惱的是那些人怎麼如此可惡,明明是人,偏生誣陷是妖孽,把一個少女逼到如此地步該有多可恨!
他慢慢走過去,燈光下,少女睡得很酣,長長的睫毛被燈影照射,在臉上投下一排長長的影子,顫巍巍的顯得很脆弱。小臉充滿遮掩不住的疲憊,微垂的唇角就算在睡夢中也帶了幾分委屈……
那隻一向伶牙俐齒,狡黠多端的小狐狸,原來睡著了是這麼的無害……
風離看著她蜷成一團,以一種極不舒服的姿勢睡在大椅中,他剛硬的心莫名地就裂開了一條縫,洩露出了憐惜……還有一種不知名的酸酸的感覺……
臭丫頭……他轉身,取下自己身上的大麾,輕輕蓋在她身上,然後輕輕地走了出去!
站在院中,才想叫鐵純去看看谷雋他們佈置好沒有,就見門房跑進來,說南宮柏求見。
南宮柏?他蹙眉,他是來帶明月回去的嗎?
「就說本王在沐浴,讓他在前廳等著。」風離才不給他這個面子,早先時候明月被追得滿城跑時,他在哪裡?
「去,給本王抬水,本王要沐浴。」他可不是說假的,一向很喜歡乾淨的他,應酬了一天已經滿身味道,不洗洗怎麼睡。
屬下趕緊去幫他抬水,風離回到臥房,暢暢快快洗乾淨,才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衣,走了出來。
銀髮擦乾淨,未館,散披在腦後,他不急於去見南宮柏,站在院中讓風吹乾髮絲,才回身去找了根玉簪將銀髮挽上,走出來,猛然看到明月施施然坐在迴廊的臺階上,身上披著他的大麾。
他一愣,站住了,這隻小狐狸來了多久?
「我一向很討厭男人留長髮,可是看到你的長髮後,我覺得男人留長髮也可以,但是一定要銀髮……而且一定要是你……別人一定無法將長髮留出這種仙骨般的風情……真的很美……」
小狐狸託了腮,看著風離,臉上眼裡全是笑,一種不含任何雜質的,單純讚美的笑……
風離無法對這樣的笑生出惱恨,儘管他很討厭人說自己很美,男人不應該是美好吧!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很脆弱!
美好的東西都是很脆弱的,就像娘,就像那各種各樣的花,就像蝴蝶,都是匆匆忙忙,短暫地存在過就不見了……
明月似乎從他眼中看到了那微末的脆弱,眼裡莫名地浮現出一縷哀傷,自嘲地說:「被人當妖孽的滋味不好受,我今天很清楚地知道了這種感受!風離……我不投奔你是怕別人將我們當一對妖孽燒死,不想讓你想起以前不好的事……可是,現在似乎只有你能幫我了!謝謝……你肯收留我!」
風離看著她,她眼裡的光芒似幻似真,讓他一時分不清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明月站起來走過來,他的大麾披在她身上似乎太長,拖在了地上,黑色銀邊大麾裹在她身上,她背後是如洗的月光,給她形成了一道聖潔的剪影,有一剎那,他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妖孽還是人了!
她似乎是狐狸的化身,幻化為人,似女王,又似小可憐,正在蠱惑他,誘、惑他走向她的光芒裡,一時他也不知道收留她是福還是禍了!
「風離,我會感謝你的!」她抬手,似乎想摸他臉的動作讓他下意識地退後一步。
幻覺消失了,他看到明月只是抬手解下他的大麾,遞了過來:「我聽說南宮柏來了,不管他是不是來接我的,我不想跟他回去,你會幫我的,對嗎?」
風離蹙眉接過大麾,指尖觸到溫暖,他有種異樣的感受:「他是你的家人,如果想帶你走,本王想不出拒絕的理由。」
「你還是我小皇叔呢!難道小皇叔就可以看著‘侄女’被帶回去磕頭燒香紙,承認自己是妖孽,最後被人燒死嗎?」
明月諷刺地笑了笑,說道:「沈東豫和我很坦白,我也不想和你捉迷藏了,你知道的,我根本不是南宮鍺的女兒,對嗎?」
風離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你想說什麼?」
「說什麼,我們坦白!」明月挑釁地看著他:「你要找解藥,如果需要我幫忙就幫我,否則就把我交給南宮柏帶回去,你選擇什麼?」
風離又退後了兩步,借勢將大麾披上,似乎已經抵抗不了這夜間的寒意,又或者想借大麾抵抗明月的攻擊。
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自己的秘密被人窺見的脆弱。這種脆弱對任何人都不可能出現,可是這少女,卻輕而易舉地讓它出現了,這是為什麼呢!
他無暇思索這其中的寒意,只覺得面前的少女很可怕,剛才對她的憐憫矛盾都被她的話一掃而空了,他將自己裹在了大麾中,才沉聲問道:「看來你知道的很多,這麼說你以前都是裝的了?」
「你不也是在裝嗎?」明月沒有說自己是最近才知道的,淡淡笑道:「下棋的人最擅長的就是隱藏自己的棋路,什麼都給對方知道了,還怎麼下棋呢!風離你擅長弈棋,不要說你不知道這個道理!」
「你……」風離眸子又黯了幾分,極力掩飾自己心裡氾濫出的失望。
真的都是裝的嗎?那一點點的動心,那不經意的頑皮,還有那一點點喜歡,若有若無的在意,都沒有用過真心嗎?
這少女真的如此可怕嗎?
「幫我離開南宮家,幫我對付我的敵人,我答應你,一定幫你找到解藥……」
南宮明月在說著互惠的條件,風離卻一句都沒聽進去,他陷在自己的茫然中,她找他,就為了這些?沒有其他的因素嗎?
這章寫的風好心痛,風離好可憐,,果然是最先愛上的最痛苦,無情不似多情苦啊!咱們的明月是久經情場的高手,風離可是初戀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