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松花道長、空明等人吃了一驚,連猶守在李員外旁邊的許佳蓉也不解的望著燕翎。
因為她所知的燕二少就算再有更大的冤屈,也不會連應戰也不敢,畢竟名聲為一個武者第一生命,江湖闖蕩無論黑白兩道,上至頂尖高手,下至九流混混,在別人叫陣的時候說出這三個字來無異喪失了一切。
「你是懦夫?」松花道長鄙夷道。
「你知道我不是。」燕二少堅定的說。
「那麼你為什麼不敢拔劍?」
「那還用說,心裡有愧的人怎敢面對正義之劍?」歐陽無雙嗤笑道。
「歐陽無雙,你不要以為詭計得逞,對你我已掌握了許多證據,你等著,用不了多久我將在天下人面前揭穿你。」燕二少對這個女人已恨透的說。
「是嗎?我的燕二少,我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我可沒有哥哥也沒有嫂嫂,更沒有侄子呢?」
歐陽無雙有恃無恐的站在松花道長與空明、空靈身後詭異的笑著。
「我想你該叫‘菊花’才對。」燕二少目現寒光道。
「什……什麼意思?」
「因為你統領著‘菊門’。」
任何人都知道「菊門」最近在江湖上掀起的腥風血雨。
它那嗜殺、恐怖的行徑甚至已到了小兒夜啼聞之噤聲的地步。
所以「菊門」二個字已讓松花道長等人震驚。
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歐陽無雙道:「得了,燕二少,你不覺得你說的話有多幼稚嗎?」
燕二少無奈的不再理她,注目對著松花道長及空明、空靈道:「三位,燕翎一生行事光明磊落,一月後定當在平陽玉泉山候教,至於燕翎冤屈屆時亦一併會對天下人交待。」
「剛說你幼稚,這會你竟然說出這麼無聊的話來,恐怕只有白痴才信你那拖刀之計嘍。」歐陽無雙永遠都是反應最快,出口最毒。
「阿彌陀佛,燕二少,老衲素信你言行一致,奈何今日‘白玉雕龍’已現,恐難違令……」空明前行一步道。
白玉雕龍?
燕翎心頭連震。
歐陽無雙悚然一驚。
「是的,‘白玉雕龍’的持令人就在方才已現,同時令老衲務必要將……要將燕二少……」
燕翎臉色已變,啞然一笑道:「是不是要殺了燕某?」
「然則他有子嗣或傳人,何況……何況當年先師曾遺命只認令不認人。」
燕二少默然。
他不知道「白玉雕龍」怎麼會再現江湖。
他也從未聽到展龍提過。
但是他知道「白玉雕龍」令下有一個規矩,那就是它只殺十惡不赦之徒。
現在自己不正是別人眼中十惡不赦之徒嗎?
杜殺老婆十隻留著尖長指甲的手比起「殺千刀」手中的刀要來得犀利些。
他們已忘形的打鬥了九百五十六招。
然而這回累倒的卻是「殺千刀」自己。
無他,武功不濟罷了。
在第九百七十三招的時候,杜殺老婆故意賣了一個破綻,大腿被劃了一刀。
而這一刀的代價卻讓「殺千刀」永遠追悔莫及。
因為杜殺老婆趁機把她隱藏在指甲中的「迎風倒」彈進了他的鼻子。
在眼睛閉起來的時候,「殺千刀」就發覺他的眼睛恐怕這一輩子都難以睜開了。
在一腳踢碎了「殺千刀」的鼻樑後,杜殺老婆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
「操我二舅?!就憑你這三寸丁?!你他媽的還真是不折不扣的‘殺千刀’,呸,借你錢的人算瞎了眼,看樣子這你‘殺千刀’的臭名一直會帶到閻王老子那……」
她的話沒罵完就已停住。
因為她突然發現現場已沒人再打鬥。
驀然回頭,遠遠的她又發現場中的情形變得十分怪異。
尤其她看到了自己老公始終站在那裡動也不動一下。
心裡倏然升起了一股不祥之兆,她一步步的接近燕二少他們,當然她的眼睛更是緊盯著杜殺。
愈近她的心愈抑止不住亂跳。
壓根她就沒想到杜殺已死,因為死人是不會站著的。
然而活人必須呼吸,為什麼他的胸際連一點起伏的也沒有呢?
少年夫妻老來伴。
不管是什麼樣的夫妻,在經過那麼一段漫長相聚的時光後,他們最怕最難忍受的就是這一刻。
場中的人沒人發現她已走近。
也許有人發現,也沒有人想到她會做出什麼。
因為她只愕愕的,毫無表情的站在杜殺面前,望著他那滿身、滿臉的繡花針。
菊門?是誰在提菊門?
菊門殺過許多人,而死在菊門手中的很多都是被這種針釘得死死的。
杜殺夫婦這次截殺李員外固然是奉了「白玉雕龍」之令。
然而他們更是貧覷那十萬兩賞銀。
賞銀是「菊門」出的,為什麼「菊門」的針會要了杜殺的命呢?
杜殺老婆思維已亂,她什麼已不想,她只知道那個儒衫人提到歐陽無雙是菊花,是統領「菊門」的人。
於是大家談論些什麼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報仇,為死得像只刺蝟的杜殺報仇。
情況是突發的。
杜殺老婆像箭一樣的射向了歐陽無雙,她的雙手十指尖尖在空中划起一個又一個大小不等的圈圈。
沒人知道怎麼回事,也沒人知道她為什麼廢瘋一樣的要歐陽無雙的命。
於是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
尤其是歐陽無雙後面的六個瞎女人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只能感覺有人襲擊,至於襲的人是誰她們當然更不可能知道。
於是六把「盲」劍亦在飛舞。
飛舞在人群裡,飛舞在每一個靠近她們身邊的人。
「松花道長」莫名奇妙的接下兩人。
空明、空靈閃躲著另四人。
而歐陽無雙瘸著腿,一蹦一跳的短劍護身冷汗直流,狼狽得連想出口罵人的時間也沒有,被杜殺老婆逼得團團亂轉。
刀槍無眼,又道相打無好手。
這場混戰最先結束的是「松花道長」這組,他的對手已踏倒在地,空茫的眼神至死都難合攏。血已現;現在眉心,劍滴血,滴落黃沙。
「松花道長」悵然若失,因為剛才那一劍雖然無聲無息,卻甚緩慢,只有……只有瞎子才看不到,也只有瞎子才會傻得用頭去撞上劍尖。
他並沒存心要她死,奈何她正是瞎於,不幸的是他已忘了她是瞎子。
第二組結束的當然是空明他們。
四個瞎女人各自捱了「伏魔掌」「金剛拳」「渡心指」,已失去再戰的能力,跌坐在一團嬌喘連連。
「你……你瘋啦,老……老太婆你……你倒是開口說話,悶不哼聲的找人拚命這……這算哪門子?!」歐陽無雙趁著一剎那換招的空間啞著嗓子暴吼。
「賤人,你連老孃一併成全算了!」杜殺老婆又劃出三十三個要命的圓弧,狠厲的喊叫、怒罵。
「住……住手,杜殺不是我殺的。」歐陽無雙已經明白,拚力攻出十二劍大聲的叱喝。
「鬼才相信你的話。」仍然指指戮向歐陽無雙的要害。
「老太婆……你……你昏了頭啦……杜殺是李……李員外殺的……」閃過一輪猛攻,歐陽無雙為之氣結的道。
李員外?
杜殺老婆驀然住手。
「是的,是李員外殺的,不信你可問問他們。」
和尚不說假話,尤其像空明這樣的高僧更不會說假話。
杜殺老婆傷心欲絕的回過身,卻只發現一地的血跡。
因為李員外已不在現場,就像在空氣中消失一樣,連一根頭髮也沒留下。
李員外當然不會憑空消失。
在混戰一開始的時候,燕二少已一彎身抱起了他,向許佳蓉使了個眼色飛快的離開了這裡。
燕二少不得不走,他寧願背了「儒夫」的罪名也要走。
因為他不走,李員外就必須死。
因為李員外只見出氣,不見吸氣,多留在這裡一刻就少了一份救活的希望。
燕二少俠情傲骨,一代奇人。
自十六歲起仗劍江湖,歷經大小四十二戰,小至黑道巨梟,大至少林論劍,會盡天下群雄,他的手從來就沒顫抖過。
因為一隻握劍的手如果顫抖,他必定已死了四十二次。
可是現在他的手卻顫抖得無法控制,甚至連叩門的力氣也像沒有。
「燕……燕二少,你沒什麼不舒服吧!為什麼你的臉色那麼難看?」許佳蓉一旁關心的問。
看了臂彎中的李員外一眼,燕翎鼓起最大的勇氣,輕叩著門。
這是誰家的門?
為什麼那隻叩門的手顫抖得如此厲害?
開門的是個俏麗的丫環。
「你們找誰?」
「對不起,煩請通知展姑娘,一位姓燕的舊識登門拜訪。」燕二少點頭說。
「姓燕?!」
「是的,姓燕。」
「請先跟我進來。」
「謝謝。」
丫環一邊帶路,一邊頻頻回頭。
穿過一片菊海的前院,到了一座頗精緻的花廳,丫環留下一句「請稍候」便行了出去。
許佳蓉面有戚色小聲的問:「燕二少,李……李員外還有救嗎?」
燕翎仔細的看著這位痴情冷豔的女人,苦笑道:「只要……只要我這位舊識肯予救治,他就有救。」
「這麼說你這位朋友醫術十分高明?」許佳蓉掩抑不住的興奮道。
「是的,十分高明,幾乎是只要人還剩下一口氣她就有辦法……只是……只是不知她肯不肯……」燕翎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他不是你的朋友嗎?」
「唉,許多時候愈是朋友愈難啟口……」
「聽你剛才所說,你這位朋友是位姑娘?」
「是的,本來我可以找她哥哥的,她兄妹同樣都有精湛的醫術。」
有些明白,許佳蓉道:「那麼你為什麼不找她哥哥呢?」
燕翎目注廳外一片菊海茫然說:「她哥哥和我的一位朋友至今生死未卜。」
有著太多的掛念,燕二少想著展尤俊逸的風采,以及「鬼捕」鐵成功那蒼老的世故。
花廳裡進來了一年紀較大的婢女。
她帶來了訊息卻是令人急得冒汗。
據她說展鳳後山採菊從一清早出去到現在還沒回來。
「請問你家小姐通常至後山採菊要多久的時間?」許佳蓉驚慌的問。
「不一定,有時一天,有時兩三天,我也拿不準。」
燕翎看了一眼瞼色死灰的李員外,毅然道:「煩你指引後山之路。」
「幹什麼?」那婢女一臉不解。
「在下想去尋求你家小姐,因為……因為我這位朋友恐怕已拖不了多久的時間。」
「燕二少——」許佳蓉急道。
「我瞭解,你不用多說。」
「既如此,請跟我來。」那婢女轉身即走。
山險,路陡。
這些都難不倒燕二少。
他一路飛奔,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找到展鳳。
他已忘了一切,忘了她和他之間不為人知的許多事情。
他第一次見到展鳳的時候,那也是一個黃昏,一個和現在一樣有著豔麗雲彩的黃昏。
當年他年少,懷著一腔熱血仗劍江湖,更有著會盡天下英雄的壯志。
像他那樣的年輕人當然更有著一種傲氣,一種睥睨天下,略顯幼稚的傲氣,因為那時候他已劍敗「青城四子」名動武林。
初見面,無可諱言的他已被展鳳的美貌深深吸引。
然而那種莫名的傲氣,及無理由的矜持使他連正眼也沒看過她。
展龍是位好友。
不只一次酒後他曾開玩笑的對燕翎說:「我敢誇口,天底下絕沒有一個男人能不被我妹妹所惑。」
這似乎是種挑戰。
一種令燕翎無法低頭的挑戰。
「展兄,你可把天下男人都瞧扁了,最起碼燕某就自信不是那種人。」
「小燕,你不只會牽牛鼻子(指「青城四子」),更會吹牛哩。」
「你放心,展兄,燕某自認是一條鐵錚錚的漢子,絕不會為情所困,尤其被令妹所惑,就算我終身不娶去當和尚,嘿嘿……也不會有求你一天。」
這是玩笑話,也是酒活,更是一種莫名奇妙的無聊話。
二個男人,又是好朋友,他們在喝酒的時候通常都會這樣彼此挑逗。
奈何這種無聊的酒話已被人聽到。
而聽見這話的人正是心比天高的,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展鳳。
於是乎她沒理由要忍受這種戲謔、羞辱。
於是乎她把「展抱山莊」一分為二。
最主要的原因她無法理解男人為什麼寧要朋友而不要親人的古怪心理。
燕翎能說什麼?
他只能歉然的離開「展抱山莊」。
然而事情並未了結。
一個像展鳳這樣的女人,當然有種高高在上的自尊心,當她的自尊心被人踐踏的時候,所做出來的事情當然令人想都想不到。
她開始了瘋狂的計劃。
她蒐集了一切有關燕翎的資料,包括家世、親人、習性、嗜好。
她發現了一個可資利用的秘密,一個可令他為自己而死的男人——燕荻。
其實這也只是順水推舟,因為燕荻自從發現燕翎非親生弟弟之後,早已因嫉妒產生了不滿懷恨之心。
於是燕翎就墜入了一張佈滿了嫉妒、仇恨、報復的網裡,背上殺兄、奸嫂、殺侄的罪名。
因為她們已算準了每一步燕翎會走的步子,從燕荻離家、喪身開始,燕翎為了訪兇到處陷囹圍,她們完全瞭解他的心態。
在燕翎來說他以為收買知府、證人,製造好嫂、殺任的罪名,本以為可以引出隱在暗處的兇手,誰知道這一切更讓展鳳她們抓住把柄,花了大筆銀子賣通京官換了知府,連最重要的四名可以翻供的證人也被燕荻殺了滅口。
於是一件假案成了真案。
一樁誘敵之計變成了百口莫辯,做繭自縛的荒唐計。
愛情發生的時候,那種巨大的力量絕不是恨所能抗拒。
在展鳳以為燕二少畏罪撞牆身亡後,滿腔的憤恨、羞怒已消,繼之而起的是她突然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起已愛上了那個人,而且愛得是如此之深。
她不敢懊悔,也無從懊悔。
因為她已陷入歐陽無雙與燕荻的泥淖裡。
她發現他們像牛皮糖一樣,一旦沾身變得甩也甩不掉。
她無奈亦無助,也更飽受她們欲把這件事公諸於世的威協。
她的良心深受譴責,因為她發現她已失去了恨。
她不敢一錯再錯,她也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尤其在她得知燕二少只是詐死的時候,內心那種激盪更無以復加。
展鳳拖著疲憊的身子,正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她手中挽著一籃採自山中的野菊。
這時候的她踩在暮靄中的山徑小道,給人的感覺絕對只有一種——像極了一位踏著天梯而降的仙子。
然而仙子是快樂的,為什麼她的臉看起來是那麼的憂鬱?她的雙眉又為什麼舒展不開?
她怎麼能快樂?她又怎麼不憂鬱?
她為她的哥哥遲遲不歸而擔心,在被歐陽無雙連哄帶騙的奪走「白玉雕龍」後。
她也為「快手小呆」的失蹤而煩心,在她認為只有他能對付歐陽無雙和燕荻的時候。
她更為一直縈繞在腦中的燕二少而愁苦,因為那人的影子近日來已折磨得她幾乎發瘋了。
有這麼多的煩惱,再加上為情所苦,就算李員外也恐怕笑不出來了。
剛轉過一個彎道,正想再拾級而下。
展鳳就發現一個儒衫人挺拔俊逸的站在路中央,瞬也不瞬的滿頭大汗直視著自己。
有些心慌,卻又不得不繼續往下走。
走著,走著,她已來到那人的面前,奇怪的是那個人卻連一點讓路的意思也沒有。
忍不住心頭之火展鳳狠狠瞪了一眼道:「對不起,請讓路。」
「你好,展姑娘。」那人暗啞道。
多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展鳳手中一籃菊花再也拿不住。
一朵朵黃色野菊灑滿一地,而,那隻花籃就這麼一路滾了下去。
「是……是你?!」
「是的,是我。」
展鳳如珠的眼淚晶瑩。
而那人似乎也有一種抑止不住的激動。
驀然醒覺——
展鳳別過頭舉袖拭淚冷漠說:「請讓開——」
「你……你何忍?!」那人嘆了一口氣道:「我求你高抬玉手救救我的朋友……」
「那是你的朋友,於我何干?」展鳳仍然不帶一絲感情的說。
「難道……難道你還為當年酒後戲言耿耿於懷?」
展鳳不語。
「難道……難道如今你還不能消氣?」那人又道。
展鳳心頭一跳。
又嘆了一口氣,那人幾近哀求的道:「如果我真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你,展姑娘我想……我想你對我的報復也夠了吧……」
「你……你知道……」展鳳不覺失聲。
點了點頭那人說:「我不怪你,真的,我一點怪你的意思也沒有,一切只能怪我出言無狀,再說沒有你事情照樣會發生。」
展鳳當然知道像他這樣一身傲骨的人肯說出這種幾近哀求的話來,是多麼的不容易。
他不是別人,他是江湖尊稱燕二少的燕翎啊!
冬雪已溶,縱然這春天來得稍遲。
矜持不再,因為她早已知道愛恨只是一線之隔。
何況,何況那人在明白自己所作所為後,居然能捐棄成見,這豈又是一般人所能做得到的。
「你……你為什麼……」展鳳吶吶說。
燕二少定定的望著她,他的眼裡有著諒解,有著激情,更有著一股可以把人溶化掉的光芒。
展鳳已讓這種眼光看得低下了頭,紅了臉。
「我不再有顆年少的心,我亦明白了傷人即是傷己的道理。」燕二少鼓起最大的勇氣,舔舔發乾的嘴唇道:「最……最主要的我發現……我發現……」
展鳳的心裡像小鹿般亂撞,她已抬起了頭,一雙清徹翦水雙眸連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她在等著,等著連作楚也想聽到的話。
她在期等著,期待著以為永遠也不可能聽到的話。
燕二少終於說了出來。
「我……我發現我已愛上了你。」
展鳳的眼淚已滑過臉頰,這次她沒再拭擦,就這麼讓它們淌著。
燕二少心已慌,意已亂。
他突然發現他又說錯了話。
「你……你能拿掉你臉上的東西嗎?你……你能再說一遍嗎?」
燕二少聽到這兩句話時,他已軟玉溫香抱滿懷。
同時他也感到懷中人的眼淚是那麼滾燙。
一切的折磨苦難似已過去。
感情成熟的時候不正像那句「水到渠成」的話嗎?
問題在能不能摒除心裡的障礙,問題在能不能放棄一些狗屁不通的自傲和自尊。
否則這「渠」非但成不了,搞不好還會弄成水災。
你年少?你懷春嗎?
何不趁早說予她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