條人影沖天而起,大斧劃了半道弧形,直向他身邊罩落!
變生時腋,饒是趙子原武功再高,只怕也難擋摩雲手這一記兇狠的殺著。
龍華天暴喝道;
「老鬼敢爾!」
飛身一起,一掌直向摩雲手拍去!
忽聽一人冷哼道:
「慢來,慢來!」
正是狄一飛聲音,聲隨人轉,一股強勁掌風直襲向龍華天命門大穴。
這一來,龍華天要救人已十分困難,不得不回身自保,覺海大師大怒,寬大的身形跟著飛縱而起。
那個狄一飛稱作稱作二哥的人卻冷冷的道:
「還有在下呢!」
飛身迎去,兩人在空際一觸,「蓬」然聲響,雙雙跌落下地,那邊的龍華天和狄一飛也沒有兩樣,兩人也是一震下地,由此一來,趙子原處境仍極危險!
殊不知趙子原早已料到摩雲手一斧劈到,他劍勢上擊,「當」然聲響,摩雲手那一斧竟被趙子原帶過一邊!
摩雲手嘿然一聲冷笑,半空之中一個盤旋,「呼呼呼」一連劈空三斧,這三斧分從不同的角位攻擊,當真風雨不透,妙到毫巔。
趙子原處於上下夾攻之下,適時劈出一道「九玄神功」,四名殭屍應掌而倒,跌至七八尺之外,但摩雲手那三斧恰恰填上這個空檔,是以仍把趙子原緊緊裹住。
趙子原目眥欲裂,一聲暴喝,劍鋒湧起,從摩雲手如山的斧光之中突破一線,人已仰衝而起。
他身子剛剛衝起,忽見一條黃衣人影一閃,叱道:
「倒下!」
事起突然,非但一旁的龍華天等人想不到,便是趙子原只覺腰間一麻,真氣一洩,仰天栽倒下去!
覺海大師飛身接住趙子原的身體,目光一掃,不覺心頭大震!
趙子原雙目垂閉,氣息已十分微弱。
覺海大師連忙替趙子原推宮活血,那女人冷笑道;「和尚,你別做夢了,趕快去買付棺材替他收屍吧!」
覺海大師恨聲道:
「女施主乘人之危突施暗襲,好卑劣的手段!」
那女人淡然道:
「你再罵也沒有用,趙子原一死,你們少林也快啦!」
覺海大師心頭一震,道:
「此話怎說?」
那女人冷冷的道:
「現在對你說也沒有用,你只管等著瞧好了!」
狄一飛插口道:
「何不現在將趙子原擊斃,以絕後患!」
那女人冷笑道:
「放心,他的生命最多不會超出一個時辰,咱們走吧!」
龍華天、覺海大師和武當三劍等人都未料到那女人武功如此之高,欲想和她拼鬥,又衡量了一下眼前情勢,趙子原傷重不起,自己這邊如無趙子原支撐,根本不堪對方一擊,縱然拼也沒有用,眼下之急,當是以救人為是。
摩雲手哈哈笑道:
「姑娘有此自信,那便成了!」
狄一飛朗聲大笑道:
「一個時辰之後,趙子原便從江湖上除名了,哈哈!」
說著,和那二哥飛身躍上車座,那女人早已回到車中,摩雲手揮了揮手,但聽車聲軛軛,轉眼走的不知去向。覺海大師急道:
「趙施主傷勢甚重這卻如何是好?」
武當三劍走過來察看了一下傷處,三人都搖了搖頭,表示看不出一個所以然,默然而退。
原來趙子原被那女人指風戳中之處,只有米粒大小一顆紅點,餘外並無傷痕,但趙子原就是昏迷不醒,而且臉孔也越來越蒼白。
龍華天嘆道:
「我老要飯的跑了一輩子江湖,就不知天下有誰使用這種神奇的武功,看來趙小哥這條命難保了!」
飛斧神丐道:
「咱們空急也沒有用,不如把他救回縣城去,看看有沒有高明的大夫可以救治?」
龍華天搖搖頭道;
「這隻怕沒有用,要知趙小哥並非一般普通傷勢!」
覺海大師道:
「不管怎樣,我少林還練有一種療傷聖藥,名喚‘玉骨散’,待老袖先試一試再說!」
龍華天大喜道:
「既如此,但請大師趕快一試!」
覺海大師探手人懷,取出一個小小的白玉瓶,正待把瓶中的藥丸替趙子原灌下,忽聽一人叫道:
「使不得!」
眾人一驚,循聲望去,只見林高人緩步走了過來。
覺海大師道:
「此人是誰?」
龍華天道;
「此人名林高人!」
說著,忙又悄聲把林高人種種可疑之處概要的說了出來,覺海大師和武當三劍以及飛斧神丐一驚,都不覺心頭一震。
就在這時,林高人已走到近處,龍華天等人自不便再說什麼,倒是林高人態度泰然的道:
「龍幫主,請恕在下遲到一步!」
龍華天淡然道:
「林兄客氣了,即使林兄早到一步也是一樣!」
林高人笑了一笑,道:
「在下和趙兄一道來,趙兄趕到此地來應援,在下便在那邊撫死療傷,那一堆人之中,在下只救活了三個總算盡了點心力了!」
他不理龍華天冷漠態度,自管自說著,龍華天心中一動,暗忖他和趙子哥一道來,原來在那邊療傷了!
覺海大師原本對林高人起了懷疑,此刻聽他這麼一說,疑念打消了不少,當下說道:
「老衲適間正待給趙施主眼藥,林施主緣何阻止?」
林高人正色道:
「不瞞大師說,在下幼習歧黃,對於多般疑難還有點心得,深知在一種傷處不大,但傷勢甚重情形之下,若不先為細心觀察,速而服藥,這對傷者非但無益,反而有害。」
他說的頭頭是道,不由眾人不信。
覺海大師朝龍華天望了一眼,那意思是說:
「閣下意思如何?」
龍華天沉思有頃,道:
「好吧,那便請林兄瞧瞧,不過據那出手之人所言,趙小哥傷勢最多隻能挺一個時辰!」
林高人笑道:
「有些人偏愛危言聳聽,待在下一瞧便知分曉。」
龍華天道;
「但願如此!」
話雖這樣說,但他全身上下卻蓄滿了功力,只要林高人稍對趙子原有不利舉動,他便準備碎然一擊!
覺海大師和武當三劍以及飛斧神丐都充滿了戒備之情,在這種情形之下,林高人縱然心存不軌,也無所施其技。
林高人俯下身去在趙子原傷處仔細望了一望,他神色十分凝重,龍華天大為擔心,問道:
「林兄,情勢如何?」
林高人長長吁了一口氣道:
「也許出手那人說的不錯,趙兄至多隻有一個時辰的生命!」
覺海大師關切的道:
「林施主看出端倪了麼?」
林高人道:
「出手之人指法特別,諸位可聽說過有‘鳳尾指’這門武功麼?」
此話一齣,眾人不由大吃一驚!
龍華大脫口呼道:
「鳳尾指,你說的是燕宮西后擅用的‘鳳尾指’?」
眾人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那麼按照這樣說來,剛才那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就是燕官西后了?
覺海大師嘆道:
「太令人不可思議了,想不到當今兩大高手聯手合謀趙施主一人,唉……」
飛斧神丐道:
「趙兄還有救麼?」
林高人道;
「在下可以一試,不過……」
龍華天忙道:
「怎麼樣?」
林高人道:
「在下等會施救趙兄之時,受不得一點打擾,所以最好請諸位警戒四周,不管有什麼響動,都不要驚動在下。」
龍華天聽的一呆,暗想這明明是他有意遣開我們,然後好向趙小哥下手,我們怎能答應?
覺海大師心中也有同感,不過他為人比較老練,當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