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江湖風雲錄 鬼谷子 第2頁,共2頁

朱烈心膽皆在,再也顧不得什麼身分氣派,就地滾出了七八尺,砰地撞在櫃檯角上,額角立刻被撞出了大洞,血也流出來。

何筆又追了過來。

這時的朱烈魂已嚇飛,只見何筆劍已揚起,突然啪的一聲,劍跌落地上,他身子搖了搖,也隨著倒下了。何筆畢竟不是鐵打的,他傷口的血流個不停,力氣也耗盡了。

朱烈一滾,順手便抄起了他剛剛掉在地上的劍。突然霹靂一聲,暴雨傾盆而下,天色都變得黑了。

朱烈劍已揚起,正準備刺向何筆,一陣狂風自窗外席捲而來,眼前什麼東西都看不見了。

采烈的手,緊握著劍柄,他以為何筆就在他腳下。

就在這時,屋外大雨如注,似乎有人從暴風雨中突然進來,在尋找什麼。

只見電光一閃,那是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渾身溼透,披頭散髮,瞪大眼睛,站在門口,目光中充滿了驚惶和悲憤。

那女人瞧見了朱烈。突然將手一揚,一束金絲暴射而去。

朱烈沒有看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只感覺胸前一陣奇痛,整個人就倒了下去。

那女人飄進房中,從地上扶起何筆,衝了出去。

龍飛大喝一聲:「那是什麼人?」

倒地受傷的朱烈,沒看清楚。

龍飛長長嘆了一口氣,道:「縱虎歸山,他小子這一走,日後我們就怕難免一個個死在他的手上了。」

於重怒聲道:「我們就眼看著他被人救走麼?」

「是呀,咱們追下去,反在他也走不動。」尤炳道。

於是,四人追了下去。

雨下的更大了,雨點打在人身上,就好象一粒粒石子。黑暗之中,他們根本瞧不清路,更不知人逃向何方。

荒山,洞穴。

那女人抱著何筆,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洞穴井不深。她緊緊抱著何筆,身子拼命往裡縮,脊背已觸及堅硬的石壁,她用力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喘息。

雨水掛在洞口,就象一重水晶簾子。

她此刻忽然覺得自己就象一頭野獸,一隻被惡狼追擊的小動物。她雖然沒有真的看清那些人,但她知道,那幾個人絕不會放過他們。

她顫抖地伸出手,按在何筆的胸口上。還好,何筆的心還在跳,還有呼吸。

她閉上眼睛,長長嘆了一口氣。

但是無論人或野獸,都會有一種錯覺,到了一個可以避風雨的地方,就會覺得自己安全得多。

過了一陣,何筆的身子突然發起抖來,牙齒也在咯咯地打顫,他很冷,額頭燙手。

她把他抱得更緊,漸漸地何筆在她的懷抱中平靜下來。

雷聲和閃電停止了,除了風雨聲外,聽不到什麼聲音了。

何筆在昏迷中,喃喃地發出吃語:「雯姐,你在哪裡?」

那女人聽到,脫下了頭上雨帽,柔聲道:「好弟弟,姐姐就在你身邊。」

那女人當真是紀雯。她的聲音是那麼單調卻又是那麼溫柔,她眼淚漸漸流出。

何筆在這時醒了,他的身子微微震動了一下,然後輕聲道:「雯姐,真的是你?」

紀雯柔聲道:「是我,真的是我。」

過了很久,何筆才輕輕嘆息了一聲,道:「你……怎麼來的?」

紀雯道:「我找遍了杭州總算找到了你,但是還是來晚了。」

何筆道:「他們一定會找到的。」

「他們為了什麼一定要殺你?」紀雯不解地問道。

何筆苦笑道:「因為我若死了,他們就可以活得更安全,更霸道。」

紀雯心中一動,試探道:「是不是隻有你才知道他們做的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何筆沒有回答。

紀雯長長嘆了一口氣,道:「其實,你用不著告訴我,我現在也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了。他們說的,跟他們做的,完全是兩回事。」

何筆道:「所以他們為了殺我,不惜各種手段。」

洞外,雨停了。

何筆忽然道:「我們走吧。」

紀雯道:「現在還不能走,敵人就在外面,我們一出去,只怕就要……」

何筆道:「那倒不怕他們,不過我們也會找到機會的。他們知道我已受了重傷,無力反抗,可惜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什麼事?」紀雯問道。

何筆道:「他們不知道,野獸對傷痛的忍耐力總比人強些。」

紀雯苦笑道:「他們更不知道你的忍耐力比野獸還強!」

何筆道:「所以,只要我算得不錯,以我們兩人之力,就有機會將他們一個個殺死。」

他這句話,帶有殺氣。

紀雯問:「你若猜錯了呢?」

何筆笑了笑道:「我們至少有機會走出山洞。現在哪裡都不去,就等在這裡,引他們來。」

紀雯遲疑地道:「可是……可是……」

何筆沒有聽她說下去,道:「這樣做,雖然很冒險,但至少是在以逸待勞。現在的氣力有限,已不能再浪費了。」

紀雯聞言後,凝神地望著他,目光充滿愛慕。她覺得何筆的確是個男人,任何人都比不上的大男人。

何筆忽又笑了笑道:「我現在只是在猜想第一個找到我們的是誰?」

紀雯道:「你猜會是誰?」

何筆道:「朱雀神武門的總管龍飛。」

紀雯道:「你為什麼猜的是他。」

何筆道:「他的江湖經驗最豐富,輕功也不比別人差,你懂得嗎?第一個找到獵物的,一定是隻老狐狸。」

紀雯道:「他若來了,我該怎麼辦?」

何筆沉吟道:「老狐狸難免會有疑心病。」

紀雯道:「我們就要對這種毛病下手。」

何筆笑道:「一點也不錯。」他忽然話音變得很低很低,除了紀雯之外,誰也聽不到。

他已發現有人來了。

何筆沒有猜錯。第一個找來的,果然是龍飛。他也果然是一個人來的。

紀雯坐在山洞前一塊石頭上,望著黑黑的天空,似在發呆,彷彿一點感覺都沒有,龍飛來了,她也似乎沒有瞧見。

龍飛一眼就看見了她,卻沒有瞧見何筆。他想:何筆莫非躲在山洞裡了。

他遲疑著,慢慢走了過來,故作驚訝道:「紀姑娘,你怎麼會在這裡?」

紀雯這才抬頭瞧他一眼,然後笑了笑道:「是龍飛總管呀,你怎麼到現在才來?」

龍飛目光閃動道:「紀姑娘在等我嗎?」

紀雯道:「我迷了路,正等著有人來陪我離開這裡。」

龍飛道:「那位何少俠呢?」

紀雯嘆口氣道:「唉!他已死了,早知道他已經活不長的話,真不該救他。」

龍飛慢慢地點了點頭,也嘆息道:「是呀!他受的傷確實很重,但若是請名醫治療,還是很快就會恢復的。」

紀雯道:「可是我不是名醫。」

龍飛忽笑道:「卻不知道他的屍體在哪裡,也許還未真的斷氣呢?」

紀雯的目光,有意地向山洞瞟了一眼,立刻又低頭道:「我跑了半天,救了一個死人出來,實在一點力氣也沒有了,只得將他屍體拋棄了。」

龍飛道:「屍體拋棄在哪裡了?」

紀雯訥訥地道:「黑夜之中,我也不知道拋到哪裡了,慢慢地找,也許還可以找得著。」

龍飛笑道:「一定可以找到的。」說話間,突然把臉一沉,人已到了山洞前,高聲道:

「姓何的小子,事已至此,你躲在裡面又有什麼用。還是老老實實出來吧!」

山洞裡沒有答應,紀雯臉上卻露出驚惶之色。

龍飛眼珠一轉,突然躍到紀雯身旁,說了聲:「得罪了。」飛手扣住了紀雯的手腕。

紀雯道:「你想幹什麼。」

龍飛笑道:「沒有沒有,只是想請姑娘陪我進山洞瞧瞧而已。」

紀雯臉色都變白了。

龍飛將紀雯推進山洞,厲聲道:「姓何的小子,紀姑娘已落在老夫手裡,你若敢玩什麼花招,我就叫你們連死都不得好……哎呀……」

他最後一個「死」字,尚未吐出,接下去便是一聲修叫。

他只覺得好象有千萬只蜜蟀,一齊叮入他後頸和脊背上,紀雯乘機掙脫,反手一拳擊出。

龍飛踉蹌後退幾步,趕忙退到洞口。突然轉身,卻發現何筆站在桐口外,笑嘻嘻地瞧著他。

龍飛氣得連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咬著牙道:「你……你這小賊!」

何筆笑道:「不錯,我是小賊,你卻是個笨賊。」

龍飛道:「你……你……你用的是什麼毒器?」

何筆笑道:「當然是斷魂針了,毒性很強呀!」

龍飛死灰色的臉,突然一陣扭曲,便倒下了。

就在龍飛倒下的時候,何筆也倒下了。

紀雯連忙奔了過來,扶起他道:「你沒有事吧?」

何筆笑道:「沒有事,我只怕我自己會先倒下來,我若先倒下,他只須多支援一會兒,你我就危險了。」

紀雯嘆了一口氣道:「一個人若到生死關頭,無論在做什麼事,都會比平時做得好些的。」

龍飛自從倒下之後,就再也沒有動。

何筆瞧著他,喘息道:「幸好老狐狸的疑心病很重,否則哪有我們的活路。」

紀雯道:「我將他拖到洞裡去好不好?」

何筆道:「不好,他還有用。」

何筆閉上眼睛道:「第二個來的,一定是朱烈。」

紀雯並沒有問他從哪點判斷的,因為她已完全相信他。

何筆道:「朱烈的為人,聰明又狡猾。聰明的人總有個毛病,就是自作聰明;狡猾的人大多膽小。」

紀雯道:「你準備怎麼對付他?」

何筆聞言沉思了一陣,把自己的對策告訴了紀雯。

何筆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道:「不怕他來,只怕他不來。」

話音剛落,突然一個人冷笑道:「果然是妙計!」

何筆大吃一驚,來人卻是尤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