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娘嬌嗔的白了錦繡一眼:「好端端的,盡提這些陳年舊事做什麼?」
錦繡嘻嘻一笑,使出撒手鐧:「你就隨便說一些給我聽一聽嘛!我真的好想知道。」
麗娘對錦繡的撒嬌果然無抵抗之力,放下了手中的活和錦繡說起話來:「說起來,要不是你爹,我只怕也活不到今日。當時,我一路討飯到這裡,面黃肌瘦邋里邋遢身上還長了膿瘡,你爹散學回來見到我因飢餓昏倒在路邊,便將我救了回來。你奶奶雖然不太情願,也總算收留了我,沒把我攆出去。後來,我就在金家住了下來。」
再後來,故事就簡單多了。年少英俊的金大恆和美麗多才的麗娘日久生情互生好感,到了適婚年齡就成了親。
麗娘說起這一些,臉上泛起了淡淡的紅暈。
錦繡起了調皮之心,故意說道:「我爹現在這副模樣,年輕的時候能好看到哪裡去?」
麗娘立刻反駁:「誰說的?你爹這些年老是生病臉色不好看,年輕的時候他長的俊了,十里八鄉愛慕他的姑娘多著呢!」金大恆還曾考中過秀才,寫的一手好字,在當時可是出了名的才子。來說媒的不知有多少。
待看到錦繡哈哈大笑,麗娘才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的瞪了錦繡兩眼。
這死丫頭,居然開起她的玩笑來了。
錦繡笑了會兒正色說道:「娘,這麼多年,你和爹在一起,覺得日子辛苦嗎?」
麗娘想了想,淡淡的笑了:「說不辛苦那是自欺欺人,確實很辛苦。尤其是這幾年,你爹身子不好,常常生病。我又得照顧他,又得照應你們,好多時候都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了。」
麗娘悠悠的嘆了口氣,緩緩的繼續說道:「不過,這麼些年,你爹一直都待我很好。處處尊重我,家裡家外都讓我拿主意。日子雖然窮些,我心裡卻很知足。」
和相愛的人相守在一起,什麼樣的日子都能過來的。
錦繡心裡微微一動,看著麗娘臉上幸福的表情有些恍惚。
是啊,若是能和一個自己很愛也很愛自己的男人相守在一起,那是多幸福的事情?哪怕日子過的窮苦一些,也是值得的。
麗娘溫柔的凝視著錦繡,飽含歉意的說道:「阿秀,若不是日子實在是熬不下去了,我和你爹絕不會將你賣出去做丫鬟。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爹生病沒錢治,更不能讓你們三個孩子都跟著我和你爹捱餓吃不上飯。所以只好一狠心將你賣去做了丫鬟。你爹有了錢治病,你也有了安身的地方不會捱餓。可一想到你這麼小的年紀就要在人家整天做事,我和你爹的心裡就好難受……」
說到這兒,麗孃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兩隻手微微的顫抖起來。
錦繡的鼻子一酸,強忍著眼淚不讓它湧出來,哽咽著說道:「娘,我知道你們的苦衷,我知道你們是愛我的……」到底說不下去了,將頭埋進麗孃的膝蓋上,嗚嗚的哭了起來。
錦繡也說不清自己為了什麼在哭,是為了麗孃的無奈和辛酸?還是為了爹孃卑微的疼愛和歉意?
內心源源不斷的湧出的那股洶湧的感情究竟是什麼?
她忽然覺得自己已經真正的徹底的融入了現在的生活和眼前的這個家,她就是真正的阿秀。
孃兒倆這一番動靜把金大恆嚇壞了,今天已經有學生來上課了,金大恆領著孩子們一直在屋子裡讀書。所以金大恆根本不知道這屋子裡發生的任何事情。還是回屋子找書才碰到這副場景。
「怎麼了?麗娘,你和阿秀哭什麼?」
金大恆慌忙的蹲了下來,一邊忙著拍拍錦繡的肩膀,一邊輕撫著麗孃的背脊。
麗娘抽噎著說道:「恆哥,我們倆對不起阿秀啊!」
金大恆聞言心裡一酸,差點也落下淚來。
錦繡擦掉眼淚:「爹,娘,你們倆別難過了。我真的一點都不怪你們,而且我現在在陸府裡過的很好。你們放心,我日後定要在陸府裡混出個人樣來。你們的閨女不會永遠都做個小丫鬟的。」
錦繡的小臉上浮現出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執著。
麗娘欣慰的笑了,金大恆也釋然了,夫妻倆的雙手悄然緊握。
阿秀是好樣的,說不定真的能為自己搏出錦繡前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