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不愛江山愛美人的事層出不窮,何況是三個好色之徒,及時雨盧安,掌中雷雷吼,以及閃電手齊飛,早已被賽西施舉世無雙的美色迷得暈頭轉向,六神無主,雙腳一落地面,彼此二話不說便劈哩啪啦的動手幹上了。
女人真是禍水,三個登徒子本是結義兄弟,如今竟反目成仇,彷彿真是有殺父之仇,奪妻之恨似的,打來極為兇狠慘烈,大家皆施出了渾身解數,必欲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阿恨與小流浪早已從樓下踱出,直看得二人心花怒放,手舞足蹈,多日來的辛苦經營,總算開了花,結了果,由他們所一手導演的這一場大戲終於正式登場。
恨天生唯恐天下不亂,在一旁扇風點火:「不錯,美人愛英雄,英雄愛美人,誰得到最後勝利,誰就可以將西施姑娘抱上床。」
小流浪也猛敲邊鼓:「對極了,英雄配美人,乃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如紅花配綠葉,如魚兒得水,有美人在抱,興雲作雨,哇噻!說多爽就有多爽,只羨鴛鴦不羨仙。」
阿恨更進一步的開出一張空頭支票:「賽西施曾說過,愛你們三位愛得要死要活。真正的英雄,她不單單是春風一度,還準備長相廝守。」
小流浪神氣八啦的道:「長相廝守你們懂嗎?就是要嫁給你們做老婆的意思啦,可以天天游龍戲鳳,夜夜‘騎馬射箭’,西施姑娘永遠是你一個人的啦!」
「勝利者是英雄。」
「失敗者是狗熊。」
「英雄得到美人。」
「狗熊只好下地獄。」
「加油!」
「加油!」
「大家加油!」
慾火中燒,色慾迷心,本已是水火難容的局面,再加上阿恨、小流浪從旁鼓譟,越發不可收拾,三個人愈打愈辛辣,愈打愈兇猛。
盧安招出如雨,頻下殺手,雷吼的成名暗器「掌中雷」也連番出手,齊飛也不含糊,快如閃電,猛如惡虎。
可惜,慘烈有餘,精采不足,大家皆求功心切,沒有固定的物件,打的是遭遇戰,遇上哪個揍哪個,碰上哪個砍哪個,是一場混仗,濫仗,甚至糊塗仗。
但見拳影如山,掌影翻,飛,但聞殺聲如雷,震耳欲聾,寸土必爭,寸地不讓,一霎時便惡鬥了三十餘合,誰也沒有討了好。
及時雨盧安鼠目一翻,忽道:「老三,這樣打下去必然三敗俱傷,得勝者可能連上床的力量都沒有了,不如……」
話至此處,露出一臉獰笑,故意住口不語。
掌中雷雷吼陰惻惻的一笑,道:「不如怎樣?」
及時雨盧安出手進招之餘,除聲道:「不如先將老四放倒,咱們再一決高下。」
恨天生道:「這是個好主意。」
小流浪亦道:「的確非常高明。」
「量小非君子!」
「無毒不丈夫。」
乖乖,盧安、雷吼好快的動作,阿恨、小流浪的話還是熱的,他二人已聯合在一起,一陣猛攻猛打,將閃電手齊飛放倒在地。
盧安好不得意,哈哈一笑,道:「雷……」
僅僅說了一個雷字便無下文,雷吼突施奇襲,連打三枚掌中雷,趁他驚惶失措間,猛攻三拳六掌,外加一記掃膛腿,迫得盧安手忙腳亂,倉皇而退。
「躺下吧!」
雷吼好陰好毒,得理不饒人,乘勝追擊,一掌印上盧安的前胸。
禍不單行,落腳處正巧在齊飛附近,齊飛人已挺身站起,虎吼一聲:「這是報應!」
一雙鐵錘也似的拳頭一力猛擊他的後背。
正當命在旦夕,生死須臾間,突聞空際響起一聲暴喝:「住手!」
這一聲暴喝,如晴天霹靂,如三春焦雷,震得阿恨、小流浪雙耳嗡嗡作響,不由皆心頭一震,倒抽了一口寒氣。
定目處,院子裡已多了一個六十開外,滿頭銀絲,目賽銅鈴,不怒自威的老頭。
老頭好厲害,話到,人到,招到,舉手投足之間便將雷吼、齊飛震退了,救下了盧安的一條命。
這突然的變故,頓使三個人都嚇呆了,異口同聲的叫了聲:「大哥!」小流浪同樣也吃驚不小,噤聲道:「糟啦!糟啦!半路上殺出一個程咬金來,這一場戲非演砸不可。」阿恨的想法不同,道:「白痴,咱們的主要目標就是姓馬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可是,這一場戲裡面並沒有他的份呀!」
「可以叫他臨時客串一個角色,主角!」
「小王爺的意思是叫他們四個人打混仗?」
「就是這個意思。」
「這可能有困難,馬老頭連賽西施的洗腳水也沒聞到,心中缺少一把慾火,打起來一定不帶勁。
「放心,盧安、雷吼、齊飛心中的慾火,保證可以把姓馬的燒乾,燒黑,燒焦!」
「俺還是不懂。」「等一下虎妞把火點著的時候你就會懂的。」
「虎妞女日何點火?」
「現在還不清楚,不過以虎妞的聰明智慧,相信會點得很美,很妙,很毒,叫姓馬的跳入河中也洗不清,否則本教主就炒她的猶魚,叫她滾蛋。」
同一時間,風塵俠客馬驥也在大發雷霆,以教訓的口吻道:「荒唐,荒唐,簡直太荒唐了,為了一個人儘可夫的娼妓,居然同門操戈,自相殘殺起來,也不怕江湖道上的朋友恥笑。」
閃電手齊飛硬著頭皮道:「大哥,賽西施並非普通的娼妓,還是一個冰清玉潔的清官呢,不但貌比天仙,而且才華出眾,是小弟捷足先登,他們……」
掌中雷雷吼吼道:「這不是事實,西施姑娘對我情有獨鍾,說小弟最有男人味,最懂得體貼……」
及時雨盧安截口道:「放屁,大哥切勿聽爾等片面之詞,是他倆橫刀奪愛,自作多情,賽西施早已決定要嫁給我,比翼雙飛。」
齊飛馬上反駁道:「哼,馬不知臉長,豬不知毛黑,分明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自欺欺人,賽西施真正愛的人是我。」
雷吼指著自己的鼻尖道:「是我!」盧安也毫不退讓,吼道:「是我!」
當著馬掌門的面,爭得面紅耳赤,為了賽西施,三個老色鬼幾乎又要打起來,馬驥睹狀重重的跺了一下腳,厲色訓斥道:「住口,統統給我住口,偶爾逢場作戲,玩一玩女人,愚兄並不反對,但應適可而止,絕對不可以不顧同門情誼,爭風吃醋,同室操戈。」
冰冷的眸光從三人臉上一掃而過,接著又道:「武林多事,江湖風險,繼十幾年前冷麵魔君賀通天掀起一場血風腥雨後,現在又出現一個七殺教,據說歐陽春已被三個乳臭未乾的黃口小兒整得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研判七殺教的下一個目標很可能就是咱們風雷門,愚兄出外踩探未歸,你們竟自甘墮落,為了一個婊子而大動干戈,豈不叫人痛心疾首!」
言來義正詞嚴,擲地有聲,盧安、雷吼、齊飛皆面有愧色,垂首不語。
還贏得了一片掌聲。
是虎妞與宋玉兒,就在二樓的陽臺上。
小流浪剛在心裡罵了一句:「神經病!」虎妞已經開口了:「馬掌門的話很好聽。」
宋玉兒介面道:「可惜不是真心話。」
虎妞咬著牙齒說:「完全是騙人的。」
宋玉兒一字一句的道:「事實上馬大爺對我家西施姑娘愛得更瘋,更狂,更迷,更痴,已經到了如膠似漆,難解難分的程度。」
虎妞接下去說道:「但是,我家小姐卻不愛他,嫌他太老太笨,架子太大,不解風情,也不會憐香惜玉,結果惹火了馬掌門,一怒之下,把西施姑娘給……嗚哇!」
說至最後,竟嗚嗚咽咽的哭起來,難以盡言。
阿恨大為感動,心道:「贊!演得好!」
小流浪也在心裡讚賞:「棒!演得妙!」
盧安、雷吼、齊飛卻緊張得不得了,同聲追問道:「快說把西施姑娘給怎麼了?」
宋玉兒淚流滿面的道:「把西施姑娘給強姦了。」
虎妞哽咽的說:「雨打芭蕉,血染海棠,西施姑娘好可憐啊!」
雷吼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大吼,道:「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宋玉兒道:「就是剛才不久。」
馬驥暴跳如雷的道:「胡說,純粹是無中生有,空穴來風,叫賽西施那個賤人出來!」
不必別人去叫,賽西施已經出來了。
披頭散髮,衣裳不整,臉上淚痕未乾,腕都尚有瘀痕,一副楚楚可憐相,真像是被人強暴過似的。
齊飛迫不及待的說:「甜心,你真的被別人侮辱了!」
賽西施一字一淚的:「一點不假,誰會拿自己的名節開玩笑?」
盧安咬牙切齒的道:「快說,那個無恥的色魔是誰?」
賽西施手指著風塵俠客馬驥道:「就是這個口是心非,人面獸心的傢伙!」
此話一齣,就好像水池裡丟下一塊大石頭,烈火上澆了一桶油,盧安、雷吼、齊飛再也控制不住憤怒的情緒,拉開架式,三面包圍,將馬驥困在中間。
「殺了這個老匹夫。」
「宰掉這個老色鬼。」
「把他趕出風雷門!」
這是他們三個人一致的心聲,分從三人的口中吼出來。
風塵俠客馬驥差點氣歪鼻子,氣炸肺,聲嘶力竭的呼喊道:「不要聽她胡說八道,更不要自相踐踏,這一切都是這個賤人的惡作劇,存心挑撥離間,製造仇恨……」
話還沒有說完,便被他的三位兄弟的吼聲淹沒了。
盧安道:「我不要聽,除非你能還一個清清白白的賽西施來。」
雷吼道:「我不要聽,除非你能還一個完整無缺的西施姑娘來。」
齊飛道:「我也不要聽,從現在起,咱們已經拔了香頭,拆夥了,在拳腳上分高下,功夫上見真章。」
慾火焚心,恨滿胸膛,盛怒之下,理智全失,吼喝聲中,早已一擁而上,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彷若三頭受傷的野獸,不顧一l刀的攻向他們的掌門大哥。
風塵俠客名滿天下,自非泛泛之輩,奈何雙拳難敵六掌,好漢抵不住人多,更不忍同室操戈,兄弟相殘,在心裡連喊了三聲:「罷!罷!罷!」
猛攻十二掌,將三人逼退少許,朗聲道:「要打要拆夥也該等回到風雷門以後再說,不要在此丟人現眼,失陪了。」
說走真走,式行「一鶴沖天」,再變「大鵬展翅」,最後以一式絕妙無倫的「乳燕投林」身法,越牆而去。
盧安、雷吼、齊飛都沒有想到他會逃,不由看得一呆。
「追!」驚魂甫定,齊聲一吼,馬上咬著馬驥的尾巴追下去。
小流浪亦有同感,失望的說:「媽的,堂堂一代掌門入,原來是個老滑頭。」
虎妞一躍而下,道:「是嘛,明明有好戲可看,結果卻是一場空,真掃興。」
宋玉兒也飄身落地道:「小王爺,咱們要不要追?」
阿恨一本正經的道:「當然要追!」
立即命中州四怪備轎,叫他們逕自前往臥龍崗,並對樓上的賽西施道:「西施姑娘,你的表現不錯,雖然事敗未成,依舊功不可沒,本教主會重重的賞你,待將風雷門踏平之後,咱們再一起結算。」
話一齣口,立與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先一步離開翠華樓,奔向臥龍崗。
臥龍崗在南陽西郊,相傳諸葛亮曾躬耕於此,即劉皇叔三顧茅廬的地方。
風雷門就在這附近不遠,建構宏偉,氣象萬千,高大的門樓,數里之外便清晰可見,高樓櫛比,波瀾壯闊,是南陽城首居一指的建築物。
在老遠的地方,阿恨等人便看到了。
看到的不是高樓,也非大門,而是火,大火。
熊熊烈烈的大火。
燒紅了半邊天際。小流浪興致勃勃的道:「哇噻!好棒啁,一定是風、雨、雷、電四個老傢伙拆夥了,自相殘殺還嫌不過癮,乾脆放一把火,將老窩也燒掉。」
宋玉兒道:「也不知道誰是勝利者?」
虎妞道:「不管是誰,反正賽西施的處境十分危險,羊入虎口,一個花不楞登的大姑娘恐怕再也難保清白。」
恨天生不以為然:「風、雨、雷、電四人雖說好色成性,賽西施的容貌確也有令人傾倒的條件,但他們四人畢竟是幾十年的老交情,一旦冷靜下來,便不難化解,這一把火來得奇怪,說不定另有內情。」
小流浪道:「什麼內情?」
恨天生道:「少用嘴巴,多用眼睛,上去一看便知。」
這一次阿恨可說錯了,看了之後依然莫宰羊。
只見風雷門的房舍已全部燒燬倒塌。
處處都有殘垣斷壁。
處處都有斷劍殘刀。
處處有人亡命。
處處有人陳屍。
奇怪的是,偏偏沒見半滴血。
亦未見到半個一息尚存的人。
死者有的是被大火燒死,有的則是被人以內家掌力震死,全部雙眼凸出,舌尖外吐,壯至恐怖。
閃電手齊飛就陳屍在大門口。
掌中雷雷吼的屍體距他尚不足五尺。
並沒有見到風塵俠客馬驥,與及時雨盧安的屍體,也沒有看到他倆的人影兒。
不可一世的風雷門,此刻已變成一座死城,一座墳場。
大家都看傻了眼,呆若木雞,做夢也想不到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好半晌小流浪才打破沉默:「奶奶的,事情怎麼會這樣,看得人眼花撩亂,莫名其妙,難不成是姓馬的發了狠,殺了自己的拜弟,又放火燒房子?」
阿恨思索有傾,字斟句酌的道:「未見得,事情可能不會這樣單純,本教主以為,這一把火根本不是馬驥,或者盧安、齊飛他們放的。」
小流浪傻乎乎的道:「你怎麼知道?」
恨天生道:「道理很簡單,咱們跟風、雨、雷、電四人,只是前後腳之差離開翠華樓,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便將風雷門燒成灰燼。」
虎妞道:「依眼前的情況看,這一場大火少說也已經燃燒了一個時辰以上。」
宋玉兒道:「再說,風雷門是他們四個人的心血結晶,不論是誰勝誰敗,誰死誰生,都不至於遷怒到房子,毀於一旦。」
這話言之成理,小流浪頷首稱是道:「這樣看來,莫非是半路上又殺出一個程咬金?」
阿恨道:「可能正是如此。」
小流浪道:「會是誰呢?
虎妞忽然向前一指,道:「也許是他。」
順著虎妞手指之勢望去,只見在房屋灰燼的盡頭,餘煙繚繞中有一個人正在東張西望。
四人認得是一無和尚,忙不跌的疾迎上去,小流浪劈面就說:「和尚,你幹得好事。」
一無和尚微微一哂,道:「和尚今天沒有做好事。」
虎妞道:「沒有做好事,那就是做壞事咯?」
一無和尚道:「和尚今天也沒有做壞事。」
恨天生道:「難道這些人不是你殺的?」
一無和尚道:「和尚普渡眾生,從來不殺人。」
宋玉兒道:「這一把火也不是你放的?」
一無和尚道:「女施主說對了,和尚慈悲為懷,從來不放火。」
阿恨愕然一愣,道:「老和尚是幾時到的?」
「片刻之前。」
「那時候雷吼、齊飛已死,房屋已毀?」
「完全正確。」「可有活口留下?」
「一個也沒有。」
「可曾見到兇手?」
「看見一點影子。」
「是馬驥與盧安嗎?」
「不像。」「像什麼人?」
「一群模模糊糊的人影,看不真切。」
虎妞道:「大師父說是一群人?」
一無和尚道:「沒錯,是一群人。」
「男的還是女的?」
「有男也有女。」
「可知他們的來路?」
「如果知道,和尚就不會在屍堆裡找線索了。」
宋玉兒道:「不知是否已理出一個頭緒來?」
一無和尚並立即作答,邊走邊俯下身來,接連翻動了好幾具屍體後,方始肅容滿面的道:「毫無疑問,他們是死在‘太乙神功’之下。」
阿恨神色一緊,道:「查出死因來,就不難找到兇手。」
一無和尚卻大搖其頭道:「難啊,難啊!」
小流浪眉頭一挑,道:「愛說笑,既知死因,怎會不知殺人的兇手?」
「阿彌陀佛」,一無和尚低宣了一聲佛號,正容道:「這‘太乙神功’乃是太乙真人所創,年代久遠,早已失傳,老衲實在想不出武林之中有誰練得這種蓋世無雙的神功。」
虎妞一臉迷惘的道:「太乙神功到底有多厲害?」
一無和尚道:「至大至剛,無堅不摧,舉手投足之間便可置人於死地,死後但見雙眼暴凸,舌尖外吐,很難找出明顯的傷痕來。」
宋玉兒道:「掌中雷雷吼和閃電手齊飛均非弱手,也逃不過太乙神功的追魂一擊?」
一無和尚笑呵呵的道:「能逃得過這兩個好色鬼就死不了啦!」
阿恨道:「姓馬的跟盧安生死下落如何?」
一無和尚:「沒有死想必一定是夾著尾巴逃走了。」
小流浪忽然大叫一聲,道:「大事不妙。」
虎妞瞪著眼珠子道:「討厭,你鬼叫什麼?」
小流浪煞有介事的道:「逃脫兩頭色狼,說不定會返回翠華樓,去非禮賽西施。」
一無和尚沉聲:「為了一個賽西施,弄得風雷門兄弟反目,拼死拼活,盧安與馬驥但有三分良知,當不會重蹈覆轍,返回翠華樓作玩火的遊戲。」
恨天生一怔,道:「本教主的美人計,老和尚已經知道了?」
一無和尚道:「早已瞭然於胸。」
「怎麼樣?還不錯吧?」
「不錯個屁,」一無和尚輕拍著阿恨的肩膀道:「功虧一簣,白忙一場,很可能便宜了別人。」
「什麼意思?」
「賽西施這個人說不定大有問題。」
「請明示。」「和尚懷疑修得太乙神功,毀掉風雷門的人就是她!」
「這怎麼可能,本教主追來的時候她還在翠華樓上掉眼淚哩!」
「你別忘,賽西施並非單獨一人,她可以命人先在此下手,何況既已修得太乙神功,必然身懷絕技,後發而先到,甚至可以抄小路,走捷徑,搶在你們前頭。」
一語驚醒四座,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不由皆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冷顫,相顧失色。
回憶一下賽西施應徵的往事,就透著古怪。
滾地狼的離奇暴斃,死狀與雷吼、齊飛一般無二,更加疑雲重重。
高貴、美麗,有才華,有氣質,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衡量,都不應該自甘墮落,去幹專供男人玩弄的娼妓。
結果她卻幹了,這事非比尋常。
不尋常的事,往往都有不尋常的理由。
顯而易見,賽西施的目標在風雷門。
甚至於是一個絕妙的一石二鳥之計。
阿恨想通了,心頭大駭,急匆匆的告別一無和尚,領著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如飛而去。本來是要返回翠華樓,一探究竟。
然而,一齣風雷門的大門不遠,便發生情況。
七殺轎已經到了,就抬在偷張、賭李、酒仙、丐王的肩膀上。
奇怪的是,轎子沒有動,中州四怪也沒有動,宛若落地生根一般杵在那裡。
阿恨緊走幾步,上去細一審視,這才發現,原來是被人點了穴道。,而且,點穴的手法很特別,用盡一切方法都解不開。
七殺心經不見了。
明珠碧玉也不翼而飛。
所幸七殺刀帶在阿恨身上,不然更加災情慘重小流浪大呼小叫道:「媽的,你們怎麼都變成啞巴了,連半個響屁都不會放。」
是都變成了啞巴,沒有半個開口回話的人。
一個個雙目呆滯,面無表情,好似白痴低能兒。
幸好呼吸正常,一息-尚存,並未命喪九幽。
虎妞愁容滿面的道:「阿恨,咱們是重返翠華樓,還是留在此地?」
這下可把恨天生問住了,他自己也拿不定主意,正自猶豫難決,張三元終於開了口,道:「教主,不必再回翠華樓,回去也無濟於事。」
張三元恰巧在小流浪身後,驚得跳了起來,轉身就罵:「你娘,剛剛還有口難言,怎麼一下子就放出一個響屁出來,嚇死人啦!」
李東雲也會說話了,道:「左使者有所不知,我們被人家點了麻、啞二穴,手法十分奇妙,時間一到便可自動化解,外人卻解不開。」
宋玉兒道:「那現在麻穴解了沒有?」仙人跳道:「還沒有。」
阿恨道:「要到何時方可化解?」
王不留道:「大概快了。」
虎妞道:「快說這是誰的傑作?」
偷張嘆息一聲,道:「是賽西施。」
恨天生咬著牙齒說:「什麼?真的是這個婊子?」
賭李黯然神傷的道:「一點不假。」
小流浪惡狠狠的臭罵道:「媽的,咱們定下的美人計,原來是想要釣風雷門的那四個老色鬼,想不到這個臭婊子好大膽,居然連咱們七殺教也二起釣上了,真窩囊,真衰啊,衰到姥姥家去了。」
酒仙感慨萬千的道:「怪只怪大家都看走了眼,以為賽西施當真是大明遺臣的後代,欲賣身葬父,其實這個妞兒的功夫已達出神入化之境,乃是有所為而來。」
虎妞道:「她究竟想幹什麼?」
丐王道:「據她自己說,除欲毀滅風雷門,叫他們在武林中除名外,更想得到本教的七殺刀、七殺心經以及明珠碧玉。」
恨天生冷哼一聲,道:「哼,她的胃口倒是不小!」
張三元道:「明珠碧玉賽西施說是她應得的酬勞。」
李東雲道:「七殺心經是她應得的獎勵。」
仙人跳道:「對七殺刀,賽西施念念不忘,揚言總有一天會弄到手,叫教主小心保管,別落入他人之手。」
小流浪氣得直跺腳,大吼大叫道:「養老鼠,咬布袋,得了便宜他奶奶的還賣乖,這個臭娘們也未免欺人太甚!」
虎妞道:「可知她的身份來歷?」
王不留道:「這是一個謎。」
宋玉兒:「姓甚名誰?」
偷張大搖其頭道:「賽西施不肯透露,但臨去之時曾撩下一句話。」
阿恨追問:「什麼話?」
張三元道:「得不到七殺刀,她死不甘心,會在前途候教,隨時出擊。」
小流浪道:「這個賤人是往那個方向去的?」
李東雲道:「一行七八人,往東北而去。」
虎妞道:「距離現在有多久?」
仙人跳道:「不久,頂多才出去四五里地。」
阿恨道:「不遠就好,咱們現在追趕或許來得及。」
方待彈身而起,宋玉兒忽然忸忸怩怩的道:「小王爺,我想……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