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辣子」原來是女流

江湖風神幫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小辣子迫不及待拿出一塊碎銀,拋入閃著陽光的水溝裡,那塊碎銀並未變色,仍在陽光下發出晶亮的銀光。

客途好奇道:「小鬼,你有沒有猜出,這洞穴中的毒,為什麼會自動消除?」

小桂沉吟道:「剛剛,我仔細觀察了許久,我想只有一個可能。就是,那個佈下這座鎖心迷魂奇毒陣的人,他在洞中所施之毒.是一種只有在陰溼黑暗之處才有效的毒藥。這種毒藥的毒性雖然劇烈,但是一旦暴曬在陽光之下,不到盞茶光景,毒性便會消失。我想,佈陣之人在陣內下毒,不過是要增加破陣的難度,如果能夠透過這項加料的陣式考驗,此人便無意再刁難,所以才會運用此種俱光的毒藥作為障礙。」

小辣子恍然道:「如此說來,佈陣之人主要仍是為了考驗闖陣之人對陣法的瞭解,而不一定非要來人的命不可嘍!」

小桂笑道:「對於過不了關的人而言,佈陣之人算是頗為嚴酷,因為閉關的代價是以生死為賭注。不過,若是能夠——通過五行隱月、八卦迷煙、鎖心迷魂這些含有奇毒的陣法,就表示闖關之人的智慧甚高,而且細心敏銳,正與佈陣主人同屬超群之才,所以他不再以毒威脅,井是對來人歡迎之意。」

「你確定?」小千訕謔道:「這些該不是你一廂情願的幻想吧?你要知道,我們還沒有完全通過此陣,如果你因為自己美麗的幻想,而導致估計錯誤的話,陪葬的人可是無辜的我哩!」

「安啦!」小桂胸有成竹道:「接下來雖然還有一些考驗,不過,此間主人一定是著重於智計的較量,不會再安沒什麼要命的機關,或是施用足以令人斃命的劇毒。過程也許匪夷所思,但絕對有驚無險,你們儘可放寬心神,跟我入陣即可。」

客途同意道:「我想小鬼說得沒錯!一個能夠布成天星五行隱月八陣大法的奇人,定非心胸邪惡,氣度窄狹之輩。這種人對於具有相等程度的來客,想必懂得惺惺相惜的道理。況且,以智取勝可不比先前的賭命過關,來得高雅許多。對方既是胸懷神機之人,選擇高雅之路分勝負,也是挺合理的事。」

小辣子揉著腫瘤道:「我自動放棄,對此事發表評論的權利。你們怎麼說,就怎麼是吧!反正,我已經衰到底了,再悽慘也不過如此而已!」

小桂等人忍不住發出一陣同情的笑聲。

客途取出消腫的膏藥為他塗抹。

隨後,四人循著陽光投射出來路徑,走向出口。

小千百思不解道:「小鬼,你說洞穴中的毒,顯見日光就會消解。但是,那個中的天門位置所在,也是引來光源之處,為何洞中的巨毒,就不怕白玉石柱的反光?」

小桂讚歎道:「這就是我佩服對方用毒高明之處!此洞穴之中的毒,顯然只有經過陽光的直按照射,才能化解毒性。在陣式未破之前,洞穴中的光線、雖然同樣是屬於自然的天光,卻是一種經過折射之後而產生的反光,對毒性卻沒有絲毫影響,所以,佈置這座毒陣,重點不是光線的問題,而是對所用之毒其特性的瞭解。一個人對毒性的認識,能夠到此地步。這已經不是普通人所能研究得出的。」

小辣子突發奇想道:「可是,佈陣的人怎麼能夠預料,破陣的人一定會在白天過關?萬一咱們時間拖長了,非得到夜裡才能通過陣式時,怎麼辦?沒有日光來解除毒性,咱們就勞過了關,不也是沒折,難道只有等著被毒死?」

小桂笑道:「你放心。如果咱們進入洞穴的時辰不同,天門的官位也會不一樣,那時生路所在的‘地戶’位置,自然也就不同,當然咱們出陣的方位也和現在不一樣。就算沒有陽光,我相信佈陣的人一定也已經設計好方法,能夠化解洞穴內的毒。」

談笑之中,他們四人果然安全通過洞穴,重新踏入綠意漾然的山谷。

此時——

陽光逐漸西斜,顯示時辰業已不早。

在這座幽靜的山谷裡,一條水色清碧的溪流,宛似翠玉霞帶般,環過山谷,悄然無聲的行消沉著,正巧橫攔了出洞四人的去路。

這條溪流上鋪有數塊天然而成石板,溪水並不太深,大可一涉而過,看不出有何兇險之處。

只是——

這條水色異常碧綠的小溪裡,並無溪中常見的魚蝦或蛙蛇。這溪上唯一可見的生命體,竟是一隻只肚腹鼓伏的蟾蜍,睡著了般的蹲伏於石板之上。

這些蟾蜍每隻俱有巴掌大小,渾身碧綠如翠,背上生著數條金絲,恰巧交叉成一個奇異的骷髏圖形,視之令人觸目驚心。

小辣子低低吹了聲口哨:「聽說,這種蟾蜍名曰翠魔,是天下奇毒之物,它的一滴唾液,便足以毒殺十頭大公牛。但是,它的膽囊卻也是解毒靈藥。尋常人想要捕獲一隻,非僅難上加難,更是可通不可求的事。真難為這裡的主人,他是如何找來這麼多隻如此稀罕的毒物?」

小千頭皮發麻道:「我也聽說,這毒物之所以稱為翠魔的原因之一,就是它們生性兇殘好鬥。凡是任何會動的東西,只要靠近它們三尺之內,必會引發它們的攻擊。據說,它們由口中噴射毒液的快、準、狠,能夠令使用暗器的名家,自嘆弗如。加上它們毒性之強,沾著無救,即刻毒發,所以才夠資格享有魔字輩的封號。」

客途不挺樂觀道:「即然它們如此難惹,我們能不能夠繞道而行?」

小千無奈一嘆:「雖然我的陣圖之學程度不很高明,不過,我也看得出,越過這條溪流似乎是唯一的通路。」

小辣子吐著舌頭道:「這溪裡的水,顏色綠得暖昧,不用猜也知道,其中鐵定是毒。而這些翠魔蟾蜍哪裡不好蹲,偏偏蹲在可以踏腳的石板上,而且每隔一、兩塊石板,就有一隻,讓人想閃都無處可閃。這不是故意找人麻煩嘛?」

小千苦笑道:「剛才好像有人說,佈陣之久不會再用足以令人斃命的毒對付來人,看來好像與事實有些出入了。」

從頭到尾,小桂不發一言,他只是蹲下身,猶如眼前石板上那些蟄伏的翠魔蟾蜍一樣,按在溪前丈尋處,寂然不動,苦思過河之法。

客途在他身旁蹲下,託著腮.悄聲道:「這條溪很難渡嗎?」

「非也!」小桂瞬眼笑道:「只是時辰未到。不過,也快了!」

客途打量著小溪,道:「這溪上的石板猛看像是雜亂無章,但是仔細觀察,它們似乎按著某種次序排列而成,莫非這溪流裡,隱含著什麼驚人陣法?」

「驚人倒未必!」小桂悠哉道:「不過,也不是普通的厲害則已。」

小千和小辣子擠了過來,倍感興趣道:「除了這些恐怖的蟾蜍之外,這溪上還有什麼風光?」

小桂依然好整以暇的蹲在地上,雙手托腮,睨眼而視:「你看不出來嗎?」

小千早已開始在推演,但他越算眉頭皺得越緊。

「哪有人這樣子佈陣的?」這位茅山的後起之秀,忍不住抱怨:「此溪中的石板明明是按五行八卦排列、裡面分設坎、坤、震、黯、乾、兌、昆、離八位,這些都很正常。可是,哪有人一口氣,搞了五處死門在陣法之中?這隻要踏錯一步,便得直入鬼門關,嗚呼哀哉!」

小桂斜眼瞅笑道:「不錯,有概念。你既然知道有五處死門,看不看得出生門如何走法?」

小千沒好氣道;「就是看出來了,才叫人生氣。石板上.蹲有蟾蜍的地方,就是生門門路,這路叫人怎麼走呢?」

小桂微微一笑:「兄弟,教你個乖,這就是天星降毒的典型佈局手法。」

小辣子興沖沖道:「這麼說,我們已經抵達陣眼所在了?」

小桂頷首道:「過了這道溪,就是目的地了。」

「不過……」客途含蓄一笑:「這道溪似乎難過了!」

「還好啦!」小桂不當回事道:「申時一到,你們跟著我走就是。」

小千問道:「所謂天星奇陣,應該不是光指那些蟾蜍而言吧?」

小桂吃吃一笑:「想學本事?沒問題,反正眼前時辰末到,閒著也是閒著,我就試給你看。」

說著,他抬起地上一塊石頭,抖手擲向二丈外,一塊沒有蟾蜍蟄伏的石板。

「喀!」地脆響聲中,被石頭砸中的石板突然向溪中翻轉,石板內不知置有何物,甫一入水,立刻滾騰起一陣胭脂般的淡紅色煙霧,有如帳幕般。

瞬間,將整條溪流罩住!

旖旎的紅霧中,忽聞咻咻聲響。

無數彎月般的飛刀激射施斬,密度之大個飛馬難越。若是有人置身其中,不難想象粉身碎骨的結果。

小千等人看得兩眼發直,不住驚呼厲害,厲害!

片刻之後,在眾人的徵任裡,紅霧詭譎的向溪底沉降。

最後,噗地輕響,消散怠盡。

紅霧散去後,飛刀不見蹤影,石板恢復原位,一切回覆原狀,溪水依舊碧綠如翠,消寂無聲,彷彿剛才從未發生過任何事,

如果不是在清碧的溪底,殘留了一灘紅色的粉末,很難讓人相信此溪的機關如何歹毒。

小桂指著那灘紅色粉末,淡然道:「那就是剛才我丟過去的石塊。」

其他三人咋舌連連。

小桂又道:「天星奇陣中的星,其實是泛指一切突然闖入的外力而言,至於那些蟾蜍,是恆星之屬。恆星看似兇險,反而才是真正的生路。你們都以為翠魔蟾蜍兇殘好鬥,有物經過,必定攻擊,其實,在這些生門位置的石板中,佈陣之人必然內建腥羶之物。因為,蟾蜍最喜腥氣,故而聚於其上,而且一旦聞膽蟄伏,便如冬眠,任你來去其頭頂,它都不會理你。一般闖陣之人的看法,或者畏幹翠魔奇毒,不敢踏腳而上,如此正是中了天星陣的逆行之法。只要咱們在通過時,小心不要沾觸翠魔其身,保證安然無得!」

小千聞言知意,直道:「好個逆行反正,確實是夠深度的陣法。」

小辣子卻皺著鼻子,謔稱此陣狡猾。

小桂望日計算時辰,片刻後,斷然道:「申時已至,咱們從兌位生門而進!」

說著,他一躍而起,毫不猶豫的舉步踏上有蟾蜍蹲伏的石板。

果然——

那些奇毒無比的翠魔蟾蜍一動也不動的蟄伏依舊,任小桂輕鬆行過,也未引發溪底的機關。

其他三人自是不敢怠慢,按照小桂所行路線,小心謹慎的跨越蟾蜍,踏著石板前進。

四人終於有驚無險,安然渡過這條碧綠詭異的清清小溪。

踏上溪的彼端,一片荒蕪空曠的礫土谷地鋪在他們四人眼前。

小桂大大一怔,百思不解道:「奇怪,怎麼會這樣?照理說.我們已經通過整座大陣,眼前不該是此等景象呀!」

小千詳觀片刻,呵呵笑道;「簡單,這是有人在前面佈下了茅山障眼術,我畫個符就能解開它。」

「這麼說……」小桂愉快笑道;「這個佈陣之人,果然就是你四師伯,魔運算元苦竹?」

小千滿臉希翼之色:「大概錯不了!」

小桂興奮道:「那麼,咱們還等什麼?施法吧,兄弟!」

小千燦然一笑,閉目攝神。

片刻——

他雙目候睜,並指如刀,凌空虛畫一道符咒,口中同時領念道:「天清地靈,賜香目明;天地成神,劈裂混沌,急急如太上老君律令,敕!」

敕字一齣,晴天一聲震靂脆響,眾人四周突然颳起一陣古怪旋風,剎時,飛沙走石,遮人眼目。

這陣怪風來得快,去得也風,四小方覺目迷,旋風已止,塵埃落定。

眼前那片荒涼空曠的野地已消失,此刻,在四人面前出現的,是一棟聳立於幽谷之中,藤蔓攀爬,開滿細碎野花的古樸竹廬!

竹廬之前,站著一人。

此人身材奇臣無比,活像根竹竿似的,以致一襲省褐色的長衫套在他身上,寬鬆松、飄蕩蕩,宛如瓊在衣架上一般。

這個怪人面容清醒,雙目特長,雙目深陷,但是,隱在眼眶中的陣子,和閃著異樣的精芒。

他的膚色異常蒼白,彷彿未曾經過陽光的曝曬,但是皮膚卻有如嬰兒般,光滑細嫩毫無皺紋,加上他長髮如墨,披散於背,未經冠柬,實在令人難以揣度他的年齡和性別。

他站在那裡,負著雙手,平靜而冷漠的望著小桂等人,給人的感受,除了詭異二字,實在再難找出更加貼切的形容詞。

怪人冷淡的開口:「穿道袍的小千,你是茅山弟子?」

他口氣中肯定比疑問多。

他的聲音低沉,卻情靈的不帶絲毫人氣。不過,從他的嗓音,至少讓四小確定,他是個男人!

小千過去從未想象過,自己的四師伯生得何種模樣,如今,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四師伯竟是眼前如此的長相。但是——

不論眼前之人如何詭異、冷淡,小千直覺地知道,這個怪人,正是自己失蹤多年的四師伯,江湖之中,赫赫有名的魔運算元苦竹!

於是——

小千一個大步上前,倒頭就拜,老老實破了三個響頭,口中恭謹道:「茅山派第一百一十七代弟子,宋小千叩請師伯大人金安。」

「罷了!」苦竹表情平談道:「起來吧!玄啟可好?」

站起身的小千並不奇怪四師伯為何知道自己是誰的徒弟,畢竟,這位神通廣大的四師伯是個魔運算元吶!

他規規矩矩的垂手肅立,答腔道:「弟子離山時,師父他老人家一切安好。」

猶豫了一下,他才又接道:「師父他……就是時常想念四師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