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錢能使鬼推磨。
重賞之下的確什麼事都有人幹。
丐王的話應驗了,第二天翠華摟果然人滿為患,擠滿了鶯鶯燕燕,變成了女人國。
有窈窕淑女,也有村姑山花。
有二八佳人,也有半老徐娘。
南國紅粉。
北地胭脂。
豪門閨秀。
小家碧玉。
蕩婦、豔姬、神女、落翅仔等等不一而足,南陽地區的美女幾乎全部集中到翠華樓來了。
望蓄熙熙攘攘的人潮,嗅著五味雜陳的脂粉味,阿恨好興奮,大呼小叫道:「哇!棒!棒極了!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有了美人兒,就不愁姓馬的他們不上鉤,非把風雷門斗爛、鬥臭、鬥垮不可。」小流浪的想法卻不盡相同:「哼,你想得倒美,連黃臉婆都來了,餵狗都不要,休想迷住風雨雷電。」
阿恨啐道:「白痴,沙子裡有黃金,蚌殼裡有真珠,你懂個屁,應徵的女子這麼多,一定可以挑選出一顆明亮的真珠來。」
「媽的,就是因為人太多,真不知道該怎麼挑,怎麼選?」
「笨蛋,這麼簡單的事就把你難住了。」
「少吹,難不成你已有成計在胸?」
「答對了,不然憑什麼高高在上當教主。」
沒錯,阿恨是有成計在胸,決定共分三個階段來循序進行。一是初選,由王不留與仙人跳負責,凡是年在十五至二十五,貌相端正,婀娜多姿,妖冶風騷的女子皆在獲選之列。
二是複選,嬌嬈之外還要有才華方可入選。
三是決選,由阿恨、虎妞、小流浪負責,這一關最難,評頭論足,詢長問短,追根究底,設詞刁難,除非麗質天生,色藝雙全,風華絕代,冠蓋群芳,最後免不了還是難逃三榜出局的命運。
初選早已開始,約莫三選其一。
複選也在進行,大略十取其二。
決選的場地在樓內,正對面擺著三張桌椅,七殺教主恨天生高坐首位,虎妞和小流浪分居左右,在阿恨的面前擺著一大堆白花花的銀子。
不久便有複選過關的妞兒入樓,胸前佩載著特製的粉紅色標籤,編號一號,明麗動人,娉婷多姿。
行來一步三擺,騷勁十足,單看這幾步走相就夠迷死人的。
恨天生仔細打量一下,道:「你叫什麼名字?」
一號姑娘先送來一個秋波,矯揉造作,嗲聲嗲氣的道:「小女子迷死人。」
虎妞好想吐,皺著眉頭道:「是藝名吧?」
一號輕聲細語的道:「也是花名。」
小流浪道:「幹什麼的?」
「就是幹這個的。」
「幹那個屍」酒家提壺,妓院薦枕。」
「哧,原來是老資格嘛!」
「也是老經驗!」
阿恨拿起一錠銀子來交給她,道:「好了,就到此為止。」
一號姑娘眉飛色舞的道:「奴家已經錄取了?」
恨天生臉上表情全無的道:「對不起,你被淘汰了。」
一號姑娘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反問道:「你說奴家被淘汰了?」
「沒有錯。」
「那這銀子是……」
「給你的車馬費。」」哼,沒水準,沒眼光,像姑娘我這麼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你們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自言自語中,搖著大屁股,心不甘情不願的出門而去。
小流浪很為這個俏妞抱不平,道:「阿恨,我也覺得你太沒眼光下,像這種騷貨最適合不過了。」
阿恨肯定的說:」她不適合。」
小流浪道:」為什麼?」」二手貸,太騷。」
「開妓院,騷才好,你昏頭了?」
「笨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下的妓院,家家都騷,沒有特殊的品味,如何能將風雷門的四兄弟引上門來。」
「阿恨,你究竟希望選一個怎樣的女子?」
「情竇初開的窈窕淑女,不要騷蹄子,不要二手貨。」
話至此處,二號姑娘已自姍姍行來。
羞答答的,怯生生的,眸子水汪汪的,一副情竇初開的樣子。薄施脂粉,打扮樸素,清清純純的,是窈窕淑女的模樣兒。
虎妞不疾不徐的道:「姑娘姓甚名誰?」
二號姑娘羞澀嬌怯的道:「姓張名阿花。」
「是本名吧?」
「對!」
「今年多大?」
「十八。」
小流浪介面道:「姑娘十八一枝花,正是美得冒泡的好年華,做啥營生呀?」
張阿花道:「在家洗衣燒飯。」
阿恨道:「曉得翠華樓招考美女做啥嗎?」
「知道。」
「是你自己願意來的?」
「不,是我爹強迫我來的。」
「你爹怎會把自己的女兒往這裡送?」
「因為家裡太窮嘛!」
小流浪道:「嗯,生財有道,你爹的腦袋瓜子一定很靈光,以前幹過這一行嗎?」
「沒有,絕對沒有。」
「也不是二手貨?」
「什麼叫二手貨?」
「就是有沒有跟男人睡過覺的意思啦!」
張阿花急得臉紅脖子粗的分辯道:「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
阿恨截口道:「沒有就好,不必再說下去了。」
拿起兩錠銀子,交給張阿花。
張阿花從來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喜出望外的道:「我被選中了?」
「很抱歉,你被三榜出局。」「出局還給銀子,這麼好?」
「一錠是車馬費,一錠給你爹貼補家用。」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張阿花歡天喜地的去了,卻將小流浪推進五里雲霧中,詰問道:「阿恨,你在搞什麼鬼呀,這位阿花姑娘如此清純秀麗,不騷,也不是二手貨,為何被拒門外?」
阿恨道:「她太土,缺乏高貴氣質,只是一個小家碧玉,難當大任。」虎妞道:「要怎樣的女兒才能當此大任?」
阿恨道:「最好是豪門閨秀,大家幹金,或者是巾幗英雄,江湖俠女。」
小流浪道:「難啊!」
虎妞亦道:「難啊!」
是很難,從晨至暮,少說也有二十幾位進入決選的妞兒,可惜不是太賤太騷,就是太笨太土,庸脂俗粉,虛有其表,沒有一個是阿恨中意的。
眼看天色將晚,應徵的女郎已寥寥無幾,流浪憂心如焚的道:「阿恨,馬馬虎虎的就可以啦,何必將標準訂得這麼高,又不是咱們自己討老婆。」
恨天生鄭重其事的道:「愛說笑,這事比討老婆還重要,千萬馬虎不得,美人計中的美人如果不美,這出戲準會唱砸。」
「忙乎了一天,仍不見美人的影子,我看今天是完蛋了。」
「今天不成,明日再來。」
「萬一明天后天,還是不見俏佳人怎辦?」
「這……」「你沒轍了,承認失敗,準備放棄美人計,另打鑼鼓,起灶?」
恨天生雙眉一挑,豪情萬丈的道:「笑話,在小王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失敗’這兩個字,決不更改!」
小流浪譏諷道:「哼!沒有美人,我看你怎麼唱?」
阿恨瞅著虎妞道:」誰說沒有,眼前就有一個現在的。」
虎妞花容大變,急聲堅拒道:「阿恨,免開尊口,任你千言萬語,我虎妞絕對不會幹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半次也不行。」
「只是演戲,不玩真的。」
「假的也不幹。」
「你自己去體驗吧!」
「虎妞,再考慮考慮嘛!」
「不必!」
「拜託拜託,幫幫忙嘛!」
「少來!」
從未見虎妞如此固執己見,把阿恨逼急了,擺出了教主小王爺的架子,正準備下令強制執行,宋玉兒及時從外面姍姍而入,道:「有人鬧場。」
阿恨眼一瞪,道:「誰?」
宋玉兒道:「一個紫衣少女。」
小流浪道:「奶奶的,她好大的狗膽,鬧什麼場?」
宋玉兒道:「她拒絕初選、複選,要直接參加決選。」
虎妞道:「叫她照規矩來。」
宋玉兒道:「她不肯接受,堅持要直接參選。」
小流浪火道:「媽的個巴子,她憑什麼?」
突聞一個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的聲音介面道:「憑姑娘麗質天生,冠蓋群芳,秀外慧中,色藝雙絕!」
話說一半時,香風一掠,人已飄然而至。
阿恨、虎妞、小流浪徒覺眼前一亮,彷彿出現一朵花,點燃一盞燈。
小流浪脫口就說:「哇噻!好漂亮的妞兒。」
恨天生亦忍不住讚道:「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的確很美,瓜子臉、柳葉眉、目賽寒星、齒若編貝、櫻桃小口一點紅、一頭披肩長髮烏溜溜的如墨似膝、雙峰高聳、臂肥腿長,全身散發著一股懾人的自然美,宛若下凡的仙女。
假如虎妞是一朵玫瑰,宋玉兒是一株幽蘭。那麼,毫無疑問,這位紫衣少女是一枝牡丹。
主考官沒開口,紫衣少女先自開口了,挺一下特別發達的胸脯,氣勢逼人的道:「本姑娘夠資格直接參加決選嗎?」
小流浪的眼睛猛吃冰淇淋,傻乎乎的道:「夠!夠!當然夠資格。」
還特地搬了一張椅子,殷勤的請紫衣少女坐。
阿恨道:「請問姑娘的芳名是……」
紫衣少女的聲音很甜,名字更美:「賽西施!」
虎妞一怔,道:「賽西施?不是本名吧?」
賽西施從從容容的道:「是花名。」
小流浪道:「噢,你原來就是幹這個的?」
「幹那個?」
「酒家提壺,妓院薦枕呀!」
「這是本姑娘生平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
「那你怎會闖出這個響亮的花名來?」
「入境隨俗,是臨時取的。」
「姑娘的本名叫什麼?」
「恕難奉告。」
虎妞的臉色微做一變,道:「今年多大?」
賽西施答得很妙:「跟你差不多。」
「十六?」
「十七!」
「那裡人氏?」
「祖籍北京,現居南陽。」
「生意人?」
「做官的。」
「做官的?做什麼官?」
「家父曾是明室的大臣。」
「既是明室大臣,怎會……」「先父與我,逃難來此,不幸被清廷發現,於三天前斬首示眾,到現在尚未入殮。」
阿恨道:「於是你想賣身葬父?」
賽西施含淚點頭預設。
小流浪道:「原來是個孝女呀,偉大。」
恨天生道:「你知道你將要從事的工作性質嗎?」
「知道。」
「願意跟生張熟李瞎攪和?」
「本姑娘必須鄭重宣告,不賣身。」
「你說不賣身?」
「是的,不賣身!」
小流浪愕然一愣,道:「奇哉怪也,在妓院不賣身你賣什麼?」
「可以賣色。」
「秀色可餐,賣色不賣肉這恐怕有困難。」
「可以賣笑。」
「回頭一笑百媚生,有錢的大老爺免不了會有進一步的要求。」
「還可以賣藝。」
虎妞道:「你有何才藝?」
賽西施道:「會跳舞,會唱小曲,也會彈琵琶。」
阿恨沉吟一下,道:「恭喜你,賽西施,你已經被錄取了,現在就開始上班。」
賽西施的反應並不如預期的那麼欣喜快慰,淡淡一笑,道:「對不起,本姑娘現在還不能上班。」
「這是為何?」
「須先安葬亡父。」
「應該的,給你三天喪假夠了吧?」
「還需要一筆費用。」
「多少?」
「三百兩如何?算是預支。」
「小意思,本教主奉送,就當作簽約金好了。」
「簽約金之外,本姑娘還想了解待遇高低?」
小流浪嬉皮笑臉的道:「很高,保證日進斗金,花也花不完,用也用不了,只要表現優異,豔名遠播,打出知名度來,多的是金山銀山。」
賽西施道:「先小人,後君子,最後還是把話說清楚一點。」
阿恨道:「這樣吧,咱們按件計酬,五五分帳,也就是說,每接-次客人算一次帳,大家平分。」
賽西施想了一想,道:「還算公平,但不知為期多久?」
恨天生道:「不定期。」’小流浪道:「換句話說,只要你高興,幹得有聲有色,可以一直幹下去。」
虎妞道:「反之,倘若表現欠佳,招不來蜂,引不來蝶,則隨時會請你走路!」
事情就這樣談妥、-當場簽約畫押,賽西施捧著三百雨銀子的簽約金出門離去。
外面初選、複選的工作則仍在繼續,阿恨道:「小流浪,去告訴他們,招考美女的事就此結束。」
小流浪一愣,道:「阿恨,一個賽西施就夠了?」
「夠了!」
「多幾個豈不更好?」
「兵不在多,在精,女人也不在多,在美。」
「未見得,多幾個美人兒,更容易將風雷門的那四個色鬼迷瘋迷死。」
「錯,大錯特錯。」
「什麼?我又錯了?」
「當然錯了,美人兒太多,他們怎會爭風吃醋,自相殘殺。」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哼!後知後覺!」
賽西施沒騙人,三天後果然準時前來翠華樓報到上班。
經過一番計議、治裝、大肆宣傳後,很快便擇胄開張。
由於選美之時,便巳名聞遐邇,今日正式開張,自然轟動全城,翠華樓又現人潮,戶限為穿,途為之塞。
所不同的是,前次清一色為女流,意欲淘金,今日則全系男客,志在尋芳。
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均各有所司,衣著裝扮也與以前大不相同,虎妞與宋玉兒現在是賽西施的貼身丫環,小流浪當待者,阿恨客串帳房先生。
中州四怪也將本來的面目掩去,同樣人人有工作,個個有事幹,偷張、賭李、酒仙、丐王等人有的守門房,有的做保鏢,有的在提大茶壺,有的在維持秩序。
張三元忽從人群中瀾頭大汗的擠到阿恨面前來,嚷嚷的道:「不得了,這麼多人怕不把賽西施壓死才怪。」
王不留在另一邊誇大其詞的吆喝道;「一人吐一口口水,也會把人家姑娘淹死。」
小流浪道:「人家賽西施是一朵鮮花,嬌嫩欲滴,這麼多色狼不壓死淹死,也會被嚇死,乾脆把這一群討厭的傢伙攆跑算了。」
阿恨不肯,沉聲道:「亂來,咱們開的是妓院,怎麼可以攆嫖客。」
小流浪道:「可是,嫖客這麼多,叫賽西施如何見客?」
阿恨自有主張:「她不見客,由客人見她。」
聽得張三元一楞一楞的,道:「小王爺,客人見她跟她見客人有何不同?」
阿恨道:「差別大得很,等一下你們就明白了。」
臉色一整,眼觀四路,又朗聲說道:「各位貴賓,實在抱歉得很,因為人數太多,我們賽西施姑娘無法一一見客,但又不忍掃大家的雅興,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在下有一個小小的提議,請諸位自己上樓去一睹芳顏,願意的人請付一錢銀子,便可賣票登樓。」
小流浪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懂,從阿恨手裡拿過來一把門票,提了一隻籮筐,往樓梯口一站,扯開嗓門喳呼道:「來來來,想一睹賽西施姑娘廬山真面目的朋友請在此購票登樓。」
阿恨在一旁吹噓道:「妖冶豔麗,風華絕代,我們賽西施姑娘簡直是美的化身,下凡仙女,看一眼便可勝睹佳麗三千。」
有一個商賈模樣的老頭兒道:「真有這麼美嗎?」
王不留也跑過來幫腔道:「美得很,看過西施姑娘後,別的女人都是豬八戒、母夜叉。」小流浪抖一抖手裡的門票道:「欲購從速,切勿失去交臂,錯過今天,就會後悔一輩子。」
一個年輕小夥子道:「錯過今天,還有明天,沒有這麼嚴重吧?」
小流浪道:「明天漲價。」
年輕小夥子道:「漲多少?」
恨天生道:「明天賽西施正式見客,非十兩莫辦,而且還必須事先登記預約,排隊等候。」張三元補充道:「今天是開張大喜的日子,所以特別優待。」
阿恨、小流浪、張三元、王不留,鼓起如簧之舌,一再吹噓,將大家的情緒炒熱起來,馬上掀起一陣購票的熱潮。
「我要,我要!」
「我買一張!」
「給我兩張。」
只見人頭鑽動,銀子猛往籮筐裡飛。
賽西施在二樓。
二樓一共分隔成好幾個房間,數甬道盡頭的一個香閨最大最豪華,她就候在這裡,準備見客。
薄施脂粉,益增三分顏色,一襲雪白的宮裝長可及地,清麗脫俗,明媚照人,顯得格外聖潔、尊貴,有如一尊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
阿恨上來了,劈面就說:「快將紗幔放下來,最好再戴一頂帽子,蒙一塊紗,要他們霧裡看花,不能看得太清楚。」宋玉兒很乖巧,立即在賽西施的坐椅四周中,放下一塊水綠色的薄紗來。
虎妞也取來一頂帽子,一方粉紅色的薄紗,交給賽西施。賽西施好大的架子,並沒有去接,以命令的口吻道:「給我戴上。」
虎妞玉面一寒,道:「給你戴上?把姑奶奶當下人用?」
賽西施老實不客氣的道:「你本來就是本姑娘的丫環。」
「戲裡是丫環,實際是你的主人。」
「現在就是演戲,我是主角,你是配角,一切照著規矩來。」
「賽西施,你……」
宋玉兒很會善體人意,怕二人鬧僵,連忙出面打圓場,主動的給賽西施藏上帽子,圍上紗。
諸事甫一就緒,樓梯聲響,張三元已領著第一批嫖客上來了。
真是一群急色鬼、風流鬼,一個個爭先恐盾的,站在阿恨所畫的一條界線外面猛瞧猛看。
一個老頭咂一咂嘴唇,噴噴有聲的道:「嗯,是不賴,傾國傾城,天生的美人胚子。」
一名紅臉漢子死盯著賽西施的大胸脯道:「哇噻!簡直是一代尤物,上帝的傑作。」
一位少年惋惜道:「可惜蒙著一層紗,有如霧裡看花。」
阿恨道:「霧裡看花有一種朦朧美,境界更高。」
老頭道:「話是不錯,總不如以真面目見人,看得更真切。」
恨天生指著站在紗帳外面的虎妞、宋玉兒道:「光瞧瞧這兩個丫環的姿色,就不難想像賽西施有多美多漂亮。」
紅臉漢於瞧瞧虎妞,看看宋玉兒,再往紗帳裡一望,竟暈陶陶的,情不自禁的越過界線走過去。
張三元伸手一攔,道:「老兄想幹嘛?一親芳澤?」
紅臉漢子倒很坦白:「是呀!光看不能摸,心裡癢得慌,若能一親芳澤,一錢銀子就算沒白花。」
阿恨嗤之以鼻:「愛說笑,一錢銀子只配站在這裡看,想親芳澤,必須另行付費。」
那個老頭好大方,當眾掏出一大把銀票來,直接了當的道:「別盡說廢話,講一個數字出來,需要多少銀子便可將賽西施弄到床上去?」
恨天生冷然一哂,道:」這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就到此為止,各位請下樓吧!」
親自領著他們,從另一條樓梯下樓去。
樓下。
酒仙與丐王忙得不可開交,正在賣票收銀子,散碎鋃子已經裝滿了大半籮筐,仍有人在排隊等候,生意興隆,可謂盛況空前。
偷張在樓上,賭李守在門口,小流浪早巳換了工作,時而周旋在下樓的嫖客之中,猛拉生意,時而在阿恨的身邊幫幫腔。
只聽小流浪大聲說道:「朋友們,賽西施美不美?」
有人笑道:「美!」
「豔不豔?」
「豔!」
「想不想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座上貴客?」
「不想的一定有毛病,不是真正的男人。」
「想就請到那邊去,找帳房先生登記預約。」
另一人道:「賽西施見一次客要多少銀子?」
小流浪道:「不多,十兩銀子就可以了。」
「包括喝茶飲酒,上床睡覺?」
「去你的,只是見見面,說說話而已。」
「太貴,太貴了,別人十兩銀子可以玩三天全套的。」
「一分錢一分貨,賽西施與眾不同,嫌貴可到隔壁留春院,別來翠華樓。」
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倍以上,小流浪接著又說:「大家注意,嫌貴的朋友請自便,請大家告訴大家,歡迎有錢的大老爺,識貨的大行家光臨翠華樓,想跟賽西施見見面,說說話兒的朋友,到那邊登記預約,先不付費,到時再收。」
人群中欣起一陣騷動,多數中囊羞澀,悻悻然出門自去。
欲一親芳澤,預約登記的人也不少,阿恨的面前置有文房四寶,由嫖客自己將姓名、年齡、職業、籍貫、住址等寫上去。
一個屠夫簽完名後,望著黑忽忽的簽名簿,問恨天生:「乖乖,簽名登記的人這麼多,如何安排接客?」
阿恨道:「原則上是由賽西施自己親自挑選。」
「一天接客幾人?」
「頂多四位。」
「這麼少,大家輪一遍豈不要好幾個月。」
「登記就有機會,久候思念甚深,更有味道。」
屠夫一臉色相,兩隻眼珠子色眯眯的往樓上一瞟,腦海之中又浮現出賽西施的朦朧倩影,追根究底道:「俺怎麼曉得有沒有被賽西施選中?」
小流浪道:「放一百二十個心,朋友若被選中,我們自會派專人通知。」
一名光頭矮胖的富商插言道:「使不得,千萬別派人通知,若是被我們家那個黃臉婆得知,準會鬧翻了天。」
小流浪不乾不淨的道:」你娘,怕老婆就別逛窯子,逛窯子就不要怕老婆,何必自尋煩惱。」
富商哭喪著一張臉苦笑道:「沒法度(沒有辦法),小老兒性好此道,偏又娶了一隻母老虎,務請高抬貴手幫幫忙,別把通知送到家裡去。」
小流浪不耐煩的說:「媽的,不送你家送到那裡去?乾脆棄權不要簽名好了。」
富商不願棄權,滿臉色相的道:「像賽西施這麼標誌的妞兒,小老兒一輩子也沒見過,但能拉拉她的小手,說說話兒,死而無憾!」
阿恨道:「這樣吧!選中者的名單,我們會在翠華樓的外面貼出來,就辛苦你自己留意吧!」
富商聞言連聲稱謝,當場簽了名,含笑而去。
華燈初上。
翠華樓已提前打烊。
中州四怪與賽西施均回房睡覺去丁,樓下僅僅還剩下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四個人在秉燭夜談。
生意不錯,開張第一天就大豐收,銀子收了一蘿筐,簽名預約的人也不少,密密麻麻的簽了一大張,阿恨言而有倌,照約定分了半籮筐銀子的銀票給賽西施。
大家都疲備不堪,卻累得痛快,累得爽!
小流浪最興奮,興致勃勃的喊叫道:「爽!爽啊!真他媽的爽快透了,照這樣下去,咱們很快就可以發財啦!」
虎妞可不痛快,噘著小嘴發牢騷:「哼!你爽,我可不爽,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恨天生錯愕一下,道:「虎妞,你哪裡不爽?誰使你受氣了?」
虎妞氣仇讎的道:「賽西施欺人太甚,反客為主,居然騎到頭上來真的把我虎妞當下人來使喚。」
阿恨安撫道:「忍耐點,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要將風雷門的那四個色鬼釣上鉤,小王保證馬上請她走路。」
小流浪也在一旁敲邊鼓:「是嘛,那個肉彈只是本教僱的一個工具,任務一完就拆夥,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虎妞怒氣還是沒有消:「不,無論如何,從明天起姑奶奶再也不做她的婢女了,要騎在她的頭上當主人。」
宋玉兒介面道:「這樣也好,賽西施實在太嬌太傲太霸道,就由小妹獨自一人來侍候她好了。」
這個法子不錯,可謂兩全其美。
卻有人極力反對,是賽西施,乍然出現在樓梯口上,籠著一臉的寒霜,語冷如冰的道:「本姑娘不同意,身為青樓名花,香國名妓,沒有十婢八僕,前擁後護,已經丟盡顏面,受盡委屈,再少了一個下女,成何體統!」
虎妞杏眼圓睜的道:「賽西施,你太過份了,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賽西施冷傲依舊,簡直目中無人,提出了最後通牒:「這是條件,答應是繼續合作,不答應就分道揚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晚安,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