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得蘇淺雪的聲音柔聲笑道:"展公子,蕭姑娘,門已開了,兩位還是快請出來吧!"她顯然是怕地室中還有埋伏,是以不敢妄入,但這時蕭飛雨與展夢白早已避入石壁,已聽不見她的呼喚了。
石壁後又是一條地道,兩壁竟也嵌著些銅燈,微光閃閃,地道曲折蜿蜒,深邃不見其底,端的建造的奇巧無比!
展夢白嘆道:"想不到這裡竟還別有洞天?"
唐鳳面現傲色,仰首道:"這些都是我爹爹建的。"展夢白本覺搜魂手唐迪似是平庸無才之人,聽了這話,才知他深藏不露,胸中竟然頗有丘壑。
只見蕭飛雨撇了撇嘴,道:"這裡地方雖不錯,但比起帝王谷來,嘿嘿,那差了多少,我不說你也該知道。"唐鳳大怒道:"你若嫌這地方不好,就莫要走好了。"蕭飛雨雙眉一揚,還未說話,突聽展夢白叱道:"噤聲!"他本是生怕兩人鬥口,故意叱止,那知蕭飛雨、唐鳳方自住口,地道那邊,果有一陣低沉的腳步之聲傳來。
三人齊地變色,屏息躲在陰影中,偷眼瞧去,只見三個人自地道另一端大步走了過來,當先一人竟是搜魂手唐迪!
這二人自然料不到這隱密的地道中還有他人,是以行止不甚留意,自也未發現展夢白三人的行蹤。
但他三人若是一直走過來,展夢白三人便必定難逃目下,展夢白深知窺人隱密,甚是不該,搜魂手唐迪若是在地道中發現了他,必要將他視為奸細,那時縱有百口,也難辯白,悄悄一捏蕭飛雨手掌,兩人卻覺對方掌心已佈滿冷汗,卻不知唐鳳更是滿頭汗落如雨。
那知唐迪走到中途,便停下腳步,伸手在壁間一按,原來這隱密的地道之中,竟還有密室。
只聽石壁輕輕一響,唐迪等三人已閃身而入,但石壁猶未合攏,一線燈光,自壁中密室映入地道中。
展夢白等三人對望一眼,口中雖未說話,心裡卻是同一心意:"三人若要自地道中出去,勢必要經過那重密門。便難保不被唐迪發現,三人若是等在這裡,卻又不知唐迪何時離開,何況,那少年既能尋著祭壇的入口,又怎見便尋不著這地道的入口?遲早將尋了過來。"三人想來想去,正是前無去路,後有追兵,一時間三人木立當地,誰也不知道應該如何是好!
但聞搜魂手唐迪的語聲,隱隱自密室之中傳了出來;你兩人起更時動身,將這盒子送至洞庭君山,一路上萬萬不可延誤,更不能飲酒鬧事,知道麼?語聲雖低沉,但四下寂靜無比,展夢白等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展夢白心頭不覺一驚:"又是洞庭君山,莫非唐迪與蘇淺雪也有來往。"只聽得那兩人恭聲應了,唐迪又道:"此事關係甚大,你兩人動身之時,切切不可令第三者知道?"一人道:"屬下自當小心。"
唐迪道:"我也知道你兩人精明強幹,是以才將此事交託,但你兩人若是誤了大事,就莫要活著回來見我!"那人恭聲道:"屬下知道。"
唐迪又道:"盒子已經密封,你兩人也莫想偷看,此事功成後,可以在君山支紋銀五百兩,自去快活,不必急著回來!"兩人喜謝道:"多謝老爺。"
唐迪道:"此刻我修書一封,差你兩人一齊帶去,然後你兩人可以興我一同在此等至起更之時,這裡有酒,你兩人不妨隨意飲用些。"兩人恭聲應了,接著又響起筆硯搬動聲,展紙聲,磨墨聲……
展夢白聽的又驚。又疑。又喜,喜的是自己竟在無意間聽得這秘密,疑的卻是不知盒子裡究竟是何物,為何關係這般重大,卻又偏偏要送至洞庭君山?驚的是唐迪若是知道自己聽得這秘密,必定不會放過自己,那麼自己此刻之處境,豈非更是危險,更是不能被唐迪發現。他念頭數轉,心意已決,興其等在這裡擔驚受怕,背腹受敵,還不如索性冒險衝將出去,逃出機會還多些。只覺蕭飛雨悄梢捏了捏他的手臂,轉目望去,她一雙眸子正在黑暗中灼灼發光,滿含激動冒險之色。
展夢白暗中一笑,知道她心念正與自己相同,兩人對望一眼,心意已通,當下不再說話,梢悄向前移動過去。
唐鳳吃了一驚,也無法阻止,只得跟在他兩人身後。
三人小心翼翼,到了那密室門側,居然沒有發出一絲聲息,只聽密室中傳出傾酒之聲,一人道:"老爺請喝一杯。"蕭飛雨突然咬了咬牙,一把抱起展夢白,朝唐鳳一擰頭,唐鳳也咬了咬牙,三人一齊向外衝出。
密室中搜魂手唐迪正在伏案作書,突兗門外光影一暗,擲筆叱道:"不好!外面有人,追!"短短七個字說完,他身形已在門外,只見前面果有兩條人影,一閃不見,也瞧不清究竟是誰?
另兩人也竄了出來,面色更已駭的煞自。
唐迪沉聲道:"計劃已變,你兩人拿了盒子,即刻隨我動身,外面早有埋伏,這兩人無論是誰,都逃不掉的!"口中說話,腳下不停,急風般追了出去!
這時蕭飛雨等三人已到了地道盡頭,唐鳳當先,但情切驚慌之下,她一時竟尋不出那出口的樞鈕。
但聞唐迪叱吒之聲,越來越近,蕭飛雨一顆心幾乎跳出腔外,她將展夢白安危看的實比自己性命還重。
唐鳳突然輕呼道:"找到了!"
蕭飛雨大喜道:"快……快……"
只見唐鳳手掌不住顫抖,竟似已失去按鈕之力,而搜魂手唐迪衣袂帶風之聲,足近在咫尺。
蕭飛雨只覺眼前一暗,原來冷汗已流下眉睫。
忽然間,天光一現,出口已開,蕭飛雨三人如蒙大赦,嗖地掠了出去,但雙足仍是發軟,幾乎跌倒在地!
三個人乍見天光,眼一閉即張,轉目望處,又不禁叫得一聲苦也!外面左右兩邊竟有十餘條勁裝配刀的大漢,在四下巡邏,只是這些大漢都想不到敵人會自地道中出來,是以身子都面朝外面,還未瞧見蕭飛雨等三人,前面雖無巡弋,但馬嘶聲聲,黑壓壓一片,都是馬群。
要知四川唐門賀喜之人,大半乘馬而來,這裡便是唐宅為他們闢出的歇馬之地,賀客來自八方,馬群何止千百,成群擠在一起,端的無人能以飛渡,是以前面雖無人巡弋,卻比兩旁還要兇險,蕭飛雨一眼掃過,便知道自己此番仍是前後受敵,今日要想衝出此關,實比登天還難。
只聽唐迪在地道中大喝一聲:"莫讓奸細逃了!"兩旁大漢一驚回身,嗆嘟拔出腰刀,厲喝著撲了上來。
唐鳳生怕被人瞧見,竟不逃避也不迎敵,而先以手掩面。
蕭飛雨更不敢放下展夢白,突然頓一頓足,向馬群衝了進去,唐鳳此刻便是火坑也要跳的,何況馬群,自也隨入。
唐迪也已躍出地面,厲喝道:"這兩人逃入馬群,實是自尋死路,傳令弓箭手伺候,莫要放走一人!"一條大漢應聲喝道:"馬欄中已混入奸細,弓箭手四面伺候著,只要有人自馬欄中逃出,只管放箭!"馬欄圍以繩索鐵線,四面本有看守之人,此刻一聲聲傳呼下去,四面八方卻響起喝聲,聲勢端的驚人!
蕭飛雨何嘗不知道自己已逃入絕地,但此時她實別無選擇之路,只好能躲過一時便算一時了!
但她深知唐門暗器利害,那敢在馬背上飛躍,一入馬群,便鑽入馬腹之下,那馬群擁擠不堪,草地上不時可望見一堆堆馬糞,一陣陣臭氣撲鼻而來,他三人在馬腹下又熱、又悶、又臭、又是擔心害怕,還得時時留意,不讓馬群的鐵蹄踏在面目之上,那滋味真是筆墨難以形容。
蕭飛雨自幼嬌生慣養,幾曾受過這樣的罪,但她只顧著展夢白的傷勢,渾忘了自己的痛苦,一面以衣袖為他抹汗,不住的說:"你還好麼?這氣味你受得住麼?"展夢白衷心感激,喉頂哽咽,那裡還答的出話來。
唐鳳冷哼一聲,道:"這氣味受不住也要受的。"蕭飛雨知道這位小姐又犯了醋勁,只好當作不聞,柔聲道:"你的傷勢還疼麼?還是已好了些?"唐鳳冷笑道:"反正都要死了,傷好不好都沒有關係!"蕭飛雨瞧也不瞧她一眼,用身子護著展夢白,輕輕道:"你要是受不了這氣味,就……就聞我好了,我總比馬糞香些。"她極力想笑一笑,但此時此地,實是笑不出來,眼睛眨了兩眨,反而流出淚來,一摘滴落在展夢白的臉上。
展夢白始終只當她嬌縱狂放,再也想不到她竟也會如此溫柔,不由得嘆道:"我真該謝謝這些馬糞才是。"蕭飛雨道:"你……你說什麼?"
展夢白強笑道:"若非如此,你怎會這般溫柔對我!"蕭飛雨破涕一笑,道:"我以前難道就不溫柔了麼?"輕輕伏在展夢白的身上,再也不肯起來了。
四面馬聲嘶鳴,殺機重重,但兩人第一次瞧見對方真情流露,只覺此時此地,便是天堂,而馬嘶也變成仙樂!
良久良久,展夢白方自輕嘆道:"我脾氣不好,以前有許多地方氣苦了你,但以後……以後……"忽然想起此時已是危境,那裡還有以後,下面的話,再也說不下去,蕭飛雨更是淚溼衫袖,不覺依偎更緊。
突聽唐鳳絲絲苦嘆一聲,似在自語著道:"還說什麼以後,我只要有你們此時一刻,便是立時死了,也心甘情願的!"她回想自己雖也嬌生慣養,一呼百諾,但其實卻寂寞無比,眼見兩人如此真情,忍不住說出真心話來。
蕭飛雨呆了一呆,暗暗忖道:"別人瞧她生長名門,洋洋自得,必當她幸運無比,又有誰知道她的悲哀苦命?"一念至此,不覺對這少女頓生同情之心,回過頭去,一抹淚痕,道:"你也過來,讓我們三人一起………"唐鳳突又扳起面孔,冷笑道:"你兩人黃蓮樹下彈琴,苦中作樂,我可不願奉陪,反正快要死了,還是快些多溫存溫存吧!"蕭飛雨輕輕一嘆,道:"我知道你其實是個非常非常善良的人,只是常常喜歡故意說些令人傷心的話,又有誰知道你在說這些話時,自己比別人還要傷心呢?但你現在已騙不了我,我已知道你的話雖冷,心卻是熱的。"唐鳳怔了一怔,目中淚光轉動,忽然大聲道:"誰說我的心熱,我的心早已……早已死了。"她說話的聲音雖大,卻也掩不住心裡的悲哀。
蕭飛雨忍不住用手去撫她肩頭,輕喚道:"唐姑娘,你!"唐鳳以手地,大聲道:"走開,走開,我……我不要你來可憐我……我不要任何人可憐……"終於伏地痛哭起來。
四面叱吒之聲,一聲比一聲更緊,夾雜著馬群的嘶鳴,西風的嗚咽,唐鳳的痛哭,端的令人腸斷!
突聽展夢白驚呼一聲:"不好,馬群散了!"
蕭飛雨大驚轉目,只見馬群果然已漸漸向外散開,顯是唐門之人已撒下四面圍馬的繩索。
展夢白喃喃道:"抽水捕魚……好毒的計!"
蕭飛雨心頭一寒,唐鳳卻問道:"什麼叫抽水捕魚?"展夢白嘆道:"若是將池塘裡水抽乾了,池裡的魚,便動也不能動,只好被漁人一條條捉將去了。"唐鳳恍然道:"是了,他們將馬群趕走,馬走遠了,我們就沒有藏身的地方,也只好被捉去了!"她本因自己能猜出此計而大是高興,但忽然想起人若是被捉去,還有什麼好高興的,垂下頭去,黯然不語。
三人默然半晌,展夢白忽又嘆道:"要是有火就好?"蕭飛雨四下一望,只見馬群太過擁擠,是以散的十分緩慢,她瞧了幾眼,點頭嘆道不錯,要是有火就好了。唐鳳呆了呆,忍不住道:"你兩人打的什麼啞謎?"蕭飛雨苦笑道:"我們若是能將馬群激得瘋狂賓士,便可伏在馬背上,乘亂逃出去,你家的人雖利害,卻也擋不住奔馬,只是馬群如此多,以我三……兩人之力,要想驚動他們,實如在大海里拋下石頭而已,連浪花都激不起,但……但若是有火……只要有火……
唉!"
唐鳳搖頭嘆道:"我本以為自己聰明,那知比起你們,心念就慢多了,但……"忽然一笑:"我這火鳳凰的名字,卻不是白叫的。"蕭飛雨。展夢白大喜道:"你有火?"
唐鳳點了點頭,自懷中取出十餘粒梧桐子般的碧色彈丸,道:"幸好這暗器是我自己制的,所以未被他們搜去。"說到這裡,她語聲一哽,眨了眨眼睛,方自接道:"只要將它往地上一拋,便有火焰竄出。"蕭飛雨接過幾粒,大喜道:"這裡又是乾草,又是馬糞,這火一點起來,誰也莫想滅的了。"只聽外面有人厲喝道:"你們逃不了啦,還是乖乖出來吧,老子們還可讓你們舒服些,否則,罪就更大了。"這些人只當蕭飛雨等已成網中之魚,是以誰也不肯自群馬間冒衝入來,只是以逸待勞,等在外面,張網而待。
但馬群實在太多,四面餘地卻太小,是以散的很慢,想來唐門之人,也怕驚馬成變,是以不敢催迫。
唐鳳道:"你們快些上馬吧,快……快……"
蕭飛雨扶起展夢白,忽然問道:"我們快上馬?你呢?"唐鳳悽然一笑,道:"馬這麼多,後面火起,前面未必知道,你們只伏在後面馬背上,到了前面若是慢了下來,還是逃不了,只有我在後面一路點火。"蕭飛雨頓足道:"這怎麼可以,要走咱們一齊走。"展夢白道:"對,要走一齊走。"
唐鳳搖了搖頭,悽然笑道:"能聽你們這一句話,我已心滿意足了,我一生只想著自己,現在也該為別人想想了。"蕭飛雨道:"但……但……"
唐鳳道:"快,怏走吧,我沒關係的,常言道:虎毒不食子,我爹爹縱然抓到我,還真的能殺了我不成?"蕭飛雨一想此話也有道理,再看馬群越散越疏,中間已空出數丈之地,不由遲疑道:
"如此說來,就……就……"
唐鳳頓足道:"還不走,真要三人死在一起麼?"蕭飛雨忽然流淚道:"你幾次三番救了我們,我……我……"突然脅下一麻,竟被唐鳳點了穴道。
只聽唐鳳道:"今日一別,後會有期,只要你們莫要……莫要忘記……"拉住一匹馬將蕭飛雨、展夢白兩人一齊送上馬背。
展夢白急呼道:"唐姑娘……"
唐鳳直作未聞,咬緊牙關!隨手丟擲數粒碧丸,草原上立刻騰起一片火焰,馬群驚嘶,鐵蹄漸亂。
被唐鳳拉住的馬,也驚嘶揚蹄起來,蕭飛雨與展夢白幾乎落下馬鞍,就在這時,唐鳳左手怕開蕭飛雨穴道,右掌一拍馬腹,健馬箭一般竄了出去,唐鳳大喝道:"走吧,後會有期……"淚珠流滿面頰!
蕭飛雨穴道一解,顧不得別的,先抱住展夢白。
她縱待留下,但健馬已自狂奔,她實已身不由主,只聽唐鳳的呼聲,自身後傳來,但瞬即被亂馬嘶叫聲.鐵蹄聲所掩。
只見後面火勢越來越大,顯見得唐鳳正不停拋撒她自制的火藥暗器,似是要藉此烈火,來宣心中之悲苦。
搜魂手唐迪凝神卓立,面沉如水,指揮門下弟子壯丁,疏散馬匹,張網捉人,他指揮若定,隱然竟有大將之才。
他張的這個網,實是暗器之網,唐門弟子,勁裝佩刃,腰畔暗器革囊鼓鼓囊囊,裝的都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暗器。
另一些家丁壯漢,雖見得到唐門名震天下的暗器真傳,但手持的也是唐門特製的毒弩,滇邊一帶苗人,便是向唐門買的這種毒弩,用來射虎獵獸,可見這弩箭之毒,猛虎也難當,常人只要被它擦破一些皮肉,更是立刻身死,這種毒弩雖不及唐門暗器精巧毒辣,但萬弩齊發聲勢,卻更霸道!
搜魂手唐迪揹負雙手,沉聲道:"萬萬不能將奸細放走一個,無論死活,也要將他們留下!"語聲未了,突聽身後地道中傳出一聲輕笑,道:"奸細是什麼人呀?"笑語溫柔,探詢殷殷。
唐迪聽了,卻不禁驟然失色,旋身輕叱:"什麼人?"那人語道:"你連我的聲音都聽不出麼?"
唐迪訝然失聲,脫口道:"是你!"四顧一眼,大喝道:"加緊搜捕,莫要鬆弛!"自己卻伏身嗖地竄入地道中。
只見蘇淺雪盈盈含笑,斜倚在入口旁石壁上,一雙舂蔥般的纖纖玉手,輕繞著腰間採條,端的風情萬種,難述難描。
唐迪嘶聲道:"你怎地來了?"心情激動,聲音也嘶啞了。
蘇淺雪笑道:"我來不得麼?"
唐迪頓足道:"早知你來了……唉,方才我已令兩個得力弟子,將那東西連夜送到你那裡去了!"蘇淺雪笑容突,道:"還追不追的上?"
唐迪嘆道:"追不上了,只怪陰差陽錯,太過湊巧。"蘇淺雪道:"我本也是為此而來的,冠兒我也已尋著,若不是他,還找不到你這地道的入口哩!"唐迪失聲道:"哦!他也來了,在那裡?"
蘇淺雪道:"還有別人,我未讓他們跟來。"
唐迪沉聲道:"你也快退回吧,若被我門下弟子見了,多有不便,今夜三更,我再設法與你相會。"蘇淺雪一笑道:"我知道……自這裡逃出去的兩個奸細,你可知道是誰?唉你永遠猜不到的。唐迪道:"是誰?快說!"蘇淺雪道:"展夢白。蕭飛雨,還有你那寶貝女兒。"唐迪身子一震,怔了半晌,恨聲道:"我正奇怪別人怎會尋人我這地道中來,原來是這吃裡扒外的小賤人。"語聲未了,突聽地道外驚呼道:"火……火……"接著,人聲大亂,馬蹄狂奔,嘶叫之聲,卷潑四野。
唐迪面色大變,低聲道:"小心行蹤!"旋身掠了出去,抬臂大呼道:"準備暗器,留意馬背,寧可射死馬匹,也莫要放人自馬背上逃走!"呼聲高亢,雖在馬群驚嘶聲中,仍是響亮震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