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回說到韻娘擔心汪公公起疑心,但又沒有方法,只好跟汪公公到了書房坐下後,汪公公問:「韻娘,本督爺對你如何?」
韻娘怔了怔:「公公一向對奴婢恩愛有加,粉身碎骨也難以相報。」汪公公滿意地點點頭:「晤,你知道就好了!」
原來韻娘是宮中的一名小宮女,姿色一般,卻精乖伶俐,是個練武的人才,這個司禮監的掌印太監兼提督的西廠汪公公看中了她,將她要了過來,叫使劍的高手傳授給她劍術,並特別吩咐汪八獲給她各種應變的武功,從而成了西廠不為人知的高手,汪公公特意打發她去協助汪八辦事。當然,她這樣的高手,畢竟不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難以與一流高手抗衡,更經不起上乘的一流高手一擊,但她處理事務頗有心思,幫了汪八不少的忙。
汪公公繼續說:「我仍在江南那處秘密之地為人知道,你不起疑心?」
「是!奴婢也百思不解,八爺一向處事極為秘密,怎麼為外人知道了?」
「一定是我們之中出了叛徒,串通了外人。」
韻娘嚇了一跳:「我們之中有叛徒?」
「不然,怎麼給人知道了?」
「這叛徒是誰?」
「本督爺知道就好了!我叫你來,就是給你一個特別的任務,暗中在我們內部之中尋找出叛徒來,要特別注意東廠那些對我不滿而又知道秘密之地的人。」
「奴婢擔心……」
「你別擔心了,我叫一位輕功極好的高手,傳授你輕功。」
跟著汪公公又跟韻娘密商,密商什麼事,恐怕除了他們兩人,誰也不知道。
郝一天受命後,在西廠調出一批眼明手快的鷹犬,悄悄的又回到了杭州府,召集了從魔穴虎口逃生的打手、獄卒等人,也將嚴老十等人叫了來。他從眾人的口中知道,先是吳老叫化在千里崗出現,跟著便神奇的在魔穴中出現了;接著便是那一夥蒙面人從天而降。他暗想:難道是這老叫化搗的鬼?他與蒙面人來個聲東擊西,轉移了八爺的注意力,而使這夥蒙面人突然劫獄成功?要捉這個武功奇才的老叫化就難了,別說是東、西兩廠的人,就是當今武林,恐怕沒一個人能活擒這吳老叫化,何況他如神龍似的,行蹤飄忽無常,如何能尋找到他?
郝一天很快從亂如麻團似的線索中,知道了金針聖手盧大夫這夥蒙面人劫持了去,不由暗喜,要是找到了盧大夫,就能知道這夥蒙面人是誰和他們的下落。郝一天是老太婆吃梯子,專揀軟的吃,吳老叫化他不敢去碰,便向金針聖手盧大夫下手了。盧大夫是個貪財好色又怕死的人,只要對他威逼利誘,他是不會不說出來的。於是,他下令所有的人,無論如何都要設法找到盧大夫。
可是這一群爪牙,瞎折騰了兩三個月,盧大夫也像那夥蒙面人一樣,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似的,沒半點蹤影。但過去與盧大夫接觸過的人和盧大失的一些親友,卻遭了殃,不少人慘死在西廠人的酷刑之下。同時又牽連了不少無辜的平民百姓,而更多受害的是地方上有錢人家和武林中人。因為貧苦人家請不動盧大夫看病醫傷,只有富貴人家才請得起。武林人士是非請他不可了,只有盧大夫才能醫好他們難以醫治的傷勢。
在這些人中,有不少是官宦人家、當地的大戶和武林中的豪傑。這樣一來,僅掀起了社會上的動盪不安。盧大夫事件,使郝一天得了一個活閻王之名,他手下的嚴老十等人,更是放肆殘害勒索百姓,中飽私囊。有的根本與盧大夫沒任何來往,沒請過盧大夫看病的人,也被捲入了盧大夫事件中。本來汪公公園秘密的人間魔穴被暴露,已鬧朝野皆知,已郝一天暗中查訪那夥蒙面人,不想將事情鬧大。可是一到郝一天手中,就一層一層的走了樣,憑空又在人間添了不知多少冤獄,冤死了不知多少的無辜人,弄得江南各地,人心惶惶,並涉及湖廣、河南等地,到處怨聲載道,給汪公公添了亂子。
一天,嚴老十帶上八名西廠的彪形大漢,在黃昏日落時闖入了海鹽縣風凰山下一戶鹽商的家中。鹽商程起驚愕地問:「你們是什麼人?幹嗎闖進我家中來?」他疑心這八九條黑衣大漢是誨盜來搶指劫。
程起是當地一名富有的鹽商,她不但請了護院的武師,本人也有一定的武功。他雖然驚愕,並不害怕,一般的小股海盜,他並不放在心中。
嚴老十嘿嘿地說:「我們是西廠提督府的人。
程起頓時傻了眼:「什麼!?你們是西廠的人?」
嚴老十問:「要不要老子亮牌號給你看?」
「不不!小民不敢,不知各位大爺駕臨敝莊有何賜教?來來,各位請坐。跟著他便吩咐家人上茶敬奉。」
嚴老十一揮手:「我來問你,金針聖手盧大夫有沒有來過你這裡?」
「金針聖手盧大夫?」
「江湖上不會有兩個金針聖手吧?」
「是是!小民已有十年沒見過盧大夫了。
「老子問你,他有沒有來過你家?」
「來過,來過!」
「現在他在哪裡?」
「小民可不知道他在哪裡呀!」
嚴老十盯著他問:「他來過你這裡你會不知道?」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現在地在哪裡,小民怎麼知道?」
「你敢跟老子耍花招?」
「小民說的是實情,不敢欺騙大爺。」
嚴老十身邊的一個大漢說:「嚴十爺,別跟他哆嗦,我們搜!」
這群鷹爪們目的是來搶劫財物。尋找盧大夫,不過是個藉口而已,他們又何嘗不知道盧大夫根本沒來過這裡呢,嚴老十說:「好,跟老子搜!」
護院武師大喝一聲:「給我站著!」
嚴老十盯視著他問:「你敢阻擋老子辦公事?」
武師說:「我看你們根本不是什麼西廠人,是一夥打家劫舍的匪徒。」
嚴老十對著身後一個麻臉大漢說:「麻狼,給我將這不知死活的東西砍了再說。」
「是,嚴大爺。」麻狼揮刀而出。
武師對程起說:「程爺!你先避開,由在下來打發他們。」
嚴老十吼二聲:「你們一齊上,別讓這堂上任何人跑開了!」
這些鷹爪們「哄」的一聲,一齊擁了上去。武師和程起逼得只好奮力自衛了!程府的一些家丁,也一齊奔來,在大堂上展開了一場混戰。程府這些家丁雖然在武師的指點下,會一些功夫。但怎比得上訓練有素、志在殺人的鷹犬們?沒多久,幾個家丁在慘叫中倒了下去。夕陽是殷紅的、程家大堂上的血更紅。武師對著麻狼,僅能自衛。程起卻招架不了嚴老十的進攻,身受兩處刀傷。驀然這間,有兩條人影從外面如電般的閃了進來、一條人影輕出一掌,就將嚴老十逼了回去,將程起從死亡中救了出來。另一條較小的人影,用劍如電,立斬了兩個鷹爪,驚退了麻狼等人。
嚴老十定眼一看來人,驚得了,是兩個面戴鬼臉殼的人,一個戴著判官的面孔.一個戴著小鬼的面孔。就是程起和武師也驚奇起來不知來的是什麼人。
嚴老十定定神問:「你們是什麼人?」
「生死判官!」
戴小鬼面具的人說:「我是索命小鬼。」
嚴老十說:「什麼生死判官,索命小鬼,老子是嚇大的,給我將面具除下來!」
戴判官面具的人冷冷地說:「要我們除下面具很容易,不過你們就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回去了!」
「你在威脅老子?」
「不是威脅,而是實在,你還要不要看我們的真面目?」
嚴老十怒問:「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什麼人?」
「知道,知道!你們的確是西廠的人。」
「既然知道,你還敢與老子作對?不怕遭到滅族之罪?」
生死判官不屑的說:「別人驚畏你們東、西兩廠的人,本判官卻不把你們放在心上。說!你們在江南一地,殘害了多少無辜的平民百姓?是誰叫你們這樣做的?」
嚴老十吼道:「上!先給我砍了他們!」這個不知死活的小頭頭,一向橫行霸道慣了,從來只有他拷打審問人,沒人敢來審問他,現在這個什麼生死判官,竟敢來審問他了,他德不惱怒?他們看不出來人的武功,感到來人突然而來,突然出手,形如偷襲,自己手下驟然不防,才丟了兩個兄弟而已。論武功,自己和剩下的六個弟兄,完全可以殺了這兩個戴鬼臉面具的人。所以他才敢大膽叫眾人上。
生死判官對索命小鬼說:「你去保護這院子裡的人,這一些屑小之輩,由我來打發他們好了!」
「是!」索命小鬼退後,橫劍而立在程起和武師的前面,防止任何人來侵犯。
嚴老十心想:這更好,先砍倒了判官,捉小鬼就易如反掌了。他指揮如狼似虎的六個兇悍爪牙,齊向判官擊來,七件兵器,形成了一面死亡之網,這是東、西兩廠鷹大們用來對付江湖上一流高手的陣式。
生死判官身形驟然一閃,從死亡之網如幻影般閃了出來,隨後一掌拍出,先將一個兇漢拍飛了出去,將死亡之網拉開了一個缺口;接著又閃身人網中,「砰砰嘭嘭」一連幾聲,幾乎掌掌全無虛發,將麻狼等人不是踢飛,就是拍倒。這等駭人的武功招式,嚴老十從來沒有見過,也看不出生死判官是怎麼出手的。這正是錯武門的錯掌法,連幽冥殺手汪八爺也在其招式下送了命,自己簡直是不堪一擊。他震驚得魂飛魄散,知道自己碰上了武林中絕頂上乘高手,嚇得他轉身就逃。
嚴老十剛奔出大堂,迎面又給一個戴著小鬼面具的小鬼用刀將他逼了回來。嚴老十又是大震:「你…你又是誰?」
「我呀!是追魂小鬼,跟索命小鬼是一對兒。你呀,別打算跑了,閻王爺註定你三更死,不會留你到五更天,還是到地府裡去吧!」
嚴老十是狗急跳牆,一刀狠狠的劈去:「老子先要你死!」
追魂小鬼身影一閃,刀法似乎比索命小鬼的劍法更詭異,刀明明劈向左邊,嚴老十急忙用刀去接,可是刀卻莫名其妙的砍在他右邊的大腿上了,一塊肉給削了下來,嚴老十一下站不穩,倒在地上。追魂小鬼說:「你這樣的武功,連我也招架不了,又怎是我判官老爺的對手?不是我追魂小鬼要你的魂,是給你逼害的一些冤魂向我們哭訴,一定要拉你去地府與他們對質,申訴冤情!」說著,便一刀朝嚴老十頭頂直劈下來。
生死判官趕出來急忙說;「不可,先將他的一條命留下來。」
嚴老十見一刀劈下,無力招架,自問必死,早已閉目等死,驟然一聽有人說先留下自己的一條命,才敢睜開了眼睛,問道:「你們不殺我麼?」
追魂小鬼笑著說:「大概還沒到三更吧,我們判官老爺說先留下你來!」
生死判官走到他面前問:「說!誰打發你們來的?是不是郝一天?」
其實根本不是郝一天打發他來,是他垂涎這戶鹽商的財富而來,但是他卻問:「我回答了,是不是你們就放我走?」
「好!你如實回答,我們可以放你走。」
嚴老十為了活命,只好說:「是!是郝爺打發我們來的。」
「來幹什麼?屠殺程家滿門?」
「不!我們只想追尋金針聖手盧大夫的下落。」
「你們追尋盧大夫幹什麼?」
「主要想從他口中打聽那夥劫獄蒙面人的下落和知道他們是些什麼人。」
「就是這些?」。
‘小人不敢說謊。」
‘哪你們為什麼要屠殺程家滿門?」「
「因為姓程的不想說出盧大夫的下落,小人迫於上司之命,只好動手了。」
「現在你想我們放了你?」
「求俠士大爺饒命。」
「我們放你可以,但你們今後不可再殘害平民百姓。讓我知道了,我會一個不留的,將你們全部送到地府中去。你回去告訴姓郝的一聲,別再追查盧大夫了。也不用打聽那夥蒙兩人,那夥蒙面人會來找他,請他小心頸上的那顆狗頭。」
「是是!小人回去如實轉告。」
「現在,你帶著你手下的傷者和死者,給我馬上離開這裡。今後,別讓我們再碰上了你,去!」
索命小鬼問:「我們真的放走這隻惡狼?」
「讓他有一次做人的機會吧!」
追魂小鬼問:「那我們不要在死亡冊上將他除名了?」
「先別除名,看看他以後怎樣做人。」
追魂小鬼對嚴老十說:「我們判官老爺對你算是格外開恩,不過你聽清楚了,你嚴老十的大名,仍在我們的死亡冊上,我們隨時都可以將你的魂勾來,你還不快走?」
嚴老十這是哪裡還敢出聲,在暮色蒼茫之下,他真的以為是地府中的判官,和追魂索命兩個鬼使者了。他忍痛的爬起來。招呼他手下的四個生還者。這四倖存者。還是生死判官掌下留情,只用二成的功力,沒取了他們的性命。其他四個就去地府了,有兩個為索命小鬼所殺,有兩個在給判官踢飛出來時,給追魂小鬼一刀一個,全打發上了黃泉之路。
四個生還者見嚴老十召喚自已就想走,索命小鬼喝聲:「你們就這麼走?不將你們同伴的屍體帶走?」
這四個西廠的爪牙互相望望,將四條屍體一拖走放在馬背上,最後又扶著嚴老十上馬,狼狽面去。
嚴老十這次帶了八名手下騎馬從杭洲奔來鳳凰山,本想洗劫一筆財物,滿載而歸,誰知天不從人願,碰上了突然出現的生死判官和追魂、索命兩個小鬼,錢財一分也得不到,反而送了四個弟兄的性命。馬背上馱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同伴的屍體。嚴老十他們還算幸運,能保全自已的一條命。
嚴老十等人一走,鹽商程起和武師連忙邊來拜謝他們救命的大恩,生死判官還禮說:「程員外,快請起,不過在下有一句話想奉告。
程起說:「俠士有話就請說,我無不從命」
武師也說:「恩人哪怕要顧某趕場因火,顧某也在所不辭。」
「程員外、顧壯士別誤會,在下不是這個意思,在下只是說,他們並不是什麼海盜,而是西廠的一群鷹犬,你仍最好連夜打點一下,撈帶家小,遠走高飛,或者到海上某處島上暫避一下,等事情平息後再轉回來。這嚴老十就是不敢在來,那個什麼活閻王郝一天,在一兩天之內,便會調動大隊官兵前來,到時,我們就是在這裡,也保護不了你們所有人的安全,你們還是早走為好。」
「俠士,我程某有的是海船,俠士不如同我們一同到海上暫避一下?」
「多謝了,在下就是為了這個活閻王而來,制止他們不要殘害平民百姓,你們快打點吧!」生死判官說完,與追魂、索命兩小鬼飄然而去,一下便消失在暮色蒼茫中,彷彿他們真的是從地府而來的判官和小鬼。
程起看得驚愕:「他們怎麼一下就不見了?不會真的是判官、小鬼吧?」
武師說:「他們是武林中的一流高人俠士。程爺,俠士說的沒錯,我們早離開這裡才是,別辜負了俠士一番好心。」
「好,我們連夜就打點上船出海。」程起這個鹽商,知道西廠的人招惹不得;要是給他們抓了去,哪怕傾盡家財。也不知有沒有命出來。
從此以後,南直和江浙一帶,不時出現這一個生死判官和跟隨他的兩個小鬼。好像他們在陰曹地府中無事可做了,跑到陽間來除惡懲奸。又似乎為東、西兩廠而來,將一些罪惡累累,民憤極大的東、西兩廠的鷹犬們。打回地府,不准他們在陽世再危害平民百姓。
他們在杭州到蘇州的一條路上,救了福州鏢局的一隊鏢車。這一隊鏢車,正遭到一夥蒙面人的攔劫,押送鏢車的錢鏢頭感到愕異,在這一條路上向來沒有什麼匪盜出沒,就是在太湖上出沒的毒手書生等江湖好漢,鏢局每年都有銀兩奉上,不會這樣的不講情面來劫鏢吧?錢縹頭下馬拱拱手說:「各位英雄好漢請了,在下錢嵐,今日借道而行,在下過去有什麼不對之處,請各位見諒。」
為首的一位蒙面褐衣人說:「少羅嗦!將鏢車留下,沒你們的事。」
「這樣,各位存心和錢嵐過不去了。」
另一個蒙面人說:「過不去又怎樣?你知不知老子是什麼人?」
「在下正想請教。」
「老子是千里崗的一夥劫獄人,連幽冥殺手也不是我們的對手,試問你能接得我們幾招?乖乖將鏢車留下,老子放你們一條生路。」
錢嵐一怔:「你們就是千里崗的那夥蒙面俠士?」
「現在你明白了吧?」
「錢某素聞各位俠義過人,江湖人士莫人敬仰,怎會幹出這等劫鏢的事了?」
為首的蒙面人說:「對不起,老子缺錢用,暫且借你們這一趟鏢銀用,何況你們所保的十萬兩銀,都是些不義之財。」
「俠士錯了!在下鏢局在江湖上素有信用和名望,不是正當的錢物,本鏢局絕對不保。」
「老子管你正當不正當,這一趟鏢車,老子是要定了!」
「俠士這麼做,不怕有損俠義之名?」
「看來你是要老子動手了?」
「錢某職責所在,自知武功不敵,也只好拼死一搏了!」
蒙面人大怒:「上!」
頓時十多個蒙面黑衣人一鬨而上,錢嵐和護鏢的鏢師們只有奮力自衛。這十多個蒙面人不但武功一流,而且平日訓練有素,互相之間配合十分默契,顯然這不是一般江湖上的英雄好漢,是一個組織嚴密的殺手集團。他們兩個人一組,三個人一群,錢嵐和兩個鏢師仍可以招架,但那些跟隨鏢車的趟子手就不行了,轉眼之間,有兩三個趟子手便倒在血泊之中。
在這危急的時刻,兩條人影凌空而來。他們長哨一聲,一個使劍,一個用刀,人落刀劍出,剎那之間,三四個蒙面黑衣人便被這兩個突然而來的人砍傷刺倒了。一時之間,蒙面黑衣人驚退了,躍開打鬥圈子,集中在一起,凝神應付。為首的蒙面人定神一看,愕然,來人是兩個戴著小鬼面具的人。他喝問一聲:「你們是什麼人?敢來插手管我們的鬧事?」
「我們是追魂、索命兩小鬼。」
「追魂?索命?」一夥蒙面人驚訝了。
為首的蒙面人喝聲:「胡說八道!將你們的面具除下來!」
追魂小鬼說:「好呀!那你們也將你們的蒙面布解下來,我也想看看你們是不是千里崗的蒙面劫獄者。」
「你們是存心來找死了?」
迫魂小鬼說:「我們本來就是地府中的小鬼,沒有什麼找死不找死的,我看找死的是你們!」
索命小鬼問:「說!你們是什麼人?幹嗎冒充千里崗的劫獄俠士們來這裡打劫?」
追魂小鬼說:「對對,你們劫鏢還情有可恕,但冒充千里崗劫獄的俠士們,卻壞了俠士們的聲譽,那我不可原諒了!」
為首的蒙面人喝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追魂小鬼說:「我們不是說我們是追魂、索命小鬼麼?你沒聽清楚?到底是什麼人,這句話由我們來問你才是。」
索命小鬼說:「說!幹嗎你們存心要壞了劫獄俠士們的名聲?到底是何居心?」
追魂小鬼說:「說呀!不說,莫怪我們動手追魂索命,拉你們到地府中去審問了。」
為首的蒙面人大怒:「上!不管是真鬼還是假鬼,先給我亂刀砍了!」
六個蒙面黑衣人頓時躍出,形成陣式,聯手齊攻追魂、索命兩小鬼。追魂、索命兩小鬼背靠背的,以刀劍接招。他們的劍法,刀式雖然詭異、辛辣、刁鑽,但圍攻他們的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加上彼此配合默契,訓練有素,進退有序,一時之間,雙方不相上下。
為首的蒙面人看在眼裡,又對身後的四個蒙面人說:「你們去將鏢局的人全砍了,一個也不準活著離開。」
這個為首者,似乎感到自己的真面目會暴露出來,便要來一個殺人滅口,就算殺不了追魂、索命兩小鬼,也要將鏢局的人殺光,不讓今天的事在江湖上傳開。到時誰是誰非,也無人對證,何況殺了鏢局的人,也令追魂、索命兩小鬼分心。這樣,自己訓練有素的手下,更容易打發了這兩個小鬼,說不定這樣一來,會亂刀砍了這兩個多管閒事的小鬼,那就萬事大吉了。
錢嵐和鏢局的人驚奇突然而來的小鬼解救了自己,從他們的對話中,已察覺到這夥蒙面人根本不是千里崗劫獄的俠士們。不知是哪處的山賊、強徒,竟然冒充俠士們前來劫鏢,現在他一聽為首的人下令要殺光了鏢局的人,更感到這一夥蒙面人是心狠手辣的的殘忍者,與俠義人士相去十萬八千里,他與鎮師們誓死拒敵了。
正當錢嵐要與衝過來的蒙面人作生死決鬥時,一條人影又凌空而來,他舉手投足之間,「砰砰砰」幾聲,將四個窮兇極惡的蒙面人全拍飛踢飛了出去,落下來時,全成了一具具屍體。為首的蒙面人駭然,一看,是一個戴著判官面具的人,剎時間,追魂、索命兩小鬼在群匪震驚中,也一下砍翻挑倒了兩個蒙面人,嚇得剩下的四個蒙面人全躍了開去。
這一夥十五人的蒙面人,到了這時,死了八人,傷了二人,剩下的只有五人了。為首的蒙面人驚問:「你是什麼人?」
「生死判官!」
「生死判官?」
「不錯。說!「誰打發你們冒充劫獄的俠士來這裡劫鏢?」
為首的蒙面人見勢不妙,抽身便逃,判官身影一閃,凌空揪住了他,順勢一扔,狠狠將他扔在地上。「喀嚓」兩聲,他腰骨、腿骨全斷了,慘叫一聲,痛得他人心人肺,幾乎暈了過去。追魂小鬼舉刀就想結果了他,判官說:「先別殺了他!」
其餘的四個蒙面人哪裡見過如此驚人的武功?他們一個個下嚇得呆若木雞,別說跑,連動也不敢動了。
追魂小鬼說:「就是不殺他,也要將他的面布揭下來!」說著,一手就撕了他的蒙面布,露出了一個面無人色,眉目十分陰騖的中年人的面孔。他的左邊面孔有一道刀傷疤痕,更顯得面目可怕。
錢嵐一見,怔了怔,脫口而說:「是你?」
判官「哦」了一聲問:「錢鏢頭,你認識此人?」
「認識,認識!他原是仙霞嶺上一名慣匪,江湖上人稱鬼臉斷腸刀,有幾年不見他在江湖上露面了,想不到他跑來這裡劫鏢。」錢嵐跟著向鬼臉斷腸刀問。「我錢某與你從沒結過怨,幹嗎你勢必要殺了我才罷休?」
鬼臉斷腸刀說:「要殺要剮,任隨尊便,又何必多問。」
索命小鬼說:「你以為我們不敢殺你。」
追魂小鬼注視了斷腸刀一陣,說:「我也認出他了!」
判官愕異:「你怎認識他的?」
「他是西廠的一個殺手,什麼活閻王郝一天跟前的一名親信。」
判官更驚訝起來:「你怎麼知道?」追魂小鬼眨眨眼說:「因為在我身上的死冊上有他鬼臉斷腸刀的大名,下面註明他是西廠郝一天身邊的一個殺手,曾護著受傷的郝一天從那處人間魔穴逃生出來,註定在今日此時死。」
錢嵐說:「怪不得幾年裡不見他在江湖上出現了,原來投身在西廠之中。」
判官一下明白了追魂小鬼的用意,點點頭說:「原來是這麼一個慣匪,成為了西廠中的殺手。」便問斷腸刀:「你為什麼冒充劫獄的俠土,在這裡劫鏢殺人?是不是西廠的人指使你這樣乾的?」
斷腸刀感到自己武功全廢,腰骨腿骨都斷了,一味求死,說:「你要殺只管殺,老子不會向你們說出半個字來。」
「你說出原因來,本判官可以網開一面,放你一條生路。」
斷腸刀閉目不語,追魂小鬼說:「殺了他算了,放了他,他又會危害人間。這樣頑固不化的鷹犬,始終是人間的一個禍害。」
判官說:「那在死冊上勾了他的名吧!」
追魂小鬼手起刀落,打發他魂歸地府。
判官對那四個呆若木雞的蒙面人問:「你們想生還是死?想生便說實話;想死的,我也只好打發你去地府。」
「望判官大俠饒命?
「晤,你們說,這次劫鏢的用意是什麼?」
「是郝爺吩咐下來,說這樣先壞了劫獄俠土們的聲譽,引起江湖中人不滿,在查到他們的下落後,然後打著為民除害之名,調動大批軍馬圍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