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蓮竭力恢復冷靜,朗聲說道:「夫人,奴婢自問沒有做錯什麼,不過是在擦完東西之後順序擺放的和原來不一樣,巧珍便口口聲聲指責我,說我做事不細心不周全。奴婢心裡實在不服氣,為自己辯解了幾句。可是巧珍根本聽不進去,還嚷著要罰我站到院子裡。奴婢氣不過,才和她吵了起來。」
巧珍冷不丁的來了一句:「這麼說來,我便連管教你的權利都沒有麼?你不聽我的話是有道理的了?」
巧珍言詞如此犀利,錦蓮顯然不是對手,只是氣憤的瞪著巧珍。
沈氏聽到這兒,也算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由得沉吟半晌,掂量著該如何處理此事。
一直默然不語的錦繡恭敬的上前一步:「夫人,奴婢想說兩句,不知道可不可以?」
沈氏點頭允了。
還沒等錦繡開口,巧珍卻來了一句:「你是要為錦蓮說話吧,早聽說你們兩個情同姐妹最是要好,難怪錦蓮這麼有恃無恐的和我爭吵呢!」居然接著錦蓮的事情將錦繡也拖了進來,擺明是要藉此事壓錦繡一頭。
好個牙尖嘴利的巧珍!
錦繡不怒反笑,渾身的鬥志都昂揚了起來:「巧珍,你這麼說不太妥當吧!夫人就坐在這裡,我若是動了這樣的小心思,夫人難道看不出來?還用你如此提醒麼?三番五次抹黑錦蓮,似乎太過沒有風度了吧!」
論起言詞犀利,錦繡可絲毫不落人後,幾句話便說的巧珍啞口無言。
錦蓮崇拜的看了錦繡一眼,心裡鬆了口氣。錦繡擺明要為自己出頭了,巧珍肯定不是錦繡對手的。
出於對錦繡的盲目的信心,錦蓮的心情很快平靜了下來。
沈氏倒是沒有惱火,反而看出點興味來了。淡淡的說道:「巧珍,你既然已說過了,此刻便不要隨意出聲了。聽聽錦繡要說什麼。」
巧珍不太情願的應了,眼睛緊緊的盯著錦繡。
她當然知道錦繡和錦蓮的關係是多麼要好。這些日子以來,錦蓮總有意無意的針對她,壓根不把她放在眼底,還不是因為錦繡的緣故?
想對付錦繡吧,偏偏錦繡做事周到,又深得沈氏器重,壓根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想來想去,也只能從錦蓮的身上入手了……
錦繡安撫的看了錦蓮一眼,然後沉聲說道:「夫人,奴婢認為,此事起因錯在錦蓮。」
此言一齣,在場眾人都是一楞。
巧珍弄不懂錦繡葫蘆裡埋了什麼藥,有點懵了。
錦蓮百思不得其解,卻深信錦繡絕不會無故說出這番話來,因此倒也沒有生氣。
沈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哦?你真的是這麼認為的?」就連沈氏也認為錦繡肯定是為錦蓮求情來了。怎麼也沒料到錦繡會扔了這麼一句出來。
錦繡點點頭,繼續說道:「庫房裡的東西都是登記在冊的,雖說放錯了位置沒什麼要緊,但是到底不該如此疏忽大意。這是錦蓮犯的第一個錯。巧珍發現了錦蓮做事不仔細,訓斥幾句是職責所在,錦蓮就算是心裡覺得委屈也不該隨意頂撞,這是錦蓮犯的第二個錯。之後,巧珍要罰錦蓮站在院子裡一個時辰,錦蓮本該二話不說就聽從命令,不該和巧珍起了爭執。這是錦蓮犯的第三個錯。」
句句都在說錦蓮犯了錯,可是細細一品味,分明是在暗示巧珍吹毛求疵濫用職權仗勢欺人。
口舌如箭,不過如此了!
錦蓮頓時明白了錦繡的意圖,心裡偷樂了起來。錦繡這分明是在說反話嘛!她和錦繡最有默契,立刻配合的做出反省的樣子來:「夫人,錦繡說的對,都是奴婢的錯。奴婢甘心受罰,絕無怨言!」
然後,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沁出的淚水,可憐之極。
沈氏的臉色緩和下來,安撫道:「好了,錦蓮,不要哭了。」
巧珍聽的臉都快綠了,一咬牙便想插嘴。
錦繡似笑非笑的瞄了巧珍一眼:「巧珍姐,你管教丫鬟規矩緊,我是極為佩服的。這一個多月來,我們院子裡的丫鬟都被管教的服服帖帖,做事比以前效率高的多。這一點,我遠遠不及啊!」她故意搶了巧珍的話頭,將事情轉到了自己想說的話題上來。
這個,才是錦繡真正要攻擊的方向!
沈氏自然能察覺到錦繡的話中有話,眉頭微蹙,思忖了起來。
錦繡這麼說,分明是在暗示巧珍做事太過嚴苛……
巧珍直覺的意識到情況對自己不妙,立刻對著沈氏說道:「夫人,奴婢一心一意辦好差事,絕無二心。」
沈氏淡淡的問道:「這些日子,我將院子裡的雜事都交了給你。也未曾真正過問你究竟如何管理的,你且說來給我聽一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