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龍爭虎鬥

情人箭 古龍 第1頁,共2頁

就在這時,院中又有一陣步履響動,幾個手提竹籃的藍衫大漢,筆直闖了進來,目光四掃一眼,大聲道:"這裡有沒有這祠堂的主人。"柳淡煙、方辛那有心思答話,只有林軟紅茫然搖了搖頭,道:"沒有。"藍衫大漢道:"各位既也是借地歇息,此刻只怕已歇夠了,就請出去吧!"他話雖說得客氣,但神色卻甚是倨傲。

方辛、柳淡煙此刻正一心想尋出地道機關,又有誰三言兩語便能令他們出去,柳淡煙更是滿心怒火,無處發,突然冷笑一聲,轉過身子,一步躍到那藍衫大漢面前,雙手叉腰,喝道:"你給我滾!"藍衫大漢見這女子竟如此兇橫,倒不覺一呆。

柳淡煙已乘他微一怔神的剎那間,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手腕,往外一擰,藍衫大漢身子不由得隨之一轉,柳淡煙左手已抓住他腰帶,大喝道:"要你滾,你就得滾!"雙手往上一提一甩,硬生生將那大漢百多斤重的身子甩了出去,另三個藍衫大漢一齊大譁,柳淡煙冷笑道:"你們還……"那知他語聲方出,那大漢身子又凌空飛了回來。

柳淡煙呆了一呆,只當他武功十分了得,竟來去自如,凝神瞧去,才發覺這大漢卻是被個滿臉鬍子的老人托住身子,送回來的,只覺這老人身子微駝,四肢長大,鋼針般的鬍子,根根跟肉,生像當真威猛已極,老虎般眼睛向柳淡煙一瞪,大聲道:"方才是你動的手麼?"他語聲亦如雷霆震耳,方辛瞧見此人,面色立刻大變,也顧不得再找機關,竟話也不說,抱起方逸,便悄悄溜了。

柳淡煙雖知這老人有些來歷,卻也未放在心上,冷笑道:"自然是的,你若不信,我不妨再拋一人給你瞧瞧。"駝背老人雙臂一振,鬚髮皆張,十指鷹爪般抓出,突又硬生生收回,厲聲道:"滾,快滾,瞧你是個女子,老夫不對你出手!"柳淡煙還未答話,林軟紅心頭突然一轉,立刻笑道:"誰說這位柳兄是女子,他不過只是男扮女裝而已。"駝背老人也不禁呆了一呆,道:"真的?"

柳淡煙明知林軟紅用的是挑撥之計,當下冷冷笑道:"那人已快死了,說的話自然是真的。"林軟紅聽他話中滿含怨毒,心頭不禁一寒。

駝背老人已仰首狂笑起來,狂笑著道:"好小子,有你的!"薄扇般大小的鐵掌,閃電般抓出。

柳淡煙閃身進步,纖纖十指,斜劃老人腕脈,老人竟似變招不及,無法閃避,柳淡煙不由大喜,輕叱道:"你也給我滾出去吧!"手掌一反,變拂為抓,扣住了對方脈門,力貫雙臂,向外一拋,便想將這老人也照方抓落,拋將出去,他功力頗深,這一拋之力何止數百斤。

那知這老人身子竟如鐵鑄般生根在地上,柳淡煙雖然用盡全力,卻如蜻蜓撼石柱般,動下了分毫。

他大驚之下,這才知道遇著高人了,老人已狂笑道:"滾出去的是你!"雙臂一振,身形亦似暴長許多。

柳淡煙只覺對方手腕竟似突然漲大了一倍,自己再也把握不住,方待撤掌變招,已有一股大力自掌心湧來。

這力道竟如排山倒海,勢不可遏。

柳淡煙方自驚呼一聲,身子已被這股力道兜起,不由自主,橫飛出窗,砰地跌出數丈,只跌得全身筋骨欲散。

他駭怒之下,探手入懷,似待摸取暗器,但瞧那老人在那裡仰天狂笑之態,有如天神般凜然不可侵犯,心裡突然想起一人,再也不敢多事,咬了咬牙,掙扎著爬起,踉踉蹌蹌,狼狽而逃了。

駝背老人瞧著林軟紅道:"他已走了,你還不走?"林軟紅又驚又喜,道:"在下這就……"突然眼前一暗,一個山嶽般的人影,翱然移來,擋住了門外射入的日色。

他眨了眨眼睛,定睛瞧去,只見這人影一襲粗布藍袍,衣襟敞開,面上似笑非笑,目中精光閃閃,令人不敢仰視。

這人影他雖只見過一次,但永生也不會忘記,不自得更是驚喜交集,翻身拜倒,喜呼道:"藍大先生……"藍大先生四個字方自出口,那山嶽般的人影已到了他面前,伸手扶起了他,大笑道:"故人相見,何必多禮。"林軟紅那能抗拒,隨手而起,躬身笑道:"一別多年,想不到你老人家風采依然,當真可賀可喜。"藍大先生哈哈笑道:"雖然多年未見,老夫卻從未忘記你那廬嶽深處的江南武士堂,鐵老兒,那可真是個好地方,你去過麼?"那駝背老人,自是鐵駝,此刻他目光一掃,亦自大笑道:"原來你兩人是認得的,老夫卻險些傷了自己人。"藍大先生指著林軟紅笑道:"鐵老兒,想不到你竟是個傖夫俗子,竟不認得這江南風雅第一,江南武士堂的主人。"鐵駝笑道:"可是那應將名劍隨豪客,為訪俠氣上此樓的江南武士堂麼?老夫雖未去過,這名頭卻曾聽人說起。"藍大先生大笑道:"你又迂了,只知道這付硬和兩浙詞人祠相對的俗聯,卻不知另一付傑作。"鐵駝道:"什麼傑作?"

藍大先生道:"多年之前,老夫乘醉登樓,又被主人灌了七斤陳紹,大醉之中,便寫下一付足可傳誦千古的傑作。"鐵駝道:"你且念來聽聽。"

藍大先生面孔一板,正色道:"你且好生聽著,寫的是:要打架就請走路,想喝酒快上此樓。"鐵駝呆了一呆,忍不住放聲失笑起來,搖首笑道:"這也算對聯麼?便是三歲幼童,作的對聯也要比這好的多了!"藍大先生拍掌大笑道:"說你是個俗人,你便是個俗人,這對聯作的切題切景,是何等明白清楚,有什麼不好,莫非定要那逐字推敲,扭扭捏捏,十個人瞧了,倒有九個不懂的對聯才算好麼?"林軟紅想到這些武林名俠昔日乘醉揮筆的英風豪氣,胸中積鬱,也不覺一掃而空,隨著放聲大笑起來。

這時藍衫大漢們聲將竹籃中的酒食排妥當。

鐵駝搖頭笑道:"我也不與你這老兒鬥口,乘著此地無人,快吃了酒肉,待你我好生再打一場!"自管坐地,吃喝起來。

林軟紅不禁一怔,道:"打什麼?"

藍大先生笑道:"這老兒昔日與我有些過節,一心想勝我一招,這一路我被他逼的何曾有一日休息,唉,又要趕路,又要陪他打架,當真是苦不堪言。"鐵駝一面大嚼,一面笑道:"若不是與展小兄弟約好,你我便不必趕路了,且尋個地方,分出勝負再走。"林軟紅聽得展小兄弟四字,、心頭方自一動,還未說話。

藍大先生又已大笑道:"分什麼勝負,我雖怕你氣苦,不願讓你再敗一次,但也萬萬不會敗給你的。"鐵駝大怒道:"你說什麼,你難道是故意手下留情,不勝我的麼?"藍大先生哈哈大笑,放懷吃喝,卻不回答。

鐵駝大怒喝道:"好個老匹夫,今日若不分出勝負,誰也莫想走的了!"手腕一抖,將掌中雞骨迎面打出!

雖是小小一塊雞骨,但在他手中,是何等力道,但聽銳風劃空,藍大先生閃身避過,雞骨打在牆上,竟打得石壁火星四濺,林軟紅瞧得一驚,鐵駝已張臂撲起,拳打足踢,攻出數招,一時間只見杯碎壺倒,酒潑肉飛,林軟紅雖然吃驚,藍衫大漢們似早已司空跟慣,見怪不怪了。

林軟紅雖待說出展夢白此刻便在這裡之事,但鐵駝、藍大先生兩人一動起手來,焉有別人插嘴餘地。

但聞滿堂風聲呼嘯,林軟紅只覺自己宛如立在狂風暴雨之中,衣衫盡被捲起,身子簌簌地發抖。

他雖然天性好武,一生浸淫武功,但平生幾曾見著如此驚人的武技,如此精采的比鬥!

瞧到後來,他實已心醉神馳,不但渾忘了要說展夢白之事,竟將包袱中的秦琪也忘懷了。

但展夢白.蕭飛雨雖然在地穴之中,也該瞧得見外間情況。

他兩人見到藍大先生與鐵駝現身,便該知危機已過,立即現身出來才是,卻為何到現在還遲遲未有動靜?

原來方才蕭飛雨聽得金非遠去,知道自己唯有等死,一時間不禁柔腸百折,但聽到身側展夢白遊絲般的呼吸聲,想到自己生雖不能與他共效于飛,死卻終能與他死在一齊,心裡又不覺甚是安慰,正自思潮反覆,忽悲忽喜,纏綿不解自己的當兒,桌下突又鑽入一個人來,正是唐鳳。

她不覺又甚是奇怪,忖道:"這醜丫頭鑽進來作什?"她自從知道唐鳳要逼展夢白成親,心裡總是對她沒有好感,這醜丫頭三字,不知不覺間使自她心裡湧出,只是說不出來而已。

那知她一念尚未轉完,只見唐鳳在神龕堅石上伸手按了幾按,石上突然露出個黑黝黝的洞穴。

蕭飛雨不由得心頭一跳,唐鳳已拉著他兩人一齊滾了進去,裡面竟有些鐵片,蕭飛雨身子不能動彈,石頭般滾了下去,跌得身上又疼又酸,只聽上面石洞喀的一聲,又復關起。

洞中黑黝黝的,伸手不見一指,蕭飛雨又驚又喜,只是身上疼痛,若不是身上穴道被點,早已痛的撥出聲來。

過了半晌,但聽擦的一聲,亮光突起,原來唐鳳已燃起火摺子,蕭飛雨轉眼瞧去,只見此地乃是間修建得極是整齊的地室,四面青石為壁,壁上還嵌著光亮的銅燈,唐鳳左手拿著火摺子,右手緊緊抱著展夢白,蕭飛雨見了,又不覺生氣:"好呀,你這醜丫頭,只顧抱著他,卻不管我跌得半死。"但想起自己性命終是人家所救,氣又不覺平了,眼睛瞧著唐鳳,目中已有笑意。

唐鳳卻瞧也未瞧她一眼,只管輕輕放下展夢白,又去燃起銅燈,這才緩緩轉過身子,接連幾腳,踢開了蕭飛雨穴道。

蕭飛雨穴道雖然被解,但身子卻被踢著著實疼痛,一躍而起,大怒道:"醜丫頭,你難道沒有手麼?"唐鳳聽得這醜丫頭三字,頓覺心頭一陣疼痛,她自負美貌,最是聽不得這醜字,急怒之下,目中突然落下淚來。

蕭飛雨呆了一呆,氣又平了,陪笑道:"是我不好,你救我性命,解了我穴道,我原該感激你才好,你莫生氣。"唐鳳也不理她,只是瞪眼瞧著她容貌,越瞧越覺人家實比自己美上多倍,不禁流淚道:"不錯,我是個醜丫頭。"她平生第一次自覺自己容貌醜陋,這醜丫頭三個字自她自己口中說來,她心頭當真更是委屈傷心。

蕭飛雨這才知道是這三字刺傷了她,連忙陪笑道:"那醜丫頭三字,我本是說著玩的,其實你一點也不醜……哎,你瞧,我爹爹常罵我是個臭丫頭,其實我身上才香哩,那裡臭了,好姑娘,這種話認不得真的呀………"但無論她說得如何動聽,唐鳳只是瞪起眼睛,給她個不理不睬。

只聽展夢白呻吟一聲,蕭飛雨本已無計可施,又著實關心展夢白的傷勢,當下嘆息著轉身探望展夢白。

但見他牙關緊咬,面容蒼白,蕭飛雨心頭一酸,突然想起林軟紅給她的傷藥,只是此間無水,她猶疑半晌,終於輕輕的道:"唐姑娘,你莫笑我。"將傷藥放在口中嚼的碎了,一口口哺入展夢白嘴裡。

她不喚那一聲倒也罷了,這一聲喚出,唐鳳自然回過頭來,也自然瞧見了她這番親密的舉動。燈光下只見她滿面淚痕,顯見心中關切已極,她容貌本已絕美,此刻那蒼白的面靨被燈光所映,更是楚楚動人。

只瞧得唐鳳更是自慚形穢,心裡自也是妒恨,突然咬牙道:"乘你們活著的時候,快親熱親熱吧!"蕭飛雨呆了一呆,目中雖在流淚,口中卻陪笑道:"好姑娘,你莫要怪我,等咱們出去後,一定好生謝你。"唐鳳冷笑道:"咱們……哼,咱們誰也莫想出去了。"蕭飛雨失色道:"你……你說什麼?"

唐鳳冷笑一聲,道:"這裡既無糧食,也無飲水,誰在這兒也莫想活過半個月,大家一齊等死吧!"蕭飛雨大驚道:"你……你莫非不知道出去的法子?"唐鳳目中滿含怨毒,一字字緩緩道:"對了,我也不知道出去的法子,這石壁厚有兩尺,誰也莫想開啟。"蕭飛雨驚得呆了半晌,突然一躍而起,抓起她肩頭,嘶聲道:"你知道,你知道……

你一定知道。"

唐鳳肩頭被她捏得痛入骨髓,口中卻格格大笑道:"不錯,我知道如何出去,但偏不告訴你。"蕭飛雨道:"你……你為什麼如此狠心?你要害死我,害死展夢白,莫非連你自己也不要命了?"唐鳳厲聲狂笑道:"我還要什麼命,我早已想死了,我既已不能嫁給展夢白,你也莫想嫁給他,咱們三個人一齊死吧!"蕭飛雨聽她笑已有如瘋狂一般,知道她所言非虛,不由得打了個寒噤,怒喝道:"你不說出來,我先教你受些活罪!"她雙掌一緊,唐鳳更是痛澈心肺,但卻笑得更是淒厲。

只聽她厲聲笑道:"好呀,再用力些……哈哈,只怪我太笨,方才為什麼不將你留在外面……"蕭飛雨聽得一怔,手掌不禁緩緩鬆開。

唐鳳嘶聲道:"動手呀,你怎地不動手了?"

蕭飛雨狠狠一跺足,完全放開了她,回身奔向石壁前,突見那石壁之上嵌著兩片亮晶晶的水晶,似是機關樞鈕。

她大喜之下,過去動手旋轉,兩片水晶,卻紋絲不動,湊眼上去一瞧,上面祠堂中景物突然盡收眼底!

原來這建造地道之人,昔日頗費苦心,在那石壁之間,嵌了兩根銅管,銅管中上下各置幾片磨得極為糟致的凸凹水晶,利用光線相射之理,使地窖中人自最下一片水晶之中,便能清楚瞧見上面的動靜。

蕭飛雨驚喜之下,眼睛再也不肯離開那片神奇的水晶。

這時正直鐵駝將柳淡煙拋了出去,蕭飛雨瞧的更是驚喜,只當救星已至,不禁放聲大呼起來。

只要她呼聲傳了出去,鐵駝用盡千方百計,也要救她出來,怎奈這石室深在地底,石壁更是堅厚,饒是蕭飛雨喊得聲嘶力竭,上面的人卻絲毫也聽不到,她空自滿心焦急,竟無法可施。

唐鳳格格大笑道:"你要喊只管喊吧,但你縱然喊破喉嚨,也無人來救你,還是乖乖地等死吧!"蕭飛雨但覺心頭一寒,噗地坐倒,但她此刻還有一線生機,只望林軟紅能說出她的下落,鐵駝自必要設法救她!

這時祠堂外又有兩人走過。

這兩人一襲青袍,短僅及膝,足下自布高襪,撇尖灑鞋,手裡拿著根筆直的長杖,杖身竟長達八尺,黑黝無光,看出甚是沉重,卻不知何物所制,兩人雖都身材高大,但這長杖竟比兩人身形還長出一截。

兩人背後斜揹包袱,頭戴竹笠,這竹笠更是奇特,望去宛如個籠子一般,將兩人面目一齊遮住。

但聞杖聲鐸鐸,兩人扶杖而來,四隻眼睛,在竹笠裡閃閃發光,步履更是矯健,顯見也是武林高手。

祠堂中搏鬥之聲,隨風隱隱傳來。

兩人聽了,對望一眼,其中一人道:"那裡有人打架?"此人聲音粗豪,但聽來年紀卻不甚大。

另一人凝神傾聽半晌,道:"打架的人,武功不弱,咱們瞧瞧去!"此人聲音蒼老,竟能從聲音中聽出搏鬥之人武功強弱,江湖歷練之深,更不待言,當下兩人展動身形,掠入祠堂中,大凡練武之人,瞧見有人過招比武,總不免見獵心喜,何況藍大先生與鐵駝這番惡鬥,更是武林罕睹。

兩人在門口瞧了一眼,便再也捨不得離開,閃身角落之中,凝神旁觀起來,眾人俱都無心他顧,自未在意。

林軟紅雙拳緊握,更已瞧得目定神奪。

只見鐵駝招式狂急,招招式式,俱是勢可開山,剛猛無比,雙臂舒展伸縮,收發間更是迅急無比。

藍大先生招式反似不及他那般威猛,出手更是守多攻少,明眼人一望而知,這當代武雄顯然未盡全力。

鐵駝是何等人物,怎會不知,一面動手,一面大罵道:"假牛鼻子,要打就打個痛快,留半分力氣都不是東西。"藍大先生哈哈笑道:"你若能逼我施出全力,才是你的本事,只會口裡亂喊,又算什麼東西?"鐵駝大怒道:"好!"雙拳明明一齊擊出,拳到中途,左拳突然一縮,右拳擊出,竟比平時長了三寸。

這一招此消彼長,正是通臂拳中無上妙著,對方明明見這一拳已夠不上部位,這一拳卻偏能打在他身上,端的人所難防,何況鐵駝這一拳竟長了三寸之多。

藍大先生武功雖高,也不禁吃了一驚,身子一溜,退後三尺,但聞衣袂破風,有如刀刮,顯見他退的是何等焦急?

鐵駝大喝道:"退的好,再瞧這個!"雙拳錯落,連攻三拳,這三拳虛實消長,更是招招出人意表。

林軟紅等人早已瞧的惶然色變,暗暗為藍大先生擔心,那知藍大先生長笑之間,又已將三招避過。

那青袍人似也看的手癢,不住以杖頓地,連聲呼喝,他自家顯也身懷絕技,眼見大高手在面前動手,早已不甘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