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就這樣抓住我的腳踝。
他握住的力道非常強,讓我感覺就像要斷掉一樣。
但是我並不因此感到害怕,因為力量越強勁,代表白純裡緒的絕望越大,我沒有辦法拋
下這樣的他不管。
「白純——學長。」
我什麼也做不到,只能呆呆站在原地。
學長靠著我的大衣,立起了膝蓋。他的痙攣更加激烈,感覺身體就要裂成兩半。
突然——他小聲地說道。
「我…殺了人。」
那像是擠出來般的小小懺悔。
「嗯,是這樣沒錯。」
我看向窗外的大海回答道。
「我——不是普通人。」
像是傾吐出來般的小小自戒。
「——請你別這麼說。」
我看向窗外的大海回答道。
「我…—點辦法也沒有。」
像是要哭出來般的小小告白。
「——只要活著,就不會有那種事。」
就算這樣回答,我也只能凝望窗外的大海而已。
…
他的話語有如哭泣一般。
問答也找不到任何重點。
我不知道這樣能給他多少的救贖。
但在最後,白純學長用像是從喉嚨擠出來般的細小聲音這麼說:「——黑桐,請你救救
我。」
…要回答這句話,我做不到。
我這次徹底地、強烈到想要詛咒般的瞭解自己的無力。
「咳——噗!」
白純學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高叫一聲後,就一手把我甩到牆壁上。
在「碰」地用力撞上牆壁後,我把視線轉回學長身上。
——白純裡緒用充血的眼睛靜靜看著我。
「…不要再來找我了,下次我會殺掉你的。」
他用模糊的聲音說完後便跳上桌子。
「喀鏘!」
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學長!跟我去找橙子吧!這樣的話,一定可以——」
「一定可以怎樣?一來沒有冶好的保證,二來就算我回復也什麼都沒有了。與其要被審
判殺人的罪行,不如就這樣活到最後—刻。而且我正被兩儀式追殺,我得快點逃離她才行…!」
他笑著說完後,便飄動金髮從窗子跳了下去。
我趕忙跑到窗邊,但眼前的港口連學長的背影都沒有。
「…為什麼要做出這種蠢事。」
我終於平靜下來後,一個人靜靜說著。
…就算那樣做,也無法解決任何事·跟白純裡緒找不到出口一樣,黑洞幹也同樣找不到像出口的東西。
我一邊因無力感而緊咬下唇,一邊離開那充滿式之殘骸的房間。
雖然沒有解決的方法,但還是有得去做的事。
我不但要找到式,而且也不能放棄學長。
…沒錯,就算沒有救贖的方法,為了白純裡緒好,不能在讓他繼續殺人了。
殺人考察/4
◇
時間是八月。
從那天起,我連一覺都沒睡過。
好害怕好害怕,連出門都做不到。
我討厭這樣苟活的自己,所以連鏡子也不敢看。
我真是最差勁的人。
提不起勁做任何事,也沒有胃口吃任何東西。
雖然一點傷也沒有,卻已經破破爛爛。有如死人般地度日。
第七天時我察覺到了。
那時死去的人,並不只有他而已。
真是的,為什麼沒有人告訴我呢?
殺掉某人這件事,同時也是殺掉自己這種單純的事實。
◇
從港口回到自己房間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隔了兩天才回來的房間,理所當然一個人影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