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第 105 章

大藥天香 清歌一片 第1頁,共2頁

馬車駛出了陳家所在的銅駝街。

繡春和蕭琅並肩坐著。他從上車後,就一直這樣看著她,面上帶了笑,目不轉睛,彷彿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到她似的。

三個月,說長,並不長,但對於愛人來說,卻真的漫長,甚至勝過銀河相渡的距離。

她壓下心中的極度歡喜,輕聲道:「你傻了?只會笑了?」

蕭琅真的笑出了聲,然後伸出手,一下便將她摟到了自己懷裡,緊緊抱住,下一刻,帶了強烈思念和見面狂喜的吻便落到了她的唇上。

熟悉的芬芳,熟悉的味道。他想她,想了這麼久,現在終於再次把她抱在了懷裡……真真切切。

他的臂膀收得更緊了,身體裡一陣情潮湧動,一下將她整個人抱坐到了自己懷裡,手撩開了她的裙衫,帶了些急迫地探了進去,覆罩在了她的胸前。掌心與她細柔肌膚相觸的一剎那,如同找到了破口,那種熱切的飢渴,像是火一般地朝他席捲而來。

他現在就想要了她!

他的手帶了些粗魯的力量,繼續貪婪地揉捏著她鼓脹的乳兒,低頭親咬著她的耳垂,含含糊糊地她才能聽到的聲,低低地道:「好像……胖了些……」

繡春壓住就要從自己喉嚨裡逸出的細細吟聲,握住了他腕,阻止了他在自己身上游移的動作,坐起身,搖了搖頭。

自己好像,確實有些太急了……這並不是個和她親熱的好地方。

蕭琅閉上眼深呼吸了口氣,睜開後,朝她點了下頭,低聲道:「我聽你的。回去了再……」

她跟著又搖頭。

蕭琅這下有些不解了。她總搖頭,這是什麼意思?

繡春笑了下,伸手摟住他脖頸,靠了過去,吹氣如蘭地道:「殿下,你還記得我前次信裡的最後一句話嗎?」

哦,是了,怎麼可能忘記?她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什麼驚喜?

她在他注視的目光之中,湊到了他耳畔,低聲道:「我有了。」

她有了?有了什麼?

蕭琅一時沒反應過來,還那樣愣愣地望著她,看起來模樣有點呆。

繡春忍不住笑了起來,再次湊過去。

「我肚子裡,有咱們的孩子了!」

蕭琅猛地睜大了眼,遲疑地重複了一遍她方才的話:「咱們的……孩子?」

「是,」繡春微笑著道,「你走過沒多久,我就發現有了身孕,現在已經三個多月了。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你說,這是不是個驚喜?」

蕭琅終於徹底回過了味。

繡春她有孩子了!她的肚子裡,現在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他那張剛才還有些呆相的臉,此刻就像被魔法棒點了,轉眼間,整張臉龐便變得喜氣洋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的腹部,然後小心翼翼地把朝她那裡伸出手,輕輕地撫摸了數下。

她的小腹處,現在還平坦一片。但是裡頭,卻已經孕育了孩子。

他蕭琅的孩子!

他有孩子了!他居然也快當爹了!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讓他感到驚喜?

他真的是驚喜,太驚喜了!

他實在忍不住了,忽然再次將她抱在了懷裡,然後哈哈大笑了起來。

馬車外的王府隨行,忽然聽到馬車裡傳出魏王的哈哈大笑聲,從沒見過他這樣失態,相互看了幾眼。

呃……

魏王殿下幾個月沒見王妃,剛才一回到王府,不見她人,知道去了孃家,立刻便改道過來去接。現在總算見到了,所以……高興得一時失控吧?

「放慢些速度!不能有半點顛簸!」

眾人還在各自猜疑的時候,車伕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魏王的吩咐聲,有些莫名其妙,卻也急忙應了聲是。

仲夏夜的淺淡夜色中,這輛馬車輕巧地軋過青石板的路面,平穩地駛向了城西的魏王府。

~~

次日,天都大亮了,快要榮升為爹的魏王殿下這才終於結束了賴床,心滿意足地從床上爬了起來,與被他黏膩了一夜的王妃告別,匆匆洗漱過後,急忙去往宮中。

他離開這麼久,現在剛回來,等著他的事,不用說,肯定一大籮筐。但是現在,他只覺得渾身充滿了鬥志。滿腦子都是趕緊見完大臣,然後快點回來,他要繼續和自己孩子的娘黏在一處,恨不得日夜都不分開才好。就算因為她身子不便,什麼都不能做,就那樣和她相對躺著,摸摸她的肚皮,他也覺得心滿意足。更何況昨晚,他們做的其實可不止這些呢……

蕭琅離開後,沒睡夠的繡春又睡了過去,直到日上三竿,這才懶洋洋地起了身。

王府裡的人,一早便經由魏王的口,知道王妃已經有孕的訊息,闔府上下,簡直就像沸騰。方姑姑正樂顛顛地張羅著去請個太醫來,太醫已經被魏王殿下派了過來。一番診脈之後,確證無疑,說王妃脈象平和,一切都好,開了副太平方子,起身離去。太醫走後,方姑姑正怪著繡春,為什麼早先一直不說,忽然來報,說陳家派了個人來,似乎有急事。

繡春急忙叫人進來。那陳家下人顯見是一路跑進來的,上氣不接下氣地道:「那個李世子到家裡來了,說尋蘇二公子說話,把他堵在了屋裡,外頭有人守著,誰也不讓進。今日家裡辦喜事,老太爺怕出事,叫我來傳個話!」

繡春一驚,沒想到李長纓現在竟還敢糾纏不休,立刻起身,吩咐套車。方姑姑忙阻攔,繡春道:「沒事。我去去就回來。」

方姑姑哎了聲,不放心,自己也跟著去。一大幫王府的人到了陳家。

陳家今日喜事,只這會兒,客人還沒上門。門口一直翹首在等的家人見繡春來了,終於鬆了口氣,一邊引了往裡去,一邊道:「一大早的,這李世子就上了門。說找蘇公子有事,不由分手,強行堵了人就關了門。老太爺不放心,現在自己還在外頭守著呢。」一徑說著,已經到了那屋前。

陳振見了繡春,正要開口,那幾個守在門口的李長纓隨行已經微微變了臉色,慌忙過來見禮。

繡春冷著臉,叫人推門,門被反閂著,正要踹開,忽然吱呀一聲,見門已經從裡開啟,李長纓出現在了門口,身後跟著蘇景明。

繡春看去,見蘇景明身上衣衫完好,神情裡也沒什麼驚懼之色,反倒帶了歡喜。反觀那個李長纓,卻是一臉不平怒色,頓時有些不解了。

芳蓉自然也知道李長纓的舊日秉性。和蘇景明處的時日雖不久,第一眼起,卻便對這個少年很有好感,生怕他吃了虧,急忙過去,上下打量他,低聲問道:「蘇公子,你沒事吧?」

蘇景明朝她燦爛一笑:「芳蓉,我沒事。」隨即朝繡春跑了過來,興高采烈地道:「繡春,我不用成親了!我不用成親了!他說他幫我!」說完指著李長纓。

這一幕,可實在是出人意料之外。繡春也是愣住了,「什麼?他幫你?」

「是啊!他說他幫我,不用我娶我表妹!」

繡春狐疑地看向李長纓,皺眉道:「你到底搞什麼名堂?」

李長纓怒道:「他明明怕他那個表妹怕得要死,一點都不想娶的,怎的他那個糊塗老孃非要他娶?他又這麼呆呆傻傻的,以後還不是被欺負死?我老孃正又逼著我娶親,反正遲早要娶,娶誰不一樣?我這就去把他那個表妹給娶了!」

繡春目瞪口呆,邊上人也都啞巴了,呆呆地望著李長纓。

關於蘇景明的婚事,繡春前兩天已經與蘇景同談過了。蘇景同也表示,回去後再與自己的母親商議。

以她現在的王妃身份,既然開了這個口,蘇家太太想來再不樂意,也會考慮下她的話的。她本來還想著等蘇景同的訊息,萬萬沒想到,李長纓忽然竟會來了這麼一下。

關於李長纓的婚事,說起來,那也是一波三折。他如今也二十多了,從前第一任世子妃病故後,至今還沒續絃。除了名聲太差,京中但凡稍微有點骨氣的門當戶對人家都不願與侯府做親外,和他的「克妻」之名也有關係。原本,名聲再差,這樣的家世擺著,總是會有人家願意攀親的,不想自前頭那位世子妃去了後,接二連三,幾年裡的時間裡,說了幾門的親,女戶門戶越來越低不說,卻始終還是沒一個做成親。女方里,據說有兩個是病死,一個出了意外,反正全都不得善終。本就有惡名,再加上克妻,到了如今,再也沒哪家人願意結親了。

李長纓自己是巴不得這樣,大長公主卻急得不行。去年裡消停了一陣兒,到了現在,漸漸又生出了替他張羅親事的心思。只現在,娶親不講門第了,第一要緊的,就是八字要合,最近甚至看了不少平民家女兒的八字。

李長纓嚷完了,回頭看向蘇景明,拍著胸膛道:「你放心!你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保管你娶不成你那個田表妹!」

蘇景明睜大了眼望著他,一臉的感激與崇拜,用力點頭。

~~

李長纓一早過來,原本其實是另有目的。

那日在王府裡與蘇景明再遇,回去之後,李世子當晚一夜無眠,竟生生犯起了相思病。接連幾天,滿腦子都想著蘇景明。可惜一直沒機會再見他,也不敢亂來了。可算巧,昨天恰讓他這個有心之人得知蘇景明就留宿在陳家,繡春卻被剛回京的魏王舅舅給接了回去,興奮了一夜,覺得這簡直就是上天賜下的大好機會,所以今天一早,立刻便跑了過來,強行表白。

他原本是不死心,想好好哄回蘇景明的,倘若他自己願意跟從,魏王舅舅和舅母也就管不了了。

蘇景明對男女之事也是懵懵懂懂,更何況是李長纓?一開始只恐懼異常,後來發現這個黑胖子這回不但沒像上次那樣兇惡恐怖,反而一直對著自己笑眯眯地不停說話,問他各種問題,恐懼之感漸漸消去,人便放鬆了下來。二人說著說著,李長纓忍不住扯到了自己去守陵的那段日子,訴起了苦。蘇景明大是同情,早忘了他以前打自己的事,不停安慰著他。

李長纓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這樣對自己,忽然覺得原來眼前這個人,他才是自己的知音。話題再扯開來,愈發覺得投機了。他無論怎麼吹噓自己,蘇景明都只深信不疑,聽到激動處,甚至還拍手。李長纓越發來勁了,最後道:「你有啥煩心事,只管說給我聽,我一定幫你!」

蘇景明聽他這麼說,順口便把困擾了自己許久的婚事給說了出來。李長纓一聽,頓時火冒三丈,當場便拍案而起,說自己要幫他,這才有了前頭繡春趕到時發生的一幕。

~~

李長纓拍完了胸膛,見蘇景明用那樣的目光看著自己,胸中頓時豪氣沖天,竟生出了甘願為他犧牲一輩子幸福的想法,大聲道:「你等著瞧,我說到做到!」說罷轉身,大步飛快而去。

~~

李長纓一走,現場的人終於回過了神,齊刷刷地看向還興高采烈的蘇景明。繡春急忙和陳振道了別,拉了蘇景明便走,等兩人上了車,問他:「剛才那人,他找你,你們都說什麼了?」

蘇景明還沉浸在不用成親的歡喜裡,高高興興地道:「他開始問我喜歡啥樣的人,我說我喜歡繡春你。他又問我覺得他行嗎,我說他打過我。他又說那是以前,說以後我乖乖聽他話的話,他就不打我,還對我好……」

繡春皺眉,趕緊道:「你千萬別信他。他就會騙人。你跟我說說,後來他怎麼說要娶你的田表妹?」

蘇景明回想了下,把經過說了一遍。

繡春這下總算是有些明白過來了。這……叫什麼事?李長纓大義捨身伺虎狼?

「繡春,我表妹那麼兇,你說,他要是真的幫我娶了她,以後會不會被我表妹欺負?」

蘇景明高興了一陣兒,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一下又擔心起來。

繡春嘆了口氣,安慰道:「他指不定就說說的,等他真娶了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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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琅當天很早便回來了。一回來,關了門,望著繡春半晌不動。繡春被他看得有些不解,摸了下自己的臉,問道:「我臉上長花了?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蕭琅忽然將她抱住,緊緊地抱住,不停親吻著她面頰,在她耳畔反覆低聲說著對不起。

繡春起先有些不解,略一想,明白了過來。

蕭羚兒這幾天這太后接去了宮裡。看蕭琅這樣子,一定是知道了什麼。等他終於鬆開了自己,她望著他,面帶微笑道:「你怎麼了?」

蕭琅帶她坐到了床榻邊上,按她靠自己懷裡,低頭親了下她的發頂,低聲道:「我都知道了。你竟然被困在井底這麼久……倘若不是羚兒機敏,你……」

他停了下來,止不住一陣後怕,心中更是愧疚萬分。

「都怪我。是我沒把事情處置好就匆匆走了,都是我的錯,我太混了,竟讓你遭這樣的罪,你那會兒肚子裡,已經有我的孩子了,我卻讓你遭這樣罪。傅宛平這個毒婦,我萬萬沒想到,她會喪心病狂到了這樣的地步。全是我的錯。春兒倘若你有個閃失……」

繡春忽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笑著搖頭,然後輕聲道:「傅宛平會這樣,就是因為你太出色了,所以她念念不忘,不願放手。現在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親,我也沒事了,我已經非常幸運了。你別責怪自己了。我沒怪你,半點也沒。在井底的時候,我還是靠想著你,這才堅持了下來的。」

「我愛你,蕭琅。」

最後,她凝視著他,慢慢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