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120章

如果巴黎不快樂 白槿湖 第1頁,共2頁

第一百一十六章: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面孔。

出了武漢機場,她提著行李箱,攔下了一部計程車,問司機武漢哪個地方吃住比較方便,司機用不標準的普通話說著去戶部巷的小吃街,那裡住方便,吃更是方便。

她想,既然來了,就讓自己麻痺起來,去最熱鬧的地方,暫時告別一下悲傷。

計程車司機一路上介紹著武漢,武漢相比上海,要髒亂了一些,但城市面孔是有差別與上海的,她坐在車裡看著街頭陌生的風景和麵孔,她孤獨感油然而生,在這裡,陌生的城市,她幾乎不認識任何一個人。

佟母給她準備的回小漁村的火車票就是一個星期之後,意味著她要在武漢帶一個星期,她要留下足夠的足跡,等卓堯來找她的時候,一定沒想到她已不在武漢,而是回到了小漁村,如果卓堯反應更慢點的話,她可能都繞了幾個城市到了巴黎。

孔曼君並不知道,佟母給卓堯的條件是一個月,所謂說等一個月後曼君離開了鍾氏企業卓堯才可以和曼君聯絡,其實這一個月,足夠讓曼君去四個城市,最終到巴黎,繞來繞去,卓堯是肯定找不到她了。

卓堯一定猜想不到曼君被母親最後派去了和歐菲一個國家一個城市。

曼君在一個乾淨整潔的小旅館裡住下,頭有些疼。房間裡有一臺電腦,房費很便宜,她把東西收拾好,旅館的老闆娘給她送來了一杯蜂蜜水,說她的樣子好像是有些發燒了,喝點蜂蜜水睡一覺就好了。

陂陌生的城市來自一個陌生人的關心。曼君心裡很溫暖,喝下了蜂蜜水,蓋著被子睡了一覺。

醒來時,電視機還在放著娛樂欄目,天都黑了,她覺得頭疼好了很多,多虧了老闆娘的照顧,是發燒了,她摸摸頭,退燒了呢。她拿著錢包,樓下就是小吃一條街,出去吃點什麼吧。

想著用公話打一個電話給賢芝,她可不想用佟母送來的手機。

她裝好了手機,果然手機裡有她該聯絡的人的號碼,除了鍾氏公司裡的同事電話,親朋的電話都在裡面,當然,卓堯的電話是不在裡面的,可這就能阻擋什麼嗎,卓堯的電話,她是銘記於心的。

她並沒有想到,卓堯的手機,也被佟母索要去了。

她下樓,和正在晾衣服的老闆娘打了一聲招呼,老闆娘告訴她這附近的烤魚和周黑鴨是最好吃的,還有一些小吃也很地道,只要她能吃辣,一定能在小吃街上吃過癮。

她微笑說:「我很能吃辣呢,看來司機沒把我帶錯地方。」

強顏歡笑,是什麼時候這麼好的詮釋出這四個字了呢?

她走在小吃街上,想著如果和卓堯在這裡會是怎樣呢,她一定會牽著他的衣角和他走在這條小吃街上,她會大笑大鬧著要他吃很多的東西,故意把辣椒粉塗抹在臉上要他幫她擦乾淨。

她其實無心思吃什麼了,可是,總是要過下去才好。

她去吃烤魚,選了最辣的,菜上來後,她點的是一大桌子的菜,她面對著一桌子的菜開始吃,身邊還有一小口碟辣椒,她蘸著辣椒吃,一點也不怕辣的樣子,最後辣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

她摸著自己的胃,暖暖的,熱熱的,不會再寒冷了。

桌上的魚刺孤零零地望著盤子裡的魚頭,這就叫做骨肉分離吧。

她吃著魚和辣椒,覺得心裡越來越不對勁,難過,除了難過還是難過,還有什麼可以不那麼難過呢。

天涯海角,過樹穿花,你還能再尋覓到我嗎?卓堯。

她喃喃地念著。

我一生最美好的場景,就是遇見你,在人海茫茫中,你的背影,我可以一眼就認出。

武漢,是挺好的地方呢,有這麼多的好吃的,即使這個城市不夠繁華不夠整潔,她依然有自己的魅力,你依然會為了這些小吃來第二次。

可是卓堯,你會回到我身邊會來尋覓我嗎?還是你很快就會忘掉阮曼君?她念念不休,叫了一瓶寧夏紅坐在那裡喝。

他不是不許她喝酒嗎,可她現在正在喝酒,他為什麼沒有出現沒有阻止,他還會像從前一樣揹著喝醉的她,把大衣披在她身上,帶她回家嗎?

回憶,總是溫馨而殘忍的。

因為在失去,所以回憶變得溫馨,因為回不去,所以回憶變得殘忍。

失去了以後,很難回去了。

她喝完了一瓶酒,埋單,提著包,走人。

那個口碟裡的辣椒一滴不剩,一瓶寧夏紅也一滴不剩。

收拾桌子的兩名女服務員驚呆了,這是她們見過最能吃辣最能喝酒的女客人了,這麼多的辣椒和一瓶酒一起下肚,胃能受得了嗎?

路過一家周黑鴨熟食店,她聽說這裡的周黑鴨是武漢特產,以麻辣著稱。她醉意熏熏地買了一些鴨脖和鴨翅,拎在手裡。她回到旅館不久,就開始嘔吐,趴在馬桶上,不停地乾嘔。

嗓子裡都辣的疼,胃一定是不甘心這麼辣開始反抗了,也可能是酒精讓她嘔吐了。

以前酒量很好的,喝酒都不容易吐的,她想自己是頹廢了不少,酒力都不行了,或者是被卓堯寵慣壞了,許久都不沾酒精,都不勝酒力了。

是誰說的,喝醉了酒吐了就好了,愛受傷了哭過就好了。

都是那誰誰胡編的狗屁。

吐了還是這麼難受,哭過了還是這麼難過。

第一百一十七章:卓堯,那些水多像你深情的溫柔。

她沖洗著澡,水嘩啦啦地落在身上,卓堯,多像你深情的溫柔。

她洗過澡,把自己埋在被窩裡,嚶嚶地哭,哭自己不爭氣,哭自己沒志氣,每愛一個男人,都會荒廢掉自己的鬥志。難道是隻會為愛生,為愛戰鬥嗎?

她拿著手機,躲在被窩裡,按著卓堯的電話,她不敢撥打,只是盯著螢幕上的一串數字看著發呆。

曾發過誓,自馮伯文之後,她再也不會為一個男人奮不顧身再也不會犯傻了,可是卓堯,為了你,我願意再傻一次。

孔愛到這樣的一個境地,是沒有辦法抑制和暫停的。

她在武漢待了好幾天,幾乎是吃了所有麻辣的食物,周黑鴨很好吃,辣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很麻,那些花椒麻得她的舌頭最後都要擰做一團了。

小旅館的老闆娘對她很照顧,聽說她是獨自來武漢的,還給她介紹武漢的經典,在旅館所在這條街的後面,就有一個碼頭,可以坐輪渡,輪渡的那一頭,就是武漢最繁華的商業街,有很多古老的建築,很歐式的風格,老闆娘推薦她去走走。

陂想到再過一天就要離開武漢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去走走,她揹著包,穿著寬大褲腿的褲子,上衣是印有大朵蓮花的綠色短衣,她上了碼頭,買票,只要一塊五角錢。

她買了一張票,順著人群進入碼頭裡面,上了一條客輪,這是她生平第一次做輪渡。

她站在欄杆邊,看著腳下滾滾的江水,她想,這就是長江了,這條河裡的水,隔著那麼遙遠的距離,到最後,還是會相遇。

船緩慢啟動著,江面下的江水在不停地翻滾湧動濺出水花,天已是黃昏了,她看著對岸的風景,看著江面上那些輪船,有了恍惚,好像卓堯就在對面的船上等待著她。

是眼花了,還是幻覺了,想念一個人,到了這樣的地步。

魔怔了,愛入膏肓無藥可醫了。

她的長髮被江風吹起,身邊有一個女孩尖叫著喊著:「看——好大的輪船啊!」身邊的男友一臉的寵溺看著懷裡的女孩。

她有些落寞了,她回頭看著遠處的風景,天空那麼遙遠,她至少還在中國,等去了巴黎,是不是離卓堯更遠了。

一個人逛街,行走,喝咖啡,然後逃離,在武漢的那幾天,印象最深的就是小吃的辣,還有那些歐式的建築,法國梧桐樹的街道。

給多多打電話報平安,聽聞多多換了新工作,新住址,多多說也將要和過去告別,重新開始一段嶄新的生活。她最終還是沒忍住,問多多,卓堯有沒有來找過她。多多說沒有,也許是搬家了佟少沒有找到自己。

曼君已經離開上海一個星期了,和卓堯也斷了一個星期的聯絡,但是他沒有找過她。

陷入了無邊的失落裡,是他沒有找她,還是他找不到她。

在回小漁村的火車上,她終於感受到了近鄉情更怯的慌亂,多久沒回來了呢,外婆還好嗎,小漁村的人,會用異樣的眼神看自己嗎?行李箱裡,除了一些隨身的衣物,就是信封裡的機票了。

她籌劃著給外婆蓋一所小樓,外婆一生都生長在海邊,她要蓋一棟小樓,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卓堯曾計劃和她一起回小漁村,要和她一起給外婆蓋樓。

只是,不能實現了,她隻身一人回來,帶了很多錢,可以給外婆蓋很多棟小樓的錢。

回到了小漁村,還是那麼熟悉的風景,海邊,沙灘,有捕魚的漁民,也有撿著貝殼的孩童,只是,路過舅舅的祖屋,門上面貼著的白色對聯已經殘破。

外婆,去世了,終究還是沒有等到她回來給外婆蓋一棟臨海小樓。

她在外婆的墳前,哭著跪下,說一聲:外婆,我來遲了。

外婆的墳,在海邊的一個崖坡上,也算是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外婆將長眠於此。此時的曼君,除了眼淚,再也說不出別的話語。

她後悔了,這些年在上海打拼奮鬥,發下誓言不打拼出一番樣子絕對不回小漁村,她要長成令外婆驕傲的樣子再回來,可是,她沒有想到外婆年紀大了根本等不到那一天。

在舅舅家裡,舅母熱情的接待了她,她給了舅母一些錢,舅母的兩個孩子怯生生地站在門邊喊她一聲表姐,她哽咽著答應。

離家的時候,這兩個孩子,一個剛走路,一個還沒出生。

舅母告訴她,其實外婆一直都在等她,幾乎每個傍晚都會在小漁村的村口守望著她,不管別人怎麼勸,外婆都會從傍晚站到天黑等在那裡。

去世的前一天,都去等了。

那晚外婆回到家後,就突發腦溢血,在床上躺了三天,最終還是走了,臨走的時候,眼神都注視著漁村村口的方向。

病危的外婆說不出話,但是守在外婆身旁的人都懂,外婆是在等著曼君。

想到外婆每晚不管颳風下雨都在漁村村頭守候著她,就像她念小學的時候,每晚放學外婆等在那裡一樣,那時的外婆在她眼中,是很高大很健碩的,看到外婆的身影,她就不會害怕。

她想,她錯了,外婆其實不需要她掙多少錢蓋多漂亮的小樓給外婆住,外婆需要的,只是那個像小時候一樣害怕了受傷害了就會奔向外婆懷裡的小曼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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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終於可以蓋一棟面朝大海的小樓。

她取出自己在上海奮鬥這一年的積蓄,她想終於有機會來蓋一棟小樓,即使外婆不在了,她也依然要做到。在小漁村的那幾天,她親自跟著運輸隊買泥沙和磚,她粗布衣服,畫著小樓的設計圖,只是七天過去的太快,她沒有等到小樓的竣工,就要離開。

離開小漁村的時候,小樓才剛剛打好了房基,她握著舅母的的手,拜託舅母在小樓完工的時候告訴她,那個時候,她一定回來,不管多遠都會回來。

到了重慶,隨後是北京,如同逃離一樣從一個城市穿越到另一個城市,最後,到達了巴黎,她獨自揹著一個簡單的包,手握著一場巴黎市的地圖,用生疏的英語問路,走過一條條陌生的大街,擦肩而過的是不同膚色的人群。

走了那麼多條街,看過那麼場風景,在廣場上看游離的畫家坐在廣場中央畫畫,她蹲下身子給白鴿餵食,那些鴿子,最後一呼而散,又飛去了哪裡。

摳在瑪德蓮教堂,她坐了很久,面對空蕩的教堂裡,她告解,在神父的面前,懺悔自己這些年所揹負的罪責。

回到下榻的酒店,她躺在酒店的床上,腿痠疼得不能再動彈,她看著天花板,眼睛都是模糊,她經歷了生離,亦經歷了死別,還有什麼,比這些更可怕。

離開上海已有一個月,這期間除了和多多有過聯絡,上海的那些記憶似乎與她徹底剝離,關於佟卓堯的訊息,她一點也沒有得到。

梟總是會在深夜裡握著手機,手機震動,她坐起身子,期盼著是卓堯的音訊,卻只是一些無關的廣告簡訊。

她換了號碼,他也換了號碼,她在巴黎,他在上海,他們又怎麼能相遇。

佟卓堯等到了一個月,他素來信守承諾,他想母親林璐雲是再也沒有什麼藉口可以再阻止他和曼君在一起了,曼君離職的期限已到,他要光明正大牽手曼君走在家族每個人面前。

他等在曼君公司的樓下,他的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束百合花,西裝口袋裡有一個錦盒,裡面是他準備求婚的戒指。他鬆了鬆領帶,對著後視鏡整理了一下額前的髮絲,這麼久沒有見她,他倒略有些緊張了。

一個月沒有聯絡,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像他思念她一樣思念著自己,此刻的佟卓堯,哪裡會清楚曼君遠在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