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小痴故意拉著二凡走在小悅和杜玉蟬之後。
二凡嘻嘻笑道:「你又給大花心製造機會?」
小痴攤手謔笑:「不關我的事呀!我只是讓他們跟著感覺走而已!」
二凡抓抓光頭:「喂!小白痴,你不覺奇怪嗎?」
「奇怪什麼?」
「飛雲仙子不過是三旬上下的人,怎麼會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兒?那她豈不是七早八早就當娘啦?」
「這有什麼稀奇?有人九歲就生小孩子!你也未免太少見多怪。不過,如果大花心這次若是真的來電,他就累了。」
「為什麼?」
「你想,一個女人會讓女兒跟著自己姓杜是什麼原因?而這個女人什麼名字不好叫非叫恨生不可?再加上她有憎恨男人的傾向,綜合這幾點,你有什麼結論?」
「她大概有一段很不幸,很悽慘的過往!」
「不是大概,而是絕對有一段不太好的遭遇,像這樣的女人,心理上多半有些障礙,你想,她若知道有人要追她女兒,她會有何反應?」
二凡怔怔地瞅著和杜玉蟬有說有笑的小悅背影,憂然嘆道:「小悅這回有苦頭吃了,他表面上雖是一副大眾情人模樣,可是我最清楚,其實他是個對感情很執著,很認真的人。他如果真的決定要戀愛,一生只會愛一次,而且只愛一個人哦!」
小痴挖著耳朵道:「聽你這個光頭談情說愛,感覺真奇怪!」
二凡急道:「小痴,我是和你說真的哦!花花公子眼看就要愛情短路了,你怎麼可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再怎麼說,咱們總是拜過天地的把兄弟,你得替他想想辦法呀!」
「我有啥辦法可想?」小痴攤手白眼道:「別說目前大花心的苦戀八字都還沒一撇,就算那一撇真的撇出去了,感情事畢竟是人家的隱私,他若不開口,咱們又有哪點資格自告奮勇,替他談戀愛?那豈不真的成了亂愛!」
二凡一怔,摸著光頭喃喃自語:「你說的也有理。難怪以前祖師爺就一再叮嚀,什麼麻煩都能惹,唯獨女禍沾不得,惹上這種事,還真不是普通的煩惱,連好朋友都救不了自己吶!」
小痴拍拍他的肩頭,哧哧笑道:「知道就好!光頭,所以說,有時候老大人說的話,咱們多少還是要挑著聽,免得後悔不及!」
二凡呵呵一笑:「我是吃鴨米豆腐的和尚,遠避女禍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小白痴,你一未受戒出家,二沒發願清修,你有什麼好怕的?看你和花花大少兩人時常大開黃腔,我還以為你迫不及待,也想高唱一曲桃花舞春風!」
小痴眨眼戲謔道:「男人嘛!遲早得試試春風輕輕吹是啥滋味。不過,這陣風可要吹得對時候,否則像咱們的大花心,莫明其妙惹來個要人命的桃花煞,我可是消受不起。」
他和二凡對望一眼,兩人心照不宣地嘿嘿賊笑。
小說好奇地回頭問道:「你們兩個一路瘋瘋癲癲地笑什麼?」
「瘋癲的人是他,不是我!」小痴正色道:「我至多是痴痴呆呆而已!」
杜玉蟬對小痴竟如此正經地稱自己痴痴呆呆,忍不住噗嗤一聲,掩口笑得有如花枝亂顫。
這柔媚的嬌靨並未影響小痴的一本正經和二凡面不改色的模樣,倒是叫站在杜玉蟬身旁的小悅看痴了,也看呆了……
小痴在大步經過小悅面前時,伸手拍拍小悅肩頭,戲謔道:「我才說痴呆是我的招牌,你幹嘛非得擺出那種又痴又呆的臉色和我搶生意?」
小痴等人步入洛陽城時,正值華燈初上的時刻,也正是各酒樓飯館最忙碌的時候。
小痴他們原是打算找家附帶供餐的客棧歇下,省去擠飯館的麻煩,卻在行經一家頗具規模的飯館前,被門口的爭執吸引了注意。
「臭乞丐,大爺賣你饅頭已經是看得起你了,誰準你又挑又翻!你那隻髒手將我的饅頭都弄髒了,我還賣給誰?不行,這些髒饅頭,你一定要全買才可以!」
「笑死人啦!是你自己說可以挑,我才去翻那些饅頭,那些饅頭還不是一個個白白胖胖地待在你的蒸籠上,我哪有弄髒它們?」
小痴仔細瞄了瞄,那籠饅頭確實沒有變樣。
飯館老闆霸道道:「我的饅頭被你這個小乞丐摸過,我還賣誰呀?你還是拿了饅頭快滾,不要妨礙我做生意!」
小乞丐冒火道:「他媽的!老子給你那塊碎銀別說幾個饅頭,就算是吃頓大餐都還有剩。你這個死不要臉的黑心肝老闆,居然想吞了老子的銀子,只用這幾個饅頭就想打發老子?你門都沒有!」
小乞丐又尖又高的吼叫立刻引來更多人的注意。而他明明只有十幾歲,偏偏一口一個老子的叫罵,實在令圍觀之人啼笑皆非。
小痴搓著下巴,哧哧笑道:「這小子有個性!我喜歡。」
飯館老闆見人越來越多,不願理會小乞丐,以免破壞飯館聲譽,索性隨手抓了個饅頭丟給小乞丐。
「大爺看你可憐,賞你個饅頭,哪來那麼多羅嗦?快滾!」
他回身轉入店中。
「我操你媽的祖宗十八代!」
小乞丐將饅頭猛力砸向飯館老闆後腦,同時一腳踹翻飯館門前的蒸籠攤。登時白白胖胖的饅頭滾了滿地。
他戟指罵道:「老子早就聽說你他媽的不是好東西!這家店也是出名的黑店,而且專門欺騙城裡的小乞丐的血汗錢。今天既然被我逮著把柄,老於不拆了你的店,怎能替受你欺詐的朋友出氣!」
飯館老闆早在被饅頭砸中時,惡狠狠地回過頭,此時更是雙目噴火地捲起衣袖想教訓小乞丐。
小乞丐冷嗤一聲,不待對方踏出飯館,身形一閃,已然射向迎面而來的飯館老闆。
只聞劈啪數聲,小乞丐兜頭賞了這個黑心肝老闆數記火辣辣的巴掌,就在這老闆還兀自怔忡時,小乞已左右開弓,將對方狠揍一頓。
店內的其他人手聞聲趕了出來,見狀一個個操起板凳、火鉗,氣勢洶洶地朝小乞丐撲將而至。
小乞丐不屑地嗤笑道:「好呀!果然都是一群惡神殺胚!你們有多少人儘管一起上,省得老子待會兒還要一個個點名!」
二凡看著小乞丐輕鬆自如地應付圍毆他的人群,納悶地拍著光頭道:「奇怪?這小子使的不是丐幫的降龍掌,也不是打狗掌,這門功夫,我好像沒見過哦!」
小悅亦道:「我也覺得這小乞丐不簡單!他的身形步法和拳腳招式,似乎並不單純;而且,極可能是獨門絕學,因為我也未見過這類似的身手。」
小痴嘻嘻笑道:「當今武林中,居然還有叫你們兩人都大開眼界的功夫?嗯,我越來越欣賞這小子!」
他聰明的腦袋已經開始在設計,如何將眼前這個身手不弱的小乞丐騙人風神三甲龍的行列。
小乞丐仗著自身詭譎的武藝,輕易地將飯館老闆、大廚、二廚、掌櫃、夥計等等一大群人打得滿地找牙。
就在小乞丐將對手教訓得正得意時,忽然——
一抹痛苦的神色明顯掠過他那張清秀的臉龐。
「哇!老毛病怎麼可以挑這個時候來找麻煩!要命哩!」
苦笑中,他縱掠如飛的身形,猛地踉蹌,正好將自己單薄的身軀送上迎面揮至的板凳。
砰地悶響,小乞丐結結實實捱了一記重擊,整個人仰面飛出飯館之外,無巧不巧地撞入看熱鬧的小痴懷中,將小痴砸倒於地,壓得哀哀直叫。
飯館老闆滿面血漬地追出,指著地上和小痴滾成一團的小乞丐,猙獰叫道:「他媽的巴子!老於今天非得剝了你這個臭乞丐的皮!」
他和手下惡形惡狀地撲將而至。
小說和二凡瀟灑迎上:「老闆,路不平有人踩吶!」
他們兩人帶著三分好玩,七分調笑,輕鬆地接下眼前這場爛仗。
不知死活的飯館老闆乍見人有架樑,氣得跳腳大吼:「他媽的,老子打死你們這兩個不開眼的小畜牲,好叫你們知道閒事是管不得的!」
小悅和二凡被罵火了,索性下起重手,打得飯館一群人哭爹喊娘,好不狼狽。
另一邊——
小乞丐正昏頭漲腦地疊壓在小痴背上,兀自慶幸道:「奇怪,這一摔居然沒事!既沒摔斷手腳,也沒撞斷門牙,看來我的運氣不算太壞。」
小痴災情慘重地趴在地上,呻吟道:「哎喲!我招誰惹誰來著,為什麼被人拿來當肉蒲團,居然還有人不知感激。」
小乞丐晃了晃昏沉的腦袋,側目一看,這才發現自己還壓在小痴身上,而小痴正撐肘托腮,好整以暇地瞅著他。
小乞丐雖然衣著襤褸,卻沒有一般乞丐那種骯髒邋遢,就算此時他的氣色萎靡,口角帶血,依然不曾滅損滿面的斯文秀氣和眼中黠慧精靈的神采。
「嗨!」他動了動身子,仍然壓在小痴背上,學著小痴撐肘托腮的模樣,招呼道:「你好!我叫池小秋。原來你知道我今天會出事,所以特地來當蒲團讓我壓,你真是太客氣了!」
「什麼?」小痴瞪大了眼,盯著小乞丐猛瞧,半晌,他終於眨著眼,呵呵黠笑:「你好!我叫皮小痴,原來你也和我一樣皮!很好,有格調,我喜歡!」
小秋坐直了身子,也朝小痴眨眨眼,呵呵笑道:「皮小痴!很好玩的名字。能對我的胡言亂語不生氣的人,的確和我一樣有格調。很好,我欣賞!」
他們倆互不相讓地坦然相視,接著有如相識已久的搭檔,同時仰首哈哈大笑。默契,便在這剎那之間,自然的形成。
小痴也撐坐而起,像哥們似地拍拍小秋肩頭,高興道:「歡迎加入風神幫!」
他回頭朝已經擺平飯館老闆等人的小悅和二凡嘻嘻笑道:「喂!花花公子、光頭,咱們的小秋剛才說好了,要拆掉這家只會吃小乞丐血汗錢的黑心肝飯館!」
「小秋?」小悅和二凡摸摸光頭,嘿笑道:「咱們的小秋?看來風神三甲龍已經多了一尾。不知道小白痴打算將招牌改成什麼名號?」
「當然是叫風神幫,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小悅哧地一笑,隨即朝小痴和小秋點頭道:
「你們確定要拆房子?不再考慮?」他早就興奮地直搓手,卻故意問給擺在地上哼哼的人聽,好刺激他們的神經。
「不要呀!」飯館老闆幾乎是哀號地呻吟著。
小秋揮手道:「拆拆拆!不拆難消洛陽城內小乞丐們的怨氣。你們儘管拆,有什麼問題,全由我來擔當!」
「就是等你這句話啦!」
小說和二凡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反身衝入飯館之內,只聽到一陣乒乒乓乓的撞響,整座飯館宛若打著擺子般,瑟瑟顫慄,接著一陣強烈的震顛後,轟然崩頹。
房子崩塌的聲音,掩去了飯館老闆絕望又痛心的呼號。
小悅和二凡身若閃電,自這場塵煙瀰漫的頹傾中,飛躥而出,帶著嗆咳地停身於小痴他們面前。
「哇噻!空手拆房子實在有夠過癮!」
小悅和二凡眉飛色舞地發表著他們的心聲。
洛陽城,南大街。
這裡是洛陽城內高階客棧的彙集區。這些深遠連雲的高樓巨廈,猛然一瞧,還真容易讓人誤會是哪個王公大臣的豪華宅院。
街尾的悅賓館是城中最富盛名的客棧,不但裝置新穎雅緻,堂倌的服務更屬一流的。
如今,小痴他們便安頓在悅賓館的西廂,題名為流雲小築的獨立客房中。這棟小築內有三房一廳,外帶一間全天候供應熱水的寬敞澡房。
此時,尚未起更。
杜玉蟬傷勢雖然不重,但因力乏氣虛,早巳先行告退,回房歇下。
樸雅脫俗的小廳裡,檀香靜靜地嫋升。
小痴、小悅、二凡和小秋四人,早已叫來滿漢全席,熱情洋溢地慶祝風神幫創幫大典。
如今,酒足飯飽之餘,小痴打量著氣色紅潤,絲毫看不出有病疾染身的小秋。
小秋被瞧得彆扭,皺起鼻子哼道:「喂!小白痴,哪有人這樣子看人的?你以為自己是色情狂,還是食人族?」
「哈!」小痴突然拍著桌子,神秘笑道:「我決定啦!」
「決定什麼?」其他三人莫明奇妙地反問。
小痴哧哧笑道:「我決定把小秋的老毛病,當作醫術上的重大挑戰。若是連他的病都治不好,我哪還有面子號稱醫卜第一的傳人?天才小痴乾脆改名叫蠢材白痴算了!」
小悅打趣道:「那我看小秋的病是沒有治癒的指望啦!」
「為什麼?」二凡不解地摸著光頭。
小悅白眼道:「因為咱們早就叫他小白痴了,治不好叫白痴是他自己說的,小秋哪還有啥指望?」
小痴不以為忤地呵呵笑道:「你的反證法倒是有意思。不過小白痴是你們自己叫的,我始終還是認為自己是天才小痴。」
「算了吧!」小秋洩氣道:「不管你是天才還是白痴,只要你是人,就治不了我的病。」
小痴不服氣道:「放屁!我就不信天底下真有我治不好的怪病,手伸出來!」
小秋斜睨他一眼,不帶希望地伸出右手。
小痴當下為小秋把起脈來,初時,小痴還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隨著他的診視,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換左手我看看!」
小秋順從地伸出左手,他見小痴臉色沉重,忍不住幸災樂禍道:「怎麼樣?我沒騙你吧!我的病可不是小病,據說是無人可治的絕症。」
二凡奇怪道:「你得了絕症,為什麼還那麼高興?」
小秋扮個鬼臉道:「我以刺激天才為樂!而且能證明小痴也有治不好的絕症,看他吃癟,則是樂上加樂——好爽!呵呵……」
小悅蹙眉道:「小白痴,小秋到底生什麼病?真的有那麼嚴重嗎?」
小痴恍若未聞,兀自瞪著小几上白煙滾騰的精緻香爐發呆。
「喂!有人在家嗎?」小秋舉起手在小痴眼前揮了揮。小痴驀地擊掌,興奮叫道:「我知道了,你身上沒有病,你是中毒!而且是先天性的奇毒,所以才會有那種奇怪的脈象,你這種情況叫做先天流毒閉穴症!」
小秋大感意外道:「算你有本事,居然察得出我的病因,現在你該知道我這種老毛病沒人可治吧!」
小痴眨眨眼謔笑道:「無人可治沒關係,只要有藥可解就沒問題。」
小秋白眼道:「少來,所謂無人可治,就是說天底下沒有人知道此症該用什麼藥,什麼方法來解。難道……」
他狐疑接道:「你真的知道有什麼藥可以解除我身上先天性的五陰奇毒?」
「廢話!」小痴得意地瞟眼道:「我如果不知道,就得改名叫蠢材白痴了,我怎麼可以不知道?」
小悅打岔道:「小白痴,什麼是先天流毒閉穴症?說點故事來聽好不好?」
小痴呵呵笑道:「想聽故事,沒問題,少爺我最愛講古給人聽。」他故作鄭重地乾咳幾聲,清清喉嚨,學著說書人砰地一拍桌面,裝腔作勢道:「話說,《玄黃毒經》一書中有云:流毒閉穴乃用毒技藝之極,其法……」
「拜託!」二凡誇張地呻吟打岔道:「和尚知道你很有學問,請你不要故意咬文嚼字地說話好不好?聽你那樣說話,和尚的雞皮疙瘩已經掉了滿地都是!」
小痴嗤笑道:「唉!真是孺子不可教也!也罷,用點簡單的話來說,所謂流毒閉穴,乃是使毒的最高技巧。一個深諳用毒之道的人,可將一種或數種立可斃命的強烈毒藥,下在想要暗算的那人身上,可是中毒者既無感覺,而且不會立刻致死,直到體內所中之毒,逐一將身上經脈一一毒化封閉之後,中毒之人才會無疾而終,根本看不出死者是怎麼死的!」
他歇口氣,接著又道:「至於我剛才說小秋身中先天性流毒閉穴症,那是指他體內的奇毒不是出生後所中,而是他老媽在懷有他之前就遭人暗算,中了流毒閉穴。所以,他還在老媽肚子裡時,便已遭到汙染,吸收了他娘體內的毒素,成為先天性的毒胎。」
小秋咯咯一笑:「你這個小白痴,知道的還真不少!通通給你猜對了!」
小痴嘖聲狂言:「猜?我說秋仔老弟,你未免太不瞭解我了,憑我皮小痴的本事,只要扳扳腳指頭,還有什麼事情不知道!」
他得意瞟眼黠笑:「此外,我還知道,通常遭了流毒閉穴暗算的人,基本上不可能有後代的。」
「為什麼?」小秋似笑非笑地反問:「我可是我老媽十月懷胎所親生的喲!」
小痴咂嘴解釋道:「因為身中流毒閉穴的女人,在懷孕時百分之八、九十會胎死腹中,生不出會哇哇叫的娃兒。而僥倖生下來的小孩,不是先天畸型,就是在三歲以內夭折,像你這種生得有頭有臉,手腳俱全,而且活到現在還沒翹辮子的後代,根本就是絕無僅有,而只有一種可能,能夠解釋你這種特殊情況。」
「什麼可能?」小悅和二凡好奇地催問。
小秋但笑不語地瞅著小痴,他也想知道小痴是不是真的比他所預料的聰明。
小痴乾咳一聲,篤定道:「那就是他老媽曾經吃過某種不平凡的靈藥,所以不但沒有死於流毒閉穴,反而生下個完美的毒胎!」
小悅和二凡轉頭以眼神向小秋求證。
小秋面無表情道:「我還以為你真的那麼厲害,幾乎是無所不知。」
「猜錯啦?」小悅和二凡頗為興奮。在他們的經驗中,小痴所做的推斷很少有失誤發生,能夠逮到天才也有短路的時候,是他們人生中最大的樂趣。
小痴怔愕道:「不對嗎?我不可能猜錯嘛!」
小秋的目光一一溜過眼前三張表情各異的臉孔,他忽而砰地拍著桌子跳了起來,哈哈大笑抓著小痴雙肩猛搖:「他媽的,你這個天才真不是蓋的,真的很厲害,而且無所不知吶!
我孃的秘密都給你猜去啦!哈哈哈……」
「又給他猜中了!」小悅和二凡不禁有些氣餒。
小痴哇哇大叫:「哎喲!別搖!別搖!我的骨頭快被你搖散了!小秋,拜託你別這麼激動好不好!」
小秋手舞足蹈地捶著他,興奮大笑:「我怎麼能不激動,你是第一個徹底瞭解我身上老毛病一切前因後果的人,我已經開始相信你有辦法治好我啦!我當然激動,喲——萬歲!」
小秋索性抓著小痴又蹦又跳,一派因激動而抓狂的德性。
二凡摸摸光頭,納悶道:「這小子怎麼回事?看他那副德性,簡直和我祖師爺有得拼吶!」
小痴好不容易掙脫小秋的魔爪,昏頭轉向地躍回座椅,喘著大氣道:「如果你從出生起,就知道自己活不過二十歲,如今卻突然知道小命有救,你也會和這小子一樣抓狂。」
小悅恍然有悟道:「是不是患有先天性流毒閉穴症的人,基本上話不過二十歲?」
小痴點頭道:「二十歲還算最大極限。如果他沒碰上我,從十五歲之後,隨時有可能駕鶴西歸,永享無極!」
小秋發洩過激動的情緒後,臉頰酡紅,雙目放光地坐回小痴身邊,搖著小痴臂膀,忙不迭問:「快說,快說,你說有什麼藥可解我娘和我身上的流毒閉穴?」
小痴舉手討饒道:「我說!我說,拜託你別再搖了,我可不是雪克三三!」
小秋仍然懷著興奮的心情,以充滿信心和希冀的目光看著小痴。
小痴不知怎麼地,竟被他如此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跳加速,一股茫然又陌生的古怪情緒油然而生,令他覺得既尷尬又不自在。
「你快說呀!發什麼呆?」小秋微嗔地瞪著他。
小痴急忙壓下古怪又陌生的情緒,乾咳道:「據我所知,要解你身上的先天性五陰奇毒,必須以火海蜥蜴的內丹為主,萬年冰晶玉蓮為輔,調以十數項解毒藥材,服下後再以強大內力衝穴去毒,才能徹底根治。」
小悅皺起眉頭道:「小白痴,你是不是在說神話?火海蜥蜴和萬年冰晶玉蓮都只是存在於傳說中的奇藥,你要到哪裡去找?」
「對對對!」二凡附和道:「這兩樣玩意兒和尚也曾聽師叔祖提過,咱的瘋祖師爺就說,除非他瘋了,否則不會相信這兩樣稀世靈藥真的存在於世間!」
「哈!」小痴擊掌笑道:「如果瘋大師不瘋,這武林之中還有誰是瘋子?可見瘋大師的確相信這兩項靈藥的存在,出家人不打誑語,只要瘋大師說有的東西,就絕對不會沒有!你們兩個怎麼可以懷疑天才說的話?」他佯嗔地瞪了二人一眼。
小秋嘻嘻笑道:「我開始有點佩服你了,小白痴。你知道的事的的確確有夠多,居然連火海蜥蜴和萬年冰晶玉蓮都知道,你想不想猜猜看,我娘是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才保住我的小命?」
小痴雙目一亮,哧哧直笑:「本來我是不知道你娘吃過什麼稀世靈藥。不過,現在我知道了,就是萬年冰晶玉蓮,對不對?」
小秋不感意外地呵呵一笑:「你為什麼不猜是火海蜥蜴?」
「因為……」小痴神秘笑道:「火海蜥蜴一直在等待我這位天才出世,好去救它!除了我那個詐死的老痴爺爺,天底下只有我才能找得到火海蜥蜴,所以你娘絕不可能服用了它的內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