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變生意外

情人箭 古龍 第2頁,共2頁

黑燕子拉著展夢白走過紅氈,方才那燕頷環目的黑衣人已伴著個五旬左右的長衫老人大步迎了過來。

只見這長衫老人目光灼灼,閃電般瞧了展夢白兩眼,緩緩點了點頭,負手而立,也不說話。

他舉止雖然文質彬彬,十分儒雅,但神情間卻帶著種高不可攀的倨傲之氣,目光更是明銳如刀!

展夢白挺起胸膛,直視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心中卻在暗暗忖道:"此人想必就是這暗器世家的當代掌門人了?"只覺黑燕子悄悄拉了拉他衣襟,悄悄陪笑道:"這位便是家父。"展夢白微一抱拳,朗聲道:"在下展夢白,率同師弟黃虎前來,一則告盜馬之罪,二則探問嘮山三雁賀氏兄弟。"長衫老人面色微微一沉,拂袖轉過身子,那環目黑衣少年眼睛一瞪,面上也泛起驚怒之色。

黑燕子惶聲道:"展兄怎地不向家父跪求?"

展夢白變色怒道:"跪求?跪求什麼?"

黑燕子頓足道:"唉,展兄你……你莫非……"突聽黃虎大笑一聲,道:"賀兄、金大哥,你們真的沒有死,真的在這裡,可想死小弟了!"展夢白霍然轉身,只見撈山三雁與金鷹已自人叢中擠了出來,黃虎更早已大笑著撲抱了上去!

這四人雖然滿面驚喜,但神色卻甚是憔悴,顯然是重傷方愈,尤其是銀雁賀君俠,更是面色臘黃。

展夢白一把握住賀君俠手掌,心中亦不知是驚是喜,亦或是感激,只覺喉頭哽咽,說不出話來。

賀君俠反而哈哈笑道:"展兄請放心,我兄弟沾了展兄的光,在這裡吃得好,睡得好,倒過了段舒服日子。"展夢白黯然道:"但……但……"

賀君俠拍了拍他肩頭,笑道:"什麼話展兄都莫要再說了,小弟倒有件驚奇之事,要相告展兄!"他不等展夢白說話,便又自悄悄笑道:"展兄,你可知這位唐兄的新婚,是誰家之女兒?"展夢白搖了搖頭,道:"唐兄婚事,小弟今日才知道。"賀君俠笑道:"展兄再也想不到的,唐府的新娘子,便是那位神醫秦瘦翁的獨生女秦琪。"展夢白不禁又自愕了一愕,那黑燕子卻又過來拉了拉他衣襟,低聲道:"家父已動怒了,展兄你怎地……"展夢白佛然道:"令尊若要動怒,小弟有何辦法?"黑燕子呆了呆,瞠目變色道:"展兄你真的忘了麼?"展夢白道:"忘了什麼?在下……"

話聲未了,突聽石屋後傳過來一陣陣低沉的呼聲,道:"老祖宗駕到……老祖宗駕到……"一聲連著一聲,自遠而近。

大廳中立刻寂然,黑燕子父子兄弟一齊垂下頭去。

只聽一個蒼老的語音銳聲道:"在那裡,在那裡……"接著,滿身紅衣如火的火鳳凰,推著輛建造得極為精緻的輪車自廳後悄然走了出來。

輪車上錦褥高堆,斜坐著一個錦衣華服,骨瘦如柴的白髮老人,瘦如鳥爪般的手掌,不住拍打著輪車的扶手,震得扶手上堆放著的酥麻軟糖,落下了一半老人口中卻仍在銳聲問道:"在那裡……在那裡……"火鳳鳳俯下身子,在老人耳畔低低說了兩句話,抬起頭來,瞧著展夢白抿嘴一笑,又垂下頭去。

那長衫老人躬身陪笑道:"老祖宗怎地出來了?"白髮老人卻瞧也不瞧他一眼,沾了塊軟糖,放到口裡連連咀嚼,目光卻早已盯到展夢白身上。

他全身雖然毫無生氣,但兩道目光卻令人不可逼視,展夢白雖被他看得面紅耳赤,但始終不肯垂下頭去!

只聽白髮老人忽然銳聲道:"紫麒麟是被你奪去的麼?"展夢白朗然道:"不錯!"

白髮老人道:"你偷了我家的馬,準備怎樣?"展夢白微一沉吟,黑燕子已伏地道:"老祖宗,不知者不罪,他……"白髮老人拍著扶手,怒道:"滾,滾,不要你多口,滾得越遠越好。"黑燕子面色如土,果然倒退著走了開去。

展夢白挺胸朗聲道:"奪馬之罪,展某全部承當,但卻與賀氏昆仲毫無干係,貴府傷了他們,又當如何?"白髮老人又自盯了他半晌,突然格格大笑了起來,又沾了塊軟糖,放到嘴裡,不住點頭道:"好……好……"忽然輕叱一聲:"著!"也不見他手掌有任何動作,卻已有五道風聲,直擊展夢白上下五處大穴!

風聲尖銳,迅急無儔,幾乎令人目力難見。

展夢白大驚之下,甩肩旋身,避開了兩點,踢飛了下面一點,雙掌佈滿真力,又接住了最後兩點暗器!

身形之急,反應之快,也令人目力難見。

眾人只覺跟前一花,兩道風聲,已自展夢自身側堪堪擦過,去勢猶急,筆直穿過大廳,遠遠落在門外。

展夢白掌心佈滿六陽真力,加勁一捏,只覺掌心黏溼溼,甜膩膩的,那暗器竟是五塊軟糖。

他心頭不禁微凜:"這老人好厲害的暗器手法!"滿廳之人更是聳然色變,暗道若將展夢白換作自己,只怕再也難以避過這五塊軟糖!

那白髮老人卻已格格笑道:"好,不錯,有你這樣的武功,我孫女便不會做寡婦了……好,好!"展夢白呆了一呆,大驚道:"前輩,這……這……"他這才想到火鳳凰要他來提親之事,卻吶吶地不知該如何分辨。

那長衫老人俯下身子,陪笑道:"這少年雖然不錯,但脾氣太狂,太無禮,老祖宗不要太快就下決定了!"白髮老人面色突地一沉,不住拍打著扶手,大怒道:"唐家的事,什麼時候換了你來作主了!"長衫老人垂首道:"孩兒不敢……"

白髮老人銳聲道:"我說好就是好,誰要你來多口,只要我不死,這唐家的事,還是由我來作主,你要作主,只有咒我快死。"長衫老人連連退步,垂首道:"孩兒不敢……"他雖然偌大年齡,但在這老人面前,還是有如頑童見到嚴父一般。

白髮老人轉過頭來,望著展夢白格格一笑,忽然招手道:"小夥子,你很好,過來吃塊糖。"展夢白茫然呆在地上。

白髮老人招手道:"來,來呀……"

展夢白還未答話,黑燕子已在他身後悄悄一推,展夢白身不由主,衝到前面,只得接過酥糖,放在嘴裡。

白髮老人格格笑道:"鳳丫頭,還是你老祖宗疼你吧,他吃了這塊酥糖,你就不用再著急了。"火鳳凰嬌笑道:"老祖宗,你老人家……"忽然又向展夢白抿嘴一笑,道:"你看你這個人,還不快向老祖宗叩頭。"她似乎想要作出嬌羞不勝的模樣,怎奈心裡太過歡喜,委實不知要如何才能作得出來。

展夢白麵紅耳赤,又急又怒,吶吶道:"這……這……"他心裡越急越怒,口裡也就越發說不出話來。

滿廳賓客,已鬨然大笑,紛紛喝采,黃虎摸不清究竟,自然走過來笑道:"恭喜大哥……"展夢白正自滿腹冤氣,此刻正好大聲道:"走開些!"黃虎摸了摸腦袋,實是滿頭霧水,暗暗忖道:"我道喜還道錯了麼?"只聽白髮老人格格笑道:"小孩怕臊,叩什麼頭!"向四下揮了揮手,銳聲笑道:"各位兩天後吃了我孫子喜酒,切莫忘了等著吃過我孫女喜酒再走呀!"拈了塊酥糖在口裡,介面笑道:"鳳丫頭,還不走,只管眼睜睜地留在這裡,也不怕難為情麼?"火鳳鳳瓔嚀一聲,推著輪車,碎步跑了進去。

滿堂賓客,齊地起身相送,紛紛大聲道:"恭喜老祖宗!"展夢白這才如夢初醒,著急地大呼道:"前輩暫請留步。"肩頭微晃,便待大步追上前去。

那知眼前人影一花,那長衫老人已擋住了他的去路,冷冷道:"親事已定,你還要追上去作什?"展夢白急得滿頭汗珠,滾滾而下,吶吶道:"在……在下根本還未曾求親,幾時定下了親事?"長衫老人冷笑道:"算你鴻運高照,被老祖宗看上了你,此刻你得了便宜,還想賣乖麼?"展夢白怒道:"這是什麼話?"

長衫老人面色一沉,道:"你莫要忘了,唐鳳乃是老夫女兒,在岳丈面前,你怎敢如此說話?"展夢白又自一愕,滿堂賓客,已自圍了上來,紛紛笑嚷道:"嬌客還不決些叩見泰山大人?"又有人大聲呼道:"那一位去將唐夫人快請出來,也好讓丈母孃瞧瞧這未過門的女婿,生得多麼英俊漂亮。"展夢白急也不是,怒也不是,心頭當真是哭笑不得,大廳中一片喧笑之聲,根本不讓他有說話的機會。

那環目燕頷的黑衣少年,伸手一拍他肩頭,忽然大笑道:"我就是鐵豹子唐豹,此後咱們便是親戚了!"賓客又是一陣鬨笑,黑燕子卻悄悄走到他爹爹身旁,道:"何不將孩兒婚期延後幾天和妹子一齊來辦不好麼?"長衫老人怒道:"你大哥去杭州迎親方回,新娘子已在途中,這婚期也是可以隨意更改的麼?哼,好糊塗!"黑燕子嘆息一聲,垂下頭去,滿面俱是憂鬱沉痛之色。

突見一個長衫漢子,手捧著一封全紅拜帖,飛步奔了過來,躬身道:"外面有杜老英雄送來賀儀十兩,前來賀喜。"長衫老人接過拜帖一看,冷漠的面容上,立刻泛起驚喜之色,道:"他也來了?快請快請。"話聲未了,廳門口也響起一陣亮的呼聲,大呼道:"武林七大名人,離弦箭杜老英雄到——"眾人心頭不禁為之齊地一震:"杜雲天也到了!"那長衫老人更已飛步迎了出去,含笑抱拳道:"不知杜老前輩駕到,有失遠迎,恕罪恕罪。"只見一個身材頎長的清瞿老人,身穿一襲藍布長衫,有如眾星拱月一般,被眾人送了進來。

他嘴角雖也帶著絲微笑,但神情間卻顯得蕭索而憂鬱,竟已比年前消瘦蒼老了不知許多。

展夢白見到他孤身一人,他愛女杜鵑竟未陪著他前來,心頭不覺有些奇怪,大步迎去,躬身道:"老前輩!"杜雲天見著他,沉鬱的面容上露出一絲喜色,匆匆迎上去,笑道:"展老弟,你在這裡,鵑兒可是和你在一齊麼?"展夢白呆了一呆,道:"在下一直未曾見過杜姑娘。"杜雲天面上笑容突,口中茫然哦了一聲,茫然隨著那長衫老人走了過去,再也不瞧展夢白一眼。

展夢白見到他失魂落魄般的模樣,心裡更是驚奇,突聽身後輕咳一聲,那黑燕子已悄悄走了過來。

杜雲天一到,黑燕子面上立刻緊張驚惶起來,此刻悄悄一扯展夢白衣袖,低語道:"展兄請隨我來。"展夢白正好要和他說話,立刻隨他走了出去。

滿堂賓客,已被離弦箭聲名所動,誰也沒有注意到他們,只有黃虎苦笑道:"大哥怎地似乎突然呆了?"賀君傑笑道:"人逢大喜,自然神情有異,咱們喝酒,莫去去理他,且讓他們郎舅兩人去說說私話。"這時廳中已擺上酒筵,嘮山三雁與金鷹黃虎,俱是久走江湖,舊友不少,早已被人拉去喝酒了。

杜雲天被讓在上席,神情仍是茫然而蕭索,目光不住四下移動,彷佛在尋找什麼似的。

展夢白被黑燕子拉入後院中,夜色已臨,滿天星斗,但見這唐府的後院,果然是林木蔥籠,庭院深沉。

黑燕子一直將展夢白拉入一座假山的陰影中,惶聲道:"小弟此刻已是性命交關,但望展兄救我一救。"展夢白奇道:"小弟如何救你?"

黑燕子長嘆道:"小弟是萬萬不能和秦琪成婚的……"展夢白心頭一動,脫口問道:"你兩家間隔千里,本來似乎素無來往,如今怎會忽然結下了這頭親事?"黑燕子嘆道:"那秦瘦翁似乎有求於我家,是以再三央人前來求親,家父知道他乃是天下唯一能解救情人箭毒性之人,也頗想利用於他,便答應了這頭婚事,卻教小弟做不得人了!"展夢白苦笑道:"小弟此刻又何嘗不是做不得人,令妹那日要我前來提親,小弟本當是玩笑之語,那知……"黑燕子惶聲道:"兄臺的婚事,已成定局,老祖宗說出的話,從無更改的,兄臺只管放心好了!"展夢白呆了一呆,暗忖苦笑道:"此人竟連我的話也聽不清!反而要我放心,這豈非要人氣死?"心念一轉,突又忖道:"這親事反正只是他們一廂情願,又未真文定,事情不了時,我最多一走了之,日後再作解釋好了。"一念至此,不禁略略放下了些心事。

只聽黑燕子惶聲接道:"但小弟卻早已另有心上人,而且早已……唉,早已私定下了終身……"展夢白道:"這位姑娘是誰?令尊可知道麼?"黑燕子嘆道:"這位姑娘與小弟偶然相逢,便一見鍾情,我家裡至今還沒有一個知道……"展夢白道:"既是如此,小弟又有何力量相助兄臺。"黑燕子道:"這位姑娘,展兄本是認識的!"

展夢白心頭一驚,脫口問道:"誰?"

黑燕子長嘆道:"她便是離弦箭的女兒……"展夢白大驚道:"杜鵑?"

黑燕子長嘆著點了點頭,垂首無語。

展夢白頓足道:"這……怎生是好?此刻她在那裡?"他想到杜鵑對他之情,又為他變得神智痴迷,此刻當真是又驚又急,立時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這件事是定必要管到底的。

黑燕子哭喪著臉道:"小弟唯恐他人知道此事,一直將她藏在書房的密室之中,至今已將三個月了!"展夢白頓足道:"快!快帶我去。"

黑燕子道:"後日已是婚期,新娘子已在途中,展兄,你……你無論如何要想個辦法才是!"說話之間,他已領著展夢白悄悄轉過假山。

展夢白口中連連答應,心中卻也是紊亂如麻,遇著這樣的事,又叫他有什麼解決的辦法?

深沉的夜院中,四下點綴著紅燈。

端菜上酒的僕人,奔行在花間小路上,川流不息。

展夢白隨著黑燕子,藉著花木陰影,隱藏身影,屏息狂奔,只覺這依山而建的庭院,確是遼闊無邊,也不知究竟有多大?

黑燕子悄悄嘆道:"幸好前面正在熱鬧,否則你我此刻在庭院中行走,便無這般如意了!"展夢白暗驚忖道:"想不到蜀中唐門竟有這般基業,這般聲勢,他能享名垂百餘年,當真非是僥倖!"思忖之間,兩人已奔行了兩三盞茶時分。

只見前面一片池塘,塘邊柳林掩映中,現出三五精舍。點綴著塘中綠荷白鵝,當真是美如圖畫。

黑燕子道:"這就是了!"當先飛掠而去。

精舍中無燈無火,只有兩盞紅燈,懸在門外,迎風搖曳,黑燕子推開房門,解下燈籠,提燈而入。

房中陳設,果然十分精緻,左面一間書房,更是小巧精緻,黑燕子燃起燈火,展夢白已側身而入?

但見房中翰墨充陳,卻渺無人跡。

展夢白惶然道:"她在那裡?"

黑燕子微微一笑,道:"此房還有間密室……"伸手推開牆邊一排書架,裡面便豁然現出一重門戶。

門裡燈光柔和,柔和的燈光,映照著密室中的錦帳翠衾,瀰漫著陣陣香氣,宛如女子繡閣一般。

展夢白雙眉皺處,心頭已大是氣惱,黑燕子竟將杜鵑藏在這樣的所在,他兩人之間情況已不問可知。

忽然間,只聽黑燕子一聲驚呼,身形蹌跟後退!

展夢白大驚失色,惶聲道:"她……她怎麼樣了?"黑燕子回過頭來,面容已無一絲血色,顫聲道:"今……今晨小弟出去時,她還在這裡,怎地此刻卻不見了?"展夢白探頭望去,只見房中被褥零亂,四面凌亂地堆放著糖果吃食,那裡有杜鵑的影子。

他目光動處,更是大驚,回手抓住了黑燕子肩頭,失色道:"她……會不會是因太過氣悶,出去走動了?"黑燕子道:"她在這裡兩個多月,從未出去一步,每日只是在房中……"語聲頓處,目中已流下淚來。

展夢白見他如此神情,不禁長嘆著鬆了手掌。

只聽黑燕子愴然接道:"小弟只怕她已被家父發現,那……那麼,只……只怕她……她……"展夢白變色道:"她若被令尊發覺,又會如何?"黑燕子流淚道:"小弟成婚在即,家父若是發現了她,自不會容她來阻礙小弟的婚事……"展夢白大驚道:"不錯,令尊心狠手辣,天下聞名,你……你此刻只有快去求求你爹爹,只怕還來得及?"黑燕子垂首道:"家父的性情,展兄還不知道,小弟不去求他還好,若去求他,只怕他手段更辣了!"展夢白大聲道:"你不敢去,我去問他。"

黑燕子道:"家父若是扳起臉來,不加承認,展兄又當如何?"展夢白滿心驚惶,連連頓足,仰天長嘆道:"她若是有了三長兩短,我展夢白何以面對杜雲天?"黑燕子流淚道:"她……她此刻神智還是痴迷……"展夢白聽她神智猶未清醒,心中更是其痛如絞,反掌抓住黑燕子肩頭,厲聲道:"你難道毫無辦法麼?"黑燕子忽然在他面前跪了下來,道:"小弟在這家族中,管束重重,實是身不由主,行動更不能自由!"他抹了抹面上淚痕,接道:"此刻離婚期還有兩日,但求展兄在這兩日間,能設法尋找於她!"展夢白頓足道:"要我到何處找去?"

黑燕子道:"以展兄此刻在我家的地位,又被老祖宗所喜,行動想必不致受到束,若是蒼天相佑,或者能將她尋到亦未可知!"展夢白長長嘆息一聲,心中更是紊亂如麻。

他本想早些脫離這令人哭笑不得的婚事,但此刻黑燕子卻要他以嬌客的身份來尋找杜鵑。

他雖然有心拒絕,但想到杜鵑神智痴迷,本是為他,杜鵑若是清清醒醒,又怎會發生這般情事?

一時之間,他心中當真是左右為難,但事已至此,卻已令他別無選擇,他只有暫時承認這令人哭笑不得的婚事,繼續維持嬌客的身份,否則他又怎能在這其深知海的夜院中隨意行動,尋找杜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