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楓的出現讓四個人吃驚不小,張嵐也不由一驚,自己怎的沒聽到?他武功怎麼會有那麼好?
雲楓向女兒望去,雲霜一臉的尷尬,輕聲道:「爹」。
雲楓淡淡地道:「霜兒,你也在這兒敘別來之情嗎?」
「爹……」雲霜欲開口說什麼,雲楓伸手示意無須道:「不用多言,我心裡清楚,今日你們都在,我便說個明白,免得日後後悔!」
沈、張二人聽他此言不由緊緊握住手中的劍。
雲楓淡淡一笑道:「沈姑娘,張公子,不用緊張嘛!你們在我家雖然是不安全的,但我來並不是要捉你們,是想讓你們聽清楚。冷公子的父親叛教偷經,是要碎屍萬段無可挽回。
而冷公子如今得經在手,見你並無反我教之心,又不是本教之人,便饒你一命。但必須交還經譜免得洩露出去,但有一點我會指明,倘若冷公子就是不肯交,或許我會將冷公子的朋友捉來。冷公子,我想你不是無情無義的人,該不會對此置之不理吧!也許這人便是沈姑娘,你們可要想好了,而且無論你們逃到哪裡,我也會將你們捉起來的!」
四人都是一怔,見他說得那般讓人心驚,真是不寒而粟。
雲楓接著道:「沈姑娘同冷公子也談夠了吧?你們能溜進來,這實在不易,現在,你二位快些走吧!本來你們來了,是沒可能出去的,而且我也不會告訴你我要如何逼迫冷公子,這一切都是為報女兒之恩。聽我女兒講,你們救過她,看在這份上,我對你們已經夠意思了。
下次,我可便不再饒你們了!請!」
說著,擺出一副有請的姿勢。
沈、張二入互望一眼,沈秀琴還是猶豫了一下道:「阿俊哥哥,保重!」收劍走出去,留下冷俊怨恨地站在那兒。
雲霜送沈、張二人離開自家分手時,道:「沈姑娘,張前輩,這幾日你們千萬別來,冷公子不會有事的。這兒有我,若是有什麼鉅變,我會去找你們的,你們先去住在鎮東的那家客棧。五日之後,等我答覆。」
沈秀琴有些猶豫,雲霜急道:「沈姑娘,我雲霜不會那麼負恩,難道我會害救命恩人嗎?
這五日冷公子一定沒事,你不相信我嗎?倘若我騙你們,五日後,我會自己去找你們的,甘受懲罰!」
張嵐早看出雲霜對冷俊有意,道:「琴丫頭,放心吧!我們走!」沈秀琴這才同張嵐走了。
雲霜回到家中,悶悶不樂,不知如何是好,怎麼去救冷俊呢?她明白爹已經饒過沈秀琴一回了,一定不會再聽她的要求,不由重重嘆了口氣,在她心目中,冷俊並不是單單的一個救命恩人,而是……她望著鏡中俊美的面龐,心中似喜似憂,真希望每日可以見到他,同他默默地相望……這麼一想,不由痴了。
之後的幾日中,雲霜繞著彎求爹讓步,可雲楓卻也鐵了心並不上當,每當雲霜懇求時,便睛轉多雲,怒上眉梢,嚇得雲霜不敢再說。
這麼四天一晃而過,可冷俊的事,雲楓卻一點兒也沒鬆口,怎麼辦呢?雲霜漫步於園中,痴痴地望著水塘。
「霜兒,你怎麼啦?」不知何時,雲楓已站在雲霜身後了,面上含笑屏風而立。
雲霜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沒什麼。」
雲楓早巳猜到女兒在想什麼,道:「霜兒,你又在為冷俊那小子傷腦筋了?!」
雲霜一怔道:「爹,你難道真的不能……。」
雲楓面色一沉道:「霜兒,你以前從來不這樣,即便他是你的救命恩人,我對他們也夠好了,本來那夜,我是完全可以捉起那兩個人的!」
雲霜還是不甘心,道:「爹,再……」
雲楓不耐煩了,一揮袖子道:「不用再講了!你每日對我不下十遍的講,我也煩了!別費心了,我還有事要做,回房休息吧!」
說完轉身欲走,雲霜叫道:「爹,你真的不依我這一回嗎?」
雲楓回過頭,見女兒兩眼含淚,可憐兮兮地,但還是硬下心腸道:
「不可以!霜兒,我早知你喜歡上冷俊那小子,爹是無論如何也成全不了你們的!誰叫我是天地教的人,而他爹又是天地教的叛徒呢?」
說完揚長而去,雲霜愣愣地呆在那兒,自己喜歡冷俊,將會像流水般付諸東流?在她心底湧起一股反叛之情,是對父親的怨恨與堵氣,就今夜,今夜什麼都要結束了!
夜裡,冷俊久久未眠,明日,明日期限便到了,自己該怎麼辦呢?倘若他們帶上了沈秀琴,自己該如何是好?
這麼幽幽地思索,不覺中已是半夜三更,可是他一點兒睡意也無。
「冷公子,冷公子!」從牢外傳來雲霜急切的呼喚,隨之門便開了,雲霜「嗖」地閃了進來。她身著夜行衣,手中提著劍,輕聲而急切地道:「冷公子,快走!」
「冷俊心中吃驚,竟不願接受她的好意,雲霜一怔,不由脫口而出:「快些,沈姑娘在外面等你呢!」
冷俊這才一怔,隨她出來,雲霜見狀心中泛起一股苦澀,但此時,不容她半點走神!
雲霜帶冷俊輕輕出了獄,對這兒她太熟悉了,避開所監視的地方,偷偷帶他來到家門口,眼看便可以飛身一躍逃出這兒,誰知,從身後傳來雲楓的聲音,「冷公子,可好嗎?」
二人回頭一看,竟沒嚇昏過去,雲楓微笑地看著二人。冷俊心想,今日不試待何日?反而失去了逃走的機會,便暗暗運氣。
雲楓「唰」地抽出劍,一聲怒喝。向冷俊刺去。
雲霜躍上前,擋在冷俊身前道:「爹,他是我放的,你不必怨他,你要殺他,使先殺我吧!」說完這句話,雲霜早以淚流滿面了,幾乎是在哀求。
雲楓冷冷道:「霜兒,你再不閃開,我便不客氣了!可別怪爹手下不留情!」
雲霜倔強地道:
「不!爹你來吧!」雲楓是氣得面色鐵青,一劍刷開雲霜,向冷俊刺去。
冷俊練「霜雪奪命掌法」倒也是頗有火候,一掌「霜林盡染」朝雲楓利劍擋去,欲化開他的來式。
這雲楓雖不及天地教政王的武功,卻也是天地教中的高手,冷俊又怎是他對手?況且雲楓又持劍招狠,讓冷俊不便接近,被動相抗。
冷俊又是一招「傲霜鬥雪」向雲楓左肩砍去,雲楓劍尖輕輕一挑,便擋開他的掌,反而險些刺傷冷俊,冷俊不由後退一步。
雲霜一聲嬌叱飛了上來,對父親「唰唰」便是幾劍,她知父親武功高強,自己相差甚遠,出手一點兒也不留情些,這下反而讓雲楓心中十分氣憤,女兒怎麼會如此向外?」為一個情郎,同父親相對而幹,下手卻也重了一些。
冷俊見狀,更是使出全力,他心中明白,若今夜不逃,日後便再也難料了。
三個人這麼打了數十回合,漸漸雲楓轉為上風,冷、雲二人十分被動,連連敗退。
雲楓冷笑道:「冷公子,你是逃不掉了!」一劍力刺「嘶」一聲將冷俊衣袖劃破,讓他心中一驚,背上出了一身冷汗。
雲霜揮劍趕到,向雲楓左腹疾刺,雲楓劍尖一轉,反手向她右肩砍去。
冷俊從他身後,一掌向他背心推去,雲楓立刻扭身一刺,險些刺中冷俊左胸。
又是惡鬥數百回合,飛沙滾滾,劍影人衣,冷俊卻也是豁出命了,雲楓突然朝冷俊頭頂砍去,迫得他雙掌相迎,四臂一交,欲推出數丈。
雲霜連忙從雲楓身後砍去,雲楓聞聲反手一抓,「當」一聲,雲霜的劍飛了出去,而後又立即轉向冷俊,「唰!唰!唰!」連刺三劍,讓冷俊險些跌倒。
情急之下,雲霜向雲楓推掌而去,雲楓左手一掌將她開啟,轉劍就朝冷俊迎面劈來,左手順勢劃出一道弧,向他左胸猛一推去。
冷俊是慌了手腳躲開劍招,胸口重重捱了一掌,未待他站穩,雲楓又連發三掌.冷俊與他雙掌相對,但畢竟內力懸殊太大,一下子飛去了幾丈之遠。
雲楓一聲怒喝「去死吧!」一劍向冷俊毫不留情地刺了過去!雲霜對冷俊那朦朦朧髒的愛意突然變得非常強烈,如利箭一般飛躍過去,擋在冷俊身前。
雲楓大吃一驚,那裡來得急收招?「啊!」一聲嬌喊,鮮血濺在了雲楓的衣上,那把劍,不偏不斜正好刺在雲霜的左胸口,從傷口中流出汨汨殷虹的鮮血。
雲楓驚呆了,大叫:「霜兒!」便不顧身地撲了過去!冷俊也一怔,她死了?為我?往日對她的厭煩之感頓時煙消雲散,只留下一串吃驚與心底的歉意,我錯怪她了。
「爹……」雲霜嘴角流出一道鮮血,期盼地望著父親道:「饒,饒了他……」
雲楓發瘋一般道:「霜兒,早知你對他如此情深,我怎會如此對你們?我饒!……霜兒,你死了,爹可怎麼活呀?!」
雲霜含笑道:「爹,你,你……真好,我,我不會恨……你的,你……永遠是……是我的……好,好……爹爹!」
說罷微微一笑,向冷俊望去最後一眼,無盡的愛意痴心盡顯於美目中,帶著心裡的安心,自慰與遺憾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
「霜兒!」從雲楓口中,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他那凌亂的頭髮披散下來,緊緊抱住雲霜的屍體,發瘋一般的向遠方奔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雲霜是他的生命之柱。對雲楓來說,沒有了她,這世上便毫無意義,還管什麼天地教,什麼政王,統統不過是虛無縹渺的,唯有女兒,才是自己真正的牽掛!
也從此之後,便再無人見到他,彷彿同女兒一般,消失了……
冷俊回過神,愣愣地走了。雲霜在他的心目中沒有一席之地,過去沒有,現在依然沒有,雖然自己被她感動過、震撼過,但還是如流星一般,一閃即失。
之後,他便再也沒有記起她,彷彿陌路相識。冷俊走在大路上,不覺中來到鎮東,天已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