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一隻鷹

「被紫雪宮主遇到就帶到雪陽宮去了,宮主說王爺情況不是很好,讓找到你就趕緊帶你去看他。」

安老爺子蹙眉嘆道:「我剛才看過王爺,他的情況很糟,可能挺不過去了!」

「安老,你別嚇我!」明月這次是真急了,拉著江姨就催著江姨帶路,南宮柏也跟著追來:「我也去看看小皇叔……」

明月這時根本不能戳穿他,誰知道南宮柏會做出什麼事來呢,只能讓他跟著。

上到雪陽宮,暮雲等侍女都忙忙碌碌,一幅緊張的樣子讓明月心都提起來了,風離,他不會有事吧?一想到自己剛才賭氣跑了的事,她就後悔莫名,如果風離有什麼事,她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的。

「王爺在宮主寢宮裡。」覓雲上前引路,沒人注意南宮柏聽到這句話眼中一閃而過的陰霾。

明月微微有些奇怪,風離發病怎麼就撞到了紫雪呢?還被帶到她的寢宮,想著,心裡有些不舒服,為龔紫雪隨時隨地的進攻感到不快。

她上次來只是在雪陽宮外面,沒有進來過,一進去才發現雪陽宮很美很富貴,牆壁是大片大片的雪蓮花,輕紗素裹,一路上石柱上都鑲著大顆大顆的夜明珠,照得整個宮中亮如白晝。

金色的床雕欄,玉石臺上雕滿了雪蓮花,圍繞著碩大柔軟的鳳床,床上,風離緊閉著眼,躺在那片雪白中,如童話中的王子,沉睡著。銀色的長髮在枕上散開著,如同他的羽翼,一副遠離塵埃的樣子。

明月突然生了怯意,停住了腳步,這樣的風離太安靜,太聖潔,讓她有種一靠近他,他就會化為烏有的怪想。

靜靜坐在床邊的女人,一襲白色的紗裙,拖拽到地,秀髮也散開,似才從床上起來,慵懶的隨意,她似乎沒發現他們進來,低了頭倚在床頭,俯視著床上的男人,那心事重重的樣子,那秀眉緊縮的一幕,襯在這張絕世的容顏上,讓觀者深刻地感受到她為床上那人的傷心欲絕……

明月也不例外,被震撼住了,這兩人,這一幕,如此的和諧,以致她突然自卑起來,覺得自己像不速之客,闖進了不屬於自己的地方,眼前的這兩人才是夫妻,才是該相濡以沫的伴侶,她不過一個局外人而已……

打破僵局的是南宮柏,他推了明月一把,衝上去叫道:「小皇叔……小皇叔他怎麼啦?」

他撞在了龔紫雪身上,龔紫雪惱怒地揚眉,站了起來,南宮柏不管不顧地拉著她問道:「江姨說小皇叔不行了,是不是真的?這怎麼可能,不是說神宮有靈丹妙藥嗎?雪宮主你拿出來救小皇叔啊!他不能死,我們都需要他……」

明月被推的跌在床邊,極盡地看到了風離,他的臉色和床上的緞被一樣白,睫毛下那圈已經消失了很久的黑血管又爆了出來,在他蒼白的臉上清晰地印了出來。

她的心一縮,發現自己在害怕,她從來沒有這樣害怕過,害怕他再也不會睜開眼。

「離……」她不敢伸手,怕自己摸到一片冰冷,眼淚就這樣掉了出來,滴滴答答打在手背上。一瞬間忘記了龔紫雪的心機,忘記了周圍的一切,轉身,就著跪在床邊的姿勢,拉住了龔紫雪的裙角:「紫雪……你答應過我救他的……你救他啊!你救救……他……」

龔紫雪低了頭看著她,眼睛如一泓深水般閃爍著奇異的光芒,定定地看著她,唇角無聲地張口,似在說:「你確定真的要我救他?」

明月的眼淚肆意地流著,無比認真地點頭,這一刻,就算龔紫雪開出讓她離開風離才肯救他的條件,她也會毫不猶豫地答應的。

她要床上的人醒來,就算是生氣暴躁都好,她不要看到他這樣毫無生氣的樣子。

「把他們都請出去……」龔紫雪沉聲一喝,侍女們都過來趕人。

南宮柏不願意離開,叫道:「我要看著小皇叔沒事,雪宮主,你怎麼救小皇叔,你到底有沒有把握?為什麼不把你們神宮的靈丹妙藥拿給他吃啊?」

不止龔紫雪受不了南宮柏的聒噪,就連明月也無法忍受了,冷笑一聲,上前一把抓住他,配合著覓雲,將他丟了出去。

關上寢宮門,外面不甘的暴躁就被隔絕了。

明月看著龔紫雪直直走過去,開口就直接說:「你要的就是現在,對不?讓我感覺到要失去風離,才肯出手……說吧,你的條件?」

龔紫雪揚了揚眉,笑了:「不到失去時,誰也不知道誰在誰心裡有多重要,你別怪我選這樣的時候,我只是要確定你肯為風離做任何事,才能決定救不救得了他。江姨有告訴你吧,要絕對的心甘情願,否則他沒救,還會因你的怨氣而死,所以我只能等。當然,你可以選擇另一個方法,天元聚魂石就在下面,如果你願意風離一輩子呆在神宮,我會帶你去!」

「呆在神宮做什麼?」明月慘笑:「他就是一隻鷹,他的天空就是北宮,讓他呆在神宮,還不如殺了他!你已經知道我的選擇,何必來試探我呢!」

「我不是試探,我只是在確定!南宮明月……你真的心甘情願嗎?」

龔紫雪認真地問道:「你想清楚了嗎?我能救風離,可是我不能保證你不死,畢竟蓮符的血很少,如果你自己挺不過去,就誰也救不了你了!」

「沒事……我不會死!」明月嘲弄地看著她:「龔紫雪,就算我對自己沒信心,我對你有信心就行!你還需要我,你不會讓我死的!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