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道:「我並沒有忘記什麼事。」
他回答道:「忘卻是無法意識到的缺陷,人不可能不忘記任何事。」
「我不知道。我欠缺的部分是什麼呢?」
他回答道:「那是對哥哥抱持的幻想,你如果希望的話,我就替你重現那個缺口吧。」
我回答他:「yes.」
◇
一月六號,星期三。
天空依舊佈滿烏雲,天氣還是陰陰的。
「……七點、半。」
我確認一下醒來的時間……真不敢相信,我竟然睡過頭一個小時。
我匆忙起床,把睡衣換成制服。
雖然叫了睡在上鋪的式,但卻完全叫不醒她。看來她昨天很晚睡吧?沒換睡衣,穿著
制服就睡著了。
不管寒冷或炎熱都沒有差的式,身上只蓋一條棉被就睡了,模樣有如雕像一般的平靜,於是我放棄叫她起床的念頭。
我們原本的任務就是查明真相,昨天跟黃路美沙夜交手後,我沒去找她是因為沒有必要。就算查出事件的犯人,我跟式也不需去抓她。
…說實話,我也不認為黃路美沙夜會乖乖待在宿舍裡,事實上,她昨天也跟學園長提出回家的外出申請。也就是說,單就檔案的記載,黃路美沙夜從昨天早上起就不在禮園校區內了。
從這件事來看,她應該不會現再我進行接觸了……但是,明明頭腦聰敏又有熱情的她,說不定還沒放棄邀我加入的打算。
前天白天跟昨天白天,美沙夜總共跟我接觸了兩次,到頭來都因為式的打擾而沒有結果。
雖然她在露出真面目後,今天不太可能再來找我,但俗話說「無三不成禮」,為了預防萬一,我把蜥蜴皮做的手套放進口袋後,離開了房間。
走在有如冷凍庫般寒冷的走廊上,我到幾個一年四班學生的房間拜訪。
大部分的學生都不在,偶爾留在房裡的人也無法好好交談。
她們的呼吸都很急促、目光渙散,簡直就像毒癮患者一樣。
她們有如看著仇人的目光瞪著我,這種情況下,我不認為能跟她們好好的談,如果是式,
應該會瞪回去然後繼續質問她們,但我沒有采取那種沒有效率的行為。
我決定放棄跟一年四班的學生談話。
詢問的物件也不只有學生,於是我便離開宿舍前往校舍。
為了取回浪費的時間,我簡短向修女問出必要的事後,又回到宿舍裡。
在我為了整理手中的情報而回房時,式仍然還在睡覺。
……雖然心裡有點不滿,但期待「眼睛」會思考的我也實在太膚淺了。我整理一下思緒
後坐到椅子上。
——那麼…
從昨天在保健室查到的資料裡,我大概猜想得到橘佳織的狀況。體育課時只觀摩並不是
什麼不得了的事,如果生理期來了,修女們也只能讓她休息。在禮園裡不上體育課,其實不
是什麼難事。
但重點不在她常在一旁觀摩,而是觀摩日與她健康檢查日之間的關係。
其他高中是怎樣我不知道,不過禮園可是替學生的生理期作了張詳盡的表格。依據這張
表格,橘佳織的生理期出現在原本不可能的日子,因而體育課只能觀摩。
這點不自然再加上她的籍口,可讓她聯想到相反的方向。
在我問過了修女後,得知她在十月時確實有請教過生理期延遲的問題,修女雖然安慰她說,那應該只是因為壓力造成的變化,但對於不知事情真相的修女來說,這個回答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只是我的推測,但橘佳織應該不是生理期延遲,而是生理期沒有來吧。
……也就是說,這個…她應該是懷孕了。
若事實真是如此,那可是十分充足的自殺理由了。剛開始雖然只因為生理期沒來而不安,
但肚裡的胎兒的存在感卻一天天的增加。
從九月開始經過約三個月後的十一月,她的精神狀態應該已經壓迫到無可挽回的地步了。
……在禮園懷孕是比殺人還不道德的行為,原本禁止離校的學生竟然私自外出,最後發
生性關係甚至懷孕,要是學院長或修女聽到一定會昏倒吧?
除了對橘佳織本人的輕蔑外,她的雙親一定也不會原諒這個女兒。
橘佳織每天得擔心事情敗露,又毫無解決的辦法,如果要墮胎一定得到醫院,只是上街
還好,但若扯到醫生,對方一定會跟學校聯絡,小學開始就是禮園學生的她,當然也不可能
知道什麼密醫,她只能一邊擔心終會鼓起的肚子,一邊過著猶如死刑犯的日子。
雖然我不認識橘佳織,無法說些什麼,不過那是她自作自受嗎?
……不對,從黃路美沙夜的的口氣看來,橘佳織應該不是會違反校規的女孩。
那麼——「應該就是在宿舍內被人侵犯……物件果然是葉山吧!」
這樣的話,每件事的感覺就能串連起來了。
葉山英雄跟橘佳織發生關係且讓她懷孕,為了把證據——也就是懷孕兩個月的佳織消滅
掉,所以他放火燒了宿舍。
……雖然有點籠統,不過事情真相應該離此不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