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往事

阿玲說到做到,果然吃過了午飯又過來了。錦繡好人只得做到底,又將剩下的梅花繡好了。

阿玲的棉襖多了那些鮮豔奪目的梅花做點綴果然好看的多,惹得阿玲大年初一的那一天從村頭拜年到村尾。

錦繡在金家過了一個愉快而又充實的新年。雖說沒有什麼好吃好玩的,可那種充實溫暖的感受足以讓缺乏親情的她感動的落淚。

還有什麼能比家人陪在身邊過年更幸福的事情?

順子一有空就往金家跑,錦繡漸漸的和他熟絡了起來。阿玲和錦繡的感情也日漸的好了,再加上一堆小一些的孩子,金家每天都是熱熱鬧鬧的。

順子的妹妹叫做梅子,和阿桃差不多年紀,和阿桃很是要好,也常常來金家玩耍。

大過年的,自然要出去拜年,錦繡跟著一幫人的後面到處串門,一點也不擔心會露了馬腳。反正不管到了誰家,別人怎麼叫人她就跟著怎麼叫。正好趁著這機會認識了不少村子裡的人。

順子家她也去了一次,順子爹是個樸實憨厚的手藝人,容貌平常,順子娘不知得了什麼病一直躺在床上,勉強的起身坐起來跟各人道好。

錦繡看了順子娘一眼,心裡暗暗有些心驚。

順子娘容顏姣好,卻因為常年生病臉色蠟黃,雙眼無神,明明是病入膏肓的症狀……

錦繡暗暗為她惋惜,三十多歲的女子正值一生中最美好的年華,可順子娘卻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剩下的時光也不過是在熬時間而已。或許一年半載,或許三月五月,就會枯萎凋謝。

順子對他娘很孝順,平日裡端茶送水伺候周到,錦繡親眼見到順子小心翼翼的給他娘喂水喝,心裡不由得對順子多了一絲好感。

懂得孝順爹孃的男孩子很多,可真正能做到伺候床前的又能有幾個?何況順子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男孩子?

到了初三這一天,基本上家家的媳婦都帶著孩子回孃家。奇怪的是,麗娘卻沒有動靜,一切如常。

錦繡心裡很是奇怪,尋了個空悄悄的問了阿桃。

阿桃笑嘻嘻的說道:「姐姐,你摔了一跤怎麼什麼都忘記了。娘是蘇州人,聽說原來家境很好,後來不知怎的家境破落遭了難,才到揚州來的。」

原來麗娘也曾是大戶人家的閨女,自小錦衣玉食生活優渥,後來家道中落,舉家遷往揚州來,途中遭遇土匪。所有財物被搶劫一空,父母因些微的抵抗被打的半死。若不是十三歲的麗娘之前用煤灰塗黑了臉,只怕就要被土匪抓住做壓寨夫人去了。

經此一劫,麗孃的父母不久便去世了,留下孤苦無依的麗娘一人到處討飯漂泊。後來不知怎的跑到這個村子來,被好心的殷氏收留,和金大恆日久生情成了夫妻。

錦繡沒有想到麗娘居然有如此坎坷的身世,一時之間驚訝莫名。

細細想來,麗娘長的美貌端莊,談吐不俗,一眼就能看出家教良好,和那些粗鄙的婦人有天壤之別。那一手繡活更是遠近聞名,也定然是少女時期家中請了專門的繡娘來教導的緣故了。

再看到麗娘,錦繡的目光多了莫名的憐惜和感慨。女子命運如浮萍,這一點在麗孃的身上體現無遺。曾是養尊處優的閨閣小姐,現在卻成了辛苦的村婦,為了一家生計苦苦掙扎。這是否就是命運的捉弄?

麗娘過了初一之後就開始做繡活了,此時手裡正在繡的是一個枕巾,並蒂蓮花正在徐徐開放。

麗娘一抬頭,見錦繡目光專注,誤以為錦繡對繡枕巾發生了興趣,笑道:「你坐的近一些,我來把這種針法的要訣講給你聽一聽。」

錦繡聽話將凳子挪了過來,聽麗娘講解。

麗娘說的細緻入微,唯恐女兒聽不懂,錦繡卻罕見的有些心不在焉,麗娘很快的就察覺出來了,溫和的問道:「你今天怎麼了?老是心不在焉的,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問我?」

錦繡笑了笑,她心裡確實對麗娘充滿了好奇,趁這個時機問一問也好。不過,該從哪裡問起呢?

「娘,你跟誰學的刺繡?」

麗娘一楞,旋即笑了:「你這孩子,怎麼忽然問起這些來,告訴你也無妨。在我八歲的時候,我娘特地請了一個很有名氣的繡娘到家裡教我刺繡,那名繡娘擅長蘇繡,我跟著她學了大約四年。後來家境中落,無力再負擔這些開銷,才將她辭退了。」

說著說著,麗娘陷入了回憶中,以為被淡忘的往昔就這麼慢慢的浮現在眼前,一時間悵然若失感慨莫名。

「給我講一講你和爹的故事吧!」錦繡暗暗後悔提起了這個話題,對麗娘來說這都是傷心往事,提一次便傷心一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