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裡的人也都看出來靖傑喜歡曼君,年輕的男孩子,一旦喜歡上一個女孩,他的目光是瞞不了周圍的人的。
「靖傑,別再說了,讓我考慮一下,總可以吧。」她手撐著桌子,她足夠心力交瘁了,煩心事太多了,靖傑在這時表白,可她還沒有從卓堯的相思裡走出來。
這時公司有人進來,她正想將拼圖放回包裝裡收起來,但一個聲音,快一步傳了過來。
「曼君。」
這樣的聲音,只有卓堯才有,全世界,只有卓堯可以把曼君二字喊得這樣讓她激動。
她心跳一下就加速了,她回頭就看見了她朝思暮想的卓堯。
他還是那麼瀟灑,一身白色西裝,高大英俊,面龐像極了梁朝偉的深情。
但當他看到站得離曼君很近的靖傑時,面色一下就陰翳了下來,他看到了擺放在一旁的那個拼圖,他慍怒了,走到靖傑的身旁,震懾地語氣對靖傑說:「又見面了,上次你搶我的拼圖,這次,你想搶我的女人嗎?」
靖傑挺起了腰板,也不顧和麵前這個男人頂嘴會有什麼後果,靖傑揚起眉毛說:「大家公平競爭,何樂而不為呢。」
「拼圖可以送你,但她,是我佟卓堯的女人,你——沒資格。」卓堯推開靖傑,手牽起曼君的手,想帶她走。
但曼君甩開了,她扶起倒在桌旁的靖傑,而靖傑卻像是魔怔了一樣,指著卓堯說:「你說什麼,你就是佟卓堯?你是佟—卓—堯!」
卓堯看都沒看一眼結晶,又牽起曼君的手,說:「走,我帶你去過聖誕節,我準備了一個大驚喜給你。」
曼君冷漠地說:「你走,這不是你的公司,這不歡迎你。」
「曼君,你別生我氣,前段時間公司裡真的很忙,加上我媽要我陪她去泰國找通靈大師,我不是不找你。」卓堯解釋道,他沒有了驕傲的樣子,臉上都是對心愛女人的緊張和在意。
「你現在就不忙了嗎?我們之間沒結果的,你放過我好不好,我不想和歐菲的下場一樣行不行?!」曼君一下子提起了歐菲。
卓堯愕然了,問:「歐菲怎麼了,她下場是什麼,她不是去了法國嗎,去做大莊園夫人了,她經營著葡萄酒莊園,她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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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聖誕快樂,友誼萬歲
「你是個只顧自己喜好的自私鬼!」曼君說。
曼君對靖傑說:「我們走!」
「曼君——」卓堯喊了她一聲,那一聲,都是相思。
她回頭,看著他的目光,她第一次看著他的目光有了畏縮,她在心裡對他說對不起。
菌「聖誕快樂。」他說。
「友誼萬歲。」她說。
聖誕節過後,下了一場小雪,她在雪地裡一步步走,經過一所小學,一個女孩在雪地裡奔跑追趕著一個男孩,男孩的手上抓著一本漫畫冊,女孩笑鬧著說:「把漫畫還給我」
憨那個溫柔喊她小漫畫,會摸摸她的頭誇她乖,會把她丟進車裡聽著她醉酒後大哭的男人,已經好多天沒有再見了。這麼美的雪景,上海好不容易才會下場雪,她和他相識時,是上海的夏天,分開時,已是小雪。
雪景多美,人卻太孤單。
她在公司裡,也節節高升,她和陶蕊的職位已平起平坐,她像陶蕊一樣化著精緻的妝容,穿著名牌套裝,她感謝陶蕊給了她端茶倒水,咖啡裡放0.5克放糖的日子,如果沒有陶蕊的鞭策,她也不會在公司裡爬起來這麼快。
曼君搬離了多多的公寓,公司為她安排了一套舒適的住宅房,有明亮的落地窗,是高層,她可以俯瞰上海的夜景。
夜深時,她端著高腳杯,一杯紅酒,站在落地窗旁,上海的夜景盡收眼底,她終於在上海靠自己有了安身的家,她在努力,再存夠一筆錢,她就可以回漁鄉,給外婆蓋一棟小樓,小樓前要有一個寬敞的大院子,外婆要曬漁網。
也許只要三個月,再談下一筆業務,她就可以衣錦還鄉,給舅舅和外婆爭得一些面子。
靖傑對她而言,依舊是同鄉小弟兼好同事,她也曾考慮過靖傑這樣的青年才俊,但說服不了自己忘記卓堯,忘記不了有好聞木香的男人。
愛上一個人,也會連同愛上他身上的味道。
她記得和卓堯初見的那一幕,是在上海繁華大街上,她的高跟鞋踢落在他頭上,她進了他的車裡,車內也有淡淡的木香。
分不清是不是從那個時候,她就已愛上了他。
是先愛上了他的味道,還是先愛上了他。
靖傑對卓堯的恨似乎非常的深,偶爾曼君無意提起卓堯,靖傑的拳頭都會捏的咯吱響,不過是發生了兩次爭執,怎麼會像有深仇大恨一樣。
她蹲在雪地旁的一棵樹下,她用手指在雪地上寫下了他的名字,卓堯,卓堯,她想到她第一次喊他卓堯時,喊他「佟先生」,把「佟」字念成了「疼」字,「疼先生」,她是心疼他啊,不然每每念及他,她的心都會絞痛。
那是非常真切的絞痛,心擰成了一團一樣,還有針扎的刺痛,他和她不過是相識半年,幾次歡愉,幾個月的情人關係,說出去誰信幾個月就可以愛一個人愛成這樣,那些人一定都認為她是愛他的錢。
連多多最後都安慰她,說:相識不過五六個月,怎麼會有愛情,不過是愛他的錢,算了,以後找更有錢的,天下有錢人多的是。」
曼君清楚,多多是為她擔心,怕她繼續和卓堯好下去,下場只能是無疾而終,三年前佟母命人苦心保住的秘密,不過是陰暗的權勢交易。
她要做獨立的女子,她喜歡自己堅強的樣子,哪怕孤單,哪怕一個人。
公司給她安排的是三室一廳,房間的佈局都是按她自己的喜好來決定的,當她靠在沙發上凝視著整個客廳時,她驚詫地發現,似曾相識的佈局,她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按照卓堯的公寓來佈置的。
沙發,窗簾,那些布藝有關的裝飾,盆栽,還有桌布的顏色,淡綠的,都是他的喜好。
如影隨形,以為忘,沒能做到。
冰箱裡,有很多特濃巧克力和牛奶,她想自己實在是太瘦了,她想讓自己胖起來,也許會更有安全感一些。寂寞的時候,就對著螢幕,看輕喜劇,嘴裡放一小塊巧克力,又甜又苦,她把自己窩在沙發裡,像倦了的小孩,如此的戀家。
巧克力和牛奶都很甜,可是惆悵難以名狀。
深夜肚子餓了,她去便利店買吃的,她繫著高高的黑色圍巾,穿著牛仔小褂馬丁靴像流浪的孩子,懷裡抱著滿滿一牛皮紙袋吃的。便利店門口有賣鮮花的孩子,小雛菊,一束束的,白的,插在玻璃口杯裡,放在落地窗旁,陪著她一起坐等閒日暖光。
曼君想,這時光就這樣也很美妙,沒有愛情,沒有男人,可她還有自己,還有從來都沒放棄的夢想,她要掙錢,然後回家給外婆蓋一棟小樓,讓外婆安享晚年。讓外婆和舅舅抬起頭做人,她犯過的錯,她要彌補回來。
人不為愛情而生,但是為愛而生,為情而生。
只是還是會想念,她在臺歷的背面寫著:
我想念你了,而你並不知道,或許,你早把我忘掉,如同忘記那年街角的一隻流浪貓。而我,把你當作最永恆最永恆的星光,一直沒變,深藏於心。上海的天氣,亂得如我的心,時而明媚,時而料峭。卻沒有及時新增衣裳,任憑冷,任憑涼,任憑念念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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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走著瞧,阮經理!
想念一個人,是蝕骨的溫柔,磨不滅,啃不動,但不得不相信,想念對方時,你連眉角都是笑的。不論多久沒見,閉上眼,好像他就在你的面前駐足,他還是那麼英俊瀟灑,笑起來,有點壞,有點匪氣,像是要攔腰抱起你,不許全世界的人來和他搶你。
他就是那樣的霸道,不講道理,他是個不善辯論的男人,除了會發出命令,他並不能詞多辯解。
曼君恰恰喜歡這樣的卓堯,他不謊言連篇,他不會巧舌如簧,他會沉默,他也會懂得。
花語的男人,是馮伯文那樣的,笑裡藏刀,陰謀太多。
菌一次在機場裡,迎接從馬來西亞過來的外商。馮伯文也在,是以競爭對手的身份出現,當馮伯文第一眼看到曼君時,既有驚豔,也有不屑。他過於輕視這個傻乎乎為他一句空頭承諾就坐了兩年牢的女人,曼君大方的微笑,只是撇了馮伯文一眼,再也不看他。
落落大方,他只是她這一刻的對手。
如果她可以簽下這份合約,那麼公司就開啟了對馬來西亞的外貿出口,而她也將會獲得一份不菲的獎金,這筆獎金足夠她回家給外婆和舅舅蓋一棟漂亮的小樓。
憨為爭取投資商的信任,她做了打量的準備工作,她志在必得。
馮伯文親自來機場接機,帶了一名隨身翻譯,還有助理等人,還帶了兩個香豔的交際花,想用美人計拉攏投資商。
而阮曼君,獨自來的,她穿著灰色立領大衣,手中握著一個牌子,牌子上面是用馬來西亞語寫的接機牌。
當投資商一行三人朝他們走來時,馮伯文立即帶領屬下一擁而上,馮伯文殷切地說一句,身旁的翻譯就翻譯一句。他又朝隨身帶來的兩個交際花使了一個顏色,兩個香豔女郎很快就各自擁攬了一名投資商。
曼君則站在一旁,微笑著揮了揮手中的牌子,其中為首的大鬍子投資商朝曼君走了過來,馮伯文臉色大變,圍著大鬍子投資商幾乎要攔住了對方,而大鬍子禮貌性推開了馮伯文。
曼君用馬來西亞語和大鬍子說了幾句話,隨即大鬍子笑卓顏開,和曼君握手,然後對身後兩個還被香豔女郎糾纏的屬下揮手,兩個屬下只好甩開女人朝曼君身邊走來。
馮伯文大喊著:「別走啊,晚上還有飯局啊,在上海最豪華酒店,我們是很有誠意的啊。」他也不顧語言不通就叫喊。
馮伯文揪起站在身邊的翻譯衣領,怒吼著說:「你不是說你馬來亞語很牛掰嗎!怎麼回事,你跟我說發生了什麼事!」
翻譯眼睛嚇得都吊在了地上,撿起眼睛,顫抖著說:「馮先生,她會說馬來西亞語,她對投資商說,她很有誠意,為了這次談判合同,她特意去學了他們的母語,都是為迎接他們而做的,可見她公司是多麼重視多麼有誠意!」
「廢物!滾!」馮伯文朝翻譯的屁股上踢了一腳,連同身後兩個香豔交際花也扔了一疊錢叫她們滾。
馮伯文食指在嘴邊擦了一下,他眼神里充滿了兇惡,擋了他的財路,他不會就這麼算了,這筆合約如果談成,公司將長期展開對馬來西亞的貿易,那麼這筆資金收入至少在三千萬美金。
馮伯文走到曼君身旁,壓低了聲音冷森森地說:「你果然有膽色,想錢想瘋了是吧,敢和我搶客戶,是不是佟卓堯安排你來的?」
她抬頭,以堅定的目光還擊馮伯文,她毫不怯弱,說:「馮伯文,我告訴你,和佟卓堯沒有任何關係,你看清楚我是哪個公司的,噢,可惜,你趕走了你的翻譯,這上面寫的公司名字是馬來西亞語,你看不懂。你就當是教訓吧,以後學好多國語言再出來談判比較妥當!」
「你信不信,兩年前我能讓你進去,現在我還能讓你進去,擋我財路,就是佟卓堯罩著你也沒用!」馮伯文面部肌肉都扭曲了,到嘴的鴨子,竟被她搶走了。
她手指指著馮伯文的胸膛,她一邊說,一邊戳,說:「我要感謝你,感謝你兩年前給我上了一課,那就是人心險惡!我不會是過去好欺負的阮曼君,如果你敢報復,我就算進去了,我出來後,我將用我下半輩子所有的時間來報復你!」
這句話,讓馮伯文不由向後退了兩步,這個女人,不像以前那麼好騙好恐嚇了,她變得更加瘋狂膽大,她不再受制於他,她懂得還擊,懂得報復,也懂得人心險惡。
馮伯文恢復了笑意,那麼勉強的笑意,點點頭,伸手向她握手,說:「好,我服了,我輸了。」接著湊到她耳邊,說:「走著瞧,阮經理。」
「馮伯文,你知道你輸在哪裡嗎?除了你輸在沒誠意上,還有啊,人家是三個外商,你居然只帶了兩個交際花,你搞什麼啊,你忽略另一個的感受啊,我給你上了一課,教會你怎麼談生意!哈哈。」她笑著,這幾年從來沒這麼大快人心地笑了,馮伯文那痛心的表情,實在是讓她痛快。
不過偽裝成女霸主的樣子還真挺累的,她在臨出發前就對著鏡子給自己打氣,深呼吸,把就像是給自己充氣,把自己充得很強大,像是一個女超人。
在馮伯文悻悻離去時,她鬆了一口氣,全身都像是散了下來,幸好剛才沒洩氣,充足了氣,果然很有女強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