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大藥天香 清歌一片 第2頁,共2頁

說到底,證據才是一切。沒有真憑實據之前,自己任何的貿然舉動都顯得缺乏說服力。

否定了這個念頭之後,剩下的一個選擇,便是隱瞞身份潛入金藥堂伺機行事。這並非不可能。陳家沒有人見過她。這麼做,一來能給自己獲得一個緩衝的時間。她需要在揭底牌前理清陳家的各色人物,做到心中有數。二來,便於暗中蒐集證據。倘若有人真的做過這樣的惡事,毫無疑問,他們的目標就是陳家龐大的家業。目的一天沒達成,絕不會就此罷手。一旦有所動作,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只要她在暗處用心,想抓到狐狸尾巴,並非不可能的事。

主意打定,繡春終於睡了過去。次日一早,她翻出包袱裡那件半新不舊的夾衫,收拾一番後,見沒什麼紕漏了,便出房門。

客棧裡的夥計嘴巴很是活絡,人也熱心。迎面見繡春出來,張嘴便是「客官早!」

繡春回了聲好。知道客棧裡夥計訊息向來靈通,便朝他打聽金藥堂近期是否有招人的訊息。那夥計上下打量了下她,問道:「客官你要找活幹?」

繡春道:「是啊。我從南方來,原本是想到京中投親的,不想親戚多年沒聯絡,一直沒找著,眼見連飯也吃不上了,只能先去找活兒幹。昨日我見金藥堂門面大,想必裡頭雜事也多,便想著能不能先在這裡找點事幹。」

夥計笑了下,「金藥堂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去的。他家便是掃地守門的人,說起飲片來,那也是頭頭是道。你啥都不懂,還是去別的地方找活的好。」

繡春道:「我在老家時,也跟人當過幾年藥店學徒。略微知道些事的。」

夥計哦了一聲,再次打量了下他,歪著頭想了下,忽然一拍大腿,道:「我想起來了,上月好像聽巧兒說她爹的炮藥房裡少人手,只是不知道如今招著了人沒有。要不你去問下。」

繡春原本不過隨口一問而已,沒想到卻真被她問著了。便朝他打聽那個巧兒。夥計道:「陳家藥廠連著宅子,就在宅子後頭。裡頭有個專門炮藥材的院子,管事是朱八叔。巧兒就是朱八叔的閨女。我跟她相熟。你過去藥鋪裡找巧兒好了,就說是我叫你過去的。」

繡春大喜,朝熱心夥計道謝後,出門便往藥鋪去。

此時還早,太陽剛出來,迎面吹來的風也帶了幾分昨夜秋露的涼氣。但藥鋪已經開了門,一個頭戴小帽,二十左右的夥計正在門口掃著地。繡春過去,打了聲招呼,問道:「這位大哥,巧兒姑娘在嗎?」

這夥計在櫃檯前替客人包藥打雜,已經幹了兩年了,名叫孫興。打量了下繡春,問道:「你找她做什麼?」

繡春道:「我是前頭那家福興客棧夥計薦來的。他說你們家藥廠招人。我來找活幹。」

孫興撓撓頭,道:「你等著。我去替你叫。」說罷丟了掃帚往裡。繡春等著沒事,索性便拿了掃帚接著替那夥計掃地。正掃著,街上來了個身穿青綢袍的五十左右的老者,正往藥鋪裡去,經過她身畔時,看了她幾眼。

繡春掃完了門口的地,那夥計也從藥鋪裡出來了,身後跟著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穿件撒青花的小襖,相貌很是甜美,口中道:「人呢?」

繡春知道正主來了,急忙放下掃帚迎了上去,道:「巧兒姑娘好。是我。」

巧兒停了下來,目光剛落在繡春身上,立刻便搖頭道:「你怎麼行?不行,不行。」

繡春是行業中人,自然明白這小姑娘為什麼一看到自己就搖頭。藥材炮製是中醫行業裡非常重要的一個步驟。但也是最辛苦、最沒前途的一項活。從事的人被稱為藥人。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泥。洗、曬、收,爬上爬下,一天到晚沒片刻空閒。說句難聽點的,藥人連件好點的衣服都不能穿。更不用說藥材後期的各種繁複加工。便是學成了技術,成為箇中好手,也沒什麼前途可言。總之就是吃力不討好。這也是為什麼自打前頭去了幾個人後,陳家藥廠的炮藥房裡至今也沒招夠合適人的緣故。別說那些粗通醫理的人,都想著法削尖腦袋要去站櫃檯、替坐堂郎中抄方,便是在前頭掃地、看門,也比做藥人來得輕鬆有前途。

這小姑娘看到自己就搖頭,想必是見自己生得文弱,怕是吃不了苦。所以繡春立刻道:「巧兒姑娘放心。只要有活幹,我不怕吃苦。」

巧兒再次打量了下她,猶豫了下,終於道:「你若肯吃苦,也不是不行。只是這活也不是隨便什麼人過來就能幹的。除了肯吃苦,至少要認得一些普通藥材和飲片。你行嗎?」

繡春道:「我從前老家裡時,也在藥鋪做過些事。粗略曉得一些。你可以考考我。」

「好吧!你跟我進來。我考考你。」小姑娘甩了下辮子便往裡去。

繡春知道有戲了,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