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施妙計大張豔幟

小流浪 歐陽雲飛 第1頁,共2頁

有錢能使鬼推磨。

重賞之下的確什麼事都有人幹。

丐王的話應驗了,第二天翠華摟果然人滿為患,擠滿了鶯鶯燕燕,變成了女人國。

有窈窕淑女,也有村姑山花。

有二八佳人,也有半老徐娘。

南國紅粉。

北地胭脂。

豪門閨秀。

小家碧玉。

蕩婦、豔姬、神女、落翅仔等等不一而足,南陽地區的美女幾乎全部集中到翠華樓來了。

望蓄熙熙攘攘的人潮,嗅著五味雜陳的脂粉味,阿恨好興奮,大呼小叫道:「哇!棒!棒極了!好的開始就是成功的一半,有了美人兒,就不愁姓馬的他們不上鉤,非把風雷門斗爛、鬥臭、鬥垮不可。」小流浪的想法卻不盡相同:「哼,你想得倒美,連黃臉婆都來了,餵狗都不要,休想迷住風雨雷電。」

阿恨啐道:「白痴,沙子裡有黃金,蚌殼裡有真珠,你懂個屁,應徵的女子這麼多,一定可以挑選出一顆明亮的真珠來。」

「媽的,就是因為人太多,真不知道該怎麼挑,怎麼選?」

「笨蛋,這麼簡單的事就把你難住了。」

「少吹,難不成你已有成計在胸?」

「答對了,不然憑什麼高高在上當教主。」

沒錯,阿恨是有成計在胸,決定共分三個階段來循序進行。一是初選,由王不留與仙人跳負責,凡是年在十五至二十五,貌相端正,婀娜多姿,妖冶風騷的女子皆在獲選之列。

二是複選,嬌嬈之外還要有才華方可入選。

三是決選,由阿恨、虎妞、小流浪負責,這一關最難,評頭論足,詢長問短,追根究底,設詞刁難,除非麗質天生,色藝雙全,風華絕代,冠蓋群芳,最後免不了還是難逃三榜出局的命運。

初選早已開始,約莫三選其一。

複選也在進行,大略十取其二。

決選的場地在樓內,正對面擺著三張桌椅,七殺教主恨天生高坐首位,虎妞和小流浪分居左右,在阿恨的面前擺著一大堆白花花的銀子。

不久便有複選過關的妞兒入樓,胸前佩載著特製的粉紅色標籤,編號一號,明麗動人,娉婷多姿。

行來一步三擺,騷勁十足,單看這幾步走相就夠迷死人的。

恨天生仔細打量一下,道:「你叫什麼名字?」

一號姑娘先送來一個秋波,矯揉造作,嗲聲嗲氣的道:「小女子迷死人。」

虎妞好想吐,皺著眉頭道:「是藝名吧?」

一號輕聲細語的道:「也是花名。」

小流浪道:「幹什麼的?」

「就是幹這個的。」

「幹那個屍」酒家提壺,妓院薦枕。」

「哧,原來是老資格嘛!」

「也是老經驗!」

阿恨拿起一錠銀子來交給她,道:「好了,就到此為止。」

一號姑娘眉飛色舞的道:「奴家已經錄取了?」

恨天生臉上表情全無的道:「對不起,你被淘汰了。」

一號姑娘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反問道:「你說奴家被淘汰了?」

「沒有錯。」

「那這銀子是……」

「給你的車馬費。」」哼,沒水準,沒眼光,像姑娘我這麼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你們打著燈籠也找不到,」

自言自語中,搖著大屁股,心不甘情不願的出門而去。

小流浪很為這個俏妞抱不平,道:「阿恨,我也覺得你太沒眼光下,像這種騷貨最適合不過了。」

阿恨肯定的說:」她不適合。」

小流浪道:」為什麼?」」二手貸,太騷。」

「開妓院,騷才好,你昏頭了?」

「笨啊: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天下的妓院,家家都騷,沒有特殊的品味,如何能將風雷門的四兄弟引上門來。」

「阿恨,你究竟希望選一個怎樣的女子?」

「情竇初開的窈窕淑女,不要騷蹄子,不要二手貨。」

話至此處,二號姑娘已自姍姍行來。

羞答答的,怯生生的,眸子水汪汪的,一副情竇初開的樣子。薄施脂粉,打扮樸素,清清純純的,是窈窕淑女的模樣兒。

虎妞不疾不徐的道:「姑娘姓甚名誰?」

二號姑娘羞澀嬌怯的道:「姓張名阿花。」

「是本名吧?」

「對!」

「今年多大?」

「十八。」

小流浪介面道:「姑娘十八一枝花,正是美得冒泡的好年華,做啥營生呀?」

張阿花道:「在家洗衣燒飯。」

阿恨道:「曉得翠華樓招考美女做啥嗎?」

「知道。」

「是你自己願意來的?」

「不,是我爹強迫我來的。」

「你爹怎會把自己的女兒往這裡送?」

「因為家裡太窮嘛!」

小流浪道:「嗯,生財有道,你爹的腦袋瓜子一定很靈光,以前幹過這一行嗎?」

「沒有,絕對沒有。」

「也不是二手貨?」

「什麼叫二手貨?」

「就是有沒有跟男人睡過覺的意思啦!」

張阿花急得臉紅脖子粗的分辯道:「人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從來沒有……」

阿恨截口道:「沒有就好,不必再說下去了。」

拿起兩錠銀子,交給張阿花。

張阿花從來也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喜出望外的道:「我被選中了?」

「很抱歉,你被三榜出局。」「出局還給銀子,這麼好?」

「一錠是車馬費,一錠給你爹貼補家用。」

「謝謝大爺,謝謝大爺。」

張阿花歡天喜地的去了,卻將小流浪推進五里雲霧中,詰問道:「阿恨,你在搞什麼鬼呀,這位阿花姑娘如此清純秀麗,不騷,也不是二手貨,為何被拒門外?」

阿恨道:「她太土,缺乏高貴氣質,只是一個小家碧玉,難當大任。」虎妞道:「要怎樣的女兒才能當此大任?」

阿恨道:「最好是豪門閨秀,大家幹金,或者是巾幗英雄,江湖俠女。」

小流浪道:「難啊!」

虎妞亦道:「難啊!」

是很難,從晨至暮,少說也有二十幾位進入決選的妞兒,可惜不是太賤太騷,就是太笨太土,庸脂俗粉,虛有其表,沒有一個是阿恨中意的。

眼看天色將晚,應徵的女郎已寥寥無幾,流浪憂心如焚的道:「阿恨,馬馬虎虎的就可以啦,何必將標準訂得這麼高,又不是咱們自己討老婆。」

恨天生鄭重其事的道:「愛說笑,這事比討老婆還重要,千萬馬虎不得,美人計中的美人如果不美,這出戲準會唱砸。」

「忙乎了一天,仍不見美人的影子,我看今天是完蛋了。」

「今天不成,明日再來。」

「萬一明天后天,還是不見俏佳人怎辦?」

「這……」「你沒轍了,承認失敗,準備放棄美人計,另打鑼鼓,起灶?」

恨天生雙眉一挑,豪情萬丈的道:「笑話,在小王的字典里根本就沒有‘失敗’這兩個字,決不更改!」

小流浪譏諷道:「哼!沒有美人,我看你怎麼唱?」

阿恨瞅著虎妞道:」誰說沒有,眼前就有一個現在的。」

虎妞花容大變,急聲堅拒道:「阿恨,免開尊口,任你千言萬語,我虎妞絕對不會幹這種亂七八糟的事。」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半次也不行。」

「只是演戲,不玩真的。」

「假的也不幹。」

「你自己去體驗吧!」

「虎妞,再考慮考慮嘛!」

「不必!」

「拜託拜託,幫幫忙嘛!」

「少來!」

從未見虎妞如此固執己見,把阿恨逼急了,擺出了教主小王爺的架子,正準備下令強制執行,宋玉兒及時從外面姍姍而入,道:「有人鬧場。」

阿恨眼一瞪,道:「誰?」

宋玉兒道:「一個紫衣少女。」

小流浪道:「奶奶的,她好大的狗膽,鬧什麼場?」

宋玉兒道:「她拒絕初選、複選,要直接參加決選。」

虎妞道:「叫她照規矩來。」

宋玉兒道:「她不肯接受,堅持要直接參選。」

小流浪火道:「媽的個巴子,她憑什麼?」

突聞一個清脆悅耳,如珠落玉盤的聲音介面道:「憑姑娘麗質天生,冠蓋群芳,秀外慧中,色藝雙絕!」

話說一半時,香風一掠,人已飄然而至。

阿恨、虎妞、小流浪徒覺眼前一亮,彷彿出現一朵花,點燃一盞燈。

小流浪脫口就說:「哇噻!好漂亮的妞兒。」

恨天生亦忍不住讚道:「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的確很美,瓜子臉、柳葉眉、目賽寒星、齒若編貝、櫻桃小口一點紅、一頭披肩長髮烏溜溜的如墨似膝、雙峰高聳、臂肥腿長,全身散發著一股懾人的自然美,宛若下凡的仙女。

假如虎妞是一朵玫瑰,宋玉兒是一株幽蘭。那麼,毫無疑問,這位紫衣少女是一枝牡丹。

主考官沒開口,紫衣少女先自開口了,挺一下特別發達的胸脯,氣勢逼人的道:「本姑娘夠資格直接參加決選嗎?」

小流浪的眼睛猛吃冰淇淋,傻乎乎的道:「夠!夠!當然夠資格。」

還特地搬了一張椅子,殷勤的請紫衣少女坐。

阿恨道:「請問姑娘的芳名是……」

紫衣少女的聲音很甜,名字更美:「賽西施!」

虎妞一怔,道:「賽西施?不是本名吧?」

賽西施從從容容的道:「是花名。」

小流浪道:「噢,你原來就是幹這個的?」

「幹那個?」

「酒家提壺,妓院薦枕呀!」

「這是本姑娘生平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

「那你怎會闖出這個響亮的花名來?」

「入境隨俗,是臨時取的。」

「姑娘的本名叫什麼?」

「恕難奉告。」

虎妞的臉色微做一變,道:「今年多大?」

賽西施答得很妙:「跟你差不多。」

「十六?」

「十七!」

「那裡人氏?」

「祖籍北京,現居南陽。」

「生意人?」

「做官的。」

「做官的?做什麼官?」

「家父曾是明室的大臣。」

「既是明室大臣,怎會……」「先父與我,逃難來此,不幸被清廷發現,於三天前斬首示眾,到現在尚未入殮。」

阿恨道:「於是你想賣身葬父?」

賽西施含淚點頭預設。

小流浪道:「原來是個孝女呀,偉大。」

恨天生道:「你知道你將要從事的工作性質嗎?」

「知道。」

「願意跟生張熟李瞎攪和?」

「本姑娘必須鄭重宣告,不賣身。」

「你說不賣身?」

「是的,不賣身!」

小流浪愕然一愣,道:「奇哉怪也,在妓院不賣身你賣什麼?」

「可以賣色。」

「秀色可餐,賣色不賣肉這恐怕有困難。」

「可以賣笑。」

「回頭一笑百媚生,有錢的大老爺免不了會有進一步的要求。」

「還可以賣藝。」

虎妞道:「你有何才藝?」

賽西施道:「會跳舞,會唱小曲,也會彈琵琶。」

阿恨沉吟一下,道:「恭喜你,賽西施,你已經被錄取了,現在就開始上班。」

賽西施的反應並不如預期的那麼欣喜快慰,淡淡一笑,道:「對不起,本姑娘現在還不能上班。」

「這是為何?」

「須先安葬亡父。」

「應該的,給你三天喪假夠了吧?」

「還需要一筆費用。」

「多少?」

「三百兩如何?算是預支。」

「小意思,本教主奉送,就當作簽約金好了。」

「簽約金之外,本姑娘還想了解待遇高低?」

小流浪嬉皮笑臉的道:「很高,保證日進斗金,花也花不完,用也用不了,只要表現優異,豔名遠播,打出知名度來,多的是金山銀山。」

賽西施道:「先小人,後君子,最後還是把話說清楚一點。」

阿恨道:「這樣吧,咱們按件計酬,五五分帳,也就是說,每接-次客人算一次帳,大家平分。」

賽西施想了一想,道:「還算公平,但不知為期多久?」

恨天生道:「不定期。」’小流浪道:「換句話說,只要你高興,幹得有聲有色,可以一直幹下去。」

虎妞道:「反之,倘若表現欠佳,招不來蜂,引不來蝶,則隨時會請你走路!」

事情就這樣談妥、-當場簽約畫押,賽西施捧著三百雨銀子的簽約金出門離去。

外面初選、複選的工作則仍在繼續,阿恨道:「小流浪,去告訴他們,招考美女的事就此結束。」

小流浪一愣,道:「阿恨,一個賽西施就夠了?」

「夠了!」

「多幾個豈不更好?」

「兵不在多,在精,女人也不在多,在美。」

「未見得,多幾個美人兒,更容易將風雷門的那四個色鬼迷瘋迷死。」

「錯,大錯特錯。」

「什麼?我又錯了?」

「當然錯了,美人兒太多,他們怎會爭風吃醋,自相殘殺。」

「啊,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哼!後知後覺!」

賽西施沒騙人,三天後果然準時前來翠華樓報到上班。

經過一番計議、治裝、大肆宣傳後,很快便擇胄開張。

由於選美之時,便巳名聞遐邇,今日正式開張,自然轟動全城,翠華樓又現人潮,戶限為穿,途為之塞。

所不同的是,前次清一色為女流,意欲淘金,今日則全系男客,志在尋芳。

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均各有所司,衣著裝扮也與以前大不相同,虎妞與宋玉兒現在是賽西施的貼身丫環,小流浪當待者,阿恨客串帳房先生。

中州四怪也將本來的面目掩去,同樣人人有工作,個個有事幹,偷張、賭李、酒仙、丐王等人有的守門房,有的做保鏢,有的在提大茶壺,有的在維持秩序。

張三元忽從人群中瀾頭大汗的擠到阿恨面前來,嚷嚷的道:「不得了,這麼多人怕不把賽西施壓死才怪。」

王不留在另一邊誇大其詞的吆喝道;「一人吐一口口水,也會把人家姑娘淹死。」

小流浪道:「人家賽西施是一朵鮮花,嬌嫩欲滴,這麼多色狼不壓死淹死,也會被嚇死,乾脆把這一群討厭的傢伙攆跑算了。」

阿恨不肯,沉聲道:「亂來,咱們開的是妓院,怎麼可以攆嫖客。」

小流浪道:「可是,嫖客這麼多,叫賽西施如何見客?」

阿恨自有主張:「她不見客,由客人見她。」

聽得張三元一楞一楞的,道:「小王爺,客人見她跟她見客人有何不同?」

阿恨道:「差別大得很,等一下你們就明白了。」

臉色一整,眼觀四路,又朗聲說道:「各位貴賓,實在抱歉得很,因為人數太多,我們賽西施姑娘無法一一見客,但又不忍掃大家的雅興,在不得已的情況之下,在下有一個小小的提議,請諸位自己上樓去一睹芳顏,願意的人請付一錢銀子,便可賣票登樓。」

小流浪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懂,從阿恨手裡拿過來一把門票,提了一隻籮筐,往樓梯口一站,扯開嗓門喳呼道:「來來來,想一睹賽西施姑娘廬山真面目的朋友請在此購票登樓。」

阿恨在一旁吹噓道:「妖冶豔麗,風華絕代,我們賽西施姑娘簡直是美的化身,下凡仙女,看一眼便可勝睹佳麗三千。」

有一個商賈模樣的老頭兒道:「真有這麼美嗎?」

王不留也跑過來幫腔道:「美得很,看過西施姑娘後,別的女人都是豬八戒、母夜叉。」小流浪抖一抖手裡的門票道:「欲購從速,切勿失去交臂,錯過今天,就會後悔一輩子。」

一個年輕小夥子道:「錯過今天,還有明天,沒有這麼嚴重吧?」

小流浪道:「明天漲價。」

年輕小夥子道:「漲多少?」

恨天生道:「明天賽西施正式見客,非十兩莫辦,而且還必須事先登記預約,排隊等候。」張三元補充道:「今天是開張大喜的日子,所以特別優待。」

阿恨、小流浪、張三元、王不留,鼓起如簧之舌,一再吹噓,將大家的情緒炒熱起來,馬上掀起一陣購票的熱潮。

「我要,我要!」

「我買一張!」

「給我兩張。」

只見人頭鑽動,銀子猛往籮筐裡飛。

賽西施在二樓。

二樓一共分隔成好幾個房間,數甬道盡頭的一個香閨最大最豪華,她就候在這裡,準備見客。

薄施脂粉,益增三分顏色,一襲雪白的宮裝長可及地,清麗脫俗,明媚照人,顯得格外聖潔、尊貴,有如一尊神聖不可侵犯的女神。

阿恨上來了,劈面就說:「快將紗幔放下來,最好再戴一頂帽子,蒙一塊紗,要他們霧裡看花,不能看得太清楚。」宋玉兒很乖巧,立即在賽西施的坐椅四周中,放下一塊水綠色的薄紗來。

虎妞也取來一頂帽子,一方粉紅色的薄紗,交給賽西施。賽西施好大的架子,並沒有去接,以命令的口吻道:「給我戴上。」

虎妞玉面一寒,道:「給你戴上?把姑奶奶當下人用?」

賽西施老實不客氣的道:「你本來就是本姑娘的丫環。」

「戲裡是丫環,實際是你的主人。」

「現在就是演戲,我是主角,你是配角,一切照著規矩來。」

「賽西施,你……」

宋玉兒很會善體人意,怕二人鬧僵,連忙出面打圓場,主動的給賽西施藏上帽子,圍上紗。

諸事甫一就緒,樓梯聲響,張三元已領著第一批嫖客上來了。

真是一群急色鬼、風流鬼,一個個爭先恐盾的,站在阿恨所畫的一條界線外面猛瞧猛看。

一個老頭咂一咂嘴唇,噴噴有聲的道:「嗯,是不賴,傾國傾城,天生的美人胚子。」

一名紅臉漢子死盯著賽西施的大胸脯道:「哇噻!簡直是一代尤物,上帝的傑作。」

一位少年惋惜道:「可惜蒙著一層紗,有如霧裡看花。」

阿恨道:「霧裡看花有一種朦朧美,境界更高。」

老頭道:「話是不錯,總不如以真面目見人,看得更真切。」

恨天生指著站在紗帳外面的虎妞、宋玉兒道:「光瞧瞧這兩個丫環的姿色,就不難想像賽西施有多美多漂亮。」

紅臉漢於瞧瞧虎妞,看看宋玉兒,再往紗帳裡一望,竟暈陶陶的,情不自禁的越過界線走過去。

張三元伸手一攔,道:「老兄想幹嘛?一親芳澤?」

紅臉漢子倒很坦白:「是呀!光看不能摸,心裡癢得慌,若能一親芳澤,一錢銀子就算沒白花。」

阿恨嗤之以鼻:「愛說笑,一錢銀子只配站在這裡看,想親芳澤,必須另行付費。」

那個老頭好大方,當眾掏出一大把銀票來,直接了當的道:「別盡說廢話,講一個數字出來,需要多少銀子便可將賽西施弄到床上去?」

恨天生冷然一哂,道:」這是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今天就到此為止,各位請下樓吧!」

親自領著他們,從另一條樓梯下樓去。

樓下。

酒仙與丐王忙得不可開交,正在賣票收銀子,散碎鋃子已經裝滿了大半籮筐,仍有人在排隊等候,生意興隆,可謂盛況空前。

偷張在樓上,賭李守在門口,小流浪早巳換了工作,時而周旋在下樓的嫖客之中,猛拉生意,時而在阿恨的身邊幫幫腔。

只聽小流浪大聲說道:「朋友們,賽西施美不美?」

有人笑道:「美!」

「豔不豔?」

「豔!」

「想不想成為她的入幕之賓,座上貴客?」

「不想的一定有毛病,不是真正的男人。」

「想就請到那邊去,找帳房先生登記預約。」

另一人道:「賽西施見一次客要多少銀子?」

小流浪道:「不多,十兩銀子就可以了。」

「包括喝茶飲酒,上床睡覺?」

「去你的,只是見見面,說說話而已。」

「太貴,太貴了,別人十兩銀子可以玩三天全套的。」

「一分錢一分貨,賽西施與眾不同,嫌貴可到隔壁留春院,別來翠華樓。」

聲音突然提高了一倍以上,小流浪接著又說:「大家注意,嫌貴的朋友請自便,請大家告訴大家,歡迎有錢的大老爺,識貨的大行家光臨翠華樓,想跟賽西施見見面,說說話兒的朋友,到那邊登記預約,先不付費,到時再收。」

人群中欣起一陣騷動,多數中囊羞澀,悻悻然出門自去。

欲一親芳澤,預約登記的人也不少,阿恨的面前置有文房四寶,由嫖客自己將姓名、年齡、職業、籍貫、住址等寫上去。

一個屠夫簽完名後,望著黑忽忽的簽名簿,問恨天生:「乖乖,簽名登記的人這麼多,如何安排接客?」

阿恨道:「原則上是由賽西施自己親自挑選。」

「一天接客幾人?」

「頂多四位。」

「這麼少,大家輪一遍豈不要好幾個月。」

「登記就有機會,久候思念甚深,更有味道。」

屠夫一臉色相,兩隻眼珠子色眯眯的往樓上一瞟,腦海之中又浮現出賽西施的朦朧倩影,追根究底道:「俺怎麼曉得有沒有被賽西施選中?」

小流浪道:「放一百二十個心,朋友若被選中,我們自會派專人通知。」

一名光頭矮胖的富商插言道:「使不得,千萬別派人通知,若是被我們家那個黃臉婆得知,準會鬧翻了天。」

小流浪不乾不淨的道:」你娘,怕老婆就別逛窯子,逛窯子就不要怕老婆,何必自尋煩惱。」

富商哭喪著一張臉苦笑道:「沒法度(沒有辦法),小老兒性好此道,偏又娶了一隻母老虎,務請高抬貴手幫幫忙,別把通知送到家裡去。」

小流浪不耐煩的說:「媽的,不送你家送到那裡去?乾脆棄權不要簽名好了。」

富商不願棄權,滿臉色相的道:「像賽西施這麼標誌的妞兒,小老兒一輩子也沒見過,但能拉拉她的小手,說說話兒,死而無憾!」

阿恨道:「這樣吧!選中者的名單,我們會在翠華樓的外面貼出來,就辛苦你自己留意吧!」

富商聞言連聲稱謝,當場簽了名,含笑而去。

華燈初上。

翠華樓已提前打烊。

中州四怪與賽西施均回房睡覺去丁,樓下僅僅還剩下阿恨、虎妞、小流浪、宋玉兒四個人在秉燭夜談。

生意不錯,開張第一天就大豐收,銀子收了一蘿筐,簽名預約的人也不少,密密麻麻的簽了一大張,阿恨言而有倌,照約定分了半籮筐銀子的銀票給賽西施。

大家都疲備不堪,卻累得痛快,累得爽!

小流浪最興奮,興致勃勃的喊叫道:「爽!爽啊!真他媽的爽快透了,照這樣下去,咱們很快就可以發財啦!」

虎妞可不痛快,噘著小嘴發牢騷:「哼!你爽,我可不爽,憋了一肚子的窩囊氣!」

恨天生錯愕一下,道:「虎妞,你哪裡不爽?誰使你受氣了?」

虎妞氣仇讎的道:「賽西施欺人太甚,反客為主,居然騎到頭上來真的把我虎妞當下人來使喚。」

阿恨安撫道:「忍耐點,小不忍則亂大謀,只要將風雷門的那四個色鬼釣上鉤,小王保證馬上請她走路。」

小流浪也在一旁敲邊鼓:「是嘛,那個肉彈只是本教僱的一個工具,任務一完就拆夥,何必跟她一般見識。」

虎妞怒氣還是沒有消:「不,無論如何,從明天起姑奶奶再也不做她的婢女了,要騎在她的頭上當主人。」

宋玉兒介面道:「這樣也好,賽西施實在太嬌太傲太霸道,就由小妹獨自一人來侍候她好了。」

這個法子不錯,可謂兩全其美。

卻有人極力反對,是賽西施,乍然出現在樓梯口上,籠著一臉的寒霜,語冷如冰的道:「本姑娘不同意,身為青樓名花,香國名妓,沒有十婢八僕,前擁後護,已經丟盡顏面,受盡委屈,再少了一個下女,成何體統!」

虎妞杏眼圓睜的道:「賽西施,你太過份了,不要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賽西施冷傲依舊,簡直目中無人,提出了最後通牒:「這是條件,答應是繼續合作,不答應就分道揚鑣,你們自己看著辦吧!晚安,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