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情有獨鍾

名劍風流 古龍 第2頁,共2頁

那中年異丐臉色立刻沉了下來,冷冷道:「你既已要我帶你去,就非去不可。」

若是換了別人對金燕子如此說話,金燕子不立刻拔刀相向才怪,但這人面前,她竟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那中年異丐轉身而行,金燕子連逃都不敢逃了,竟然乖乖地跟在他身後,這簡直連她自己也不知是為了什麼?

只聽那中年異丐正悠悠道:「你現在心裡必定在後悔,不知為何要偏偏找到我。」

金燕子咬緊牙關,也不答話。

那中年異丐道:「但你也不必後悔,這其實並不是你來找我,而是我找你的。」

金燕子又吃了一驚,失聲道:「你找我的?」

那中年異丐突然轉身面對著她,緩緩道:「不錯,是我找你的,只是你自己也不知道而已。」

金燕子瞧著他那雙發亮的眼睛,忽然想起自從這雙眼睛瞧過她一眼後,她便不知不覺地一心想回去找他,甚至連銀花娘在旁邊稍為拖延了片刻,她心裡都覺得出奇的焦躁、不安,當時她雖不知是為了什麼,現在卻已知道,這所有一切微妙變化,竟都是為了這雙眼睛。

這雙眼睛裡,竟似有種奇異的懾人之力。

想到這裡,金燕子不禁一身冷汗,顫聲道:「你……你為什麼要找我?」

那中年異丐道:「這有三個原因。」

金燕子訝然道:「三個原因?」

那中年異丐緩緩道:「第一個原因,就因為你是雲鐵翼的徒弟。」

金燕子道:「你……你和先師究竟有什麼關係?」

那中年異丐也不答話,只是緩緩接道:「第二個原因,是因為你要找紅蓮花。」

金燕子道:「你和紅蓮幫主莫非有什麼仇恨?」

那中年異丐還是不回答,卻輕微一笑,介面道:「第三個原因,只因為你是女人,而且還是個絕色的美女。」

他一笑起來,一張清瞿瘦削的臉,突然變得說不出的邪惡,發亮的眼睛裡,更充滿了淫猥之意。

金燕子被這雙眼睛瞧著,就好像自己身子已完全赤裸了似的,恨不得尋個地縫立刻鑽下去。

那中年異丐微笑稽道:「但你也不必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

金燕子道:「你……你要怎樣?」

她此刻恨不得肋生雙翅,趕緊飛逃,但那雙眼睛裡,卻似有種奇異吸引之力,她非但不能逃,簡直連眼睛都不能眨一眨。

那中年異丐緩緩道:「我要你來找我,只因為要好好……保護你……好好保護你……好好保護你……」那語聲越來越低,也越來越柔和。

金燕子只覺一個人恍恍惚惚,像是已睡著了,又像是比任何時候都清醒,竟也隨著他道:「不錯,你是要好好保護我的。」

那中年異丐道:「現在,你應該知道,這世上唯有我是你最親近的人。」

金燕子茫然道:「不錯,你是我最親近的人。」

那中年異丐道:「所以我無論問你什麼,你都要老老實實地回答我。」

金燕子道:「是,無論你問我什麼,我都要老老實實地回答你。」

那中年異丐一笑,道:「我先問你,雲鐵翼臨死之前,曾經得到了一本上古的武功秘笈,他是否已傳授給你。」

金燕子道:「沒有。」

那中年異丐道:「為何沒有?」

金燕子道:「他老人家說,那本武功秘笈,必定要有極高智慧的人,才能參悟得透,所以他老人家縱然傳授給我,我也學不會的,那反而會害了我。」

那中年異丐道:「他死後,那本武功秘笈到那裡去了?」

金燕子道:「他老人家說,若讓那本武功秘笈留在世上,必定要引起許多流血爭殺,但他老人家又捨不得將之毀去,所以就將它藏到一個極為隱密之處,那地方除了他老人家外,誰也不知道。」

那中年異丐道:「你也不知道麼?」

金燕子道:「他老人家對我雖然從無隱瞞,只有這件事,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告訴我,只因他老人家認為,世上沒有一個女人能保守秘密。」

那中年異丐恨恨道:「我找了許多年,才知道你是他徒弟,卻不想他竟連你也不說,這老狐狸自己既然已死了,為何還要如此。」

金燕子道:「他老人家說,無論是誰,只要學得這秘笈上的武功,便可橫行天下,所以這秘笈若是落在惡人手上,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老人家也知道江湖中已有些人發覺這秘笈已落在他手中,已有許多人在開始找他,所以更不許我說出自己的來歷,免得別人找到我身上。」

那中年異丐皺著眉思索了半晌,才緩緩道:「你要去尋那紅蓮花,又是為了什麼?」

金燕子道:「我要向他打聽一件事。」

那中年異丐道:「什麼事?」

金燕子道:「有關俞佩玉和林黛羽的事。」

那中年異丐道:「你為何對別人的事如此關心?」

金燕子道:「只因為我愛俞佩玉。」

那中年異丐嘴角又泛起一絲邪惡的笑容,道:「你愛的不是俞佩玉,你愛的是我,知道麼?」

金燕子突然大聲狂呼起來,道:「我愛的是俞佩玉不是你,不是你。」

那中年異丐實未想到她情感竟如此強烈,竟能擺脫他精神的桎梏,目光一閃,自懷中取出了條極細的金鍊。

金鍊上繫著個奇異的黑珍珠,他手搖著金鍊,珍珠便在金燕子面前不停他搖湯搖湯……

金燕子激動的情感,果然又漸漸平靜下來。

那中年異丐沉聲道:「無論你愛的是誰,但我總是你最親密的人,是麼?」

金燕子垂下眼皮,道:「是。」

那中年異丐道:「無論我要你作什麼,你都不會反抗,是麼?」

金燕子道:「是。」

那中年異丐道:「現在,我要你把身上衣服脫下來。」

金燕子想也不想,立刻緩緩脫下了身上衣服,露出了那比玉更瑩潤的胸膛,胸膛在晚風中傲然挺立。

那中年異丐滿意地一笑,道:「現在,你脫下裙子。」

金燕子緩緩解開了裙腰帶的搭扣……

就在這時,只聽一陣敲竹之聲,遠遠傳了過來。

那中年異丐嘆了口氣,道:「可惜現在沒有時間了,你穿上衣服吧。」

等到金燕子穿起衣服,那中年異丐又道:「現在,你可以慢慢醒來了,你要將我問你的一切話都忘了,只記得我是你最親密的人,我是你的朋友,你的丈夫,也是你的父親,你的師父。」

他收起了珍珠,雙掌輕輕的一拍。

金燕子茫然張開眼睛,茫然瞧了他一眼,喃喃道:「你是我的朋友,我的丈夫,又是我的父親,我的師父,但你是誰呢?你究竟是誰呢?」

那中年異丐微微一笑,道:「你若想知道我的名子,我不妨告訴你,我就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郭翩仙,我就是人中的奇蹟,天下沒有人比得上我。」

金燕子身子似乎微微一震,道:「郭翩仙!」

郭翩仙傲然笑道:「我是昔日丐幫的長老、武當的護法,西北最大馬場的主人,天下最大的富翁,我也曾經是海棠夫人君海棠的丈夫。」

他大笑接道:「這不過是我數十種身份中的幾種而已,我的身份多得有時連自己都忘記,我這一生比數十人加起來都豐富。」

金燕子茫然嘆了口氣,喃喃道:「郭翩仙……人中的奇蹟……我的丈夫……」

深夜荒山之中,竟亮起了一片燈火。

在山的凹裡,四面山壁上,都插滿了松枝火把。

火光照耀下,成千成百個丐幫弟子,散坐在四周。

紅蓮花也坐在一塊石頭上,面色是那麼凝重,任何人都可瞧出他,這名滿天下的紅蓮幫主,現在必定遇著了一件難以解決的困難之事。

梅四蟒自然也在他身旁,眉宇間亦是憂鬱沉重。

這麼多人聚在一起,山凹裡竟仍是一片死寂,只有火的燃燒聲伴著山風,像是狼群嘶啞的呼喚。

良久,紅蓮花終於忍不住道:「你想,他真的會來麼?」

梅四蟒沉聱道:「自北面來的弟子,都曾在路上見到一個很像他的人,雖然沒有人能證明真的就是他,但都說這人的模樣,和幫主描述的相差無幾,是以他們也都遵從幫主的吩咐,瞧見他就遠遠避開了。」

紅蓮花嘆了口氣,道:「此人銷聲匿跡,幾乎已有十五年,此刻會突然出現,他究竟有何居心,倒真是令人猜不透。」

梅四蟒道:「他的用意,幫主難道真的猜不透麼?」

紅蓮花默然半晌,苦笑道:「他莫非是要我將這幫主之位讓給他?但以他的為人,他是未必瞧在眼裡?我想,他也許是有更大的圖謀。」

梅四蟒面色更是沉重,仰視著黑暗的蒼穹,深深的道:「無論他有何圖謀,我知道他帶來的只有災禍,災禍。」

他忽然壓低聲音,接著道:「但無論他武功多麼高強,以今日我們的人手,想必總可以除去他。」

紅蓮花面色變了變,啞聲道:「但無論如何,他總是丐幫的長老。」

梅四蟒道:「據弟子所知,他還是武當的護法,一身而兼兩派之長,這已犯了本幫大忌,幫主正可以幫規來處治他。」

紅蓮花苦笑道:「但又有誰能證明他也是武當的護法?」梅四蟒怔了怔,道:「這……」

紅蓮花嘆道:「此人縱然作惡多端,但世上卻沒有一個人能證明他的惡行,否則不等別人,老幫主就竟放不過他的,又怎會讓他活到現在。」

梅四蟒皺眉道:「幫主的意思,該怎麼辦呢?」

紅蓮花沉聲道:「我一接到他的信,便開始思索對付他的良策,但直到此刻,還是想不出什麼好法子,也許……」

突聽遠處山口響起了一陣敲竹之聲。

梅四蟒失聲道:「來了。」

話猶未了,敲竹聲已一聲連著一聲,已到面前。

丐幫集會,四面自然都伏有暗卡,到有人來了,便以敲竹為號,梅四蟒長嘆了口氣,道:「他來得好快。」

四面的丐幫弟子,雖仍安坐不動,但神情都已緊張起來,有的人指尖甚至已在微微顫抖。

只見一個清瞿頎長的中年乞丐,大步走了進來,目光睥睨之間,竟有不可一世的氣概。

還有一個身穿著淡金色衣衫的絕色少女,垂首跟在他身後,紅蓮花面色立刻又變了,悄聲道:「金燕子怎他也跟他一起來了?」

梅四蟒道:「金女俠莫非已落入他的魔掌?」

話猶未了,郭翩仙已大步走到近前,銳利的目光,上上下下,將紅蓮花瞧了一遍,忽然笑道:「多年不見,昔年的垂髫童子,今日已長成個英挺少年,而且已名揚四海,這當真可賀可喜。」

紅蓮花抱拳道:「不敢。」

郭翩仙道:「卻不知你還認得我麼?」

紅蓮花道:「雖然多年不見,但郭長老的風采,時刻俱在弟子念中。」

郭翩仙面色一沉,厲聲道:「你既然還沒忘我乃幫中長老,見了我為何還不下拜。」

紅蓮花怔了怔,吶吶道:「這……」

梅四蟒已在旁抗聲道:「幫主乃幫中至尊,長老縱是前輩也無令幫主跪拜之理。」

郭翩仙仰天狂笑道:「好,好,原來你已當了本幫幫主,這更可喜可賀。」

高吭的笑聲,震得四山都起了迴音,丐幫弟子個個耳朵如被雷轟,一個個俱已坐立不定,面色如土。

只聽郭翩仙笑聲突又停頓,瞧著紅蓮花厲聲道:「但你這幫主卻不知,是誰令你當的。」

梅四蟒道:「此乃老幫主的遺命。」

郭翩仙道:「遺命?拿來瞧瞧。」

梅四蟒道:「老幫主臨終遺言,並無紙令。」

郭翩仙道:「老幫主的遺言,有誰聽見?」

梅四蟒道:「除了幫主外,弟子也曾在旁聽見。」

郭翩仙冷笑道:「就憑你的話,就讓他坐上幫主寶座,這也木免太容易了吧。」

梅四蟒怒道:「長老莫非認為弟子所言有假?」

郭翩仙道:「憑你也敢在本座面前如此說話?你仗的是什麼?」

梅四蟒挺脅道:「弟子只是據理而言。」

郭翩仙喝道:「據理而言,哼!你還不配。」

「配」字出口,突然伸手。

梅四蟒只覺眼前一花,還未弄清是怎麼回事,臉上已著了兩個耳摑子,接著,人便被遠遠拋了出去。

他號稱「沒事忙」,為人自然極是熱腸,人緣自也極好,丐幫弟子雖震於郭翩仙之武功與氣概,但見到梅四蟒受辱,仍不禁騷動起來。

郭翩仙目光四掃,厲聲道:「本幫幫主之產生,從來只有兩途,一是論輩份之尊卑,二是論武功之高下,本座以護法長老之身份,而來查詢此事,你們亂吵什麼?」

沉厲的語聲自嘈雜中傳送出去,每個字仍可聽得清清楚楚,但丐幫弟子的騷動卻仍未被壓下去。

郭翩仙怒道:「紅蓮花,你這是當的什麼幫主?本幫子弟,怎麼越來越沒規矩了。」

紅蓮花一直好像置身事外似的,此刻方自微微一笑,緩緩舉起雙手,輕輕一揮,沉聲道:「兄弟們且靜靜,有話慢慢說。」

他話聲遠不如郭翩仙響亮,但話才說完,丐幫弟子的騷動,就立刻沉寂不來,四下已沒絲毫聲音。

紅蓮花瞧著郭翩仙微笑道:「本幫子弟的規矩還是有的,只不過大家對郭長老都已有些生疏,十五年的日子,無論對誰說來,都不算太短的。」

郭翩仙面色變了變,道:「他們難道都已忘卻了本座不成?」

紅蓮花緩緩道:「並非是忘記,而是他們都以為本幫昔日的護法長老,在十五年前,便已退出本幫了。」

郭翩仙怒道:「這話是誰說的?」

紅蓮花微笑道:「故老幫主在十五年前,便已宣佈此事,本幫弟子,人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長老想必也不會認為晚輩所言有假吧。」

郭翩仙呆了半晌,冷笑道:「他不說將我逐出幫外,只說我自己退出本幫,對我還算有點交情。」

紅蓮花道:「他老人家早已知道長老志在四海,絕不會戀懷本幫區區之位,否則無論以輩份或武功而言,他老人家仙去後,原都該讓長老你承繼大統的。」

郭翩仙大笑道:「難怪江湖中人盛稱,紅蓮幫主非但文武雙全,精明強幹,而且口角鋒芒,亦是天下無雙,今日一見,果然不差。」

紅蓮花忽然走到金燕子面前,微笑道:「金女俠今日惠然光降,莫非有何見教?」

金燕子道:「我是跟他來的。」

紅蓮花試探著道:「金女俠認得郭長老,想必不會太久吧。」

金燕子道:「他是我最親近的人。」

紅蓮花道:「哦……這倒真是想不到……」

他本想自金燕子口中,探出郭翩仙的惡跡,此刻暗中不禁甚是失望,但面上卻絲毫不露聲色。

他知道要對付郭翩仙,只要棋差一步,便不可收拾。

只聽郭翩仙又自笑道:「我本擔心你年紀太輕,無力承擔本幫的大事,如今見到本幫弟子竟如此尊崇於你,我也放心了。」

他話風竟變得如此快,確是令人騖異,紅蓮花本也難以相信,但轉念一想:「他見到兄弟們人人歸心,知道自己縱然奪得幫主之位,也是無用的,是以立刻見風轉舵了。」想到這裡,才不覺鬆了口氣,警戒之意大減,笑道:「郭長老身在幫外,猶如此關心幫中之事,實令弟子感激得很,弟子謹為幫中子弟向長老謝過。」

說到「關心」兩字,他已發覺郭翩仙目中射出了一股妖異之光,自己的目光竟被吸引。

但這時他想移開目光,已來不及了。

郭翩仙目光凝注,嘴角帶著微笑,緩緩道:「但獨力難支大廈,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你想必還是要請本座重回護法之位的,是麼?」

紅蓮花道:「是。」

郭翩仙微笑道:「日後幫中之事,都必需由我兩人共同取蚌,是麼?」

紅蓮花道:「是?」

丐幫弟子見到紅蓮花突然對郭翩仙言聽計從,都不覺大是驚異,但丐幫幫規素嚴,誰也不敢多話。

只有梅四蟒,他此刻已喘過氣來,掙扎著站起,大喝道:「幫主怎能聽他的話,幫主你千萬要多加考慮。」

郭翩仙厲聲道:「此人目無尊長,冒犯護法,是否該按幫規處治。」

紅蓮花睜大了眼睛,道:「他……他……」

梅四蟒已奔上前來,拜倒在地,道:「幫主縱以幫規處治弟子,弟子也是要說的,弟子死不足惜,本幫大權若是落在此人手,大局焉可收拾。」

紅蓮花面上似乎露出為難之色。

郭翩仙又自懷中取出了那粒黑珍珠,緩緩搖湯著道:「此人罪已當誅,你還不發令麼?」

丐幫子弟人人面如死灰,等著紅蓮花開口。

梅四蟒以頭崩地,血流滿面,不住聲道:「弟子死不足惜,但幫主千萬慎重……」

郭翩仙厲聲道:「此人不但冒犯尊長,而且干涉幫主之權,已犯本幫幫規第一條及第七條大戒,罪當凌遲處死,是麼?」

金燕子忽然道:「是。」

原來她目光也已盯在那黑珍珠上,郭翩仙無論說什麼,他的回答,都只有一個「是」

字只聽紅蓮花也沉聲道:「是,凌遲處死。」

梅四蟒狂呼一聲,當場暈了過去。

丐幫弟子更是人人心驚膽落,目定口呆,他們誰也想不到紅蓮幫主竟會將梅匹蟒處死,但是誰也不敢多話。

要知丐幫份子最雜,幫主若無重權,怎能統馭散佈天下的千萬弟子,是以丐幫幫主的權威,向來都在各門各幫之上。

丐幫幫主的命令縱然錯了,幫中弟子也只有俯首聽命,絕無抗辯的餘地,否則受刑之慘,無可名狀。

這也因為丐幫創於三代殘唐,創始人本「治亂世,用重典」的原則,量刑卻極重,此後一脈相傳,至今未改,而丐幫也確實因為這原故,使得幫中子弟品流雖複雜,而不肖者卻少之又少。

是以紅蓮花一聲令下,梅四蟒才會驚駭暈厥,郭翩仙嘴角卻不禁泛起一絲得意的微笑,叱道:「幫主有令,執刑弟子還不過來?」

叱聲中,已有四個人長身站起,垂首走了過來,丐幫弟子們大多已在俯首垂淚,不忍再看。黑珍珠仍在搖湯著,流動著妖異的光。

郭翩仙微笑道:「紅蓮花,現在你可以……」

話猶未了,突聽「涮」的一響,一縷尖銳的風聲,自紅蓮花手指間彈出,妖異的黑珍珠,立刻被擊得粉碎。

郭翩仙后退數步,大駭道:「你……」

紅蓮花的狂笑已打斷了他的語聲,狂笑著道:「你若以為我真的這般容易就被你這攝心術所迷,你就錯了。」

郭翩仙面色大變,恨聲道:「好個紅蓮花,你裝得好像。」

紅蓮花笑道:「我若裝得不像,怎能誘出你的奸謀,我若不能使本幫千萬兄弟,都瞧清你的面目,再動手除你,別人豈非也要認為我和你爭權奪位。」

丐幫弟子俱是又驚又喜。

梅四蟒喜極之下,更已不覺淚流滿面,仰首望天,嘶聲道:「老幫主多年未能做到的事,今日終於被少幫主做到了,郭翩仙奸謀終於敗露,老幫主你在天之靈,想必也可瞑目。」

郭翩仙面色鐵青,突也狂笑道:「什麼奸謀?什麼攝心術?我完全不憧。」

紅蓮花厲聲道:「事已至此,你還不認罪?」

郭翩仙冷笑道:「我認什麼罪?方才是你自己要處治梅四蟒,如今你自己又反悔了,這與我又有何關係?」

事情一變至此,他居然仍不慌亂,猶能應變,輕描淡寫幾句話,便想將事情賴個乾乾淨淨。

紅蓮花,梅四蟒等人,雖然明知他在狡賴,但一時間竟想不出反擊之言,不由得又都怔住。

郭翩仙目光四轉,大喝道:「諸位兄弟,他說我用了攝心妖術,各位不問他可拿出什麼證據,若是拿不出證據來,他就是血口噴人。」

丐幫弟子面面相覷,也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