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宮風離

棋局開始撲朔迷離,離王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偶爾抬頭看明月的眼神也慢慢變了,琉璃色的眸子越來越深沉,就像一塊上好的玉石,越來越耐看。

明月卻是越下越容易,反正翡翠棋局在自己腦海裡,她只要照搬就行,閒下來的時間就用來欣賞離王的美色和那雙眸子的變化,就像欣賞一塊玉,每個角度的變化都不放過,再想著他的名字千萬不要讓自己失望。

時間一點點流逝,碧雁開始還來加水,後來被離王不耐煩地一瞪,那種凌人的氣質就讓碧雁半步都不敢走過來了,遠遠地看著,連江姨來了也被她攔下,指了指亭子裡下棋的兩人,江姨就沒過來打擾。

等待的時間長了,明月有點坐不住了,她本來就病著,一大早起來就喝了點粥,再喝了茶,肚子裡一點油水都沒,一餓就難受,想催促離王,又不想讓離王覺得自己一點耐性都沒有,就繼續等著。

後來實在受不了,看到離王落了棋子後,自己飛快地落下棋子就站了起來:「小皇叔,你慢慢想,我去方便一下。」

她說完沒等離王答應,就飛快地站起來,往江姨她們那跑。

「下完了嗎?」江姨迎上來輕聲問道。

「沒……估計還要很長時間,江姨,我餓得難受,趕緊去幫我找點東西來吃。」

明月交待了就往樹後跑,解決了生理問題後再回來,離王已經落了子,看了看她不滿地說:「女人真是麻煩。」

明月拿起子來按到了棋盤上,才和離王理論:「小皇叔可不能這麼說女人,我一個人不能代表全部女人。何況我根本不知道和你下棋這麼慢,否則我就沒有這些問題了。」

「你下棋不用思考嗎?」離王這個疑惑估計早裝了半天,只是礙於下棋不喜歡說話的習慣才一直沒問,被明月破壞了規矩,忍不住問道。

「用啊,可是我思考快,而且我喜歡下快棋,就是在幾秒中作出決定。」明月得意地笑道。

她和肖嶠當年下棋挑戰了很多難度,他們為了訓練自己抗干擾的能力,還在大街上人流最多的地方下棋,最後練到在噪雜的聲音中也能不受干擾地思考。這個能力很管用,能讓她在最短的時間裡作出決定,她後來選擇做外科醫生也是因為這個能力,她能迅速地冷靜下來,果斷地作出決定。

「幾秒?」離王顯然對她新冒出來的生詞無法理解,揚眉詢問:「什麼意思?」

明月眨了眨眼,沒想到離王也有諸葛雲翔好奇寶寶的毛病,只好解釋:「就是很短很短的時辰。」

「哦!」離王垂下眼,思考著自己的棋子,半天落下後才說:「你的思想有點怪!」

「我本來就是怪胎一個,怪點不奇怪!」明月笑道:「你好像也是個怪胎。」

離王臉色沉了下去,明月趕緊伸手指了指他的銀髮,笑道:「你的頭髮很美,我一直想把自己的頭髮染成這個顏色,子軒不允許,說太另類了!」

「染?另類?」離王狐疑地挑高了眉,忘記思考棋路,看著她就像看另一個世界的人,有一瞬間甚至懷疑她的痴傻病到底好了沒?

明月在他的眼神中看到了他的想法,也沒生氣,只是聳聳肩說:「你要是懷疑我說傻話也沒事,這世上誰不是瘋瘋傻傻啊!人和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舒服開心,你和我下棋,這件事讓你開心了,ok,你管我瘋不瘋!就怕你認為很正常的人,你卻不屑和他坐在一起下棋,那麼他正常又有什麼用呢?」

離王頷首:「言之有理。只是‘ok’,‘開心’又是什麼意思呢?」

「開心?這就有個典故了!」明月看到一直板著臉的離王總算話多起來,也多了耐心,笑著逗他:「這個詞是從一個故事中來的。這個故事說的是:從前人的心都是被天上的神用一把鎖鎖住的,他們沒有喜怒哀樂,每天平平淡淡的生活著。後來有個仙人無意中發現了鑰匙,他很頑皮,就拿了鑰匙到處去試,後來找到了人,就用鑰匙開啟了人的心,就放出了喜怒哀樂。因為他先放出來的是喜,所以大家就把讓人很高興的事叫做‘開心’!」

「哦,那這個仙人做錯事了,他應該只放出喜,把其他的都關上,這樣人間就沒有愁苦傷心了。」離王若有所思。

「錯,那樣多沒意思。」明月反駁道:「就因為有愁苦傷心對比,開心才顯得很重要。只有開心一種情緒,那和喜怒哀樂全部被關著根本沒區別。」

離王想了想,頷首:「你說的有道理。得之不易,才彌顯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