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殺手新傳 晁翎 第2頁,共2頁

楚烈回過神,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知道小飛快為什麼不願承認的原因。

悽楚的瞪了王飛一眼,楚烈道:「總不會是偷來的。」

正欲再問個詳細,這時候澡堂外面突然衝進來四個體形碩壯的人。

這是個公共場合,隨時都有人進來,應該沒啥稀奇。

但是進來的人如果手裡拿著劍,而且還是四個女人的話,可就讓人不可思議了。

王飛與楚烈一見到澡堂裡突然多出來四個手裡拿著劍的胖女人,他們簡直嚇呆了。匆忙間,他們只能儘量的把身體縮排水池裡,動也不敢動一下。

而那四個女人卻一步步的上前,八隻眼睛卻眨也不眨一下的望著水池中的王飛與楚烈。

「喂,喂!你們他媽的認不認識字,這裡是男人洗澡的地方,‘女生止步’啊!」

王飛叫了起來!

那四個女人沒理他,依舊一步步上前。

王飛火了,他差一點站了起來,當想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便立刻又坐回池中。

王飛又提高聲音吼道:「你們是聾子啊?還是喜歡看男人洗澡呢?怎麼我說的話你們聽不懂?」

楚烈嘆了口氣,輕聲道。

「你別喳呼了,人家根本就是衝著我們來的。」

「衝……衝著我們來的?」

「你沒看見她們臉上全帶著殺機嗎?」

王飛摹然吼了起來:

「我操,就算衝著我們而來,這也得挑個地方呀!」

「人都要死了,還挑什麼地方?」

四個胖女人中,有人冷冷說著。

王飛又縮到水池一隅,他苦著臉道:

「姑奶奶,就算你們要殺我,總也得讓我出來穿件衣服吧!光著身子見閻王,聽說是不能投胎轉世的。」

「你想得倒美,誰不知道你身上花樣奇多,讓你穿戴整齊,我們恐怕不知要多費多少手腳。」

王飛傻了。

碰上這麼不在乎且「豪放」的女人,他還能說什麼?

楚烈瞅了那四個胖女人一眼,悠然開口道:「四……四位,你們要對付的人包不包括我?」

原先開口的人道:

「不包括.只要你老老實實的待在池子裡,別耍花樣。」

吁了一口氣,楚烈王二麻子道了聲謝,人已離開王飛遠遠的,就像躲著一個瘟神般。

王飛這下慘了。

他被困在池子裡,想喊救命都不知要如何喊起。

劍像一道閃電。

突然之間四把劍已筆直的刺向王飛。

王飛情急之下頭一縮,人已潛進水裡,避開了那四把劍。

水池裡放的是熱水,水氣更是漫漫,一個人若躲在水裡,外面的人是很難發現他的位置的。

對王飛這一招,那四個女人也傻了眼。

不過她們卻不急。

因為她們知道王飛不可能就這樣躲在水池裡不出來,他總要換氣。

所以她們各據水池一角,眼睛全盯在水池中,只要王飛一露頭,就準備出劍刺殺。

水池很大,大到王飛在池子中間冒出頭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的劍能夠夠得上位置。

當然,如果有人不怕衣服弄溼而硬要跳進池子裡,那麼王飛就真的應了那句話「死得很難看」了。

見對方全都提劍沒動,王飛在池子中央怪叫道:「喂!你……你們到底是那路人馬?要殺我總得把話挑明,要我光著屁股受死我認了,總不能還要我再做一個糊塗鬼是不?」

有人冷哼一聲道:「你還真是迷糊,江湖道上現在要殺你的人,又何止我們四個人。」

「什……什麼意思?」

「有人出高價要你的命,難道你會不知道?」

王飛突然明白了。

他心裡已把「財神」張百萬的祖宗十八代給罵翻了。

王飛嘆了一聲,道:「看來在這世上寧願得罪十個窮鬼,也不要得罪一個有錢人。」

「不錯,因為有錢的人出得起錢來買你的命。」

說話的人話一說完就飛身撲進了池子裡。

而王飛一張臉已經被對方這種舉動給嚇得變成了綠色。

倏地,他從池子裡彈了起來。

人若到了性命悠關的時候,那還顧得了其他。

王飛光著屁股,晃著根老鳥,就如飛般沿著池子亂竄。

這場面是滑稽,也是可笑的。

那四個女人臉不紅氣不喘的提劍在後,她們眼中看到的不是一個光溜溜的男人,而是一大錠金元寶,也無怪乎她們一點也不覺得不好意思。

這一輩子第一次碰上這種事,王飛心旱暗暗發誓從此以後再也不進澡堂。

終於王飛已被人家逼到牆角,他雙手捂著身上重要的部位,臉上浮現哭笑不得的難看錶情。

他幾乎要跪下來道:「四……四位姑奶奶,好歹你們行個方便,讓我穿件衣裳成不?」

四把劍全指著動彈不得的王飛。

其中一人嗤聲道:「你別在我們面前擺出這付怕人看的樣子,告訴你我們見多了,你那玩意沒什麼特別。」

王飛張著口,他什麼也說不出來。

的確,碰上敢如此說的女人,他還能說什麼?

四把劍,四道白光。

王飛閉上了眼,心裡正暗道「死定了」的時候,突然一條黑影閃在了他的面前。

而那四把刺出的劍,在一陣「叮檔」聲後全蕩了開來。

「披上它。」

楚烈身上披了件浴袍,手裡提著劍,一臉怒容的瞪著那四個女人,同時丟了一件大毛巾給王飛。

「你真有種,敢情是活得不耐煩了!」

四個女人一怔之後,有人尖著嗓子對楚烈道。

「你們才有種,連男人的澡堂都敢闖,居然毫不羞慚的說出讓人臉紅的話來,倒讓我懷疑你們是否讀過書,懂不懂‘禮義廉恥’四個字。」

冷笑一聲,先前說話的女人道:「小夥子,別以為你長得俊俏些,告訴你,你若阻止了姑奶奶的財路,你一樣得死。」

回過頭,楚烈發現王飛已經用大毛巾圍住了身體,他表情冷淡道:「何不試試?」

楚烈的話一說完,他手中長劍已遞了出去。

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沒有。

那四個女人臉上全都立現驚容,齊皆後退,同時驚道:「朝來寒而晚來風?」

楚烈森冷道:「不錯,胭脂淚,相留醉,幾時重。」

聽多了楚烈的事蹟,這四個女人互覷一眼。

其中一人顫聲道:「楚……楚烈,你……你也太會攔事了,江湖道並不是只有你一人行走的,總要留口飯給別人吃。」

楚烈冷冷一笑道:「我當然明白光棍不擋財路,可是你們若想殺我的朋友,對不起,這恐怕是條死路。」

再度互覷一眼,那四個女人彷彿帶頭的人頹然一嘆道:「今日遇見你,算我們倒霉吧!」

「不,應該說是你們運氣,如果你們現在離開的話。」

狠狠瞪了一眼一付臭像的王飛,那女人道:「王飛,我們給你一句忠告,你最好不要落單,還要多吃點‘海狗丸’,你那玩意的確不怎麼樣。」

走了。

來如風,去如風。

那四個女人別看長得夠肥,行動之間卻俐落得很,一下子走得無影無蹤。

對她們臨走留下的話,楚烈差點笑彎了腰。至於王飛,他臉上是一陣青,一陣白,早已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笑什麼?」王飛惱羞成怒的瞪眼地楚烈道。

忍住笑,楚烈道:「沒……沒什麼。」

「沒什麼?你他媽的那東西也不見得怎麼樣,我看你才該多吃點‘海狗丸’。」王飛沒好氣的一面穿衣一面說。

為了掩飾,也為了替對方解窘,楚烈沒話找活道:「你不再泡一泡?」

「泡?以後他媽的誰要再找我泡澡,我就和誰翻臉。」

一聳肩,楚烈再也不敢哼聲了。

他看得出來這時候誰要不識趣的去招惹王飛,包準會弄得灰頭土臉。

「南北樓」

在這間南北樓的雅座裡,楚烈為了示好,也為了替王飛壓壓驚,他叫了整整一桌菜。

「有菜無酒豈非大煞風景?」

王飛看到滿桌子菜,卻不見半滴酒,不覺摘咕著。

楚烈笑道:

「怕只怕王兄一個控制不住,又得醉落路邊,而我又得帶你上澡堂清洗,如此一來舊事重演,我還真怕你翻臉哩!」

王飛翻起一雙怪眼道:

「我醉是因為朋友有難,而我無能為力,現在我已知道小飛俠活得好好的,我還醉個屁,快拿酒來,要不然我才真要翻臉了。」

楚烈連忙叫過店小二吩咐下去。

不一會兒二罐上好的女兒紅已端上了桌。

迫不及待的,王飛一拍泥封,就替自己倒了一大碗,一仰脖子就喝了精光。

楚烈知道他現在心裡窩囊得很,必須要藉酒來刺激一下,也就沒有阻攔。

可是當他看到王飛連幹了三碗之後,又準備喝第四碗時,他不得不說話了。

「王兄,酒是穿腸毒藥,適飲是情趣,豪飲則傷身。」

一瞪眼,王飛道:「我他媽的一喝酒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威猛’強壯的男人。」

搖搖頭,楚烈沒想到這個人到現在還「個痛’伽才那四個女人的話。

也難怪,凡是男人最感到自卑的就是怕人家笑話自己的「渺小」。

尤其嘲笑的人是女人,那麼他一定恨透了對方。

楚烈是個男人,他當然明白王飛的心理。

楚烈不覺嘆道:「你是怪我放走了她們?」

王飛沒說話,只是低著頭喝問酒。

「我只是希望你做一些該做的事。」

「什麼是該做的事?全世界的人都要拿劍對付我,我不反擊豈不是弱了自己的名聲?」

「兔有頭,債有主,你應該去找那花錢買你命的人。」

王飛的眼裡突然有種恐懼。

楚烈接著道:「‘財神’也是人,虎爺也是人,他們並不可怕,可怕是你自己沒有信心去對付他們。」

猛然一拍桌子,王飛怒道:「我一向獨來獨往走江湖,人單勢孤,你要我如何去對付這些捻股成黨的雜碎?」

「你不孤單,我願意幫你。」

「你…」

「不錯,我願意拿你當朋友,另外我想小飛俠也會和我們站在同一陣線上。」

王飛定定的看了好一會楚烈,從對方的眼中他看到了真誠與誠摯。

「你……你到底與小飛快是什麼關係?」

「實不相瞞,他有可能是我失散多年的弟弟。」

王飛雖然已經猜到些,但還是有些震驚。

楚烈嘆道:

「然而他並不承認,雖然他已經知道。」

「為什麼?據我所知他一直在尋找自己的身世之謎。」

搖搖頭,楚烈道:

「我也不明白,或許他認為我們是兩個對立的人。」

王飛想了想,一拍大腿道:

「一定是這樣,他這個人年旱己雖輕,思想卻老成,他鐵定是怕與你相識後,會給你帶來許多困擾,畢竟你身在官家。」

淒涼一笑,楚烈道:「我根本不稀罕這身官服,為了他,我可以脫離官家。」

王飛望著他,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官場和江湖一樣,有很多事情也一樣由不得自己。」

兩個人都沉默了。

他們各自想著自己的問題。

良久之後,楚烈方道:

「幫我一個忙成不?」

王飛抬起頭道:

「你說吧。’,

楚烈道:

「小飛俠不肯認我,我希望你從旁開導他,另外也希望透過你告訴他,要對付財神和虎爺一定要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

「你是說小飛俠對他們採取行動?」

「那是一定的,虎爺已經把他逼進了絕路。」

想到小飛俠和自己目前的處境,王飛一拍胸脯豪邁道:

「對,我要立刻找他去,人家不讓我們活,我們就要對方亡,頭掉了只不過碗大的一個疤。」

王飛的話一說完,他猛然想到什麼,整個人又宛如洩了氣的球,癟了下去。

楚烈問道:

「有什麼麻煩?」

王飛嘆道:

「我要如何見他?另外我山西有一高齡老母,恐怕已落入虎爺的手中。」

楚烈傻了眼。

他知道如果王飛說的是真的,那麼虎爺已經掐住了王飛的脖子,他連呼吸都困難了,更別想反抗了。

「這隻狡猾陰險的老狐狸!」楚烈憤恨的罵著。

就在這個時候,廂房外面有人敲著門。

王飛臉上一變!

楚烈已道:

「我的人。」

門開處一個精壯漢子對楚烈躬身為禮後,欲言又止。

「不礙事,有什麼事你直接說好了。」

那精壯漢子便道:

「‘江海盟’已派出大批人馬到處搜尋小飛俠的下落。」

楚烈一驚道:

「這是怎麼回事?」

漢子回道:

「聽說小飛快已讓人劫走。」

楚烈交待一聲「多留意」後,便打發了來人。

王飛卻慌忙問道:

「有誰會有那麼大的本事,能在‘江海盟’的總堂劫走小飛俠?」

「這…」

沉思了一會,楚烈道:「這的確是件奇怪的事,小飛俠不是普通人,他若不肯,任何人都不可能劫走他。」

王飛想了想也道:

「莫非裡面尚有古怪?」

楚烈搖搖頭道:

「很難說,現在可好,我們也失去了他的蹤跡。」

「那……那現在怎麼辦?」

楚烈揉了揉額頭,苦笑道:

「只有全力找他了。」——

雷霆六月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