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信條,雖說不特別信任巧珍,可是既然決定將事情交給巧珍做了,倒也沒有日日查詢。再加上丫鬟們這些日子表現尤甚往日,沈氏便自然的認定巧珍辦事利索,壓根沒有想到這方面來。
被錦繡這麼一提醒,沈氏也察覺到了其中的不對勁了。
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將丫鬟們管的如此服帖,巧珍到底用了什麼法子?
巧珍心裡把錦繡恨的不得了,臉上卻維持著一如以往的恭敬:「奴婢不過是多花了些心思督促丫鬟們做事,其他的,還和錦繡管理的時候差不多。還請夫人明鑑。」
錦繡淺笑著插嘴:「巧珍姐這麼說,我可不敢當。我這人做事心慈手軟,就算是見了姐妹們犯了錯,也總想著給她們個機會改過,說上幾句就了事。最厲害的,也不過是罰上一頓晚飯罷了。哪裡有巧珍姐這等厲害手段。」
沈氏聽到這兒,臉色已經不太好看了,目光微冷:「巧珍,你到底是如何懲罰丫鬟的?」
巧珍結結巴巴的應道:「奴婢也未曾做別的,就是讓做了錯事的丫鬟站到院子裡一兩個時辰。」
錦繡幫著補充兩句:「站在最最顯眼的地方,讓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見。還有,站的時候不準隨意動彈,不得如廁,當晚不得吃飯。」
這才是真正的精神肉體的雙懲罰,比起單純的打板子還要厲害啊!沈氏向來以寬厚自詡,若是知道了巧珍就是這麼管教丫鬟的,不發火才是怪事。
沈氏的臉色極為難看,語氣也冷了起來:「巧珍,錦繡說的是也不是?」
巧珍恨的牙都癢了,想否認吧,這偏偏就是事實。承認了吧,沈氏指定要衝著她發火了。
就這麼一猶豫,錦繡又不動聲色的來了最最厲害的一擊:「夫人,這也怪不得巧珍,巧珍在老夫人身邊伺候多年,定然習慣了這等規矩。」
沈氏果然很不快,眯著眼睛問道:「巧珍,你在老夫人院子裡做事的時候,若是有丫鬟犯了錯誤,也是這樣懲罰的麼?」
老夫人規矩是緊沒錯,可也不至於做到此等過分的地步。越是富貴人家,越是講究獎懲之道。這種近乎苛責的懲罰方式確實過分了。
巧珍語塞了,半晌,才困難的說道:「不是……」
她膽子再大,也不敢將原因都歸咎到老夫人頭上去。
沈氏冷哼了一聲,冷冷的說道:「怪不得錦蓮今日和你爭吵了起來。我身邊的二等丫鬟,若是站到院子裡任人評頭論足,簡直是丟盡了我的顏面。」別人定會以為她這個做主子的沒有一絲寬容之心。這可是沈氏最最忌諱的事情。
巧珍臉色一白,心知大勢已去,立刻跪下磕頭求饒:「奴婢該死,不該想出這等法子來。還請夫人責罰。」
沈氏餘怒未消,恨恨的說道:「我將差事交給了你,你就是如此做的麼?丫鬟們聽話是聽話了,可她們心裡會怎麼想?她們在外面又會怎麼說?只怕不僅是恨上了你,還連帶著一起把我也恨上了。」
巧珍一肚子委屈也不敢辯解,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
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
接手錦繡的事情之後,丫鬟們欺生,雖不敢當面頂撞,背地裡卻開始偷懶。甚至還有個別不服管教的。她沒臉將這些事情一一向沈氏稟報,更不願意讓錦繡看了笑話。便絞盡腦汁想了這個法子出來對付不聽話的丫鬟。
丫鬟們果然聽話多了,再加上她盯的極緊,無人再敢怠慢。各人做事效率果然高了不少。她沉浸於成功的喜悅當中,壓根沒有想到此事會造成的惡劣後果。
巧珍此刻十分後悔,自己太過低估錦繡了。本想著利用錦蓮的差錯趁勢打壓錦繡一把,怎麼也沒想到偷雞不成反蝕了把米……
沈氏見巧珍哭哭啼啼的,也不好再訓斥下去。
素秋和素琪都樂的看熱鬧,沒人肯為巧珍求情。
錦繡出人意料的開口了:「夫人,巧珍姐也是想做好差事,才會如此急躁。您可別氣壞了身子。」
錦蓮自詡熟悉錦繡的行事風格,可此刻,她也有點茫然了。
錦繡居然出言替巧珍求情?這唱的又是哪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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