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鎮方這一棍不但沒有將呂翠雲長劍震飛,反被她就勢往上一挑,震得他虎口都發酸了。
象這樣的硬攻硬打,最犯武家之忌,雙方都用真力,只要力道稍為差一點,即非敗不可。
一上來,雙方都想以力取勝,於是撞在一起了。石鎮方因弄巧成拙,嚇了一跳,唯恐對方再就勢進招,趕緊縱出圈外。
呂翠雲卻也吃了兵器分量太輕的虧,一劍未將敵人的三截棍挑脫了手,自己的手指反倒有些發酸,也不禁吃驚,縱向一旁。
這一招,雙方雖然拉平,呂翠雲劍芒未折,仍是一泓秋水。石鎮方的棍,卻被斬了半寸來深的一個缺口,幸是九煉純鋼。
至此方知呂翠雲落英劍俠之名,並非虛得,她那口劍又是一口吹毛斷鐵的利器,哪裡還敢再和她硬碰了。
總算石鎮方雖在江湖黑道,人尚忠厚,命不該絕,呂翠雲不曾看出他棍已受損,因覺對方棍至力猛,不願再和對方硬碰,在此一個轉念之下,才使得石鎮方保住性命。
由此男女四人,分兩對打將起來,殺了一個難分難解。
打有頓飯光景,先是吳廣看出餘漢英和自己一動手,便改了劍法,劍劍都是狠辣精奇的招數。
看來神州劍侶能威鎮江湖,並非僥倖,自己枉在江湖上混跡多年,竟看不出對方居心,不但不那麼平凡,而且真力充沛,越殺越勇,才知自己上當了,但是已經無法下臺了。
他想:在場諸人,只有法空功夫最高,但他自三年前,被乾坤手肖隱打敗,割去了左耳以後,兇焰盡致,但曾揚言不報前仇,不在江湖走動。
這次他一半是靜極思動,一半卻是友情難卻,雖然同來,實為勉強,來時並曾說好,不是萬不得已,便不出手。
路上還在說笑,敵人一齣面彷彿聽他哼了一聲,由此一直旁觀,不再言語,必是有什麼警兆,故而如此。
其他人雖多,都是無用之輩,此刻法空如不相助,更是非敗不可。
吳廣越想心中越寒,一面奮力抵禦,一面暗中準備賣一破綻,以便施展獨門暗器,敗中取勝。
無奈敵人迫得太緊,無法緩手,不禁暗中愁急。
餘漢英似已看透了他的心意,哈哈笑道:「吳廣,我猜你早就想賣弄那破銅爛鐵了,這容易,由你施展,免得你做鬼也不甘心,我且縱向一旁,等你下手,不到你計窮力竭,不取你的狗命,你看如何?」
說罷,雙劍一分,果然往後倒縱出去。
吳廣被他說得愧怒交加,急惱不得,暗中咬牙切齒,口中怒喝道:「姓餘的,你是找死!」
喝聲中,揚手便是三校連珠鐵彈,照誰餘漢英打去,跟著鉤在左手,右手往腰一按特製的機費,身上暗器機扣全開。
順手又取出七粒飛星鐵彈,最後一種暗器,也準備妥當。
先發三枚鐵彈,已全被餘漢英一個劍花,上擋下格,一起打飛,當中一枝鐵彈,震出最遠,打在翁仲上。
啪的一聲,石火星飛,打掉了一大塊,耳聽有人喊好,也未在意,二次又將七粒飛星鐵彈發將出去。
餘漢英得過高人指點,知道敵人身藏四種暗器,當頭兩陣,只是一個訊號,雖然連珠同發,並不足奇。
但底下卻是一件狠一件,最厲害是末了的二十七片月牙金錢飛刀,能在逃時反手傷人,聞聲打敵,百發百中。
飛霞劍客餘漢英早就想好了破法,故意引追,向後倒退,一見七鐵彈上三下四相繼打倒,知道下面是四支飛駑了,就故意賣個破綻,雙劍上下一舞,擋開當頭三鐵彈,雙足一點地,又倒縱起丈許遠。
只聽當、當、當幾聲,劍彈相擊之聲,人已離地而起。
吳廣用自己一手四件暗器,縱橫關中關西,成名多年,任他一等的好漢,也從未全數發過。
他至多發到第三件上,對方不死必傷,那月牙金錢飛刀,輕易難得出手。
此刻,他因見敵人劍法精奇,身手極快,恐有失閃,想把全套施展出來,報仇雪恨。
那當頭三彈,本就無必中之心,及見對方連身子都未動,雙劍一擺,越知不易取勝。
二次發出鐵彈,早將駑箭備好,一見敵人忽然縱起,暗罵一聲:「狗賊找死!」
右手最後兩粒彈丸剛剛發出,左肩往上一偏,微微將背一拱,那左肩頭上暗藏的四支緊背飛簧駑,同時向前飛射。
滿以為敵人還未落地,這四支特製毒藥飛駑,自己從小苦練而成,專打敵人五官咽喉、胸腹等致命之處。見血封喉,準死無疑。
心想:敵人身已凌空,當無不中之理,如果躲閃,就勢發出那二十七片月牙金錢飛刀,盤花蓋頂發將出去,也必成功。
哪知,他心念方動,還未想完,眼看那四支飛駑,分上中下三路,朝前急射,敵人飛騰空中,揮劍撩撥,人快縱落地上。
就這眨眼之間,微聞呼的一聲,好似由側面吹來一股怪風。
箭頭忽然一歪,往外刺裡射去,落在那草地上,跟著又是叮叮兩聲和人倒地聲。
隨聽餘漢英朗聲道:「是哪位朋友多事,講好一對一,我倒要看看鬼猴王吳廣有多少破銅爛的?」
跟著一個小孩的聲音道:「總鏢頭沒命七隻貓(莫明其妙),你和那大個動手,這老猴子表面將他替下,就存心乘機鬧鬼,已是該死。方才他還有同伴暗放冷箭,讓我看到了,我心有江湖二(義)氣,我能不管麼?所以才一起擊落,誰和你兩打一了,你如不信,我捉他來叫他自己說。」
話聲中,早從樹後閃出一個小孩,身形一晃,自向人叢中縱落,入群中本有一人無故仆倒,一見那小孩縱來,慌不迭爬起就跑。
那小子名叫車海,他認出那小孩就是邪哥何筆,他曾吃過他的大虧,一看到他,連魂兒都飛了,還能不跑。
原來在去年的隆冬,車海帶著另外三個人,在廣元街上向商販收取保護費,恰恰遇上了何筆。
他在前面收錢,何筆卻在後面取錢,他收了半天,一看袋中分文皆無,全被何筆扒了回去,還給那些商販了。
他心中恨這小孩子搗鬼,就向其他三人一招呼,橫到街心,攔住了何筆。
何筆毫不在意地笑道:「你們想幹什麼?」
車海握拳頻揮,喝道:「車大爺今天手癢,想找個人痛揍幾下解癢。」
何筆一聽,大笑道:「巧啦!我也有這個毛病,我看你這顆腦袋,圓而多肉,打著一定很好玩。」
車海一聽大怒,向其他三人一揮手,呼哨一聲,四人就將何筆圍上,前後左右,齊手撲擊。
也不知怎麼搞的,只覺眼前一花,何筆自己從縫中鑽了出來,成了三打一,全部照顧上了車海。
車海此刻成了有理說不清,揮拳格擋下,一人肘脫臼,他自己也痛呼仆地。
何筆此刻,突然撲入,一招分枝帶葉,雙拳輕砸二人後頭,跟著又一個掃堂腿,三個人一齊倒地。
何筆亦就勢制住了他們的穴道。
就在這時,有擔水漢子經過,何筆喚住了他,就將車海等四人,依次提起衣領,沿著後頭,以水灌入。
那時,正是臘月,朔風刺骨,天氣酷寒,滴水於地,瞬間結冰。
四人此刻既無力抗拒,穴道被制,又無法求饒,任由何筆灌水入身,冷水著肌膚,尤如刀刺,且循脊背直達胯中,連褲管也被水注滿。
兩桶水盡,再傾兩桶於地,先抓車海雙踝,就泥水中翻轉,街上看熱鬧的人笑道:
「今天可大開眼界了,邪哥何筆以人烙餅於此。」
觀眾聞之大笑,何筆替他們解了穴道。
四個人掙扎良久,總算身子骨還硬朗,但也弄得汙垢似鬼,狼狽逃命而去,至今想起,額頭上還會冒出冷汗,哪還敢不逃。
不過,既然碰上了他,也難逃得了。
何筆空著兩隻手,對那些人理也不理,一縱身便到了車海身前。
只見他笑嘻嘻地道:「車海,今天咱們不吃烙餅,換個花樣好不好?我有酒,你出萊,來個涼拌耳絲,我可是看中你那一雙耳朵了,好不好?」
車海一聽,嚇得魂飛天外,不由自主的雙腿一軟,跪了下去,哀求道:「小祖宗,小爺爺,你就饒了我吧?」
何筆笑道:「烙餅吃膩了,好,咱們改吃油炸燴好了。」
說時,雙手分持車海雙足,鞦韆似地,掄起一個大圓圈,倏地將手一鬆,車海便被丟擲去三丈來遠。
只見車海跌趴地上,昏死過去。
法空見狀,怒火上升,大喝一聲:「小狗,佛爺與你拼了!」
喝聲中,迎面一拳,剛擊出去,何筆倏然不知去向,法空只覺身旁微風颯然,屁股上被人重重拍了一下,手法甚重,痛得心都發顫。
法空怒極回顧,何筆笑嘻嘻地道:「你還欠我師父一隻耳朵,我可喜歡你這肥臀,紅燒起來,才夠味道!」
他嘻笑之聲未了,突然一個瘦長漢子撲了上來,掄刀就砍,叫喊得一個「小」字,便吃何筆四手一個大嘴巴。
打得他仰跌在地上,臉也腫了,牙也掉了,鼻樑也歪了,鼻血噴出來了,頓時滿瞼開花。
這一來,那些人已看出厲害,全被震住了。
法空和尚見狀,忽然想起一人,當年在黃山天都峰,蒙他饒過一個,僅只削去一耳,並禁止自已再現江湖,否則定然追回性命。
此次原應朋友之約而來,剛才那小童所說尚欠一耳,心中一動,心忖:莫非這孩童就是那人之後……
他這麼一想,遲疑了一下,方被那小孩在屁股上打了一下重手,就知遇有了剋星,也不說話,轉身就走。
何筆縱身過去,攔住了他,喝道:「想走?沒那麼便宜的事!」揚手就是一掌。
法空沒料到這小童竟然要留下自已,沒奈何,只把心一橫,一面還手,一面口中怒喝道:
「小兄弟,我不過見你和我那故人有點淵源,不願與其後生小輩動手,我已服輸,你仍不放過,既然不知厲害,那我也顧不得了!」
何筆笑道:「大禿子,有本事只管使出來,有什麼好說的。」
由此兩人便打在一起,雙方都沒有用兵刃,各憑手腳上的真功夫,戰了一個難分難解。
同時,另外兩對,也有了勝負。
先是鬼猴王吳廣,見何筆用劈空掌,將暗器擊落,跟著便和飛霞劍客餘漢英說笑,旁若無人之狀,本就忿極,想把二十七片月牙金錢飛刀發將出去,何筆忽然縱開。
他心想:我這飛刀練得出神入化,發時,宛如刀雨,專門聲東擊西,刀上又有奇毒,任是本領多高強,也難躲閃,反正敵人是個行家,若誘敵無用,就大大方方,照直打去。
他心念一動,手往腰間一摸,往外一擲,先是五把飛刀,作梅花形飛舞出去,跟著又是九發,蜂湧而出。
吳廣這套飛刀,共分三次連珠發出,手法絕快,刀片甚薄,作月牙形,當中一個金錢,鋒利非常。
先是五刀同發,只等對方閃過縱身,緊跟著第二次的九把刀片,又加緊飛來,那第三次的是一發十三把,也跟蹤射到。
最厲害的是一次比一次快,看似分作三次,實則無異是二十七刀,同時發出。
來勢宛如狂風捲落花,歪歪斜斜,上下攔截,或左或右,有時後發先至,使人見了眼花撩亂,應接不暇,簡直無法閃避。
吳廣除了他這飛刀絕技,成名多年,橫行江湖,從無虛發之外,他的武功並不是很高明。
現在,他遇上了高明的餘漢英,他第二次飛刀剛剛脫手,卻見對方並未閃躲,竟將雙劍舞起一團寒光,滾將過來。
同時,吳廣的第三次飛刀,也發了出去,心還妄想:此刀一碰就拐彎,不論那裡,只要劃上一點,稍微見血,立即中毒倒地,任他餘漢英劍術再高,也得中上幾刀。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餘漢英的師父,並非簡單的人物,乃是風塵七隱中的第三位,已經授他練成一身內功,刀槍不人,碰上兩刀也是無礙。
何況,在事前餘漢英早已想好破解之法,立意要他殘廢。
唯恐其滑脫,乘其發刀之際,卻將一套飛霞劍法,施展出來,舞一個風雨不透,由刀雨叢中衝將過去。
只聽一片叮叮之聲,密如星珠,撞擊得那刀片,紛飛回射、灑落滿地。
晃眼之間,餘漢英已連人帶刀,縱撲過來。
先前以為自己的飛刀,百發百中,自恃太甚的吳廣,不料對方來勢如此神速,微一疏忽,寒芒乍閃間,敵人已到了面前。
吳廣心中暗自一驚,連忙舉鉤上擋,被餘漢英左手劍猛力一格,一股大力震得他虎口皆裂,右膀發酸,手中鉤立被震飛,丟擲去老遠。
他不由地驚叫了一聲:「不好!」欲待站住往後疾退。
可是餘漢英右手劍已向他下三路掃到,剎的一聲輕響,血花飛濺,跟著就是吳廣的一聲慘叫,翻身栽倒地上。
另一方面的石鎮方,自從手中的虎尾三截棍,被呂翠雲砍傷了一個缺口之後,他已覺出敵人內力強勁,再不敢再傳蠻力與之硬碰。
呂翠雲也覺出對方棍重力猛,加以小心。
雙方都是一樣心思,自然不免互相躲避。
但是落英劍俠呂翠雲心細機智,不久便看破對方有所顧忌,只是仍然無法拿得準,始且揮舞猛砍。
她這一劍本是虛招,石鎮方卻認了真,不但未用棍擋,反倒向後縱連。
經此一來,呂翠雲已看出對方的弱點,又見餘漢英和另一小童,連佔上風,自己對付一個蠢漢,竟然無法取勝。
心中一急,便使出了全力,顧忌一去,力道突增。
石鎮方既要防劍,又要防人,自然吃虧了,是以兩個人不到幾個用面,便自手忙腳亂了。
呂國雲趁著石鎮方一棍出來,使劍一格,腳跟著地一點勁,倒縱出去,故意賣個破綻,作出氣力不繼,喘息之狀。
石鎮方見狀,誤以為對方總是女人,動力不長,心中不察暗喜,縱身趕了過去,掄棍朝呂翠雲腳上一棍擊去。
呂翠雲一聲冷笑,倏地縱身而起,人在空中,一個側轉,揮劍一招獨劈華嶽,當頭掄劍下斬。
石鎮方一棍掃空,又見敵人一劍凌空下斬,勢急力猛,不知招中是否藏有變化,為了自救,就忘了敵人寶劍犀利了。
他以為敵人身子懸空,已先居敗著,猛力揮棍,向上便擊,滿以為一根將劍擋開,就勢將棍一斜,棍頭向上反擊,敵人不死也得重傷。
哪知,兩下一撞,呂翠雲這一劍,恰巧砍在先前那缺口之上,又聽叮噹一聲,三截棍竟被劍砍斷了一小截,斜飛出去。
這麼一來,石鎮方的魂兒,也嚇得隨著那半截棍飛了出去,驚駭之下,趕忙往側閃避。
只聽呂翠雲嬌叱一聲道:「姓石的,念你尚無大惡,姑且饒你狗命,還不與我快點滾!」
聲才入耳,呂翠雲人已飛落,凌空一腳踹出,正中石鎮方肩頭,奇痛如折,人也斜栽出去丈許。
石鎮方身形晃了幾晃,站穩身形,環顧場上,見法空已走,一名小童跟蹤追下,吳廣已被人斬斷了一腿,痛倒地上。
先來的那些人,已經四下逃竄,所餘下的三四個人,乃是受傷無法走動的。
眼看大勢已去,鬥是鬥不過,正自猶豫。
餘漢英冷喝一聲道:「石寨主,快走吧!」
他只好嘆了一口氣,轉身飛步向外跑去。
餘漢英掃了呂翠雲一眼,道:「翠妹,咱們快追上去,我擔心小師弟會吃虧。」
呂翠雲笑道:「什麼?何筆那小子會吃虧?法空遇上了他,能痛快地死去已是大幸了。」
餘漢英微微一笑,道:「好吧!那咱們該去寶濟寺,見見二師伯呀!」
於是,夫婦二人相偕出了墳地,向寶濟寺奔去。
呂翠雲對於小何筆,還真是清楚,料得一點不錯。
這時,正是夜深人靜,他們跑的又全是山路。
但見天黑如墨,山風悽悽,林木嘯嘯,夜鳥悲啼,四下茫茫,渺無蹤影,何筆把人給追丟了。
何筆這孩子,可沒那樣死心眼,他把人連丟了,丟了就丟了,他可是不會放在心上。
心裡卻想道:自己好笨呀!放著酒菜不吃,好覺不睡,自己這是幹什麼?逞英雄呀?呸!
狗熊,糊塗熊。
這麼一想,他不追了,打算再回到墳地,找著酒菜,四寶濟寺吧!
於是,他大聲叫嚷道:「大禿子,咱們沒個完,除非交出你剩下的那隻耳朵,不然,上天我追到你靈霄殿,入地我再跌你三腳。」
他喊叫著,人卻向後走去。
方轉過山坳,倏地身後一陣風聲。
他趕緊一閃身,又聽咯的一聲巨響,震得山崖上的石屑,簌簌落下,岩石上迸起一團火星。
原來從山坳危石後,躥出來一個高大的和尚,但並不是被自己追丟的法空。
這和尚黑臉巨眼,腮下生滿了短鬚,手中握著一根鐵棍,有丈餘長,發著黑亮的光,如同一條怪蟒。
他從何筆身後跳了出來,一棍打在地上。何筆招呼著道:「大和尚,你這是幹什麼呀?
打悶棍劫我,我身上可沒有銀子,其實我比你還窮。」
那和尚大吼一聲道:「我知道你叫邪哥何筆,你在廣元為惡,逼得車家寢食不安,太可惡了!」
吼聲中,掄棍又打了過來。
何筆伸手抓住了棍頭,瞪著眼道:「大禿子,你胡說八道,你要搞清楚,是誰在作惡,怎麼可以糊里糊塗冤枉好人呢?」
那和尚哼哼冷笑,兩隻手緊握鐵棍,用力去奪,何筆也使出真力,將鐵棍這一端抓得很緊,不容對方奪去。
同時,向和尚問道:「你叫什麼和尚?為什麼要幫車家,方才那法空和尚是你什麼人?」
那和尚生就一股蠻力,但卻較不過何筆的真力,累得汗珠子直往下滴,氣得大喊大吼,聲如雷鳴。
他用腳踹地,把地下的石頭都踹碎了。
就這樣,雙方握著鐵棍在較力,和尚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身子向後傾著,何筆突然將兩手鬆了。
和尚重力頓失,身子向後一仰,鐵棍飛上了半天空,咕咚一聲,碩大的身軀,象山倒了似的,一個大筋斗,摔向了懸崖下面,並有許多石塊隨之滾下。
何筆並不是存心要他死,一見他滾下山坡,就待飛身下去相救,哪知,他身形方動,就聽下面響起一聲慘叫。
叫聲淒厲刺耳,震得山谷回應,老半天方消。
他不禁驚得剎住了身體,怔了一怔,再往下走。
下得山坡,到了谷底,卻又什麼聲音都沒有了,只聽風聲嘯嘯。
地下什麼也看不見,和尚和鐵棍都不知滾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