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姊姊,乘此時暗器較為稀少,趕快躍過牆去。」
邱冰茹雖有一身超凡絕學,但在此時,也不敢冒然施展,一來是百毒教人個個武功極高,且人人身藏奇毒,只要自己皮肉一碰上他們任何一人,不死也得身受重傷,脫去一層皮,再說他們一番怨恨,全是衝著自己來的,這雖是亡父惹下的禍苗,但做女兒的又怎能怪得他老人家……
是以,她一聽虹弟弟要她趕快越牆逃走,自是也不敢稍有待慢,一提丹田真氣,騰身而上,雙手剛剛抓住牆頭,正要飄身外躍。
但覺一陣香風,襲到自己身下,她忙低頭一看,只見韋倩左掌猛向虹弟弟面門擊到。
藍劍虹見她身形剛動,人已到了牆下,同時掌風已近自己面門,身手之快,委實無倫。
他自別師下山以來,從未遇到過如此高強敵手,不禁又驚又佩,喝聲:
「好!」
好聲中,人已橫飄數尺,讓過一掌。
韋倩見掌勢劈空,接著右手一揚,一點銀星,快愈流星飛瀉,往牆頭電射而去。
藍劍虹暗道:
「不好!」
牆頭上的邱冰茹,頓覺右足跟處,劇痛難當,雙手一鬆,人如垂石,,跌落牆下,身邊一顆極細喂毒銀彈子。
站在殿側長廊上,靜靜觀戰的黑衣醜婦,一見冰茹跌下牆來,似大吃一驚,幾個縱躍,撲向冰茹,雙手齊出往冰茹身上探去!
這時藍劍虹已與韋倩連拆了四五招,小俠一柄長劍,疾若驚虹,韋倩一雙白膩如脂,欺霜賽雪的肉掌,快愈閃電,兩人攻守,都如暴風驟雨,迅疾無比。
藍劍虹百忙中,一眼瞥到江妙香雙手向茹姊姊探去,情勢十分危急,那裡敢有絲毫怠慢,右手長劍抵敵,左手探囊,摸出一枚紫金流星釘,揚手擊去。
黑衣醜婦江妙香,已是身懷絕學的江湖中成名人物,耳聞金風破空之聲,情知已來暗器,趕忙一收雙手,退後兩步,轉面望著藍劍虹磔磔兩聲怪笑!
笑過,再不上前去擊冰茹,只是呆立原地一雙怪目盯在冰茹面上,同時望著掉落在她身邊的一枚紫金流星釘,怔怔出神!
藍劍虹見江妙香似無意再傷邱冰茹,也就稍為放心,全神貫注抵敵韋倩。
只見她一雙白膩柔軟的玉掌,十指尖尖之上,還擦著粉紅色的鳳仙花汁,每遇一掌壁來,掌風中帶著一陣濃奇異香,令人慾醉。
當然,賦性剛強忠厚的藍劍虹,決不會被她這陣陣香風薰迷神智,見她掌風愈來愈利,同時也知道她只只玉指雖然可愛,但藏有奇毒,萬一不慎碰上,就算不死也得身負奇傷。
是以,情急中,大聲喝道:
「範兄、姚兄,你們快把邱姑娘抱起,越牆奪路出去!」
這時範青萍、姚宗鴻、妙空、張九如早已被百毒教眾,纏住拚鬥,以寡敵眾,哪裡還搶得出去,雖已聽到藍劍虹的話聲,但卻無法答覆。
藍劍虹乍遇勁敵,精神陡長,展開金龍劍笈中的絕學,長劍金光閃閃,威不可當!
韋倩的掌法,雖得自乃父真傳,威勢猛不可當,但她十隻藏毒手指,始終無法碰到劍虹,所以,打了這久,仍是難分勝敗,何況她還存著手下留情的心,故意不下殺手。
聰明的藍小俠,看準了這點,心裡又稍為寬些,轉面一望,見邱冰茹仍是坐在地下,始終站不起來,當下長劍一緊,刷,刷,刷,連攻三招,將韋倩逼退數步,陡的一晃身,搶到邱冰茹面前,把茹姊姊一把扶起,正待要抱她奪路離去。
忽聽拍的一聲巨響,他轉面一望,不禁大驚,只見張九如和九陰毒爪卓天龍,四掌猛一相接,隨著又各自震開。
張九如大吼一聲,正要上前再攻,突覺雙掌一陣澈心巨痛之後,跟著起了一陣難當奇癢,注神一看雙掌時,已漸紅腫,心中大駭!
驟聞藍劍虹大聲嚷道:
「百毒教人指上全喂有奇毒,張壇主,你已著了卓天龍的道兒,趕快去向妙空要冰蟾吸毒!」
原來百毒教人,人人會幾手奇厲掌風,他們倒不是想以掌風來勝敵人,而是要藉劈掌之勢,十指與對方肌骨相碰,一旦碰上,十隻指甲中所藏奇毒,立即透到對方肌肉之上,可登時制人於死地。
張九如似未明瞭這點,所以他竟與卓天龍雙雙以掌力相拚,哪知卻著了惡賊道兒。
黑衣醜婦江妙香在馬門關興泰客棧,以一雙肉掌,力敵藍劍虹、範青萍、姚宗鴻、邱冰茹四人,只因他們全是用的兵刃,自己指頭始終無法碰上他們,所以只好相拚半天,知難而退了!
藍劍虹要張九如向妙空討冰蟾吸毒的這句話,一經嚷出,百毒教人,無不駭然!
教主韋倩,先看了那身著寬大灰袍的妙空女尼一眼,然後緩步迫近藍劍虹。
藍劍虹見她緩步逼來,以為她又要向自己下手,自己扶著受了傷的邱冰茹,再要和她交手,實感不便,忙一沉面色,說道:
「韋教主,藍某人和你,既無恩怨可談,又何必如此苦苦相逼?你如不放我們走,莫怪我藍劍虹失禮了!」
韋倩淺淺一笑,唇邊卻深深顯出兩個酒渦,一雙水汪汪的秀目,含著無限深情,在藍劍虹臉上,走至相距他若五步左右,停住步子,說道:
「我要是存心傷你,你恐怕早已倒地不起了……」
藍劍虹劍眉微蹩,幽然說道:
「既然這樣,你何以又逼近我呢?」
韋倩一聲苦笑,道:
「我不能問問你的話麼?」
藍劍虹道:
「有什麼教言,請速吩咐,茹姊姊身遭你喂毒銀彈擊傷,情勢危急,不能拖延時間!」
韋倩秀面上,嫉目怒道:
「她是你什麼人?要你這樣深情呵護!」
這句活問得藍小俠俊面一紅,一時間真不知道要怎樣答覆,過了良久,才低聲答道:
「她是我的師姊!」
韋倩道:
「那身懷冰蟾,穿灰布僧袍的是誰?」
藍劍虹道:
「也是我的師姊。」
韋倩呵了一聲,道:
「你的師姊師妹倒真不少呀!」
稍頓又道:
「那手揮玉笛的少年,想必定是你的什麼師兄師弟了。」
藍劍虹嘿嘿兩聲輕笑,搖搖頭道:
「他是名揚江湖五龍幫幫主姚宗鴻,那老者是幫中的五龍壇壇主,與藍某是好友。」
韋倩格格一笑,道:
「五龍幫幫主,壇主,范家莊少莊主都被你邀來助陣,這樣說來你是早有預謀,來和我們百毒教作對的羅,是嗎?」說完話,又輕移蓮步,逼近兩步。
藍劍虹道:
「我適才已經說過,好漢一人作事一人當,為什麼要邀人助陣,最先我只是和茹姊姊兩人慾來貴教,求釋放我的師妹易蘭芝、姚幫主等人,只是中途巧遇相會,跟來燕湯山而已。」
韋倩又是一陣格格嬌笑,道:
「我並非怪你邀人助陣,來和百毒教作對,其實你就再多邀些江湖高人來,我韋倩也不會放在眼睛裡,要知道我不向你下毒手,只是……」
藍劍虹聽的心頭一怔,道:
「只是什麼?你為什麼不向我下毒手呢?說話不要過於夜郎自大,你縱下毒手,也未必能把我藍某置於死地,要知道,江湖中有句俗話‘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以為你那點黔驢之技,就能稱得上,曠絕一代的武林奇人麼?再說借重毒物傷人,縱然得勝,何足為奇,鬼域技倆,更豈足言武,快別大言不慚,沾沾自喜了,還有甚麼要問的,快問,否則藍某少陪了!」
韋倩被他這席話罵得,眨了眨丹風美目,本來一張笑意盈盈的秀面,剎那間,笑容頓斂,面如寒霜,柳眉微揚,怒形於色地喝道:
「我活了這大把年紀,接掌百毒教已有整整十年,就沒有人敢這般尖刻狠毒的責罵過我!」
藍劍虹聽她說的天真幼稚,忍不住一笑,幾乎笑出聲來。
韋倩嗔道:
「你笑什麼?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不相信去問我的幾位叔父及教中所有弟子。」
藍劍虹道: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話,適才我已親眼見到貴教中人對你那分尊敬之態,只可笑你說話過於幼稚,你說你活了這大把年紀,我倒要請問你,芳齡究有多大?」
這最後一句話,問的韋倩怒意盡消,秀面之上又泛起一層那少女含羞的紅霞,道:
「我今年才廿三歲呢!」
藍劍虹問她芳齡,原是一種譏諷,想不到她竟答的如此幼稚,不禁呵呵一笑,道:
「看來百毒教只有你能算是一個心地純潔之人,有藥可救!」
韋倩笑道:
「那也未必,我發起狠,比誰都兇,殺人連哼都不哼一聲,不過這要看我心中對來人的印象了,如果我心中不討厭他,我對他極好,若是我看不順眼的人,別說和他講話,就是取他性命也不願親自下手,只用眼睛一示意,我門下弟子就會立刻取他性命!」
藍劍虹先是心頭一凜,繼而聽她愈扯愈遠,甚是不耐,冷哼一聲,說道:
「恕在下無暇聽教主談這些無謂之事,有什麼要講但請速說,師姊傷重,救她要緊。」
韋倩也冷哼了一聲,沉面怒道:
「我就是不能讓邱冰茹逃去,還有那女尼手上的冰蟾,也要留下,這柄金龍寶劍,我還是那句話,讓你帶走,至於你師妹易蘭芝,在你們離開臥牛山一百里時,我會派人送來交還給你。」
藍劍虹仰面打了一個哈哈,笑過喝道:
「你要把我茹姊姊留下來的目的,無非是想逼她說出她父親金龍二郎所在,你卻不知,茹姊姊生性強頑不屈,和易蘭芝一樣,寧為玉碎,決不苟全,你再迫她,也是無用,你若將她殺死,祭奠你的亡父,那你們百毒教就可能會因此而招來毀基大禍。神物冰蟾,乃是五臺山採金谷白雲庵冰面仙尼之物,別說我藍某人無法將它留下,就是妙空師姊,也不敢擅自作主。這柄金龍寶劍,原就是我自己的東西,何用教主施措,至於師妹易蘭芝……你就是不送來,我也得把她救出魔莊!」
韋倩格格一陣冷笑,道:
「藍劍虹,你說話好大的口氣,你以為我當真捨不得殺你麼?」
語畢,柳眉鳳目,連揚幾下,一張美如嬌花的面上,登時滿布秋霜,殺氣騰漫,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向藍劍虹。
藍劍虹左臂挾著邱冰茹,右手橫劍,挺胸卓立,冷冰冰地一笑,說道:
「看你樣子是要施展‘百毒掌’,將我劈死是吧?請下手吧!」
他嘴裡雖這樣說,其實他早已功行雙足,兩目凝神盯注韋倩右手掌心,蓄勢待敵,只要她毒掌一吐,他立即施展醉僧周天時所授曠絕輕功,閃身躲避。
他的這種蓄意,韋倩當然不會知道,見藍劍虹這視死如歸的氣慨,心頭不禁一凜,心想:
難道說,他真的不怕死麼?明知我要用百毒掌取他性命而不逃避,我……我……我……
心念轉此,芳心不由得陡的一陣絞痛,秀目中滾落下兩顆淚珠,徐徐垂下抬起的右手,悽悲而斷續地說道:
「藍……藍相公……你害死我啦……快……快離去吧……」
她這聲淚俱下的幾句話,倒出乎劍虹意料之外,心想:
我之挺胸慨然要她下手,只不過是窺破了她的心理,和她那純雅的個性,但要我離去,卻是萬萬沒有想到,她既這樣說,我豈能失去此一良機!
遂冷然一笑,道:
「那麼,藍某人就此少陪羅!」
話聲甫落,人已挾著邱冰茹雙雙上了紅磚圍牆,接著一式「雁落沙洲」,飄落地下。
奔過一片平地,來到黑色高牆之下,劍虹抬頭一望,但見牆如巨峰削壁,心想:
這堵圍牆,最少也有六丈來高,若是我一人躍上,自無問題,如今脅下挾著茹姊姊,重量加了一倍,能不能一下躍上牆頭,實無把握……
正暗忖至此,忽聽身後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音,藍劍虹驟然轉身一看。
只見四名黃衣童子,各揮兵刃,攻了上來!
以藍劍虹那絕世武功來說,追來的四名黃衣童子,當然不是他的敵手,吃虧在自己左脅下挾著邱冰茹一個受傷身子,而且她人已漸漸昏迷,如不及時相救,恐有生命之憂,再說百毒教中人人武藝高強,別看這四個黃衣童子,年紀輕輕,全都有一身好本領,何況他們手中也都藏有巨毒,一旦碰著自己皮肉,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是以,在情急中的藍劍虹,也只好冒著奇險,猛提丹田真氣,雙足在地上用力一蹬,人就如一支脫弦快箭,逕往牆頭之上飛去。
這一式「攀雲乘龍」的曠世輕功,是在五臺山大佛寺時醉僧周天時所授。
他自學會這攀雲乘龍之後,從未用過,今日情急之下倏然施展,果是神妙無比,待四名黃衣童子,齊發暗器,紛紛向他襲到時,他已挾著茹姊姊停身牆頭之上,轉面望著牆下的四名黃衣童子,不住呵呵大笑。
四名黃衣童子,見他脅下挾著一人,尚能一縱即上了數丈高牆,全都不禁心頭一震,心想:
此人武功了得,自認輕功與他相較,真是差的太遠,還是先回去將情形稟告教主吧!
四人同一心念,不禁一陣相顧愕然,轉身往紅牆下一道鐵門走去。
四名黃衣童子走後,藍小俠突然想起醉僧師伯周天時當年傳授這「攀雲乘龍」輕功絕學時所說的幾句話。
他說:
「這攀雲乘龍,雖然只是輕功中的一式,但只要你潛心苦練,可也夠你傲視江湖了……」
如今想起來,他所說的話,果非虛語,要不是施展了這式絕學,這堵高牆,無論如何是上不來的,思此,不禁深深地感激周天時,當年的大佛寺授技之恩!
突然,一聲磔磔怪笑,響自身後,音若梟獍怪鳴,難聽已極,藍劍虹聽的心頭一凜,轉面一望。
只見九陰毒抓卓天龍也上了牆頭,站在離自己若兩丈許的地方,右足踏著一塊凸出來的青磚,仍在獰笑不止……
藍劍虹見茹姊姊傷勢沉重,不願再與人交手,以免拖延時間,誤了冰茹性命,遂也望著九陰毒爪,兩聲冷笑,一拔足就想逼上兩步,走到牆頭邊,飄身飛落下去。
他左腳剛一跋起,驀聞卓天龍斷喝道:
「你還想逃走嗎?」
話聲中,右腳用力在凸出的青磚上一蹬,藍劍虹頓聽自己腳下「卡」的一聲巨響!
等他驚覺不妙時,已經是來不及了,只覺得自己和茹姊姊兩人身軀,有如垂石,直往下落!
九陰毒爪卓天龍,見自己已踏動黑色厚牆內的機關機紐,把藍劍虹邱冰茹兩人深深困入絕毒機關之內,不禁大喜,仰天狂笑了兩聲,正要飛撲上去,朝著厚牆機關內,灑些絕毒藥粉,把藍劍虹邱冰茹雙雙深骨毀體,慘死其中。
驀聞背後響起金風破空之聲,他陡一轉身,見玉筆俏郎範青萍,已掄起雙筆,向自己點來。
卓天龍當時呆了一呆,隨即一閃身,橫飄三尺,讓過雙筆。
原來這堵黑色圍牆,不但高有六七丈,而且還有六七尺丈寬,牆內用泥土築城,外砌青石,陷阱滿布,不知內情的人,根本無法知道。
百毒人魔韋昌齡,不但心機深沉,思慮周到,且陰險狠毒,暴戾恣睢,當年造築這堵圍牆之時,就在牆內設下許多陷阱機關,無論你有通天澈地之能的人,只要落下陷阱,如無人在牆頭陷阱之口,踏動另一機紐,決無法爬得上來。
九陰毒爪卓天龍,痛惡藍劍虹,已如切齒,先是見教主韋倩親在和他動手,自己不便插足,只是率著教中大批弟子,在和範青萍,姚宗鴻,張九如,妙空拼鬥,一面都注意著藍劍虹和韋倩兩人行動。
他原也是一個極端機智的人,在大殿中,受教主一頓訓斥之後,心中已然明白韋倩這丫頭,對藍劍虹已萌愛意,礙於她是教主,心中雖然憤恨已極,但又不敢對她冒然點破或無禮,只好忍著。
後來見她突然收回百毒掌掌勢,放走了藍劍虹,心中更是大怒難忍,俟韋倩轉身步入大殿之後,自己立即開啟兩道圍牆密門,上了黑色圍牆牆頭,右足踏著一塊凸出青磚,這塊青磚,就是一個陷井機紐,說巧也真巧,藍小俠挾著邱冰茹,飛上牆頭之後,剛剛落在一個陷阱之上,卓天龍右腳用力一蹬,劍虹冰茹即雙雙墜入陷阱!
九陰毒爪卓天龍讓過範青萍點來雙筆,隨即功行雙臂,左手護胸,右手朝準範青萍一掌擊去。
範青萍適才在紅磚牆下,已和卓天龍交手過幾招,雖覺他的武功,與自己相比,略為遜色,但他十指藏有奇毒,一旦被他手指抓中或沾到自己就得要身中絕毒死於非命!
是以,他也就不敢輕敵,滑步飄身,剛好避過對方劈來一掌。
卓天龍見範青萍輕輕一閃,即讓開了自己一掌,心頭一震,但第二招「力劈華山」,又隨著攻出。
這一招,勢急力猛,凌厲無匹,著實使玉筆俏郎吃了一驚,趕忙又一飄身,讓開劈來掌風。
卓天龍見他避掌身法,已出一種至高絕學,含蓄玄機,和一般閃避身法不同,只需數尺方圓大小的一片地方,即可運用自如,自己連攻十招左右,均被他輕飄飄地閃避開去,心中不禁大怒,左手虛揚一掌,右手一拍腰間扣住的機簧,一根黑油油的三尺短鞭,已在右手,抖的筆直,一張鷹嘴兩角,掛上一絲微微冷笑,說道:
「姓藍的小子,卓太爺這根襲魂鞭,你還沒有見過吧?」
範青萍確未見過他這根含有玄奧莫測的魔鞭,也就不知道這根三尺短鞭,究有多麼利害,傲然一笑,冷冰冰地說道:
「一根短短鋼鞭,又能有多大施為,少廢話,進招吧!」
話聲中,一緊翠玉雙筆,正待掄筆搶敵先機,哪知卓天龍的襲魂鞭,已然閃動!
三尺鋼鞭,活若靈蛇,一招「劈浪迎風」猛向範青萍前胸點到,勢如電光火石,快速無比。
範青萍在紅磚牆下和他交手時,他是用一雙肉掌相搏,見他雙掌,除藏有奇毒之外,掌風並無特殊的地方,沒想他這根襲魂鞭,竟有如此靈捷狠毒,那裡還稍敢再存輕敵之意,忙一點足,一式「金鯉穿波」,向後倒退六七尺遠。
範青萍避招夠快,可是卓天龍身法更是奇捷,他一個退後數尺的身子剛剛站穩,九陰毒爪,已經黏衣追至,鞭光一閃,只覺一陣逼人寒氣,直襲後心,他猛一驚,往前一個急竄,總算沒傷在他的鞭下:
玉筆俏郎秉性自負,被他連逼兩招,哪裡能忍,前竄之勢,尚未停下,半途中猛一轉身,一聲怒吼,音若沉雷,震人魂魄!
吼聲未絕,雙筆一掄,展開十餘年苦學火候雙筆挾著透骨寒風,有如萬千怪蛇飛空盤舞,一味的朝卓天龍猛攻猛點。
他這一發狂,倒也使卓天龍著實吃了一驚,哪裡還敢怠慢,立展毒技,一百廿八轉襲魂鞭,同時冷冷道:
「姓範的小子,你既然真是要討死,那就不要怪你卓太爺把你梟首當地了!」
語畢,右手緊握短鞭,把鞭尖指向範青萍,一連抵住他翠玉雙筆的凌厲攻勢,一邊力貫腕處,腕動短鞭旋轉。
初時旋轉緩慢,範青萍尚未覺出什麼?一雙翠玉筆著著向他要害點去。
但卅招一過,旋轉漸速,但覺寒風縷縷中,發出聲聲噓噓怪叫,兩丈之內冷氣襲人!
等過七十招左右,範青萍已是通體冷汗淋漓,雙筆失去自己控制,不但筆勢零亂無力,且覺出似有一股無比勁力,緊扣著自己心絃,愈扣愈緊,心將暴裂,隨著牆頭上沙石進飛,悽迷一片……。
悽迷中,範青萍緩緩轉身,徐徐敗退……
退若丈許,耳邊忽然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
「趕快定氣凝神,練神還虛,使心朗如萬里睛空,默然無物,待魔鞭轉過一百二十轉之後,如未倒下,即可獲勝…」
範青萍當時雖然無法分辨出這喊聲是何人所發,但卻依言而行……
同時,運功行掌,雙筆挾在左脅之下,左掌護胸,右掌平推緩出……
果然,卓天龍的襲魂魔鞭,轉過一百二十八轉之後,陡然停住,接著一聲震天怒吼!身形也隨怒吼朝範青萍躍撲過來!
範青萍心知已至生死關頭,陡的一聲暴吼!穿雲掌吐手而出!
這一掌,他用盡了全身真力,掌風如迅電急雷,猛向卓天龍一個撲來身軀,劈面掃去!
但聽蓬的一聲如擊敗革,隨之九陰毒爪卓天龍悶哼一聲,再無聲息!
這時範青萍的神智,已經完全恢復,注神看時,只見卓天龍仰臥在離自己丈許開外的地上,雙目呆瞪,面色慘白,口角汨汨淌出鮮血,黃豆大小的冷汗珠兒,一顆接一顆,由臉上滾落地上,手中的襲魂魔鞭,也不知了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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