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奇寶招禍

江湖風神幫 李莫野 第1頁,共2頁

原來殭屍久鬥無功,又見月漸偏西,顯然時間的流逝將不利於自己,於是乃兇性大發,再也顧不得和小桂鬥氣,忽然尖嘯一聲,飛身撞向小桂。

小桂閃身避開.但殭屍動作之快,簡直令他措手不及,只一眨眼,殭屍已然又回到自己眼前、正仰起雙臂掐自己脖子。

小桂駭然怪叫一聲,急中生智,向著殭屍硬繃繃猛朝後仰,摔向地面,險險避開這要命的一掐。

這殭屍雖然一擊未中,但身形不變,只是雙臂暴長,猛又朝躺在地上無可躲避的小桂抓去。

小桂尖叫驚動客途他們,小千本能答應咬破手指,一口鮮血噴向金錢短劍,急喝聲:

「去!」

短劍登時化作一抹寸長金光,直射殭屍兩眉之間的眉心要害,迫令殭屍不得不退身閃躲,小桂方始逃過一劫。

饒是如此,小掛胸前的衣衫,業已遭殭屍抓裂,只差一線便要被開膛破肚,如此驚險,豈能令小桂不寒心喪膽?

客途因自己一時疏神聊天,竟讓小桂身陷危險,甚是自責,是以不顧一切跳出洞門,找那殭屍拼命。

小千一把沒拉住他,暗叫:「要糟!」

但是,殭屍卻無視於衝向自己的客途、一味認定自地面翻身爬起的小桂,再次飛身撲去!這殭屍厲嘯一聲,十指指爪登時寸寸斷裂,化做手百把利刃,猛然暴射小桂。

「小心!」客途驚叫末歇,加速掠身衝向殭屍,但已無力阻止箭雨般的鬼爪飛射小桂。

身形示穩的小桂驟見慘綠鬼爪如箭的至,範圍涵蓋周身丈尋方圓,自己根本無處可躲,頓時怒然嗔目,雙手結印胸前,瞬息倏翻,威猛推出,口中同時宏亮沉喝:「普照大千!」

剎那之間,小桂身上彷彿突然發出一片金光,這似真似幻的景象乍現即逝,但是殭屍暴射的千截利爪,在射至小桂前二尺左右的距離時,竟似撞上一道無形的牆壁,悉數反彈落地!

原本兇性大發,急欲撲嗤小桂的殭屍,此時,忽然變得有些畏懼小桂,吱吱一陣怪叫,飛撲的身子呼地調頭想逃。

它這一調頭,正好迎上飛馳而來的客途。

客途驚怒於這鬼物竟敢加害小桂.一向溫和的他,此時溫和盡失,臉上奇異流露著煥然神光,面相極其莊嚴。

只這須輿,客途彷彿已幻身成一尊受人敬畏的威猛天神,他衝著迎面飛來的殭屍,宏聲一喝:「孽障,還不伏誅!」

殭屍豈會當他是一回事,大袖狂揮,一股奇寒陰風已然揮去。

客途驀地氣納丹田,張口發出:「牛……阿……牛……」的梵音吟啞,同時一拳筆直威猛搗出。

「轟!」然一響,殭屍所發陰風竟遭客途一拳擊散。此時,殭屍雖已略見驚惶,但仍不死心的猛揮鬼爪,抓向客途頭頂。

客途忽然雙眉倒豎,現出怒目金剛之相,口中梵音不絕。雙拳配合著梵吟,忽伸忽縮,有模有式,沉緩而威猛分擊殭屍和頂上來爪。

殭屍鬼爪猛抓之下.竟被客途揚起之拳風震折飛脫,殭屍駭然怪叫著收回手臂,當胸卻又遭客途隔空的所發之拳力擊中,砰然倒摔。

這殭屍雖然仍是一摔倏起,但動作明顯的慢了許多,顯然客途這一拳已令它吃到苦頭。

一旁小千,早已看傻了眼,他實在想不透,就憑「人」的力量,怎麼可能傷得了殭屍?

如此,自己這一身茅山法術,豈非白學。

想到法術,他才想到自己的金錢劍在剛才解救小桂之危時,被殭屍避開,此刻還釘在門廊前的樑柱上。

所謂「輸人不怕陣」,不論客途此時是憑何本事對付殭屍,今夜來此,主角可是自己,說什麼也得表現一下茅山道法的厲害才行。

於是,小千集中心神,默唸神咒,並指而彈,口中急喝:「法中金龍.直衝九天,聽吾號令,扶正驅魔。起!」

隨著他這一聲令下,釘於樑上的金錢劍立即又化做一道寸長金光,隨著他手指所揮,斬向殭屍。這殭屍乍見金光斬來,知道厲害.急忙一跳避了開去,偏偏另一邊小桂又逼近過來,令它三面受敵,頗感威脅。殭屍瞪著綠光閃閃的鬼眼,扭頭左右觀望,似欲尋路而逃,它大概想不到,就憑兇名久著的自己,竟會被三個半大娃娃逼得如此狼狽吧!

這殭屍似也發了狠,咬咬一聲揪人心神的尖長鬼嘯,猛地朝小千撲去。

小千迅速圈劍回斬,直削殭屍頸脖,豈料殭屍竟然不避,依舊撲來,逼得小千腳下猛蹬,往後倒掠。

小千一股猛勁的朝後退掠,未曾注意身後即是那口八卦井,衝拌之下,哎唷一聲,仰面朝井裡坐摔下去。

客途正在他左邊,見狀大吃一驚,急忙撲向井沿,一手抓去,即時拉住小千的腳跟,將他倒提上來。

這時,小千早已嚇得臉色發白,直叫命大。另一邊——

小千所施之金錢劍,雖然「當」還一聲砍中殭屍脖子,居然無功而回,墜落地面。

那殭屍則趁小千落井,客途援救之際,咻然飛身突圍而去,進入黑黝黝的內宅之中,登時了無聲息。

小桂雖亦掠身追去,但那自宅廳門在殭屍飛入之後,碰地一聲,驀然由內向外閉合,正好將回後趕入的小桂被門板給撞了出來。

小桂這下正撞大板,人如蛤蟆仰翻摔迴天井之中。屁股首先著地,痛得他哇哇大叫!

「死殭屍,臭殭屍,居然耍詐陷害人!」小桂一面揉著尊臀,一邊萬分不甘的嚷嚷直罵。但是殭屍一如宅內,立刻加石沉大海般,無聲無息,小桂叫嚷方歇,四周立即隱入一片沉寂古宅的氣氛,登時變得更加詭異。

驚魂未定的小千拾回自己的金錢劍,反覆打量,一面嘀咕道:「奇怪!這劍明明砍中!」

小桂道:「它的脖子上有一個鋼圈,所以沒有受傷。」

「原來如此。」小千恍技大悟:「我還以為是自己法術失靈哩!嚇我一跳。」

小桂道:「你的劍削裂了它的衣領,那鋼圈在月光下閃了一閃,我才注意到。」

「難怪它敢跟我硬拼!」小千恨恨道:「下回我不砍它脖子,改劈它腦袋,我看它有沒有本事戴頂安全帽來擋?」

客途聞言一笑,問道:「現在殭屍跑了,你的修業考核算不算通過了?接下來,咱們又該做什麼?」

小千和小桂二人對望一眼,心有靈犀道:「追!」

客途苦笑道:「我早知記你們會這麼說,可是,古有明訓‘窮寇莫追!’這道理你們難道不明白?」

「可是這是殭屍,不是窮寇,所以非追不可。」小桂不以為然的反駁。

客途瞪他一同:「我看,你是因為仗著自己的怫門心法能克得了那殭屍,所以才想自找麻煩,是也不是?」

「然也!」小桂大大方方的承認:「咱們現在已經見識過何謂‘殭屍’了,知道它雖然有點可怕、不過也不是非常可怕,既然有本事吃定它,當然得趁勝追擊。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跑,此乃千古不變的兵家秘法,更何況,誰叫它剛才臨走還整了我和小老千一場冤枉,公道豈能不討回來?」

小千咯咯在笑:「你這小鬼真現實,不過說得很實在,很好,我喜歡!」

客途笑道:「我實在替剛剛那個殭屍感到可憐,明明是咱們主動上門挑釁,被整了冤枉也算自作自受,可是忙往還要找它討回‘公道’?莫非它就活該被騷擾?它又得向誰去討公道?」

小千扮個鬼臉:「你難道不明白.「鴨霸’乃人類之天性。欺善怕惡,則是人之劣根;否則、怎麼會有‘最殘酷之動物.人也!’這種說法。」

小桂失笑:「拜託你別把萬物之靈的自己,抹黑得如此徹底好不好!其實,說實在的,我想追那殭屍也不是真的非找它麻煩不可,我只是對那間陰森森的屋子有點好奇而已。反正,既然咱們都已經來了,殭屍逗也逗樂了。何不再進去四處看看,也好多增加些見聞。免得將來說咱們,都已經到了鬼屋門口.卻沒進去探一探鬼屋.豈非會被議為沒膽!」

客途白眼道:「你別說那麼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了。簡單點講,反正你就是好奇,非得進鬼屋去滿足一下好奇心不可就得了!」

小桂嘻嘻直笑:「所謂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麻!小老千,你說對不對?「「別把我扯進去。」小千故意劃清界線道:「我和你們不同,我可沒有我們那種奇奇怪怪可以剋制妖魔鬼物的護體種功……」

他語氣一頓,忽然想起心中的疑問:「對了!客途老兄,你剛才那套一邊動手,一邊鬼叫的拳法叫什麼?拿來對付殭屍.好像挺管用的嘛!」

客途笑道:「那是韋馱降魔拳,乃為正宗佛門拳法。相傳這套拳法沿自蘭若寺,自古就是和尚專閉練來收妖降魔之用。」

小千不住搖頭:「今晚我真的是開了眼界.難怪師父記說,道上自有法術之玄,佛家亦有神通之妙。無所謂道高佛低,或是佛高道低;全在於個人修習之精與否了!」

小桂笑道:「你師父就得出這種活,足見是個有見識的能人。」

「那當然。」小千得意道:「師父好不好,看徒弟就知道了。」

小桂憋笑道:「那可不一定,像我師父就常說,收我這個徒弟是上天給他最大的考驗。

我是為了幫他找麻煩,才會變成他徒弟的。」

「有這麼慘嗎?」小千嗤嗤失笑:「你到底做了什麼事?」

「沒有呀!」小桂無辜道:「我只是覺得有時待在山上大無聊,溜出去找附近鄰居玩玩而已。」

客途嘿嘿一笑,洩他的氣道:「是呀!這個鬼也沒有做什麼啦,只不過,趁人來打座煉丹,最後丹藥煉進他肚子裡,還把人家的屋子不小心燒光了而已!

其他瑣瑣碎碎惹的禍,就更不用說了。他如果三天沒惹事,師父和我就得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才會那麼乖。

我告訴你,在黃山上,你只要問向任何一個修真隱土,沒有人不知道蓮花峰上的君小鬼.外號就叫麻煩!」

小桂乾笑道:「我從來沒有一次是故意的嘛!每次事情碰到我.好像就會出狀況,這也不能怪我呀!要不然,他們怎麼會明知道我是麻煩,偏還喜歡我去找他們玩。」

小千早已抱著肚子,笑得直打跌。

客途謔道;「既然你自己明白,只要事情碰上你,就會出狀況,你還想去鬼屋嗎?你不怕又會出問題?」

「怕什麼?」小桂嘿笑道:「就算出問題,倒霉的肯定不會只有找一個。反正既然有人做伴,會死好歹也是一起死,不寂默的啦!」

客途苦笑不已:「每歡我都是這樣被拖下水的!小老千,要跟這小鬼一起,你還好要有覺悟才行。」

小千呵呵笑道:「你放心,我從小被人以負著長大,所以別的本事沒有,躲麻煩已經成了生存的本能。任何時候,任何情況,只要風向不對.立刻閃人,保證沒機會讓麻煩沾上我。」

「真的?」客途笑道:「那麼改天你得教教我,如何躲這麻煩。我已經被糾纏了一輩子,偶而實在也想清靜一下。」

小千故意裝著沒看小桂滿臉抗議的表情,和客途握著手達成協議,口裡邊道一定,一定!

他們三人雖然嘴裡扯著,手也沒閒著,早已找來所攜之行囊,取出準備好的火把,點燃之後,小心翼翼的踏上石階,來到門前,心驚肉跳的推門而入……

適才,還令小桂吃了個大閉門羹。尚且摔了個坐股蹲的這扇雕花木門,此時被小千輕輕一碰居然便「伊呀!」而開。

三人你望我,我望你,互相打氣壯膽之後,高舉著火把,跨入門檻。

大廳在火光的照耀下,不再顯得恁般鬼氣森森。

從地上厚厚的積塵看來,此屋荒廢時日已相當久遠。廳內屏風、桌椅甚至燈架等擺設,卻依然毫不零亂的擺放在它們應該擺置的地方,彷彿這屋子尚且還有人住著一般。

小桂索性點亮燈架上殘存的蠟燭,不一會兒這廳中大放光明。

小千探目四望,輕聲道:「看這屋裡的擺設,顯然此屋主人非僅富有,而且是相當夠品味的人吶!」

小桂道:「剛剛那殭屍是書生打扮,大概就是此屋主人吧!」

客途嘀咕道:「這殭屍不知躲在那裡,可別讓它從背後偷襲了才好。」

其他二人聽得心裡在發毛,心想:「這可說不定!」於是自覺地採取背靠背的姿態,才敢安心住屋內搜去。

這屋內空房甚多,足見當時此內宅所住人口亦不在少數。

有不少房間裡,已將所有的布幔垂簾,甚或蠟燭,悉數換成白色。顯然,正值守喪期間。

小桂忍不住道;「看這樣子,小老千你剛才說,那八卦井建成之日起,第一個月圓之夜開始,每三天得死一個人的事,大概錯不了。」

「廢話!」小千嗤道:「你不看看是誰在推算,怎麼可能錯得了。」

三人順著屋內長廊而行,漸漸轉向屋子的西側部分。

西側第一個房間推開,裡面是一間書房,書架上雖然掛塵已久,但滿目琳琅的書籍卻完整如故。

客途舉高火把,一排排打量著書目,不禁噴舌連連:「若能看完這屋子的書,就算沒有才高八斗,至少也學富五本。」

「你們快過來!」小桂在書桌那頭叫道:「看我找到什麼了!」

客途和小千聞聲擠了過去,就著火光,看見桌上猶自攤展著一卷作畫用的細棉紙,上面寫滿密密麻麻的工整小楷。

棉紙因為時日已久,早已泛黃,紙面上厚厚的積塵令字跡看不真確。

小桂半蹲下身,頭與桌面打高,輕輕的朝棉紙上吹了口氣,將紙面上灰塵吹開,但見工整的蠅頭小字寫到:

「吾殷氏一門,自宋朝蒙太祖思寵列班朝廷之日起,殷家弟子為官,無不時時以民為重,肅己厚民,雖不敢言有功於神稷,但求無過於百姓。後因異族入主中原,吾族不屑伺外姓一廷上,是乃遷居此地,隱仁為商,卻仍不忘書香傳家,忠祥忠信,遂蒙天佑,漸發為旺族,更蒙地方父老括愛,將原名安學之小村,改稱段家匯,以紀念殷氏祖上對此地之貢獻。

如此,殷氏一族歷經元、明二朝,雖逢時代動盪、亂民四起,吾族尚堪無憂,得已一脈相傳,至士民是第十四代孫。今未知吾族何處有虧,獲罪於天,免於短短數月,族人相繼暴斃,死之離奇,致今鎮中居民視吾族宛若瘟疫,無人肯為族人發葬稍盡綿力。而今族百餘口人停樞後廂,無法入土,如何得令死者安之?

眼見父老叔伯魂歸渺渺,士民問竟無力使之入土為安,身為子侄,何等痛心,嗚呼悲矣!

細思吾殷氏一族之鉅變,乃自數月之前,一名自稱靈明子之道士來宅,向先父進言,謂殷家宅園之內,有一陰脈所代結穴之地,仙蘊奇寶凝形在即,若建一八卦聚氣靈井,助此異寶成形,非僅吾段氏一族富貴發達,更有利本鎮之榮繁昌旺。先父雖不計末族之富貴,卻既有利此鎮數百居民,遂答應於內宅結穴伏處,由靈明子監工鑿建該開。

豈料併成之日,不足半月,先是吾父暴斃,隨即族人—一殃及,士民驚心之餘,久尋道士未見其蹤,方推此乃惡道詭計,陷吾於不幸。只是,惡道狼子野心,所為何來,令人不解?

然其計之毒,足令段氏一族滅門在即。士民遂今僕役執鎬亦毀此井,可恨者,凡傷此並之人無不非瘋即狂,掙扎哀號,竟日而亡,其情慘矣,其景可怖!士民不忍多傷無辜,遂乃遺散家中一切僕庸外人,自閉宅內,坐以待斃。

段氏一門陰德可損,遭此橫禍?輾轉思之,豈個士民甘心?

天地神明,聽吾詛咒,若吾族不虧人神,無端招禍,士民即便身化鬼物,亦誓報此滅門大仇!

天地神明,聽吾詛咒,凡有貪圖吾族貝才富,或此地異寶而尋者,士民即便身化鬼物,亦必奪其慘遭橫死。

天地神明,聽吾詛咒,凡有毀傷吾族靈櫃,做得陪葬之物,令亡魂更加不安者,士民即便身化鬼物,亦必奪其性命,不令生出!

段氏十四世孫殷士民絕筆」

看完這封長長的遺言,小千呼了聲長長的口哨:「你們看,遺書最末的諸般詛咒,怨氣何等之重!難怪這個股士民死不瞑目,非得變做殭屍守護此宅。」

客途瞄著遺書最末的日期,輕輕咋舌道;「此遺書是一百多年前的所留,這麼說,這個殭屍存在也有一百多年了!難怪你說它兇名久著。一百多年不得安寧,的確是夠久的了!」

小桂卻問:「他遺書上說什麼陰脈所伏結穴,這是什麼意思?」

小千解釋道:「那是風水堪輿的用詞,在堪輿術上謂水為財,山為氣,氣脈有分陰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