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一點是,我瞭解到他最重要的一點——他的聰明。
二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很多種人。可是我常常把這無數種人分成兩類。
分類的方法卻又有很多種了,第一種最尖銳的分類法,當然是最尖銳的:
——死人和活人。
不管你從哪一個觀點來看,這兩種人都是完全不同的,一種有思想有情感有悲傷有歡樂有感情,另一種什麼都沒有了。
他可以留下流芳千古的名聲,可以留下造福萬世的財富,甚至可以留下一個王國,可是對一個死人來說,他還能擁有什麼?
宗教是不是因此而產生的?
男人與女人,老人與少年,好人與壞人,小人與君子,弱者與強者,英雄與懦夫,國王與乞者,淑女與娼妓,輸家與贏家,浪子與住家人,老闆與夥計,無鹽與西施,智者與笨蛋。
這個世界永遠是這樣子,永遠有兩種不同的人,有的是男,有的是女,有的老人,有的年輕,有的成功,有的失敗,有的愚蠢,有的聰明。
我說的這個朋友,是個聰明人。
我不要告訴你們有關他的一些不能讓人瞭解的事,因為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
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其它兩個字能代替這兩個字?
三
我這個朋友,身世孤苦飄零,性格孤獨複雜,有時候真不好玩,有時候又好玩極了。
喜歡他的人,都說他是個天才,不喜歡他的人,根本就不認為他是個人。
對於人的分類法,還有一種——一種是「是人的人」,一種是「不是人的人」。
只不過最重要的一點通常都被人忽略了。
——這個世界上常常會有一些人把另外一些人看成「不是人的人」,其實真正「不是人的人」,卻是他們自己。
我這個朋友,他壞,他騙,只因在他生存的那個環境裡,如果他不壞不騙,他就沒法子生存下去了。
他沒有念過很多書,可是最近他卻寫了一本書,寫了最少有十一二遍,寫了又改,抄了再寫再改,有一天我甚至問他:
「你那部《戰爭與和平》寫好了沒有?」
想起來,這好像有一點諷刺,其實這其中最多也只不過有一點冷淡而已!
一種「厭倦」的冷戰。
我們甚至可以把那種「冷淡」說成是一種「忌妒」。
因為我已經沒有那種創作的熱誠了,連那種創作的精神和勇氣都沒有了。惟一剩下的,只不過是一點熱愛。
對創作的熱愛,對朋友的熱愛!
——對生命呢?
生有何歡?死有何懼?生死一彈指,現在我已活過,我已愛過,死?
——對於這個「死」字,我又有很多看法了,只不過其中只有最重要的一種:
死了算了,死又何妨。
我這個朋友,在真理基本觀念上,和我是非常相同的。
有人甚至說他像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