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命小鬼說:「好一個歹毒的陰謀!」
判官問:「還有呢?」
蒙面人看看鏢車,說:「同時我們也想搶劫這一支鏢車,充當費用,因為上面發下的差餉有限,不夠弟兄們花。」
「再沒別的原因了?」
「沒有了。我們說的都是實情,望大俠開恩。」
「好!我放過你們這一次,要是你們今後再殘害平民百姓,別怪我們無情。」
追魂小鬼說:「還有,這姓郝的現在哪裡?」
「郝爺行蹤無常,我們實在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
看來郝一天又是第二個幽冥殺手,學到了汪八的神秘行動,不讓下屬知道。判官說:「你們要是見了姓郝的,告訴他,他現在收手改過還來得及,不然,汪八就是他的榜樣!」
「是,是!」
「你們還不快走?」
這四個蒙面人如逢大赦,慌忙轉身而逃。錢嵐率鏢局的人前來拜謝。判官說:「你們快押鏢上路吧,趕到蘇州交鏢,便沒事了。」
錢嵐本想問三位俠士尊姓大名,他鄉何處,日後他好登門拜謝,但一想到他們一個個都戴了面具,顯然是不想任何人知道,問他們會引起他們的疑心更不好。就是問,他們也不會回答,因為江湖上的一些奇人異土,極不想任何人知道他們的真面目,何況他們還與權勢傾天的西廠人為敵,更不會說了。他便說:「多謝俠士指點,錢某遵命,他日再與俠士相見,報答相救大恩。」
錢嵐剛說完,三位救命恩人早已閃身飄然而去了。他也只好整理一下鏢車,將一個趟子手的屍體放到車上,把兩個重傷的人安置在鏢車上,便押鏢往蘇州而行。錢嵐押送這一趟鏢實在不容易,從福州穿過整個浙江省,途經多少的風險,都—一闖過了,想不到快要到達目的地蘇州府時,卻碰上這一夥蒙面人,突然出現劫鏢,要不是判官和兩個小鬼及時而來,不但功虧一簣,自己也成了異鄉的野鬼孤魂。錢嵐和所有鏢局的人,都從心裡感激這三位不知姓名、不見廬山真面目的俠士救命之恩。
錢鳳在蘇州交割了這一趟鏢,吐了一口大氣,肩頭上的重擔總算放下來了。自然,西廠的鷹爪化裝成千裡崗劫獄蒙面俠士在途中劫鏢,也在蘇州府一地傳開了。錢嵐等人在蘇州休整了一兩天,便打道轉回福州。途中,他們不斷聽到江湖中人士紛紛傳說那位神秘出現的生死判官和兩個小鬼,不時在太湖四周各州府縣城出現,他們不但懲戒了各地的一些土豪劣紳,也殺掉了太湖上的汪洋大盜,但更多的是殺東、西兩廠的鷹犬們。一些民憤極大的壞蛋,都一個個的失了蹤,弄得東、西兩廠的人個個人心惶惶,害怕神秘的判官和兩個小鬼突然在他們的面前出現;摘去了他們腦袋。而平民百姓,莫不拍手稱快。生死判官和追魂、索命兩個小鬼,成了人們心目中祟拜的偶像。有的人真以為是判官、小鬼來到陽間,因而各州府縣城城院廟中的判官小鬼,香火特別的旺,每天來朝拜的人不少。只有一些武林中人和有見識的人,才不會相信什麼判官和小鬼,認為這是俠義道上的高人所為。有的人更以為這是水月宮人的行為,只有水月宮的人,才公然敢這麼大膽向東、西兩廠挑戰。一些成名的英雄人物,雖然他們並不畏懼東、西兩廠的人,但也有一些忌避。
神秘的生死判官和兩個小鬼的事,也傳到了江南武林世家公孫家的耳中,公孫不凡十分的驚,他同其他的武林中人的看法和想法不同。他認為這不大像是水月宮人的所為。水月宮人在江湖上出現,一般來說是不戴面具、裝神扮鬼的。而且水月宮的人,絕大多數是清除武林中的敗類和民道上血債累累的魔頭,對官府和東、西兩廠的人,只要不去招惹了他們;他們一般不會找官府的人過不去。而神秘的判官和兩個小鬼,似乎是專找東、西兩廠的人過不去。好像不將東、西兩廠鬧得天翻地覆不罷休。所以,公孫不凡疑心這是大鬧千里崗的一夥蒙面人所為,只有他們,才對東、西兩廠的人那麼深仇大恨。
公孫不凡正在書房中與管家公孫通談起最近江湖上出現的事件時,看守充山小院的明叔,面帶喜悅、興奮而又頗為神秘之色來見公孫不凡。公孫不凡對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家是十分尊重,連忙招呼他坐下,叫身邊的小廝倒茶。總管家公孫通更是讓坐,說:「明哥,你來這邊坐。」
明叔說:「大少爺,別跟老奴客氣,老奴有一件喜事向大少爺稟報。」
公孫不見說:「明叔,先坐下,有話慢慢說。」
公孫通問:「明哥,有什麼喜事?」
明叔望望門外,極為神秘的輕聲說:「大少爺,老奴感到二少爺沒有死。」
公孫不凡驚喜:「明叔,你怎麼感到二少爺沒有死?」
「大少爺,要是老奴咋夜沒看錯,二少爺和小丹昨夜裡回到充山來了!」
公孫通急問:「現在二少爺在哪裡?」
「可惜老奴去遲了一步,他們走了。」
公孫不凡說:「明叔,這是怎麼回事?你慢慢說情楚。」
於是,明叔將昨天深夜裡發生的一件怪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明叔睡到半夜時,隱隱聽到有人的哭泣聲,心中奇異:夜深了,怎麼有人哭泣?而且哭聲似乎是從小主母的墳墓方向傳來的。他擔心有什麼人想不開,深夜裡跑到小主母墳邊哭著自尋短見,於是急忙爬起身,悄悄走出去。他在月下一看,驚愕了,竟然有一位青衣人,在小主母的墓前跪拜輕泣。青衣人身後,站著兩位小廝模樣的人,其中一個,與小丹這孩子一模一樣。明叔驚到極了,便奔了過去,可是一轉眼,三個人便在月光下消失得無影無蹤。明叔又怔住了,幾疑自己是不是在發夢,要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二少爺和小丹,在自己面前出現了幻影。可是他咬咬自己的手指,有痛的感覺,證明自己並不是做夢,再定神看看四周的景物,異常的熟悉,更證明自己不是在夢境中。
明叔又走到墓前看,有燒剩的香火和紙錢,更證明了自己所看到的不是什麼幻影,是的確有人前來拜祭過小主母的墳,可是他們怎麼一下又不見了呢?
明叔驚疑不已,回來跟明嬸一說,明嬸也驚奇了,問;「你真的看見有人前來拜祭小主母了?」
「晦!我不看見,能胡亂說麼?你以為我老糊塗了?」
「你認為是誰?」
「除了我們的小主人二少爺和小丹,還會有什麼人來拜奠嗎?」
「老頭子,你不會是看見鬼魂了?」
「我怎麼會看見鬼魂了?」
「不是鬼魂是什麼?神鞭叟不是說,我家小主人為該死的姓任的所害,早已在那個人間魔穴裡慘死了!我看一定是我們的小主人陰魂不散,前來拜祭他的母親,你看見的是小主人的鬼魂。要不,怎麼一下不見了的?」
「你別胡說八道,鬼魂會哭泣嗎?」
「鬼魂怎麼不會哭?有人說,鬼魂會瞅瞅地哭哩!」
「那麼說,鬼魂也會燒人間的香火和紙錢了?」
「那他們怎麼一下子不見了?」
「可能是他們的輕功極好。」
「老頭子,你別忘了,我們小主人根本不會武功,哪來一閃而過的輕功了?就是小丹這孩子,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輕功。你一定是想小主人和小丹想得糊塗起來了。」
明叔給明嬸這麼一駁,也一下傻了眼,半晌說不出話來。是啊,自己的小主人。哪來這麼好的輕功?明叔想了一下說:「不管怎樣,明天我得將這件奇異的事,向大少爺稟報。」
這樣,明叔便奔來見公孫不凡了……
公孫不凡聽了沉思不語,他暗暗感到這件事隱藏著某種神奇和古怪,他除了聽到自己同父異母兄弟的死訊外,也知道小丹仍活在人間,跟隨一位蒙面大俠走了。
公孫通卻問:「明哥,你看清楚那位青衣人的面孔沒有?」
「他揹著我,我無法看清他的面目,但我從他的行藏舉止看來,十分酷似二少爺。何況小丹這孩子,我是看清楚了,所以我才敢說我們二少爺沒有死,那青衣人極有可能就是二少爺。」
「既然是二少爺和小丹,他們怎麼不去見你們的?」
「這一點,我和老伴也百思不解。」
公孫不凡問:「明叔,這件事你有沒有和其他人說過?」
老奴感到這件事不可思議。因此,除了我老伴,再不敢向任何人說。」
「明叔,你這樣做很對,千萬不可向任何人說出來,因為這樣牽到西廠,可大可小,禍福難定。」
「大少爺放心。老奴明白。」
「明叔,你就在這裡用過飯才回去吧。」
‘不,大少爺,老奴得馬上趕回去,通知我老伴,叮囑她千萬不可亂說。」
「這也好,明叔,辛苦你了。」
「老奴不辛苦。」
明叔一走,公孫通問:「大少爺,你對這事怎麼看?」
「我從各方面判斷,我兄弟可能沒有死,仍活在人間。」
「老奴也是這麼想。」
「通叔,我還隱隱感到,近來江湖上出現的神秘判官和兩個追魂、索命小鬼,可能就是我兄弟和小丹所為。」
公孫通愕然:「二少爺哪來這等驚人的武功?」
公孫不凡嘆了一聲:「這一點,恐怕任何人都看不出來,只有我母親看出來,我兄弟體內有一股與眾不同的真氣滾動,這種真氣,隱隱有一種磁力,只要我兄弟得明師指點,不難成為武林中上乘的高手。」
公孫通驚訝的說:「這一點,老奴的確看不出來,不但是老奴,就是老奴的好友神鞭叟,他武學淵博,江湖經驗極為豐富,目光敏銳,也看不出來,只知道二少爺是個溫文爾雅的讀書公子,有一種孤高傲骨的內質,是一個外柔內剛的人。生平不喜練武,似乎也不屑去練武,他怎會有這等的身手了?」
公孫不凡又輕嘆一聲:「說起來,是我家對不起他母子二人,也看錯了解二孃。起初疑心她受武林某一門派的指使,前來偷學我公孫家的武功,我們百般防範。事後發覺,我們完全看錯了人,解二孃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她只不過是想我同父的兄弟歸宗認祖而已,別無任何的企圖,從而激發了她一身的傲氣。她不但不屑去看我家的武功,也不准我兄弟去學我家的武功。日久月深,她一身的傲氣,也就傳給了她的兒子。當我們知道她的為人時,想接她母子兩人回大院,打算將公孫家的武功傳授給她母子二人時,也被她婉言謝絕了。所以我公孫家對她母子二人,實在對不起,不知如何補償才好。至今想起,仍然深感不安。」
公孫通說:「太少爺,這一點老奴也有脫不了的責任。」
「好了,過去的事,我們不去說它。」
「大少爺,老奴仍不大明白,二少爺怎會在短短的幾年之內,練得如此好的武功?」
「極有可能他在那人間魔穴中遇上了一個奇人異士……」公孫不見說到這裡,驀然想起一件事,驟然住口不說了。
公孫通愕然:「太少爺,怎麼了?」
公孫不凡問:「通叔,神鞭叟不是說過,在那人間魔穴中,有一位姓解的老人?」
「是。他說這一夥蒙面奇俠異士,主要的目的,就是將這位在魔穴中被幽禁了近二十年的老人救出來。同時也救其他的人,將整座人間魔穴夷為平地。太少爺,難道這事與二少爺有關?」
「這位姓解的老人是什麼人?神鞭叟有沒有向你說過?」
「神鞭叟對這位姓解的老人不甚瞭解,但那位老人與武林耆宿吳老前輩卻有來往,只知道他在江湖上的綽號叫草上飛,輕功獨步天下,過去出沒在長城一帶的大漠之上,在江南,不大為人知曉。」
「通叔,你不感到奇怪麼?他姓解,我家二孃也姓解。」
「大少爺,你是疑心這姓解的老人與我家小主母有一定的血緣關係?」
「恐怕有一定的親屬關係!要不,我兄弟真的是昨夜的青衣人;真的是目前出現的生死判官,那他這一身的驚人武功,就令人不可思議了!」
「大少爺的意思是說二少爺的武功,是因為姓解的老人與少主母有親緣的關係,所以在魔穴中他把武功傳授給了二少爺?」
「恐怕這是最好的解釋了。」
「太少爺,少主母的身世一向諱莫如深,無人知曉,她自己不願談,別人也不敢問,只知道她是一個孤女,從小跟隨一群賣藝人在江湖上賣藝為生。自從來到公孫家後,她深居在充山中,沒任何親人,也沒任何朋友來找她。少主母的身世,至今還是一個謎。至於她與被幽禁在魔穴中的解老人有沒有親緣關係,老奴就不敢說。但老奴從神鞭叟的口中知道,殺了幽冥殺手,夷平魔穴的是解老人的嫡傳弟子,也姓解,是位中年人,小丹跟隨的就是這位中年解大俠。老奴疑心,最近出現的生死判官,可能就是這位解大俠。只有他,才對東、西兩廠有這麼的深仇大恨。」
「那麼說,我兄弟是不在人間了?」
「老奴不敢說。」
「可是小丹跟隨那位青年人在充山拜祭,又是怎麼一回事?」
‘大少爺,這恐怕要找到小丹才清楚了。要是那位輕功極好的青衣人真的是二少爺,就是不來看我們,也應該去看看明叔夫婦才是。」
「可能他不想我們捲入這是非的旋渦中去,以免牽連我們。通叔,不管怎樣,我們得暗中留意才是。」
大少爺說的是,老奴自會加倍留意。」
公孫不凡沒有估計錯,公孫通也役有說錯,就是明叔也沒有看錯,深夜在充山掃墓拜祭的確的是死而復生的公孫不滅,也是夷平魔穴的解大俠,更是最近在江浙一帶神秘出現的生死判官,兩張面孔是一個人。
公孫不滅安全的護著外祖父到達海島後,在島上伺候了外祖父半個月,便聽到一些出海捕魚的漁民傳說,大陸上人心惶惶,東、西兩廠的人,為追尋千里崗一夥蒙面劫獄人,掀起了「盧大夫事件」,凡是過去與盧大夫有過接觸和有點關係的人,莫不受害,因此而牽連了不少的無辜者。甚至還有一些不法不徒,冒充千里崗的劫獄俠士,不時蒙面打劫村寨,襲擊富商,攔截鏢車。
公孫不滅聽了心中十分不安,感到自己不親自上大陸不行了,不然,將會有更多的無辜者受害。於是他請示了外祖父,解無忌說:「孩子,你去吧!這不但是為民除害,也是我們俠義中人義不容辭的事。當然,以你目前的武功,恐怕東、西兩廠的人、沒有幾個是你的對手,但切不可大意。要提防他們的暗算。」
「孫兒會小心的。」
「還有,你母親的墳墓,也該去看看了。」
「是!」
這樣,公孫不滅便帶了焦峰、小丹坐船回到了大陸。他感到再蒙面出現,不但會引起東、西兩廠的人特別注意;也與那些非法之徒冒充蒙面人搶劫也一時令江湖中人混淆不清,產生諸多誤會。後來他受到水月宮小公主茜茜戴著面具化裝成鍾馗小鬼,在半途上殺了千里飛刀馬擄頭的啟發,於是他們也買了一個判官兩個小鬼的面具進行為民除害的行動。這事令小丹和焦峰大為高興,滿足了他們好玩的心理。小丹和焦峰畢竟還是未成熟的少年,好玩。好奇,喜歡尋求刺激。龍其是聰明伶俐的焦峰,更高興了,裝神弄鬼,是他最喜歡的事。這樣,江湖上便出現了一個生死判官和追魂、索命兩個小鬼了。
公孫不滅這次轉回大陸,除了為民除害,拜祭母親的墳墓外,在內心的深處,還希望能見到小公主茵茵。小公主的音容舉止,那放縱小羈性格,行俠仗義的作風,已深深地印在他心中,怎麼也忘不了。自從他率眾夷平魔穴,營救出外祖父,來到海島之後,小公主酋首自然而然的便浮現在他的腦海,顯得越來越深刻。三年了,不知小公主變成怎樣?她可能早巳將自己忘了。儘管這樣,他還是希望能見到茜茜一面,滿足自己相思之苦,哪怕茜茜真的早已將自己忘了,但只要能見她一面,也心滿意足了。其他的非分之想,他不敢奢望。
公孫不滅在拜祭自己的母親時,一下察覺到已驚動了明叔,他不想驚動公孫家的人,更不想連累他們捲入這場與東、西廠為敵的是非中去。儘管他十分想見明叔和明嬸,為了不使公孫家受牽連,便及時與焦峰、小丹悄然離去,在太湖登上了一時輕舟,消失在茫茫的湖面上。
公孫不滅在宜興縣棄舟上岸時,便聽到人們在紛紛傳說追魂、索命兩個小鬼,在鎮江府丹陽縣的呂城鎮突然出現,將縱容士兵欺凌百姓的巡檢司大人的腦袋也割了下來,懸掛在呂城鎮土牆的門樓上。
公孫不滅和小丹、焦峰聽了愕然相視,怎麼在丹陽縣又出了追魂、索命這麼兩個小鬼的?難道又是西廠的人弄的陰謀詭計,打發人來冒充自己?
他們進城在一閻飯店吃飯時,一些食客和過路的客人也在交頭接耳的議論紛紛,都是在議論最近在江湖上出現神秘的判官和兩個小鬼行俠仗義的事,但更多的是議論昨夜呂城巡檢司大人被殺的事。
有的說,這事已驚動了應天府,派出了神捕戴七前來查案,追捕兇手。人問:「怎麼東、西兩廠的人和錦衣衛府的人不來?卻打發鐵面神捕來呢?」
那人說:「老弟,自從生死判官在江湖上出現,一連殺了東、西兩廠不少的高手,他們還敢前來查案麼?老弟,你是不是希望這一夥人前來?」
「嘆!我怎麼希望他們前來了?我只是感到奇怪而已。」
這時又有人說:「我看他們打發戴神捕前來是不懷好意。」
「老兄,怎麼不懷好意了?」
「這是明擺著的事,戴神捕為人鐵面無私,遇事秉公辦理,對誰也不買賬近來在南京出現了幾條人命案,戴神捕在追查兇手時,有不少是牽涉到東、西兩廠人的身上,並且已查出兇手是什麼人了,上司突然下令叫他別追查下去,說這事已交由兩廠的人去查辦。就是戴神捕已抓到了殺人兇手,西廠也派人來要了回去。東、西兩廠的人,早巳對戴神捕十分猜忌,明知判官和兩個小鬼武功奇高,偏偏派了他來,這不是叫戴神捕去死?這一次,看來戴神捕有險了。
有人說:「但願判官和兩個小鬼別與戴神捕為敵就好了!」
「老兄、戴神捕要是捉不到追魂、索命兩個小鬼,回去也是受罪,輕的說翫忽職守,重的說可以給他安上私通兇手的罪名,故意不去追捕,說不定將打入大牢。」
有人說:「要是我是戴神捕,乾脆就不吃這碗飯,遠走高飛,到江湖上行俠仗義,懲奸除惡,不勝過當什麼總捕頭?」
突然,店小二「噓」了一聲說:「各位大爺小心,有官府的人來了!」
飯店中所有的食客一下靜了下來。公孫不滅往外一看,果然見兩個官司模樣的人,風塵僕僕走進店來。店小二慌忙上前:「軍爺,請這邊坐。」店小二抹桌拂凳,請官差坐下,然後問:「軍爺,請問叫什麼菜?」
「是,是!軍爺不要酒麼?」
「好!來半斤白乾。」
公孫不滅略略打量了他們一下,這不是當地衙門中的差人,顯然是送什麼公文,路過這裡罷了。他與小丹、焦峰示意一眼,便結賬離開了飯店,出城往不溧陽方向而去。
路上,焦峰問:「少爺;你看在呂城出現的兩個所謂小鬼,會是什麼人?不會是西廠姓郝玩的花樣?」
小丹說:「少爺,我看準是他們有意設下的陷阱,在暗算戴捕頭。」
焦峰問:「戴捕頭為人怎樣?」
「他在公門中算是一個正直無私的人了,為人精明能幹,破案如神。」
「這就好辦了。」
小丹愕然:「怎麼好辦了?他要是跟蹤我們,不如與他交鋒好,還是不交鋒好。」
「我們去將那兩個冒充我們的人提了,交給戴捕頭不就好辦了嗎?」
小丹一聽,便拍手贊成:「少爺,我們去捉那兩個冒充我們的人吧!一來除害,二來解除戴捕頭的困境,三來也洗脫了我們與這件事的關係。」
公孫不滅搖搖頭:「恐怕事情沒這麼簡單。」
小丹問:「怎麼不簡單了?」
「有可能是他們有意引誘我們自投羅網。」
焦峰說:「那怕什麼!以少爺的武功,還對付不了這些鷹爪?」
「峰弟,話不是這麼說,正所謂蟻多咬死象。對付十來二十個鷹爪,我們還可以,要對付大批的官兵,就比較困難了。」
「少爺是說在呂城一帶,已埋伏了大隊的官兵?」
「呂城是鎮江丹陽縣巡檢司所在的地方,本來已駐紮了不少的官兵,所以我們不能不小心呀!」
小丹問:「少爺,那我們怎麼辦?不去理這件事了?」
「理還是要理的,但我們先看看再說。」
是夜,他們便在溧陽縣城投宿。客棧中,也有人在談論生死判官和兩個小鬼的事。在幾個行商定販之中,更是大談判官、小鬼神出鬼沒的故事。一個商人十分神秘的說:「你們知不知道,判官和小鬼又在句容縣的茅山中幹了一件大事,將茅山二狼也除掉了廠!」
有人問:「不可能吧?剛才王見說追魂、索命兩個小鬼在揚州府出現,盜去了一位富戶不少的金銀珠寶,怎麼又會在句容縣茅山中出現了?他們總不會飛吧?」
「你老弟說對了。他們就是會飛,要不,怎麼說他們神出鬼沒的?一時在東,一時又在西,弄得人莫名其妙。」
跟著又有一個人輕輕的說:「有人說,判官和小鬼已經來到了溧陽縣。」
眾人頓時愕然相譏祝:「真的?你看見了?」
「他們現在哪裡?」
那外商說:「真不真我不知道,我也沒看見。」
「那你怎麼說他們來到溧陽縣了?」
「小弟也是聽人說。」
「他們怎麼不說在別的地方出現了,偏偏說來到了這裡?」
「這有什麼奇怪的,誰不知道溧陽縣城南郊二里地有個蔡家莊,蔡莊主是溧陽縣的一霸。蔡莊主曾經在錦衣衛中於過事,雖然告老回鄉幾年,可是他家的二公子,綽號白眼狼的蔡普,卻是西廠的人,官職還不小,是個百戶長哩!試問這樣的一戶人,判官和小鬼不來找他們,又去找誰了?」
跟著有人輕聲說:「判官和小鬼是要殺了他們父子二人,卻也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大事。」
「老弟,你說話小心呀!萬一這話傳了出來,白眼狼不來找你?」
「對對,當小弟沒說過。」
這幾個外商走販在一間大房中的說話,公孫不滅和小丹、焦峰聽得清清楚楚。小丹說:「想不到在溧陽縣,也有這麼一個西廠的鷹爪在潛藏著,我們真的要處處小心了!」
焦峰卻眨眨眼說:「少爺,我們要不要去蔡家莊走走?說不定冒充我們的人,真的會在那裡出現哩!」
小丹睜大了眼:「他們真的會在蔡家莊出現?」
「這很難說,就是不出現,我們順手為當地平民百姓除掉一害也是一件好事。我還有點疑心,說不定這個白眼狼,就是冒充我們的其中一個人。」
公孫不滅問:「你怎麼有這種想法?」
焦峰笑笑說:「少爺,這種想法也沒有什麼不好呵!」
焦峰說這句話,不過是想公孫不滅去蔡家莊看看,所以他又補充了一句:「就是我疑心錯了,說不定我們也可以從白眼狼的口中問出一些線索來。」
小丹連忙說:「少爺,峰哥說的沒錯,我們去看看也好再說,這姓蔡的父子二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公孫不滅說:「那我們去看看吧!不過,我們可不能傷害無辜呀!」
「少爺,我們知道啦!」
深夜,他們打點好一切,施展輕功,從視窗悄然躍上了瓦面,圈過城牆,往南郊而去。這一夜;正是風高月黑,是夜行人活動的好天氣。二里路不遠,他們轉眼之間,便來到了蔡家莊,見莊中的一些房舍、樓閣仍有燈火,顯然莊中仍有人沒睡。
焦峰突然輕叫,聲:「少爺,你看!」
公孫不滅展眼一看,只見兩條黑影矯捷似疾燕,驟然飛進了蔡家莊。公孫不滅不由暗暗一怔,這兩條輕似捷燕的黑影,顯然是武林中極為上乘的高手,輕功之高,不下於自己。
公孫不滅暗想:這兩條黑影,也像自己一樣,是夜探蔡家莊?還是他們原來就是蔡家莊的人,出外活動剛剛回莊?蔡家莊要是有這樣上乘的高手,恐怕就不太好對付了。
焦峰說:「少爺,我們快跟去看看。」
公孫不滅點點興說:「我們先別現身,看看是怎麼一回事。」
於是,他們先後飛進了蔡家莊,分別站在不顯眼的瓦面上和樓閣的屋簷下,在月下注視莊中的情景。
驀然,有人厲喝一聲:「大膽狂徒!竟敢夜闖我蔡家莊,是不是吃了豹子膽、老虎心,不知死活了?」
跟著便有人破窗而出,躍到院子中。莊內火把齊亮。幾個人大聲齊喊:「千萬不可讓賊人跑了千萬不可讓賊人跑了!」他們一齊從各個房舍中擁了出來,看來蔡家莊夜日守衛森嚴,而莊內的打手、武士,也訓練有素。
公孫不滅和小丹、焦峰,以為自己的行動不小心,給莊內的人發現了,正凝神準備應敵。誰知一看,給發現的不是自己,而是先來的那兩條黑影,他們給莊內所有的打手和武士,團團圍困在大廳前的一片廣場上。
公孫不滅和小丹、焦峰再定神一看不禁全都驚訝起來,那兩個臉上戴著的正是小鬼的面具,幾乎跟小丹、焦峰所戴的面具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而已。這又令公孫不滅等三人傻了眼,看來客棧中那幾個外商走販的說話,並不是什麼道聽途說,更不是空穴來風,而是真有其事。
這麼看來,這兩個戴著鬼臉面具的人,又不是什麼西廠的人了!西廠的人不會跟自己的人過不去。公孫不滅暗想:難道他們也跟自己一樣,是俠義道上的人物,來蔡家莊為民除害?還是黑道上武功極好的豪傑,與蔡家父子有深仇大根,前來尋仇?
這樣一來,公孫不滅等三人,更不想出現,想看看事情的進展怎麼樣。
其中一個戴黑顏色鬼臉面具的人,笑嘻嘻地說:「我們當然吃了豹子膽、老虎心啦!要不,我們怎敢夜間蔡家莊的?蔡家莊,可以說是溧陽縣的一個龍潭虎穴之處。」儘管這人說話放重了嗓門,但他的聲音卻掩蓋不了清脆的原音,他似乎是位少女,或者是位未成年的少年,仍帶著一些童音。公孫不滅又驚愕起來。
到底這個戴黑色鬼臉面具的人是少女還是少男,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