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百香園大戰群魔

小流浪 歐陽雲飛 第1頁,共2頁

唐家堡。

黃昏時分。

唐子明小倆口自己的小客廳裡。

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都在座。四人是在唐家兄弟掩護下偷偷溜進來的。

唐子剛弄來一套與屠城今日所穿完全相同的衣服,換穿在小流浪的身上,再將人皮面具一戴,簡直跟真的一般無二。

阿恨道:「贊!你現在就是屠誠。」

虎妞道:「棒!也是冒牌的唐大少爺!」

小流浪誠恐誠惶的道:「真的很像嗎?」

唐子明道:「像,像極了,這張人皮面具本來就是戴在屠城臉上的,保證老賊看不出半點破綻來。」

小流浪期:期艾艾的道:「可是,我還是有點怕。」

宋玉兒道:「怕什麼?」

小流浪道:「怕睡覺。」

恨天生道:「渾球,你又不尿床,幹嘛怕睡覺?」

小流浪道:「我是怕被你大舅媽識破。」

這倒是件麻煩事,既是冒牌唐子敬,自然要回房睡覺,阿恨傻眼了,無言以對。

唐子剛道:「我大嫂早已亡故,想來一定是被屠城害死的。」

小流浪道:「阿彌陀佛,床上沒有女人就好辦。」

唐子明道:「不好辦,姓屠的以後又娶了一個。」

老三唐子剛補充道:「還是一隻兇巴巴的母老虎,八成是他們自己的同路人。」

聽說是隻母老虎,小流浪的臉色又變了,愁眉苦臉的道:「慘啦,慘啦,騙得了老賊,騙不了床頭人,西洋鏡一旦拆穿,準會翹辮子!」

阿恨啐道:「睡覺的時間還早,先別發愁,到時再作計議。」

小流浪道:「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女人的心思細得很,一試便知。」

虎妞玉面一寒,欲語未語,門外「篤!篤!篤!」及時傳來的叩門聲。

「誰?」

「是我!」

唐子明聽得出來,是偽唐誠身邊的大紅人,管事馮通。

忙命阿恨、虎妞、宋玉兒躲入內室,方始開啟半邊門,道:「馮管事有事?」

馮通恭謹有禮的:「二少爺,我是來找……」

話讕半,一眼瞧見小流浪,忙又儘管口說道:「大少爺,馮通找你老半天了。」

小流浪聞言一則以喜,一則以憂,喜的是假冒成功,憂的是前途吉凶未卜,模仿屠城的聲音,硬著頭皮道:「有什麼事嗎?」

馮通平平淡淡的道:「老爺子請大少爺去一趟」。

「幹嘛?」

「有事相商。」

「現在?」

「現在!」

「在那兒?」

「老地方。」

所謂老地方,必然是他們常常會面的一個所在。

因此,小流浪不能問,一問就會露出馬腳來。

馮通又守在一旁不走,一時又不能問唐家兄弟。

小流浪連聲喊「衰」!只好硬著頭皮獨自離開。

就常情常理來論,老地方應該是客廳、書房、密室。

然而,事實大出他意料之外。

客廳沒有。書房不在。

密室亦未見人。

只好盲人瞎馬,單獨一人,在偌大的唐家堡內亂尋一通。

算他走運,行至一座小亭附近時,終於發現假唐誠的蹤影,正在亭內悠哉遊哉的賞花晶茗。

地點不錯,小亭建在一個人工湖上,只有一橋可通,在這種地方談機密大事,不可能有人潛入偷聽。

小流浪作了一個深呼吸,藉以穩定一下複雜的情緒,跨步過橋,進入小亭,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主人!」多一句話也不敢亂說。

假唐誠的神色頗為不悅,沉聲道:「老夫曾有交代,叫你返堡之後馬上來見我,為何遲遲未到?」

小流浪不能多言,只能含混其詞的道:「因為耽擱。」

假唐誠道:「快說唐子明帶你去見的是誰?」

察言觀色,小流浪確定,未去之前屠城已將事情和盤托出,當下略一思考,大膽的入言直說道:「是七殺教的那幾個黃口小兒。」

假唐誠愕然一愣,怒聲道:「這幾個小兔崽子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虎口餘生仍敢徘徊不去,是否唐子明改變主意,私自行事,他們甥舅已相互承認?」

捨不得兒子套不住狼,小流浪決定跟他放手一搏,以便製造一個將所有的奸細全部揪出來的機會,故意緊張兮兮的道:「事實比這還嚴重。」

「說下去。」

「阿恨那個臭小子已經跟唐誠見過面了「為何未將姓唐的救走?」

「大概是怕主人報復吧!」

「唐子剛也相信小雜種的話?」

「不由他不信。」

「這是為何?」

「小雜種手裡握著一面唐誠交給他的祖傳金牌。」

假唐誠道:「於是,前嫌盡釋,甥舅相認?」

「是的。」

「你的身份沒被他們看穿吧?」

「沒有,屬下第一個承認那個雜種。」

「對,大哥應起帶頭作用。」

「還叫了我好幾聲大舅呢!」

「好,但不知七殺教的人此刻何在?」

「在侯達家待命。」

「唐子明、唐子剛又在哪裡?」

小流浪道:「全在唐子明那兒。」

「幹什麼?」

「密商大計。」

「可有結果?」

「正在商討,馮通便來丁,所以……」

「屠城,依人判斷,他們會不會馬上採取行動?」

「最快也要明天以後。」

「為什麼?」

「他們人手不足。」

「你認為我們應該如何面對此一變局?」

小流浪已有成計在胸,道:「先下手的為強。」

「說明白一些。」

「將我們的人全部集合起來,先幹掉唐子明、唐子剛等人,徹底佔領唐家堡,然後再包圍震威武館,撲殺七殺教。」

「這個主意不錯,就決定這麼辦!」

站起身來,取出一物,交給小流浪,以命令的口吻道:「這件事就由你來辦好了,即刻進行,不得有誤!」「是!主人。」

「我走了。」

「送主人!」

假唐誠交給小流浪的是一個紙包。

開啟紙包,裡面有一團五彩繽紛的花紙。

花紙的內部,還繞有許多細鐵絲。初看不懂,細看才發現,原來是一個尺許大小的燈籠。

上面繪有兩條金色的龍,兩隻龍頭相交之處有一個「令」字。

小流浪一看便知這是一件信物,專供傳遞訊息下達命令之用,卻弄不懂使用的方法。何時懸掛?掛在那裡?要不要點蠟燭?

小流浪傻眼了,滿腹迷惘,一顆心宛若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走出小亭,通過小橋,不知如何是好。

「死阿恨,臭阿恨,你害得我好慘。」

「現在我也給你出個難題,看你能否破解?」

本想將這個燙手山芋拋給恨天生,行沒多遠,與馮通不期而遇。

馮通劈面就說:「老屠,怎麼樣?」

小流浪道:「什麼怎麼樣?」

「咱們的行藏是否已敗露?」

「已經曝光了。」

「主人作何打算?」

「準備玩硬的。」

「趕盡殺絕?」

「是,雞犬不留!」

腦中靈光一閃,忽生一計,將燈籠給子馮通,小流浪又道:「老馮,給你去辦吧!小弟還要去監視唐家兄弟。」

馮通接過燈籠,臉色大變:「這是緊急召集令!」

小流浪順著他的語氣道:「是啊,遇上急事自然要用緊急召集令。」

「命令何時下達?」

「即刻進行,不得有誤。」

「如此,馮某這就去辦。」

「請!」

天,還沒有全黑。

唐家堡的西北角,一個獨院裡,樓上,已亮起了一盞燈。

是燈籠,繪有雙龍,上有「令」字,正是小流浪交給馮通的那一盞。

樓高三層,燈籠吊在最上層,全堡的人皆清楚可見。

馬上掀起一陣騷動,有的人奔相走告,有的人則默不吭聲的逕往獨院行去。

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有唐家以前的婢僕。

也有新進的家丁等。

夜幕初降,獨院的院子裡便聚集了三四十人。

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唐子明、唐子剛、侯達,乃至中州四怪等人也到了,藏在附近一棟空屋內,樓上。

居高臨下,獨院內的情況一目瞭然。

阿恨這時說道:「小流浪,你也下去報到了,免得老賊犯疑。」

小流浪不假思索的道:「我不去,一不小心露了馬腳,一定會吃不了兜著走。」

唐子明道:「怎麼會,天生的計劃周密,萬無一失。」

小流浪道:「哼!百密難免一疏,老賊十分難纏,誰敢打包票。」

阿恨道:「你是屠城,非去不可。」

虎妞道:「你是這場戲的主角,沒有你就演不成。」

宋玉兒也在一旁猛敲邊鼓:「難得當大主角,失去表現的機會多可惜。」

唐子剛道:「是呀,一仗成名就可以名揚四海。」

阿恨道:「不去就是孬種。」

虎妞道:「不去就是懦夫。」

宋玉兒道:「不去就是貪生怕死!」請將不如激將,大家你言我語,激起了小流浪的萬丈豪情,慷慨激昂的道:「說的也是,佛爭一爐香,人爭一口氣,一朝功成名就,說不定天下的美女都會攏過來喝我小流浪的洗腳水。」

虎妞低叱一聲:「臭美!」

宋玉兒亦道:「才怪!」阿恨道:「注意,緊跟著老賊,寸步不離。」

唐子明道:「如無必勝的把握,不要輕舉妄動。」

唐子剛道:「除非一擊奏效,一戰成功!」

小流浪傻笑道:「這樣說來,我小流浪不單單是反間諜,還是刺客呢!」

阿恨道:「刺客更偉大!」

虎妞道:「刺客更神氣!」

宋玉兒:「刺客更了不起!」

灌足了迷湯,拍足了馬屁,小流浪滿心歡喜,飄飄欲仙的步下樓梯,投入沉沉夜色中。

獨院裡已聚集了五十餘人。

每個人都帶著傢伙。

每個人皆鬥志昂揚。

全場秩序井然,鴉雀無聲,顯然是一支受過訓練的勁敵。

只有樓頭的燈光在閃,插在牆頭上的半炷香還剩下半寸不到。

小流浪一入門,馮通便迎上來說道:

「屠兄,你在搞什麼鬼,主人要你下令召集,怎麼一去不回頭?」

環顧一眼,小流浪理直氣壯的道:「馮兄說哪裡話來,小弟有言在先,是去盯唐老二、唐老三的梢。」

假唐誠已到,在樓上,聞言接問:「唐家的人今晚會不會有行動?」

小流浪道:「不會,他們決定在明天晚上幹。」

假唐誠嘿嘿冷笑道:「哼,明日此刻他們屍骨已寒。」

馮通隨聲附和道:「只怕已經生蛆腐爛,爬滿蚊蠅;」

假唐誠已退入樓內,小流浪道:「咱們的人該到齊了吧?」

馮通道:「差不多了,時間一到,便過午不候,遲到的人論律當斬!」

又來了五六個人。

香火已適時燃盡。

房門被緊緊關閉。

馮通馬上說道:「時辰已到,有請主人。」

小流浪也說道:「時辰已到,有請主人。」

廢話一通,完全是炒冷飯,說等於沒說。

假唐誠又出現在樓上,陰沉有力的道:「到了多少人?」

這一下可沒難住小流浪,一入門他就在默默計算,立道:「總共六十名。」

假唐誠道:「還不夠吧?」

又是一個難題,小流浪噤若寒蟬,不敢開口。

馮通道:「有人在值勤,不克前來。」

小流浪道:「是呀,大家都來咱們就失去耳目了。」

假唐誠沒有再理會他二人,對眾人說道:「各位一定在納悶,為何會突然下達緊急召集令,老夫的告訴大家,是因為我們的身份業已暴露,現在鄭重宣佈,今夜就佔領唐家堡,所有人等,只許進,不許出。」

「逢人就殺,不必留情!」

「是,主人!」

「姦淫擄掠,不必客氣!」

「是,主人!」

「銀子,大家來分!」

「謝主人!」

「女人,大家來玩!」

「主人萬歲!」

「誰殺人最多有重賞。」

「主人聖明!」

「誰殺人最少要重罰!」

「應該的!」

「以燈為號,燈籠一熄便開始行動!」

「是,主人!」

「現在散會,各就各位!」

「是,主人!」

散會了。

房門也開啟了。

可惜只開啟一半,另一半被小流浪用身體堵住,洶湧的人潮無法宣洩,擠作一堆。

馮通一皺眉頭道:「屠兄,把門開啟呀,你這樣豈不是存心跟大家過不去?」

小流浪的理由很充足:「馮兄有所不知,小弟是為大局著想,一下子放出去那麼多的人,如果引起唐家兄弟的疑竇,事情就麻煩了,說不定會壞了主人的大事。」

有道理,馮通啞口無言。

飄身落地的假唐誠也頗為讚賞,頷首默許。

於是,疏散的人速度更加緩慢,一個一個的出去。

正中了七殺教的毒計,阿恨、虎妞、唐子明等人就守在黑糊糊的門外不遠,一個一個的殺。

不用刀,不用劍,先點啞穴,再點死穴。

不出拳,不出掌,勒住脖子,活活勒死。

是以,雖然趕盡殺絕,無一倖免,居然未出半點聲音來。

出來一個殺一個。

出來一對殺一雙。

眼看已殺人過半,行將大獲全勝,阿恨正自慶幸得計,假唐誠忽然邁開大步,向門外行去。

小流浪緊張了,忙衝上去,道:「主人何往?」

假唐誠道:「老夫也需要準備一下。」

「主人在此坐鎮即可,殺人的事有弟兄們來辦!」

「不,唐家兄弟不好對付,老夫想親自出手。」

「別太高估了他們,這事屠城可以代勞。」

「你與老夫聯手更好,也更安全。」

「主人一走,誰來熄燈籠?」

「由馮管事負責好了。」

再無轉圜餘地,小流浪只好咬住他的尾巴,接踵而出,嘴裡則說:「外面很黑,主人走好。」

話是說給阿恨他們聽的,叫大家提高警覺,準備下手。」

天的確很黑,連小流浪都看不清夥伴們藏身何處。

猛可間,阿恨、虎妞各點出一指,打算點他的啞穴。

侯達、唐子明翁婿出指如電,準備點他的死穴。

唐子剛則放出一條繩子,決定要勒他的脖子。

三路人馬從三個方向攻來,假唐誠頓成眾矢之的,危如燃眉,命在旦夕。

卻不料,此人果非弱手,指風被他察覺,乍然環攻一掌,拉住小流浪的手,道:「此地有埋伏,咱們走!」

好快的速度,好妙的身法,阿恨等人攻勢未到,已騰空而起,‘大鵬三展翅’、‘夜鳥歸林’,沒入沉沉夜色之中。

阿恨確是大將之才,處事明快,斷然決然的道:「二舅跟我走,其餘的人留下來清除餘敵!」

話未說完,人已消失無蹤。

他倆哪兒都沒去,直撲城堡東北角,想先將神指唐誠救出來,深恐被假唐誠捷足先登,問題就嚴重了。

可是,外公究竟囚禁何處,阿恨卻摸不準,急急問道:「二舅,唐家堡內除我們受困的那一處外,可有第二座地牢?」

唐子明道:「有,那是專為禁閉犯規的家丁而設的。」

「在哪兒?」

「就在左前方。」

左前方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是一排老舊的房子,二人不遑多想,放步直往裡闖。

孰料甫一進門,便被一名守衛攔下來,道:「二少爺請留步。」

唐子明足下未停,道:「大膽,本少爺你也敢擋?」

守衛道:「老爺子有令,除非特准,任何人不得擅入!」

阿恨沉聲一喝:「媽的,你找死!」

哪有時間跟他磨牙,七殺刀一齣,那人立告人頭落地,被阿恨一腳踢到牆角去。

正欲再向前衝,斜刺裡又冒出兩名守衛來,二話不說,揮力便砍。

唐子明牙一咬,道:「斃了他們!」

恨天生心一橫,道:「一個不留!」

甥舅二人彈身而上,出招如電,兩名守衛的生死不過指顧間事。乍聞一聲悶雷似的暴喝傳自牢內:「住手!」

假唐誠應聲而出,眸中充滿了濃濃的殺機。

手裡握著一條鐵鏈,另一頭牽著一個人,正是恨天生的外公,唐子明的爹唐家堡主神指唐誠。

雙手雙腳均被鏈鐐銬住,由假唐誠拖著走,狀及狼狽。

另外還有八名高手環峙左右,戒備極為森嚴。

小流浪也在場,夾在真假唐誠的中間。

事出意外,阿恨、唐子明心頭大駭,手中一滯,兩名守衛已退出一丈之地。

阿恨怒吼道:「老賊,你好快的動作!」

假唐誠厲色道:「閃開,不肯讓路的人就是跟唐老兒過不去。」

一名高手道:「這麼大歲數的人了,少了一條胳膊斷了一條腿,以後的日子可不好過。」

小流浪也威風凜凜的湊熱鬧:「識時務者是俊傑,好漢不吃眼前虧,乖乖的滾出去才是聰明人!」

阿恨沒有動,鐵青著臉,道:「老賊,你想幹什麼?」

假唐誠面無表情的道:「眼前只要求你倆滾到外面去。」

阿恨、唐子明都是聰明人,自然不敢拿唐堡主的生死當兒戲,互望一眼,心意已通,雙雙退出牢房。

外面,唐家堡內,這就麼片刻工夫,已燃起無數火把。

而且,殺聲、喊聲、格鬥聲、慘叫聲……不絕如縷。

但是,來得快,去得也急,很快便趨於沉寂。

火把則向這邊移來,虎妞、侯達、唐子剛等人相繼出現在竹林內。

阿恨急聲追問道:「那邊的情形怎麼樣?」

虎妞道:「大獲全勝,那一群魔徒全部殲滅在獨院內外,只有馮通一人逃脫。」

唐子剛道:「別處的崗哨也逐一拔除,唐家堡終於又重見天日,當務之急趕快把老人家救……」

說至此處,一眼見老父被人牽著,從牢房內走出來,不禁大吃一驚,惶急萬狀的道:「爹……」

僅僅喊了一聲爹,以下的便梗住了,難以成言。

代之而來的是嚎啕大哭,兄弟倆皆痛不欲生。

神指唐誠開口喝道:「英雄有淚不輕彈,為父的安然在此,有什麼好哭的,殺掉老賊才是唐家的好子孫!」

言來豪情萬丈,擲地有聲,真不愧是一個頂天立地的人物,唐子明、唐子剛兄弟深受感染,同聲一喝:「老賊拿命來!」雙雙不顧一切的虎撲而上。

「站住!」

暴喝聲如雷貫頂,假唐誠退後三步,一掌扣在唐堡主的頭頂「天靈」穴上,道:「誰要是再妄進一寸,馬上叫唐老兒上西天。」子明、子剛嚇了一跳,硬將前衝的勢子煞住,未敢越雷池一步。

唐誠欲語未語時,馮通滿面驚惶的飛奔而至,假唐誠迫不及待的追問:「別處的情況怎樣?」

馮通朝阿恨、虎妞這邊瞄一眼,黯然神傷的道:「多年苦心經營的唐家堡,已全部落入唐家人的掌握之中。」

小流浪插言道:「沒有關係,只要姓唐的在咱們手裡就沒有輸。」

神指唐誠並不知曉小流浪是個冒牌貨,聞言勃然大怒道:「逆子,你數典忘祖,竟敢賣身投靠,簡直無恥至極,老夫容你不得。」

盛怒之下,不顧自身安危,雙手齊舉,帶同鐵鏈,猛往小流浪身上砸到。

雙手被縛,雙腳被銬,鐵鏈又牽在別人的手中,根本無能為力,反被小流浪賞了他一個耳光,道:「老匹夫,少亂拉關係,誰是你兒子,我還是你老子呢!」

阿恨暗道:「打得好!」

虎妞心說:「罵得妙!」

唐子明故意破口大罵道:「惡徒,你把我哥哥怎樣了?」

小流浪故發狠語道:「早已骨化灰飛,屍骨無存。」

七殺教、唐家堡的人馬俱已到齊,牢房四周火把通明,人山人海,假唐誠審度情勢,心知大勢已去,介面道:「老夫命令你們立刻退後三丈,空出一條通道來,若是不從,頃刻之間便叫老兒上西天。」

小流浪夠詭詐,也夠狡猾,大大方方的從那名高手手中取過匕首,抵住唐誠的心口,幫腔道:「主人之言不差,誰要膽敢違抗,就請他們先吃豬耳朵,再吃白雲豬手、金華火腿,然後再來一道清燉人心。」

說話中不停的給阿恨拋眉眼,使眼色。

阿恨會意,立刻下令退後三丈,並在中間空出一條丈許寬的通道來。

假唐誠決心退走,不再多言,拉著唐誠,步下牢房石階。

小流浪緊跟上來,小心翼翼的道:「主,人,這個糟老頭交給屬下來招待吧!」假唐誠緩步前進,沉吟不語。

小流浪又道:「主人技深若海,身手高絕,騰出雙手來好應付突發的事故。」

這話言之成理,將鐵鏈交在小流浪手中,道:「千萬小心,咱們今日能否安然脫險,全靠老狗的這一條命作護身符。」

小流浪很會演戲,將鐵鏈在唐誠的脖子上繞了三圈,一手握住鏈子,一手持匕首,抵住後心,道:「主人請寬心,就算他是九尾狐狸,也逃不出屠城的手掌心!」

假唐誠睹狀心下稍稍一寬,提聚了兩掌真力,邁步向前行去。

「走!」

小流浪假戲真做,猛推唐堡主,跟著假唐誠走。

馮通、兩名守衛、八名高手、隨後接踵而行,大家皆舞著刀,揮著劍,流目四顧,如臨大敵。

神指唐誠忽道:「子明、子剛,是唐家的子孫就不要畏首畏尾,幹掉這個老魔頭,不必顧慮為父的生死!」

小流浪發狠道:「媽的,死鴨子,硬嘴巴,囊中之物還逞英雄,說大話,太自不量力了,再放半個屁,老子就要請你吃刀子了。」

這話純粹是說給假唐誠聽的,先把他穩住,眼看已行至人牆的中間,猛地用力推了唐堡主一把,交給唐子明,接著跨步而上,捅了假唐誠一刀。

「殺!」

小流浪的這一動作,等於是下達了攻擊令,在一片喊殺聲中,阿恨、虎妞、宋玉兒、侯達、中州四怪等人全部一湧而上,從四面八方攻上去。

舉手投足之間便解決了兩名守衛。

八名高手也不堪一擊,瞬間了帳。

很遺憾,假唐誠沒死,小流浪一刀刺上護甲,假唐誠轉身暴喝道:「王八羔子,原來你是一名臥底的刺客,老夫差點上了你的惡當!」

劈面一掌攻來,勢如駭浪驚濤。

小流浪閃身一避,道:「別給自己遮羞,已經上了惡當,今天就認命吧!」

說話同時,招已出手,左掌右刀,雙管齊下。

阿恨、虎妞也不稍慢,兵分二路,左右夾擊。

天下可能沒有人能夠接下阿恨、虎妞、小流浪的聯手一擊,七殺刀過處,削下了假唐誠的一片頭皮。

吃了虎妞的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血氣翻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