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怔住呆呆地站在那兒。
冷俊愣了,沈譚二人也吃了一驚,那女手不過二十七、八,玉石般白皙的臉上,嵌一雙烏黑亮麗的大眼睛,當真是容貌秀麗,玉媚珠溫。
她漸漸回過神,淡淡地道:
「我曾經發過誓,第一個見到我長像如何的人,要麼被我殺掉,要麼嫁給他,這位少俠,你是第一個見到我面目的男子,可我並不想殺你,從今往後,你就是我丈夫我便是你妻子了。」
冷俊心中大吃一驚道:「這……這位姑娘,我、我怎麼……」
女賊揚起柳眉喝道:「你想被我殺掉?」
冷俊道:「我雖不願同你再戰,但也不願娶你為妻,如今是你先將我的朋友捉去我才動手,況且我並不是有意要見你像貌如何,你摘下面紗我們明戰就是了。」
女賊陰一笑道:
「這位少俠,我勸你還是知足一些吧!你是勝不了我的,你知道我是誰嗎?」
冷俊微微一怔,不知她在想些什麼,那女賊雙眼如寒光般掃過三個人,讓三人不寒而寒,口中緩緩吐出五個字「我是張玉秋!」
話剛一齣口,冷俊便震驚了,這張玉秋正是武林八大高手中的一個人!原來這八大高手中,未必人人都是心地善良的武林前輩,也有像張玉秋一般的盜賊。只不過他們的排名,是因武功高低來排的,這張玉秋少年成名,從小以盜為生,又因她行事怪僻,武功卻又高強,而又蒙面行盜,人稱「蒙面玉鳳」,十分自負孤傲,冷俊心中驚疑,自己怎是她的對手?
譚宗義仇恨地道:「我可不管什麼張玉秋!我要殺了你為我娘報仇!」
張玉秋冷冷地道:
「譚公子,你誤會了,我張玉秋雖是個綠林強盜,卻並不多殺無辜,我是去你家偷東西,是我親眼看見你娘自己犯病吐血死了。」
譚崇義嚷道:「我不信!你騙人!」
張玉秋冷漠地道:「你不信可不怪我了。」
譚宗義憤憤地道,
「好!姑且算你沒說謊,可是冷公子人家不願娶你就不願娶,一個女孩子嘛!死皮賴臉要嫁給人家呢?更何況冷公子早有意中之人了,是嗎?冷公子?」
譚祟義問冷俊。張玉秋兇狠地望一眼譚崇義喝道:
「臭小子!你給我住嘴!」而後轉向冷俊問道:
「冷少俠是真得嗎?」
冷俊面上稍稍一紅,望了一眼譚崇義,見他眨眨眼睛,便僵直地點了點頭,張玉秋柳眉一豎道:
「我容貌美面、武功高強,娶我有何不好?我相信只要我願意,天下沒有那個男人會拒絕我,為什麼你偏偏要拒絕?難道在你看來,我還配不上你嗎?」
在一旁一言不發的沈秀琴忍不住了,她可不知這張玉秋是誰,嚷道:
「雖然你很美,武功也很高,但你心腸太壞,阿俊哥哥怎麼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張玉秋皺起眉頭喝道:
「小丫頭多嘴,小心我一劍殺了你!」說罷舉起長劍指著沈秀琴,沈秀琴並不服氣嚷道:
「本來嘛!如果你像秋竹姐姐那樣美的話,也許便沒人在乎你的做事、為人了。」
張玉秋一愣道:
「秋竹?!她是誰?」沈秀琴頓時笑容滿面地道:
「就是林秋竹,秋竹姐姐!」
張玉秋哈哈一笑道:
「林秋竹?不就是林振揚的那個小女兒麼?!她到還乖巧可愛,但也不過是個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罷了,天下容顏最美的怎麼會是她?」她這一番話的言下之意就是天下最美的人唯她莫屬。
沈秀琴搖頭笑道:
「那你可錯啦!秋竹姐姐可不是什麼黃毛丫頭,她是武林第一大美女!是個十八九歲的大姑娘了!長得很美很美,她的皮膚比雪還白,她的美目比泉水還要清澈,她的嘴唇比花瓣還紅,她的聲音比黃鶯的叫聲還清脆,真的是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真是像仙女下凡一般!
你同她可差遠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相信她比我美!」張玉秋大叫道:
「她之所以是武林第一大美女,是因為從未有人見過我。我是見過她的!你在說慌!」
沈秀琴笑著說道:
「我可沒說慌,她太美了,我想一定比西施、貂嬋還美三分,是吧阿俊哥哥?」沈秀琴轉向冷俊問道,冷俊一愣,木然地點了點頭。
張玉秋悽然一笑道:「想不到幾年不見,林秋竹竟長成那麼美麗的大姑娘了……」
沈秀琴又叫道:
「其實我告訴你,這世上能與你比美的人多太多了,像月星姐姐也未必不如你美呢!只怪你孤陋寡聞少見外人!」
張玉秋長長嘆了口氣,轉過頭去幽幽地道:
「其實我心中也明白,日子一天天過去了,我也越來越大,如今是美女如雲,我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我看我還未必美得過這位姑娘呢!真是紅顏易逝啊!」
張玉秋望著手中的「冷霜劍」接著道:
「我曾經自負我的美貌和武功,想不到如今是後輩前湧,讓我落個兩手空空!冷少俠,你武功確也當真歷害,同你平輩的人中也是極為難得,若是你真拚命與我打,我也只能險勝於你。我想日後你定會是江湖上一個名揚四海的少年英俠,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張玉秋頓了道:
「我承認,我除了武功,沒有那一點比得上這位姑娘,冷公子真有眼力!」
沈、冷二人同時一愣,未等回過神,張玉秋一劍挑開沈、譚二人手上捆的繩子道:
「你們走吧!乘我沒有反悔之前,走得越遠越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們!」
冷俊聽得她那一番話,悲涼而又悽苦,他微微一怔:「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自己從前不也曾自負過武功是平輩人中最突出的嗎?是張舒恆的出現,繞亂了這一切,難道自己也會落成張玉秋這樣心酸的結果?未等他想清楚,便聽張玉秋說得最後一句話,一步跨上前去道:
「琴兒、譚公子,沒事麼!」
「沒事!」沈秀琴甜甜一笑道:
「阿俊哥哥,你剛才有受傷嗎?」冷俊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張玉秋痴痴地看了看三人,長嘆一口氣便飄然遠去,消失了。
譚崇義道:
「其實那女賊長得也不是很漂亮嘛!還沒有沈姑娘美貌,對吧!冷公子?」
冷俊一怔沒有回答,只是道:「大家都沒事兒便好。」
譚崇義頓了頓道:
「冷公子、沈姑娘,我看那女賊似大悟徹悟了,料想她日後也會有所收斂,你們還有要事要做,我便不打擾你們,我們大家就此別過吧!」二人點了點頭,譚崇義一聲「告辭」便不知去向,也不知日後有無重逢之日。
※※※
冷俊道:「琴兒,現在你該走了吧!」
沈秀琴拉他過的手道:「阿俊哥哥,反正我也沒處去,同你一起去玩好麼?阿俊哥哥,琴兒求求你啦,琴兒可以在你練功時侯遠遠地看著你,或者為你喝采,在你休息時為你唱歌,或者講故事!求求你啦!」
冷俊見沈秀琴一片嬌柔地拉著他撒嬌,更顯得嬌美之極,心中一軟,但隨即又想到什麼,搖搖頭。
沈秀琴笑道:
「那我就一直跟著你,你是甩不掉我的!」冷俊被她氣的沒辦法道:
「那好吧……」
話音未落沈秀琴極為興奮地道:
「真的?說話可要算數啊!阿俊哥哥你真好!我們走啊!走啊!到江南去!」
「不過!」冷俊道:
「你得答應我兩件事,一、不許在我面前提張舒恆,二、不許多管閒事!」
沈秀琴一怔道:「好我答應你!」
冷俊又問道:「你為什麼對張舒恆那麼迷戀呢?」
沈秀琴甜甜地道:「他是我的偶像!」冷俊一愣:天下竟有人當張舒恆是偶像?搖頭不解。
沈秀琴天真好玩,一路上嘰嘰碴碴吵個不停,整日笑容滿面、無憂無慮,必定她才十五、六歲,對一切都十分好奇和感興趣,拉著冷俊在大街上東奔西跑,弄得冷俊是心煩意亂,頭痛之極。冷俊見她興高來烈的樣子,實是不忍心掃她的興致,便隨她去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