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繡走到兩人面前,不動聲色的瞄了兩人一眼。
錦蓮看來氣的不輕,臉憋的通紅,怒火還在臉上掛著沒有完全消退。而巧珍也是氣呼呼的樣子。
「你們兩個暫且停了爭吵,夫人吩咐你們過去。」在眾目睽睽之下,錦繡也不好偏向錦蓮,只得先一視同仁。
巧珍忿忿的說道:「去就去,我倒要看看,夫人會怎麼處置你。」說完瞪了錦蓮一眼,領先一步走了。
錦蓮又氣又惱,又因著錦繡在一邊,居然嗚嗚的哭了起來。
錦繡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當然是生巧珍的氣,她柔聲安慰道:「錦蓮,莫要哭了。有什麼事情到夫人面前好好的說,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巧珍已然去了,你也快些去吧!」去的早就能早一步在沈氏面前告狀,巧珍可機靈著呢!
錦蓮用袖子擦了眼淚,委屈的點點頭,然後隨著錦繡一起走了。
素娥有心再跟上去,可又不敢在沈氏面前看熱鬧,便湊到了素琪面前打聽訊息:「素琪,她們兩個到底是為了什麼吵起來了?」
素琪也是一肚子苦水,正好藉著這機會倒了出來:「哪裡有什麼大事,我和錦蓮兩個在這兒收拾庫房裡的東西,一樣一樣的擦拭乾淨,然後再擺放回原處去。正做的好好的,偏偏巧珍來了之後,非說錦蓮做事不仔細,把物件的順序擺放的錯了。錦蓮自然不服氣,就辯解了幾句。巧珍一氣之下,語氣便強硬了起來,嚷著要罰錦蓮站到院子裡反省。錦蓮就和巧珍吵了起來。」
真正是芝麻綠豆般的小事。奈何巧珍有意挑刺,錦蓮又咽不下這口氣,兩個人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來。
素娥撇撇嘴:「我上次也沒犯什麼大錯,不過是和素荷閒聊了幾句,不也被罰站了一個時辰?」
素荷心有慼慼焉,附和了兩句:「如今我們院子可比不得從前,人家規矩緊著呢,眼睛天天盯著我們,就等著我們出錯好出手整治我們。」
這個「人家」自然就是巧珍。
素琪嘆了口氣:「算了,我也不多說了,當時只有我在場,夫人定要問我話的。」說完,匆匆的走了。
看著素琪急匆匆的走了,素娥發出了一句由衷的感慨:「真巴不得好好的鬧上一場!」
最好是巧珍被壓了風頭,日後不敢再隨意的罰丫鬟們站在院子裡。她們可是吃夠這個苦頭了。
此刻的巧珍,正在沈氏面前振振有詞的數落著錦蓮的不是:「……她做事不小心,把架子上的物件位置擺放的錯了,我不過是說了她幾句,她便扯著嗓子和我吵了起來……」
什麼叫惡人先告狀?錦蓮今兒個可算是開了眼界了。
錦蓮聽著巧珍滔滔不絕的說著她的不是,氣的臉色煞白,正待張口反駁。就見錦繡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立刻醒悟了過來。
沈氏最不喜丫鬟們當著她的面爭吵,若是不小心犯了這個忌諱,就算是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錦蓮死死的咬著嘴唇,忍著心頭的憤怒,反覆告訴自己要冷靜要冷靜。
冷靜……
可是根本冷靜不了啊!
巧珍巧舌如簧,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錦蓮的身上來。在她的口中,錦蓮做事不細心,態度傲慢無禮,不把一等丫鬟放在眼底,仗著夫人的寵愛目中無人等等等等。
是可忍孰不可忍!
錦蓮火冒三丈,終於忍不住開口了:「巧珍,你不要血口噴人。事情究竟是什麼樣子,素琪看的最清楚明白。你何不讓素琪來說?」
沈氏不悅的瞄了巧珍和錦蓮一眼,沉聲說道:「看看你們兩個,現在都是副什麼樣子?好在沒有外人看見,若是被外人看見了,定會以為我身邊的丫鬟都是心胸狹窄小雞肚腸之輩。有話一個一個的說,吵吵嚷嚷的做什麼。」
巧珍的話已經說的差不多了,順勢損了錦蓮一記:「奴婢不敢再說了,再說錦蓮又該衝著奴婢喊了。就讓錦蓮來說吧!」
錦繡一直在看著,聞言不由得擰起了眉頭。
巧珍如此狡猾善辯,錦蓮哪裡是她的對手。再說了,巧珍身為一等丫鬟,確實有管教二等丫鬟的權利。不管事情的起因如何,錦蓮都失了先機。
再被巧珍如此說了幾句,錦蓮的情勢可是大大不利啊!
錦蓮暗恨巧珍的狡猾,將她逼到了這麼一個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先發制人果然一點不假,她偏偏是後發的那一個……
沈氏的目光掃了過來,錦蓮咬牙上前一步,心想無論如何也不能就此認了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