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回 風雲餘波

隱俠傳奇 戊戟 第2頁,共2頁

吳老叫化稅:「好好!總算我老叫化沒有看錯了你,你這樣淡泊名利,與世無爭,正是我漠北一派的人選。」

吳老叫化這次再度來到由原。主要是感到自已年事太高,不久人世了,急需尋找一位自己的衣缽傳人,以免漠北怪丐這一派的武功在武林中失傳。

漠北怪丐這一派的傳人,比武林中的任何一個門派都難找到傳人,它除了講求人品、慧根之外,還需要淡泊名利、與世無爭,更要為人恢諧而願終身為乞丐,這一點就實在太難了。吳老叫化找了幾十年。都找不到一個理想中的人物。本來人品、慧根兼有的人已經難找了;淡泊名利、與世無爭的人也有的是,但這些人又走到了另一個極端,變得悲觀厭世、全沒人間的正義感。是非黑日全然不分,對人間的苦難變得視而不見,麻木不仁,這樣的人根本沒半點俠義可言,又怎能出手救人?至於具備了以上的條件,叫他終身行乞,又千難萬難、當然在世間做叫化的人,更多的是,但他們不是窮困潦倒,走頭無路,不得已才走上了這一條道路;就是一些不願勞動,想不勞而獲,全無半點做人尊嚴的大懶蟲,這更不能成為漠北一派的傳人了。

這世上不能不講到有緣和無緣了,往往有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這一次,吳老叫化闖進那處人間魔穴,原本只打算救出神鞭叟,放跑了魔穴中的苦難者,懲戒幽冥殺手,廢去了他一身的武功而已。不料碰上了公孫不滅帶人來救他的外祖父,殺了幽冥殺手汪八,將整座魔穴夷為平地。事後他也想和神鞭叟告辭離去,可是他在無意中發現了一個衣服破爛,瘦骨磷峋的青年人,用刀逼著一個魔穴中的倖存獄卒,朝荒野的山溝裡走去。吳老叫化好奇了,這個瘦骨磷峋的青年是什麼人?別的脫生的人,都跟那位少林高僧離開了魔穴,他怎麼逼著一個魔穴中的獄年向荒野的山溝走去?他想幹什麼?

吳老叫化好奇心大動,便趕去看看。一問,才知道這位青年是淳安縣許百萬的兒子,被所謂的仁義君子任大俠所害,不但全家慘遭殺害,還將他父子兩人送到了這處魔穴,父親受不了殘酷的磨折而死於魔穴中,屍體給拋到這處荒野的山溝,現在他是逼著獄卒帶路來尋找他父親的屍骸。可是山溝處處白骨森森,散亂一地,根本沒一個全屍,也沒一副完整的屍骸。屍體不是為野獸叼吃。就是葬身在天上的禿鷹腹中,他又怎能找到自己父親的屍骸?這個青年人只有大哭而向山溝跪拜,更令吳老叫化奇異的,是這悲痛、憤怒的青年竟然不殺個獄卒,咬牙切齒地說:「你走吧!我不殺你,但我誓必找姓任的為全家報仇。」

吳老叫化再仔細打量這個許公子,見他骨骼清奇,為人恩怨分明,是一個學武的上乘人選。再試試他地武功,全是花拳繡腳,不堪會武功的人一擊。這樣的武功,又怎能殺得了所謂的仁義君子任大俠?吳老叫化說:「你這樣的功夫,別說殺不了任大俠,就是連他家中一個武士也殺不了。這樣吧,我老叫化將那姓任的抓到你面前,由你殺了他吧!」

許春水知這位老叫化是江湖上的奇人,激動而拜:「只要老爺爺能助我殺了姓任的,我願意終身相隨老爺爺。」

「我老叫化身住漠北,異常的艱苦,你也願隨我老叫化去?」

「不論老爺爺去哪裡,我也願跟隨。」

這大概是人們所說的緣分了,許春水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老叫化,竟然是一代人間奇人,名動武林的耆宿,不知有多少人想求而不可得。

吳老一化說:「好好!你以後想離開我,隨時都可以。」這樣,吳老叫化帶了他來見公孫不滅、神鞭叟等人,正好神鞭叟、公孫不滅也要找姓任算賬,便一塊而來……

神鞭叟聽吳老叫化說許春水是漠北一派的人選,連忙向許春水道喜說:「許公子,你得到吳老前輩的垂青,可以說是你的奇緣,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吳老前輩為師都不可能,小老恭賀你了!」

許春水這時福至心靈,慌忙對吳老叫化下拜叩頭:「多謝師父收容弟子。」

吳叫化歡叫著:「好好!起來吧!我們走!」他又對神鞭叟說:「趕車的,我老叫化今後有機會,再來找你一拼酒量。」

神鞭叟笑著:「小老隨時奉陪。」

吳老叫化又內公孫不滅說:「解大俠,我們再見了!」說畢,攜了許春水飄然而去。

神鞭叟感嘆說:「看來在四五年後武林中又會出現一位名動江湖的奇事。這可以說是武林之幸,江湖之福。」

公孫不滅點點頭,問:「江大俠,你又打算去哪裡?」

「小老打算去無錫公孫不滅家一趟,告訴他今夜所發生的事。」

公孫不滅有點愧對這一位古道熱腸的老俠士,他極想露出自己的真面目來,但最後還是忍住了,感到自己今後還要護著外祖父醫治殘傷,同時更要遠避東廠的耳目,自己的行蹤,千萬別讓公孫家的人知道,等事情了結之後,再向江老伯賠罪道歉好了。他說:「江大俠多珍重了。見到了公孫不滅和公孫家的人,請代在下問候,同時告訴他們,小丹不想累及公孫一家,現在跟隨在下,請他們放心。」

「小丹兄弟能隨解大俠,那是他們的福氣;小老比什麼都放心,我一定代解大俠告訴他們,請他們放心。」

「在下更多謝了!」

「解大俠別害氣。解大俠這一次毀了那處人間魔穴,必然震驚江湖,引起東廠的注意。不久,他們會暗暗派出大批的高手,暗查解大俠一行人的行蹤,望大俠多加小心才是。」

「在下會小心的。」

「好,小老不阻礙解大俠了,就此告別!」神鞭叟說完,也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公孫不滅凝視他逝去的身影,說了一句:「他真是一個俠肝義膽的俠士,是我連累和辜負他了。」

小丹說:「少爺,我們也走吧,解老爺他們在盼望著我們。」

「好!我們也走。」

公孫不滅和小丹離開山坳,剛登上山頭,驀然見任家大院所在的地方,一道火光沖天而起,火勢甚為猛烈,轉眼之間,便染紅了半邊天。公孫不滅一怔說:「誰放火燒任家大院了?我們去看看。」

小丹說:「去看它幹什麼?這也是那姓任的應有報應。我們沒一把火燒了它,已算好了!看來,多數是其他受任家逼害的人,前來報仇了!」

「小丹,話不是這麼說,要是來報復的人是黑道上的人物,爛殺無辜,我們不能不去制止。姓任的雖然罪有應得,但任老夫人和他們的家小,都是無辜的。何況任老夫人和他的丈夫,多多少少與我們公孫家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我們也不能置之不理;」

公孫不滅說完,便閃身而去,小丹也只好跟了去。公孫不滅趕到現場,不見有什麼人在任家大肆殘殺,也沒有聽到有人在悲感,放火的是任家的兩個家人武士,指揮放火的是任老夫人。

小丹愕異了:「少爺,這是怎麼一回事?怎麼任老夫人叫人放火燒自已的大院了?」

公作不滅不答,往江邊望去,只見兩艘船停泊在江邊上,任家的男男女女,都往江邊而去,有的已登上了船。

任老夫人見大廳也起了火,對兩個放火的武士說:「我們上船吧,不久,城裡便有人趕來救火了!」

公孫不滅明白是怎麼一回事,神鞭叟說得沒有錯,任老夫人是位狹義而很有智謀的女中豪傑,外事果斷明快,由於她的出現,避免了任家一些武士白白送死,同時也救了任家的一些婦儒老少。現在她放火燒了自己的大院,一是自感無顏再在淳安縣立足;二是避開過去黑道上的仇家前來報復,同樣也避開了東廠人的糾纏。看來任家的人,從此遠走他鄉,隱居山林,不再在江湖上出現了。

公孫不滅說:「小丹,我們也迅速離開這裡,別讓人碰上了。」

小丹仍不明白:「少爺,任老夫人幹嗎要這樣做?」

「這是任老夫人明智之舉,從此可以遠避仇家和東廠的人。走吧!」公孫不滅攜小丹,舒展輕功,登山越嶺往東而去。任家兩艘船也連夜逆新安江面上,去一個誰也不知道的地方。任老夫人只留下兩個親信,帶著他們的妻兒,以其他富商的面目出現。在淳安縣城打理任家和許家的財產、田地;就像草上飛解無忌安排焦四一家在野人寨一樣,等侯自己和自己的傳人到來。他們守候的卻是任家和許家的後人。

小丹在公孫不滅的提攜之下,感到自己好像在騰雲駕霧一般,兩旁的山林、嶺峰、村舍,住自己身後飛避而去。不知比坐馬車快了多少倍,他更驚愕自己少爺的武功了。不到一個多時辰,他們便越過了建德縣城,來到了一處梅城的江邊上,首先是焦峰迎了上來:「少爺,小丹兄弟,這麼快就辦完事了?

公孫不滅說:「辦完了,老爺現在怎樣?」

老爺很好,有盧大夫在給他治療。」

「沒什麼事發生嗎?」

「少爺。沒事發生。少爺,快上船吧,老爺在惦掛著你呢。」

焦琴也在船頭上說:「少爺!快上船呀!」

公孫不滅和小丹立刻登上了船,小丹由焦峰拉著,在船頭上說話,公孫不滅進入船艙,見自己的外祖父正靠臥在張軟椅子上。這個過去十分威嚴的老人,除了一雙目光仍帶威嚴外,儘管精神上比在魔穴中好多了,但仍是一副衰弱的樣子。他含笑望著公孫不滅進來,十分滿意自己在這世上惟一的親外孫,不但沒辜負他的期望,還在武功上比自已想像的還俊。他對跟進來的焦琴說:「琴女,你叫你父母和四叔連夜開船,由錢塘江直出大海。」焦琴應了一聲而去。

公孫不滅怔了怔問;「爺爺,我們不去太湖了麼?」

「不滅兒,我想過了,你殺了幽冥殺手,毀了東廠這一處秘密的魔穴,恐怕在太湖上不安全;我們還是到大海中一處無人知道的海島好。當然,憑你現在的武功,去任何一個地方都安全,但焦氏兄弟兩家和盧大夫一家,恐怕就不大安全了。那處海島,不但是我學武的地方,也是我的另一處住地。」

「爺爺說的是,那我們就去海島好了。」

「不滅兒,那個武林中的偽君子你殺了沒有?」

「爺爺,他已經死了,但不是我殺的。」

「哦!你讓那姓許的殺了?」

「也不是,這個偽君子,是他母親逼他自盡以謝天下。」

於是,公孫不滅將當時的情景一一說出來。解無忌聽了十分驚奇:「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麼一位愛憎分明、行事果斷的老婦人,看來你父親與任家結為生死之交併不是什麼瞎了眼,值得交往,只是她不幸生了這麼一個不肖的兒子,令人惋惜。」

「爺爺,盧大夫呢?」

「他睡了,別去打擾。」

「他願不願隨我們去海島?」

「我詳細跟他談過了!他願意跟隨我們去任何一個地方,他害怕東廠的人將他捉了去。跟著我們,就是死,也勝過在魔穴過那看人臉色,不得自由的日子。過去,他醫德不大好,沒錢不給人看病醫傷,哪怕病人死了,他也無動於衷。但他的醫術是一流的、如果他答應了醫治某一個人,醫不好不會罷手,頗為負責。他下決心要醫好我這雙腿才罷休,來證明他金針聖手之名不是浪得虛名。」

「爺爺,這就就好了!只要爺爺這雙腿能治好,我會好好報答他的。」

「不滅兒,話雖如此說,我這雙腿醫不醫得好,我也不怎麼放在心上。」

「爺爺,怎麼不放在心上的?」

「我做人一向不悲觀,要頑強的活下去,就是我這雙腿殘廢了,心不殘廢就行,以我錯武門的武功,也可以練成天殘地缺之功,照樣可以在江湖行走,行俠仗義,剷除人間的不平。」

公孫不滅聽了又是一陣激動和自愧,原來外公有這等頑強的意志,怪不得能在人間魔穴中熬了過來。不像自已,動不動就悲觀厭世,甚至自暴自棄,一心想尋死,這是弱者的行為。今後,我得好好學習外公這種頑強的鬥志才行,不枉活在天地之間。

他們祖孫兩人在談話中,船已啟航了。梅城是建德縣江邊的一處古鎮,依山傍水而建,十分幽靜美麗,有兩塔南北隔江相望,是富春江邊「雙塔凌雲」的勝景。而解無忌、公孫不滅已無心去欣賞這一勝景了。

從梅城古鎮到桐廬縣,更是富春江著名的七里濫峽谷,兩岸群山疊翠,陡壁懸崖,水道狹窄,真是灘險潭深,環環相連,是當地人稱的「三里一危湍,五里一急壑」的水上險境,一般船隻,根本不敢在夜裡航行。可是船在焦二夫婦的操縱下,又有焦浪、焦琴兩兄妹的配合,船順著急流而下,真是一瀉千里,飛灘破險,他們在黎明時,便出現在桐廬縣的桐君山下平穩的江面上了。

公孫不滅遙望桐君山,不禁想起了與水月宮小公主茜茜相處的一段日子,不由感嘆萬分,不知茜茜公主三年來她生活怎樣?看來她的武功已達到神化境地了吧?不知她心目中還有沒有我?看來,她多半是將自己忘掉了,而自己這一次離開大陸,遠到煙被浩蕩的大海中的一個小島,不知何時才能回來。他又遙望桐君山下的城樓,微嘆一聲,隨口吟了李白一首《送友人》的五言律詩:

「青山橫北郭,自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篷萬里徵。浮雲遊於意,糟蹋日故人情。揮手自茲去,蕭蕭…」

最後一句本來是:「蕭蕭斑馬嗚。」公孫不滅感到與眼前的情景不合,便改成了「愁聽江水鳴。」

小丹上前輕問:「少爺,你又吟詩了?」

「小丹,別多事,你昨夜一夜沒好好睡過,趁這裡風平浪靜,你好好去睡睡。」公孫不滅不想讓小丹看出了自己的心事。

「少爺,你也是一夜沒睡過。我看少爺別什麼愁聽江水鳴了。以少爺如此少有的武功,擊敗令人可怕的幽冥殺手,只在轉眼之間。少爺應該大為高興才是。今後,我們可以像古往今來的俠士一樣,來一個什麼‘銀鞍照白馬,楓杏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不多好?叫去愁聽什麼江水鳴呵!」

公孫不滅聽了感到好笑,又暗暗驚訝小丹怎麼將李白「俠客行」中的這幾句詩記在心中了?看來小丹不像自己這麼多愁善感,比自己更具豪氣,嚮往行俠的生涯,便說:「好好,你去睡吧!我今後一定與你仗劍江湖行,剷除人間不平事。」

小丹大喜:「少爺;那我們說定了!」

其實,就是小丹不說,公孫不滅只等外祖父的傷勢一好,也會奔回中原大陸。他有一些心事放不下,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船在第三天便駛過了杭州府,進入茫茫的大海,消失在雲水之間。從此有一段日子,江湖上再也沒聽聞公孫不滅這一夥人的音訊和下落,彷彿他們一下子在人間消失了。

再說韻娘偕同女伴,得公孫不滅的相救。逃出了人間魔穴,她們既害怕碰上了從魔穴中脫生的俠義人士,更害怕碰上了那些黑道上的人物。她們在森林裡,在荒草亂石中躲藏著,眼見人群都走了,才打算取道往壽昌縣城而去。在半路上,她們碰上了嚴老十帶了二十多個人奔來。起初,這個狼窩中的小頭目,以為碰上了從魔穴中逃出來的「囚犯」,喝問:「誰?跟老子站住!」他手下二十多個人也立刻散開,形成了包圍圈。

韻娘說:「嚴十哥,是我。」

嚴老十驚訝:「韻姑娘,是你?」他見韻娘和女伴頭髮零亂,衣衫不整,面帶餘悸,又問:「八爺那邊出了什麼事?」

「嚴十哥,別說了!八爺的住地,早叫人給毀了,你想帶人去救?」

「是!屬下見山場中火光沖天,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所以帶了弟兄們來看看,八爺呢?他老人家現在哪裡?」

「八爺已經死了!」

嚴老十和他手下的鷹犬一下驚愕起來,他們簡直不敢相信,嚴老十急問:「八爺是怎麼死的?」

韻娘說:「他給一位武功奇高的蒙面人殺死了。」

嚴老十頓時震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在他的心目中,八爺神秘莫測,武功之高,幾乎無人可及,不相信有什麼人能殺得了八爺的,震驚過後又問:「誰殺了八爺的?」

「不知道,他們不但毀了八爺的住處,將獄中所有的人全放了出來,我們所有的人,在憤怒的人群下,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

「哪,郝爺呢?」

「他身受重傷,生死下落仍不知道。我看你們別趕去了,連八爺、郝爺也不敵,你們去是白白前去送死。」

嚴老十怔了怔:「韻姑娘,那屬下今後怎麼辦?」

「我看你們也得儘快離開你們的駐地,說不定那夥蒙面人會撲到你們那裡。你最好通知你屬下所有的人,迅速撤離千里崗,先去壽昌縣城躲避,看看事後怎樣,再打聽郝爺的下落。」

「是!屬下遵命。」

韻娘是八爺跟前的一位紅人,在魔穴中,除了八爺、郝爺,恐怕輪到她說話了。東、西兩廠在這裡的鷹大們驚畏八爺,一向對韻娘恭敬有加,不敢去得罪她。再說嚴老十所帶領的這些人,長駐在這荒涼沒人煙的千里崗?除了賭錢,沒別的享受,每天還要去巡山,這份苦差事。早已厭倦了,想調到別的好差位上,現在聽韻娘這麼一說,怎不暗暗大喜?何況他們更害怕在千里崗中丟了性命,韻孃的說話,不啻解脫了他們的困境,讓他們到繁華的市鎮享受一番。所以他們怎會不遵命。嚴老十立刻對手下兩個弟兄說:「你們快去通知各處的人,迅速撤離千里崗,轉到壽昌縣城待命!」

「是!」這兩個鷹犬,其中有—個正是吳老化手中放生的那個漢子,正想轉身而去。

韻娘又叫住了他們,說:「你們要是碰上從牢獄中逃出來的人,千萬避開,別會招惹了他們。」

「是!韻姑娘。」他們飛跑而去了。

韻孃的這些話,表面上是關心、愛護這些鷹犬,實際上她是感謝公孫不滅相救和不殺之恩,因為魔穴中被關的人,有不少是全無武功、無辜受害的人,碰上這些魔穴外圍的鷹犬,不是給活捉了,就是給殺害。韻娘這一吩咐,無形中給網開一面,讓魔穴中的這些不會武功的無辜者,今後安全的逃生,遠走他方。

韻娘對嚴老十說:「嚴大哥,我們也一塊走吧!」

「是!屬下護著韻姑娘上路。」

他們進入壽昌縣城,意外地碰上了身受重傷的郝一天。韻娘說:「郝爺,你也在這裡,剛才我和嚴十哥正擔心你的安危哩!現在我們見到你就好了。」

郝一天喘著氣說:「多謝韻姑娘關心。」郝一天不敢在韻娘面前自大,而且還相當的客氣。除了韻娘是汪八爺眼前的紅人外,也是西廠汪公公很信在的人。

韻娘問:「郝爺,你的傷……」

「韻姑娘放心,我死不了!」

「只要郝爺沒事就放心了。

「韻姑娘,你是怎麼逃脫出來的?」

韻娘沒有將公孫不滅放走自己的事說出來,只說自己和女伴亂逃了出來,以及遇上嚴老十的經過。她問:「郝爺,我這樣擅自處理。不知對不對?」

郝一天說:「韻姑娘這樣處理很好,我和八爺所帶的高手,都擋不了這一夥蒙面人,嚴老十這樣去簡直是去羊入虎口,白白去死。姑娘這個決定,救了他們的性命。再說,我們的秘密點已毀,留人在千里崗已沒任何作用,還是全部撤走好。」

「郝爺,我們今後怎麼辦?」

「在這裡看兩天再說。」

可是在第三天,壽昌縣城人們紛紛傳說。淳安縣的任大俠,在一夜間叫人殺了,任家大院也化為一時灰燼,全家人不知所蹤。其中還有人傳說:想不到名震浙西一帶的任大俠。竟然是偽君子,是東廠的人,暗中不知坑害了多少人,連他生死之交的公孫家的公孫不滅二公子。也給他坑害了。

郝一天聽了震驚不已,怎麼任大俠的面目也暴露了?這樣,事情鬧得更大了。任大俠是汪八爺千方百計拉過來的,曾得汪公公的秘密接見,是東、西兩廠安插在武林中極為秘密的樁子,通過他掌握武林中人的行蹤和意圖。自己還打算通位他,瞭解這一夥蒙面人的真實面目,現在連他也逃不脫厄運這夥蒙面人到底是些什麼人?他們怎麼知道了秘密地點和任大俠的面目?實在太可怕了!說不定自己現在治傷的藏身之地;也為秘密蒙面人知道了,應早離開這裡為妙。

這個人間魔穴的第二號人物,由疑心而生恐懼,由恐懼連身邊的人也不敢相信了。他連夜和韻娘悄悄離開了壽昌縣城,直奔京師而去。

郝一天不是信任韻娘,而是對韻娘有所求,只有韻娘,才能夠在汪公公面前為自已說話;此外,在自已身邊的高手中,以韻孃的武功為最高了,沿途可以護著自已,所以他才帶了韻娘和她的女伴進京。就是自己不帶,恐怕汪公公也會招韻娘進京詢問,那時,自已更不好說話了,說不定看在韻孃的份上汪公公不會責怪自已沒盡心盡力。

一路上,江湖上已紛紛傳說,那處在千里崗中的秘密牢獄再也不秘密了,任大俠的面目被揭露,引起了江湖上人的震驚。而魔穴種種殘忍拷打犯人的手段和酷刑,更激起了武林人生的憤怒。有的地方,受害者的朋賞,家屬及師徒們,紛紛向東、西兩廠的人進行報復;因而,東、西兩廠的人.有的給武林人士秘密殺害,棄戶荒野;有的武林人士蒙了面孔,在大街鬧市公然殺了東、西兩廠的人,然後一走了事。弄得社會上的動亂一發不可收拾,弄得、東西兩廠的人,三五成群才敢外出。郝一天耳聞目睹,感到這事情嚴重了。

他一進京見汪公公,就見汪公公面色異常難看,厲聲喝問:「你還有臉來見我?」

郝一天嚇得連忙跪下叩頭請罪;「屬下無能,該死,該死!請督爺恕罪。」

韻娘也惶恐的跪下來說:「督爺息怒,郝爺已是盡心盡力了。那一夜來的蒙面人武功太高了,連八爺也不是他的對手!」

汪公公威嚴的盯著韻娘:「那一夜到底是什麼一回事?」

韻娘一五一十的將那一夜的情景說了出來。汪公公聽了問:「那一夥蒙面人是什麼人?」

「婢子實在不清楚。」

「不清楚?你們與他們交鋒,連他們的武功套路也看不出來?」

郝一天說:「督爺,他們的武功招式,不是目前武林各門派的武功,詭異無常,刁鑽辛辣無比,攸而電閃光耀。明明向左邊擊來,擊中又是右邊,不論刀法、劍法、拳招,屬下看來,簡直是莫名其妙,錯亂無章,無套路可尋。但偏偏擊中的卻又是人的要害穴位。屬下實在……」郝一天說到這裡,驀然想了起來,「督爺,是了!屬下想起來了,八爺與為首的蒙面人交鋒幾招之後,曾驚訝的說出了這麼一句話:「錯武門」!」

汪公公困惑:「什麼?錯武門?」

「是!錯武門,屬下沒有聽錯。」

汪公公問:「武林中有這麼一個門派?」

韻娘說:「督爺,奴婢要是沒有記錯,當今武林,似乎沒有這樣一個門派的。」

郝一天也肯定的說:「是沒有這樣一個門派。」

韻娘又說:「看來,這夥蒙面人的武功,是外域或海外異幫的一門武功了!不是中原武林各門派的武功。」

原來汪八行事極為秘密,他設計將解無忌抓了來,主要是想要解無忌的絕門武學,不讓任何人知道,也不想任何人知道,要獨佔錯武門的武功秘芨,所以連郝一天和近身的韻娘也不知道,只知道這是汪八親自審問的重要犯人,不許任何人插手過問。加上解無忌性格傲強、不吐一字,冷漠仇恨的院視魔穴中所有的鷹犬,所以鷹穴中,幾乎無人知道解無忌是什麼人。獄卒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孤僻傲慢的老犯人,自己只負責看管,不許和解無忌交談。總管牢獄的胡老大,雖然略有所聞,但也死了。加上汪八一死,更沒有清楚解無忌是什麼人了。

汪公公問:「奇怪,這些異幫的人怎麼知道那一處極為秘密的地方了?他們來的目的是什麼?只是來劫獄,放跑犯人?」

郝一天和韻娘相視一下,不知怎麼回答。汪公公震怒起來:「你們連來人的目的意圖也搞不清楚,你們這份差事是怎麼當的?」

郝一天囁嚅著說:「他們好像……好像與八爺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似乎專為八爺而來,而且勢必殺了八爺才甘心。」

汪公公不滿的說;「我們東、西兩廠的人,誰沒與人有血海深仇了?可以說,個個都有一筆血債,人人都在仇恨我們!我想知道,這夥蒙面的異幫人,怎麼知道我們秘密關人的地方?事先沒任何徵兆?」

郝一天和韻娘愣然不知怎麼回答。汪公公發怒說:「你們哪是一群沒用的廢物!」

郝一天連忙叩頭說:「望督爺寬恕!」

「現在我就是殺了你也沒用,你知不知道,現在這事弄得外面人人皆知,朝中文武百官,暗暗議論紛紛,連皇帝也隱隱知道了,你們給我迅速查出這夥蒙面人的下落和他們真正的面目來!」

「是!督爺。」

「注意,要暗中查訪,別再胡來,要是再鬧出亂子來,我要你的腦袋!」

「是!屬下明白。」

「還不給我滾出去!」

郝一天慌忙謝恩,邊走邊想。這夥蒙面人怎麼查呵!要是異邦的人,他們遠離我們國土,就更難查訪,自己只能盡力而為罷了。

郝一天退出,汪公公盯了韻娘一眼:「你也起來吧!」

「奴婢叩謝公公大恩。」

「你跟我去書房,我還有些事要問你。」

「是!」韻娘忐忑不安的跟隨汪公公去書房,心想:不會是有人告密,說那個蒙面人救我,放走了我,令汪公公對我起疑心了?既然這樣,那只有聽天由命了。

韻娘跟隨汪公公到了書房坐下後,汪公公問:「韻娘,本督爺對你如何?」

韻娘怔了怔,「公公一向對奴婢恩愛有加,奴婢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公公的大恩。」

汪公公起了疑心沒有,欲知後事為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