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變色的立即望向窗外。
裘宏低聲道:「詳述經過!」
「好!當我們接近廟時,我便覺得涼快及胸口不再狹緊,可
是,當我在二墳前不久,便覺得好似窒息。「我正在連咳之時,倏見一道銀光飛近,它迅即射入右耳、喉中,然後在胸口吸咬以及來回的移動。」
裘宏問道:「汝感受到有物在移動?」
「是的!它似有好多隻手腳,邊咬、跳、翻、爬,我疼得難以支撐,終於昏迷不醒啦!」
「汝見過那道銀光?」
「是的!」
「它是何形狀?」
「這……很小,比芝麻粒略大而已!」
「它一入耳便沿喉入胸?」
「是的!它似在飛,根本不是在爬動。」
「尚有何感受?」
「挺冰涼的。」
「它與汝在苗族所見之蠱有何不同?」
孩童稍忖便答道:「它很少,全身冰涼,動作敏捷,苗蠱則大而動作遲緩,而且周身溫暖。」
裘宏點頭道:「它若是蠱,必是苗人口中之蠱王或蠱後,否則,一般之蠱絕無此細狀及速
度。」
「它怎會在墳中?它怎會入我的體中?它又怎會自行離去?」
「吾也惑於此三點,因為蠱多由人役使呀!」
「會不會有人躲在墳中役蠱?」
裘宏搖頭道:「不可能,該二墳葬於天罡地煞五雷九陰穴,常人無法長留在墳中,何況此
蠱呈銀色,不是凡人所能役使。」
「爺爺確定那道銀光是蠱嗎?」
「是的!」
「可是我在苗族所見之蠱,多是灰色及黑色呀!」
「一般之蠱多是灰色,二十年以上之蠱才是黑色,吾曾瞧過一位巫師,他所飼之蠱是淡銀色,而且體態細小及動作敏捷。」
「原來如此!還有更高明之蠱嗎?」
「有!金色之蠱便是蠱王或蠱後。」
「世上有此蠱嗎?」
「目前沒有,據巫師表示,苗族第三代總峒主曾飼過金蠱王,他因而活到一百五十餘歲才壽終正寢。」
「人能活一百五十餘歲呀?」
「是的!」
不久,孩童問道:「誰飼養那隻銀蠱呢?」
「屍體!」
孩童變色道:「是嗎?人蠱不是共存亡嗎?」
裘宏點頭道:「一般而言,人死蠱也死,蠱死人也難活,不過,巫師表示飼主可利用靈物使自己雖死,蠱仍能活。」
「真神奇!」
「是的!吾由墓碑之溫察知墳中屍體並未腐爛,加上天罡地煞五雷九陰穴,甚利於該蠱之
存活。」
「原來如此!怎會找上我呢?」
裘宏笑道:「汝之血氣迷住它啦!」
「會嗎?蠱不是專食毒物嗎?我的體中只有大補之物呀!」
「汝忘了那條血蛇嗎?」
「啊!我在苗族山中所吸之白蛇血及蛇膽會吸引蠱嗎?」
「當然!蠱乃由蛇、蠍、蜈蚣……諸毒物互咬互生而成,它對蛇味最敏感,何況那條白蛇
乃是毒蛇之尊。」
孩童點頭道:「有理!它為何讓我活著?」
裘宏淡然道:「汝這此年來,自長白山上吃參,又吃天山之蓮及西藏紅花等大補之靈物,對吧?」
「對!爺爺欲以它們衝開我的六陰絕脈,所以爺爺才不辭辛勞的協助我吃下這些大補之物。」
裘宏卻嘆道:「人算不如天算,這些靈物仍衝不開汝之六陰絕脈,汝之周身百穴亦日漸於
淤堵呀!」
孩童悽然笑道:「命吧!」
「不!上天必有好生之德,何況那條雪蛇能活五、六百年,卻被汝所吸血吞膽而亡,足見上天在助汝!」
孩童搖頭道:「若非吸蛇血,我不會被咳疼所纏。」
「堅強些,汝未覺得越咳筋骨越舒張乎?」
「確實如此,不過咳時之疼痛,可真不好受,若非為了復仇,我實在不想多活片刻。」
「汝捨得拋下吾?」
「不敢!爺爺也是我的支柱。」
「唉!全怪汝父引狼入室。」孩童雙眼一紅,便低頭不語。
裘宏道:「言歸正傳吧!」
「好!」
「汝體中之雪蛇血氣誘銀蠱入體,它必然吸收雪蛇血氣,因而加速疏通汝淤堵之經脈,汝
始能行功。」
「有理!我也五年餘未行過功矣!」
裘宏道:「汝初無法暢然行功吧?」
「是的!好似行走於泥沼中哩!」
「此蠱若在汝體中多吸幾次,必對汝更有益。」
孩童問道:「它會再來嗎?它可能已吸光雪蛇之氣呀!」
「不可能,雪蛇之氣已與靈物之氣融合。」
「若真如此!它為何要離去?」
裘宏笑道:「汝若面對整桌美食,汝會一下子吃光乎?」
「有理!它一定會再來找我。」說著,他不由望向視窗。
裘宏道:「吾有誘蠱之策!」
「太好啦!」
「它若再入汝體,汝就掐破指尖,再吸血入腹,它只須遇上或吸收汝之血,今後必會常入汝體。」
「這……它今天之吸咬不算數乎?」
「有此可能!」
「好!它下回若再入我的體中,我就如此做。」
「別坐等良機,汝今夜去墳前誘它。」
「這……爺爺既有此安排,我們為何要來此地呢?」
「常仁既瞞此事,汝該秘密行事。」
「有理!我即刻啟程嗎?」
「是的!小心行事!」
「好!爺爺先歇息吧!」於是,孩童扶裘宏上榻,他又關妥窗,方始帶上門離去。
他欣喜的由後門直接出去。
他姓裘,名叫貴仁,他是裘家之長孫,按理說,他一生下,該是充滿歡欣以及幸
福,可惜卻完全相反。
其母尚在陣疼時,便有外敵襲殺入莊,其祖及其父便出去擋敵,其祖母則在房中戒備。
其父不支而死時,他正好露出半個頭,卻有六敵入房。其祖母驚呼迎敵不久,便與六敵同歸於
盡。
他正在此時誕生,卻有二敵入房。他母親匆匆剪斷臍帶,便仗前力拼,結果,其母與二敵同歸於盡。其祖入房時正有二敵掠窗而入,其祖拼殺二敵之後,便抱他欲離房。哪知,其祖一齣房,卻被一敵以毒粉灑上雙眼,其祖匆匆殺敵之後,便忍著眼疼欲奪路而逃。沿途之中,其祖又砍殺六人,方始負傷離去。
其祖直接逃入山中,才逃過追兵。不過其祖之視力卻已弱。其祖便匆匆止血及以河水洗
眼,然後,其祖繼續逃命。
其祖便以日弱之視力沿途逃命。其祖更在沿途向婦人乞食哺育他。一個月餘之後,其祖終
於投靠銀川友人。此人經營牧場,畜有牛馬羊,裘貴仁因而靠牛羊乳長大,日子也安定一年餘。
其祖及友人終於發現裘貴仁天生六陰絕脈,而且一出生便光溜溜的逃命,體中已染上風
寒。此風寒更使六陰絕脈惡化,其祖卻不甘向命運低頭,在友人贈金及派人相送之後,便抱他搭車出關。當時其祖已盲,全靠車伕好心相送。一年後,其祖與車伕助他吃下一株天山雪蓮,他也正式修煉內功。
生就六陰絕脈罕難活過六歲,因為,當事人之筋骨會日益萎縮,氣血也會因筋脈堵塞而枯萎。他卻靠毅力、行功及天山雪蓮又活一年餘。
他更在西藏吃過不少的紅花汁以及紅花與冬蟲夏草合煉之湯,他因而順利的活過逾六歲。其祖便與車伕送他在長白山找參。皇天不負苦心人,他們先後挖到不少的老參,他們不但吃參補身,而且利用售參存下不少的錢。他也幸活過九歲。
天有不測風雲,一次雪崩,險些活埋其祖,經過一年餘之療養,其祖雖活,卻已成駝背。那車伕因而提議離去。於是,他們直接返銀川。其祖便厚賜車伕及友人。從此,他便以竹杆牽祖行走。
他們專在山中尋找靈草供他眼用。其祖雖盲又駝,卻能指點他辨尋草藥,所以,他已熬過十五歲,唯一之憾是他一直長不大。
當他十五歲那年,他在雲南及貴州交界之山區發現一條白蛇正在蛻皮,他便把蛇狀告訴其
祖,其祖便指點及協助他捉住白蛇,他因而吞下蛇膽及吸乾蛇血。
哪知,此條罕種雪蛇竟與體中之所有補藥產生排斥又同化之現象,他的筋骨便倍受衝擊。每日午時就是他受苦之時刻。其祖便又由他引導到各山找藥草。
此番,他們由湖北山中進入高竹村,想不到會發生此事,他不由洋溢著求生之意志。
所以,他此時匆匆離城。他一齣城,便施展輕功沿官道掠去。不久,他氣喘得收功步行。
良久之後,他一順氣,便又掠去。亥初時分,他微喘的步入通往高竹村城隍廟之路。四下黝暗,他便緩緩行去。
不久,倏聽前方傳來悉索聲音,他立即止步忖道:「誰在此脫衣呢?咦?竟有二人在脫衣哩!」
他便斂步行去。不久,只聽女子聲音道:「它怎會死氣沉沉呢?」
立聽男人道:「此地怎會如此冷呢?」
「哼!休顧左右而言他,汝分明已經喜新厭舊。」
「大美人!心肝寶貝!可別冤枉好人!」
「啊!去年冬天,汝在長春一遇上吾,它還不是活蹦亂跳及殺氣騰騰,哪似如今之垂頭喪
氣呢?」
「大美人!汝休忘吾今年初被灰狼砍了一劍,吾雖然已經調養一個月餘,仍未完全復原哩!」
「難怪汝下午險些被塗川所砍。」
「是呀!談起此事,吾須謝謝汝哩!」說著,立聽一陣嘖嘖吸吮聲。
「格格!癢死啦!」
「吾這張嘴不賴吧?」
「汝只剩這張嘴啦!」
「未必吧!吾尚有三寸不爛之舌哩!」立聽一陣怪聲。
「格格!癢死啦!夠啦!夠啦!上馬吧!」
「品一品吧!」
「天呀!它仍站不起來呀?」
「是呀!此地邪門得緊哩!」
「格格!汝做太多的虧心事啦!」
「嘿嘿!汝認為吾因這座城隍廟而心虛嗎?」
「是呀!否則,它怎會如此差勁呢?」
「嘿嘿!吾若信這些木雕泥塑玩意兒,吾便不會殺人劫財,大美人,好好的呵護它一番吧!」
「討厭!」立聽一陣怪響。
不久,那男人嗯喔怪叫著。裘貴仁邊走邊聽,如今,他已習慣黝暗,他已瞧見廟右有一個男人張嘴嗯喔啊的怪叫不已,一名女人則蹲在男人身前及整張臉貼上他的胯間。
裘貴仁暗怔道:「她在幹什麼?那男人似快活又似痛苦?咦?她怎在吃他的小兄弟呢?」
立見那女人鬆口便站起身來,那男人立即以雙掌按揉著雙峰。
「死人!再逗下去,會鬧水災啦!」
那人的右掌向下一伸,便湊近她的腿間。
「死人!快上啦!」說著,她已後退。
只見她一貼立於廟壁,便抬起左腿。那男人便上前以右手抬起粉腿。他一揮戈,便揚長
而入。她受用的嗯了一聲,二人便挺頂不已。裘貴仁首次見到這種陣仗,不由一怔!不久,他便繞向廟左。
「死人!加把勁!」
「行!站穩啦!」立聽噪音大作。
「妙……用力……再用力!」裘貴仁便趁機繞過廟左行向二墓。他一近二墓,立覺涼氣轉冷。
他不由張望著,他了無怕意,因為,他以前多次在墳場睡覺哩!
不久,他已走到右墳右側,果覺氣溫更低,他的心口亦一陣緊縮,他急忙以手捂口及吐納
著。
倏見墳土中射出一道銀光,他剛覺雙眼一眩,銀光已經射上他的右耳,他急忙蹲下,銀光迅即入耳及沿喉而下。
他便自動趴在墳右地面,立覺胸口被此物吸咬著。他便握拳咬牙承受著,他不敢吭聲,以免驚動那對男女。
不久,他已疼出滿頭冷汗,他便咬破手指及吸血著。又過不久,他已經疼昏。
那女人卻轉身按臂及挺臀迎合,那男人便衝刺不已。
「右邊……對!用力些……妙……妙呀!」噪音為之大作!浪叫聲連連!不久,那男人已連喘著,那女便扭臀仰躺著。
那男人迫不及待的趴身上馬,便喘呼呼的衝刺,他已展開回光返照之擊。那女人便搖挺連連。
又過不久,那男人已怪叫著:「妙……大美人……妙啊……喔……哎……」
那女人倏地一掌按上他的背心「命門穴」。
那男人慘叫一聲,立即吐血。那女人反手掐頸,便用力一擰,卡一聲,那男人已成風流鬼。
那女人不屑的哼道:「死鬼!汝巳夠本啦!」立見她推屍起身。她走到男人包袱前,便取出一個小箱。她一啟箱,便捧出一個小籠,立見一物在籠中移動著。
那女人格格笑道:「月貂!吾終於得到月貂啦!聽說月貂之血可增功力及駐顏,吾太幸運
啦!」她不由又格格一笑。籠中之物卻突然吱吱連叫及跳躍不已。
「格格!別怕,吾不會馬上吃汝,咦?」倏見銀光一閃,那女人剛咦一聲,銀光已射入她的胯間秘室,一股寒氣便由室內鑽入腹中,她忍不住驚呼一聲。
倏覺腹中一疼,她不由捂腹悶哼。
倏覺心口一疼,她不由啊叫抖身,眼前倏黑,她已經仆倒。銀光迅即自她的胯間射出。
小籠一落地,籠之物便吱吱叫不已!
銀光迅即射入籠中,一聲尖吱之後,籠中物已抖吱不已!
它便是來自天竺之貢品月貂,它狀似貂,卻是一隻迷你貂,其實,它便是山海經中之奇寶月貂。
朝廷不知此寶,只供賞玩。
一名御醫卻識貨的策劃偷寶。
一個月餘之後,它已被偷出宮。它因而引起一番奪寶風波。想不到它會落入銀光的口中。
銀光一射入它的體中,便吸咬不已!
不出盞茶時間,它居然已成皮包骨。銀光再現時,光芒已經泛金啦!它迅即射向裘貴仁。
不久,它又進人裘貴仁的胸口。它竟似醉般趴著。又過一個多時辰,裘貴仁已悠悠醒來。他一爬起身,便望向四周。
不久,他忖道:「它又入墳了嗎?」於是他便打算離去。
不久,他已瞧見那對男女又倒在地上,而且全身一絲不掛,他怔了一下,便上前探視著,他迅即瞧見男人已吐血而亡。不久,他也瞧那女人也斷氣。
他不由怔道:「怎麼回事呢?」
他不由望向二墳忖道:「蠱咬死他們嗎?不可能,那男人吐血呀!苗人說過,蠱只會吸血呀!」不久,他已瞧見小籠。
他朝籠中一瞧,不由一怔!
不久,他忖道:「按老規矩行事吧!」
於是,他替那對男女穿回衣物,然後,他抱屍入竹林。接著,他把小籠及二個包袱送到屍旁。
他再跪於屍前喃喃自語道:「我叫裘貴仁,我幫你們入土為安,你們已用不上財物,我卻需要它。我會再來此燒些紙錢給你們,你們可別怪我喔!」
說著,他正經八百的向二具屍體叩頭。
然後,他搜尋包袱,果然找到二盒銀票及碎銀,他更找到二把匕首,於是,他以匕挖坑。
足足過了一個多時辰,他才埋妥二屍、小籠、包袱及二匕,然後,他已下跪叩頭自語著。
這是裘宏的「廢物利用」理論,這也是他在這三年來之財源,他認為是一件公平之交易。
不久,他已匆匆離去。江湖上從此減少一位大盜及淫婦。
他已暗中積了一份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