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得回家一次,居然能碰到順子也回來,不可謂不巧。
可若是巧到阿玲回孃家來了,那也未免太太太「巧」了。
果然,門外的正是阿玲。已經做少婦打扮的阿玲面容更添幾分豔麗,笑吟吟的走進了院子裡來,熱情和各人打招呼。遇到錦繡,自然是意外的驚喜。
更大的「驚喜」則是瞄到院子裡那個高大的身影……
阿玲的臉色頓時黯然了下來,笑容也僵在了臉上。
麗娘只當做不知情,笑眯眯的拉了阿玲的手,上下打量了幾眼,不停的讚道:「瞧瞧阿玲,出落的越發水靈了。看來在夫家過的很如意呢!」
阿玲嫁的還算不錯,婚後生活也算幸福,聞言,臉上總算又有了幾分笑意。
殷氏拉著阿玲的另一隻手,絮絮叨叨的問起了阿玲這樣那樣的問題。阿玲笑著一一作答,目光禁不住往順子那般瞟過去。
順子走了這麼久,她很久很久都沒見過他了……
順子掂量一番,索性大大方方的走了過來,笑著和阿玲招呼了一句:「阿玲妹子,好久不見了。」
阿玲身子一顫,低低的「嗯」了一聲。
氣氛陡然有些尷尬。
麗娘笑著打圓場,熱情的招呼阿玲坐下說話。阿玲隨著麗娘走了過去,自然而然的將順子拋在了身後。
錦繡看了順子一眼,她發誓,絕沒有一點點想偷窺順子反應的意思。可顯然順子誤會了,堅決沒往阿玲那邊看上一眼,微微笑著盯著錦繡看,用實際行動表示出自己的決心。
錦繡莞爾一笑,心裡倒是頗為愉快的。
順子自發自覺的繼續劈柴,就像個活動背景。還刻意的將動作放的慢些輕些,唯恐驚擾了這邊幾個人說話。事實上,就算他一言不發,阿玲的心神也早已分了一半,說話便有些心不在焉。
錦繡悄悄的觀察阿玲的臉色,心裡琢磨了起來。難不成過了這麼久,阿玲還是沒能忘掉順子麼?
殷氏自然能看出阿玲的異常,有心想攆順子走人,便衝麗娘使了個眼色。
麗娘只當做沒看見,兀自笑吟吟的和阿玲寒暄。
殷氏的臉頓時沉了下來,輕輕哼了一聲,又故意咳嗽了幾聲,表示出自己的不快。
阿桃笑嘻嘻的問道:「奶奶,你哪裡不舒服,怎的老是在咳嗽?」
殷氏被阿桃問的有些尷尬:「呃,我沒不舒服。好著呢!」
錦繡拼命忍住笑,這個阿桃,關鍵時候冒出這話來,簡直是太有才了。說句實話,她也覺得殷氏的態度讓人不舒服。只是不好意思也不方便直說。阿桃這麼做,倒是為順子出了一口閒氣。
憑什麼順子就要看她老人家的臉色?她想譏諷就譏諷兩句,想擺臉色就擺臉色,也太過分了些。如今阿玲已經嫁人了,過去的那些事確實成了過去,何必如此?
阿玲再也坐不住了,起身笑道:「我娘還等著我回去吃午飯,就不多待了。奶奶,我難得回來一次,你也陪我一起吃頓午飯吧!」
殷氏高興地應了,拉著阿玲的手一起出了院子。
阿玲若有若無的看了順子一眼,悄然的嘆了口氣,扭頭走了。
錦繡立刻鬆了口氣。有阿玲在,總覺得有些微的尷尬和不自然。
順子也渾身有了精神,三下兩下便把柴劈好了。金大恆正好散了學,一群孩子從屋子裡跑出來,各自回了家。
金大恆笑著走了過來,溫和的說道:「順子,你難得回來一次,老是替我們家做這些粗活,真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順子爽朗的一笑:「金叔,你說這話多見外。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我能做的也就是這些力氣活了。」他巴不得天天留在這兒幫著做事呢!
麗娘笑著留順子吃午飯,反正殷氏去了老大家,不用看她的臉色了。
順子歡喜的應了,不由得瞄了錦繡一眼。
錦繡一直含笑立在一邊,在陽光下,宛如一支娉婷的荷花般美麗動人。順子只看上一眼,便覺得如喝了一碗蜂蜜般甜。
麗娘很自如的吩咐阿桃拿些錢去買些肉買些豆腐回來,又囑咐金大恆帶著阿亮到不遠的菜地裡摘兩根絲瓜,然後自己就去了廚房裡做米飯。
很自然的,剩下順子和錦繡在一起說話。
錦繡嘴角泛起笑意,父母什麼都不說,卻肯為她做到這種地步,無疑的表明了支援的態度。這讓錦繡心裡暖洋洋的,很是舒暢。
兩人坐在凳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隨意說著話,自然不敢像昨天那般一訴情衷,只能說些生活瑣事。
不過,這樣難得的獨處時光,也足夠順子滿足的了。
能夠安詳的坐在一起,隨時可以看到錦繡微笑的臉龐,能聽到她溫柔甜美的聲音,這是最美的夢裡才會出現的情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