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一個鐘頭,公司人都下班走了出來,唯不見曼君的身影。
卓堯下車,抬頭間,遇到了戴靖傑。
他揚眉,視若不見。
「你是——等阮曼君?」戴靖傑夾著公文包,主動走到卓堯的面前,問。
卓堯冷沉地說:「與你無關。」
戴靖傑知趣地點點頭,嘴角帶著一抹得意的笑說:「那你慢慢等吧,我想你等到明天早上你也看不到她了。」
卓堯拳頭緊握,臉色陰翳,說:「你們把她怎麼了。」
「我們沒有把她怎麼樣,不過你可以回去問問你的好媽媽,問她做了什麼。」戴靖傑說完,轉頭而去。
他上車,飛速趕往母親住的別墅。
當他出現在母親林璐雲的面前,母親正休閒地敷著面膜貼,還很鎮定地樣子聞到:「怎麼,找了她了嗎?」
「你把她,究竟帶到哪裡去了。」他低低的嗓音,強忍著將要爆發的憤怒,如果面前這個婦人不是他的母親,他想他早沒有這樣的冷靜了。
從小到大,素來都聽聞太多人都說他有一個最毒婦人心的母親,霸道殺一儆百這些詞用在林璐雲的身上一點也不過分,只是沒想到最後母親可以和兒子連親情都不顧。
「既然都知道了,興沖沖來我這裡興師問罪嗎?別說我沒警告過你,沒有什麼人,能比保住我們佟家產業更重要,那個女人,不能留在你身邊。」母親站起身,手輕拍著臉蛋,若無其事地說。
卓堯聽到這句,已無法忍受,走到母親的面前,深邃的黑眸裡是對母親憤懣的敵視,他說道:「我問你最後一句,她在哪裡,告訴我,怎麼可以找到她!」
「無可奉告。」母親聳聳肩,揭下了臉上的面膜貼,華貴雍容的姿態,她看起來一點也不像是快五十歲的女人,更看不出來是把權勢和利益玩弄於鼓掌間的女人。
「地位對你而言,比你三個子女的幸福更重要,是嗎?」卓堯冷笑著點頭,說:「那好,你去追求你的地位,我——走。」
卓堯脫下身上的西裝,解開領帶扔在地毯上,大步朝門外走去,他統統不要了,這個地位,他厭倦了,他只是要一個小小簡單的幸福都辦不到,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不能陪伴,他還有什麼意義存在於此。
他要找她,找不到她,不會回來。
「走了你就別回來。」——林璐雲最後的通牒說。
他開車,曼君的手機仍舊是關機狀態,他不停地撥打,最後接通了,他激動地說:「曼君,是你嗎,你在哪裡?」
「兒子,你不會找到她的,她拿著我給的支票遠走高飛了。」電話的那一頭是母親的聲音。
他用力摁掉電話,一拳砸在車上,看著副駕駛那一束百合花,他責怪自己,為什麼要聽信母親的話,落得現在連曼君的下落都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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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告訴我,曼君在哪裡。
他冷靜下來,想到也許有兩條線索可以找到曼君,一是從曼君的好友李多多那裡興許可以得到曼君的訊息,二就是曼君一定回小漁村過。
卓堯想先通過袁正銘來找到李多多的下落,可是袁正銘說和李多多已經分手了,現在家裡父母都在逼婚,他不想在這個關口上再聯絡李多多。
即使是好兄弟,卓堯也不想強人所難,打電話給季東,讓季東在半個小時內搜遍上海動用所有的人脈尋找李多多。他知道曼君一定不在上海,但是李多多是一定在上海的。
他的換上了原來的手機卡號,等待著曼君的電話,也許,她會打來電話告訴他她在哪裡。
摳等季東那邊傳來了李多多在一家酒店當前臺招待的時候,他立刻去了那家酒店,果然在那裡見到了李多多。
他不願耽擱時間,簡短地問:「告訴我,曼君在哪裡。」
多多雙手抱在懷裡,這次沒有花痴狀,有些氣惱,說:「我不清楚你和曼君之間發生了什麼,總之我是看明白了,像你們這種有錢有勢的男人就會玩玩就甩,曼君要不是因為你,會搞得獨自漂泊他鄉嗎!」
梟他目光裡都是急切的尋覓,態度略有歉意地說:「是我不對,我沒有保護好她,給我機會補償她,你一定知道她在哪裡,告訴我,我要找到她。」
多多瞟著眼神上下打量著佟卓堯,看他擔心的樣子,似乎是真的很在意曼君,這和袁正銘是不一樣的,多多眼睛有些酸,轉過頭,說:「懶得理你,我要上班!」
卓堯沒有要走的意思,高大落寞的身影站在酒店大廳,他的樣子,像是一夜輸光了全部家當的賭徒一般淒涼,沒有了曼君,沒有了小漫畫,不就是一無所有了嗎?
多多登記著酒店入住的資訊,不時地拿眼斜瞄著他,他沒有走,似乎得不到結果,就不會罷休。
下班的時候,多多揹著包剛出來,卓堯就走上前,期盼地說:「告訴我,曼君在哪裡,我很急,也很怕,我怕會失去她,我和她都一個月沒有聯絡,我真的怕她會胡思亂想。」
「哎呀煩死了,告訴你好了,她去了巴黎,昨天還打電話給我說在瑪什麼蓮教堂——曼君叫我不要告訴你的,但是每次打電話給我,我都發現她不是想我,是想問有關你的事!所以我才會給我之前的房東故意留下資訊我在這裡上班,不然你哪有那麼容易找到我。」多多說著,一抬頭髮現,佟卓堯已經上車。
他一聽到曼君在巴黎,就迫不及待要趕去巴黎,沒等多多的話說完,上車,讓季東準備一張從上海飛往巴黎的機票,再帶一些美金,他要馬上飛往巴黎找她。
季東買的機票是晚上十一點半從上海浦東機場起飛,季東將機票和美金交給他,送他去機場,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他心裡多少有些沒有定數,除了從李多多那裡聽到曼君近日去過瑪德蓮教堂,別的他都一無所知。
他決意找不到曼君,就不回上海。
手機響了,卓堯看到手機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母親的來電,他本想結束通話,但還是接通了,他沒有言語,只是將手機放在耳邊。
「你果真要去巴黎找她,你和你爸爸一樣痴情啊,可你是我林璐雲的兒子,我所有的財產以後都是你的!我這些年爭名奪利,不僅僅是為了我忍辱負重生下你們三個的那幾年,也是為了你啊。」母親在電話的那頭做著最後的努力,試圖動搖兒子離開的決心。
他沉默,想聽這個口口聲聲是為了兒子幸福的母親還會說什麼。
「難道,你真的捨得你所擁有的地位和身份嗎?何況你不要忘記,當你沒有了你的地位和身份,你也就一無所有了,那個女人,她有還會跟你在一起嗎?我給她開的支票或許更具有誘惑力。」母親見說不動兒子,只好搬出最後的砝碼。
卓堯聽完,淡漠地說:「那隨你好了,反正你喜歡你拿去。」他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季東專注開車,每次開車送佟卓堯,季東都不多語。
「季東,我不在上海,公司的事還有我媽你都多照顧點,如果鍾氏做出對我們公司不利的事,要第一時間通知我。」他手肘撐在車窗上,手指抵在額間,身上僅穿了一件襯衫,隨手拿起車後座上的一件駝色套在身上。
「佟少,我知道了,你放心,夫人和公司我會盡心負責。」季東說。
不管和母親有怎樣的呃衝突,身為兒子,他還是放心不下母親。有時也會覺得母親很可憐,因為過了那幾年東躲西藏無名無份的生活,母親把地位和身份看得無比重要。以至於母親到了該靜養修身的年紀,還要因公司裡的事操勞。
在飛往巴黎的飛機上,飛機遇到了強氣流,突然急劇的抖動起來,全機艙裡的人都陷入了尖叫和恐懼,那種大難臨頭的抱頭逃竄。
空姐極力安撫著乘客,但起不到一點作用,很快驚慌的人群聲音就蓋過了空姐的聲音。
「啊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裡」原本聽歌的少年驚恐叫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一對年輕女孩抱在一起痛苦。
「媽媽,媽媽——」已不是孩子的三十多歲男子哭著喊媽媽。
「早知道多買點保險,我老婆孩子怎麼辦」身為爸爸和丈夫,在這個時候怪自己沒有為老婆孩子留一份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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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最後模糊的影像,就是他溫柔的面龐。
只有他極平靜,拿過空姐手上的擴音器,他起身對周圍慌亂的乘客安撫,鎮定地說:「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給我安靜!在這個時候,與其慌張害怕成這樣,不如冷靜下來,你們這樣狂躁只會讓危險更加劇。」
人群漸漸安靜了下來,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禱告乞求上天庇佑。
空姐拿了一疊白紙和筆走了過來,分別分發到每個人的手上說:「請大家冷靜,飛機正在平穩飛行,但以防萬一,請你們在紙上寫下遺言。」
每個人都只好悲傷地接過紙和筆,開始思考該寫些什麼留給家人。
摳卓堯握著筆,凝眉沉思,然後在白紙上寫下了一行話,因為他知道,在最危機的關頭,他最渴望的只是那個女子的擁抱,他想如果遇到空難,他只是難過沒有尋找到她,如果安然無恙或者倖存,他會一直找她直到尋找到為止。
他將那張紙對疊放入口袋中。
最終飛機還是平安降落,虛驚一場,所有的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如死裡逃生一般熱淚盈眶。
梟他開始拿著她的照片列印了幾百份,在巴黎的各大街頭髮放,上面寫著重金尋找一位中國籍女子阮曼君。
誰若能提供線索讓他找到她,他願意拱手傾出自己的全部。
他走在巴黎的街頭,從清晨到深夜,在身邊來來往往的面孔中,搜尋曼君的模樣,第一天沒有找到,那麼就寄予第二天可以找到,而此時的曼君,何嘗不是如他一般陷入了深深的思念。
曼君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買了很多酒放在床頭,她摸著那些酒瓶,想著他不許她獨自喝酒霸道的樣子,他身上好聞的木香,他圍著圍裙煲好喝的湯給她喝時滿足的笑。
突然好想你,而你在哪裡,過得快樂或委屈。
她抱著酒瓶,難過地像一個多年沒有喝酒的酒徒在得到了一車廂的美酒後再度失去。
既然最後還是要失去,為什麼給了我那麼多快樂的時光。
十瓶酒並列的排放在床頭,她想,這個世界上,還會有一個人惦念著她,念念不忘嗎?曾有一個人,視她如珍寶,最後還是錯過,尋不著。
她把空調關掉,任憑房間裡的溫度降低,她將自己的護照和行李整齊地放在床頭,平靜地靠在床上,蓋好被子,受傷翻看著他送給她的那幾本漫畫冊,那是她唯一去過那麼多城市還帶在身邊的東西。
她一邊翻看,一邊喝酒,一邊哭,翻到第三冊的最後一頁,上面有一段話,是卓堯的字跡,一定是他很久前寫在上面的,卓堯告訴她,這幾本漫畫冊的佚名作者就是他,他曾經放起了自己心愛的漫畫事業投入了家族企業,而今,他可以放棄全部,他要的,只是她——「小漫畫」
她不由得從哭聲中微笑起來,她撫摸著那些字跡,把漫畫冊放在胸口,她開始看不清,頭眩暈著,床頭的酒被她喝入了一半。
曼君最後模糊的影像,就是他溫柔的面龐。
卓堯終於累了,他連續幾天沒有休息,他睡了一會,卻被一個可怕的夢驚醒,他夢見曼君被人綁著,在一個黑暗的巷子裡,她在哭,她在喊他。
他驚坐起,黑眸明滅間,他拿起外套,穿上鞋就往外奔去,她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危險,她到底在哪裡,他再一次去了瑪德蓮教堂,他問神父,那個叫阮曼君的中國籍女子有沒有再來,神父依然說沒有再看到她來。
他深深地自責,責怨自己不該那麼久不去尋找她,她一定以為他不要她了。
他揮著拳頭打向了自己,被神父拉住,神父告訴他,只要有信念,就一定可以找到她。
從教堂走出來,他毫無方向地走著,路過一個廣場,他看到高高掛在大廈上的那個寬大熒幕,上面是一群警察和護士抬著擔架從酒店裡奔出,他不經意一瞥,看見了那熟悉的漫畫冊,那是他的,沒有出版發行,只有他有,是曼君,一定是她。
有中文記者在做著前方報道:
今晚八點十分在lesix酒店發現一名中國籍女子不醒人事,目前警方懷疑是急性酒精中毒,幸好酒店服務員發現急事,先送往中心醫院搶救,該名女子中文名為阮曼君,其行李和護照均無丟失,如果有家人親朋在巴黎,請速與電臺或警方聯絡。
他的心如同被利刃穿透一般,是她,她怎麼會不醒人事,他要馬上見到她。他攔下一輛計程車,要求馬上前往巴黎中心醫院,他的手顫抖著,他腦子裡都是曼君躺在擔架上的那一幕。
到了醫院,他甚至都忘記了要用英文,他拉住一個女醫生咆哮著問阮曼君在哪裡,對方嚇得一句話也不敢說,他這才反應過來用英文,他努力讓自己冷靜,他用英文問對方剛才送進來急救的中國籍女子在哪裡。
哆嗦的女醫生告訴了他在一樓急救室。
當他來到急救室門口,警察都圍在門口,他告訴警察,他是裡面女子的丈夫,他出示了自己的護照。
警察告訴他,初步證實她是因攝入高劑量烈性酒導致的急性酒精中毒,幸好酒店工作人員發現及時。
小漫畫怎麼會酒精中毒呢,她怎麼會攝入高劑量的酒呢,她為什麼這麼不聽話,為什麼不乖乖地呆在那裡等他。他對急性酒精中毒有所瞭解,嚴重的話會昏迷、暫時性失明、失憶、更可怕的會導致呼吸衰竭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