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空之境界 奈須きのこ 第2頁,共2頁

兩年來根本沒有動過,這也是當然的。

「那麼,今天早晨就到此為止。式小姐看來很平靜所以護士不會來陪床看護。有什麼事情的話就按那裡的電鈴。隔壁就有護士值班。再小的事情也請不要顧慮。」

很溫和的語氣。

如果眼睛能看見的話,我一定會看到那個醫生加過工的笑臉吧。

轉身離開的醫生像是突然想起似的留下了一句話。

「啊啊,是了。明天起會有生活顧問來照顧你。是和兩儀小姐年齡差不多的女性,所以請放鬆下來交談。因為對於現在的你來說缺少的就是交流。」

就這樣,我又是一個人獨處了。

在病床上躺下,我抱著頭,雙眼緊閉,恍恍惚惚地存在在那裡。

「我的名字——」

乾燥的嘴唇,這般問道。

「兩儀,式。」

但是,那個人不在這裡。

因為兩年來的無已經將我殺掉了。

作為兩儀式生活過來的記憶全部能夠鮮明地回憶起來。但是那又怎樣呢。對於死過一次,而又復活過來的我那個記憶又是什麼呢。

兩年來的空白,已經將從前的我與現在的我之間的聯絡完全地切斷了。

我明明毫無疑問是兩儀式,不是式以外的任何人,但是——對於過去的記憶,我完全沒有那是自己的東西的實感。

就這般死而復生的我,只是如同看電影一般看著名為兩儀式的人的一生。那部電影的登場人物,我不認為是自己。

「完全像是,映在電影上的幽靈。」

咬住了嘴唇。

我,不明白自己。

就連自己是否真的是兩儀式也不敢斷定。

我不禁想著自己是個不知真面目的什麼人。

身體裡宛如洞穴一般空蕩蕩的。不止空氣,似乎連風也能穿過去。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似乎胸口真的開了一個大洞似的。

那是極其強烈的不安——極其強烈的寂寞。

拼圖中所欠缺的那一塊是心臟。輕浮的我無法忍耐那個空隙。

過於空蕩,以致連生存的理由都找不到。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式。」

雖然問出了口,卻沒有能夠去解決的辦法。

對於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不自禁要去撕扯胸口般的不安與焦躁,我卻絲毫感覺不到痛苦和悲傷。

有不安,也有痛楚。

但是,那到底是兩儀式所擁有的感情。

我沒有感覺。即使從兩年來的死中復活過來也沒有興趣。

只是毫無目的地存在在這裡。

我在活著,處於沒有絲毫實感的狀況下。

4伽藍之洞garan-no-dou/2

隔天,就連見不到光的我也能感覺到早晨的到來,還真是微不足道的發現,我從這種無所謂的小事中感到了相當的喜悅。

正想著為什麼會那麼高興時,診察開始了,又在不經意間結束了。

上午並不安靜,母親和哥哥來探望我,說了一會兒話。完全像陌生人一般,對話怎麼也沒法把握。迫不得已依著式的記憶來應對,讓母親安心地回去了。

好像在演戲一般,從頭到尾都很滑稽。

到了下午,生活顧問來了。

大概是言語療法士之流的女性,極端的開朗。

「嗨,好啊?」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麼打招呼的醫生。

「哎。我想著你會很憔悴,沒想到皮膚的光澤這麼好。剛聽說你的時候,還以為是個柳下的幽靈一樣的人,根本就提不起興致來。嗯,是我喜歡的那種可愛女孩還真是幸運。」

從聲音判斷像是二十五歲左右的女性,在我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初次見面。我是幫助你治療失語症的言語療法士。我不是這裡的人所以沒有身份證明,不過既然你眼睛看不見也就無所謂了。」

「——失語症什麼的,你指誰?」

毫不猶豫的反問回去,女醫生似乎嗯嗯地點了點頭。

「也是,一般被人這麼說是會生氣呢。失語症也不算什麼好形象,更何況還是誤診。蘆家就是那種死扣書本的人,對你這樣特殊的病例不太擅長。不過,你也有責任喲。要不是嫌麻煩不開口的話也不會有這種誤會了。」

彷彿很親密似的,女性笑了起來。

——也許完全是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