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黃山奇遇

血染楓紅 公孫夢 第1頁,共2頁

接連幾天,鍾吟早晚勤練內功,陳子鈺又將家藏的上好人參,日日煎湯讓他服下,他的身體日漸強壯起來。

閒暇時,與陳氏一家談天說地,相互間又有了更深的瞭解。

陳子鈺又問及鍾吟師承,鍾吟照實說了,陳氏夫婦驚訝不已,心中仍存疑念。怎麼師出名門,表面卻如此平凡,莫非已到返璞歸真之境界?但以此年齡,分明是不可能之事,這其中究是何因?只有等待時機,親眼目睹他的身手,才能釋疑了。

這日早上,鍾吟練功畢,陳子鈺從外理事歸來,徑直到客房找他。

「賢侄,出大事了,」陳子鈺一坐下來就忙著說,「一位江湖朋友聞聽傳言,九華派因攔阻一夥人進山,雙方動起武來,結果九華派傷亡慘重,九華掌門白雲老人重傷,被弟子搶救遁藏於山中,那夥人因地形不熟,才未能搜獲,揚長而去。你道驚人不驚人!」

鍾吟一震,道:「這夥人又去了哪裡?武功路數有何特異之處?」

陳子鈺道:「這夥人下了九華便失了蹤跡,也無人知其武功家教。但九華派白雲老人武功卓絕,竟給擊成重傷,可見這夥人身手之高。莫非是神魔教所為?」

鍾吟問:「這是何時發生的事?」

陳子鈺道:「六天前。」

鍾吟心想,神魔教、湯文媛一夥人均在鎮江出沒,要到九華山行兇,倒大有可能,只是不知究系哪一夥人所為。另外,黃山離九華並不遠,會不會又到黃山去尋釁?自己豈能坐視另一大派又橫遭劫難?自己內力已恢復了五成,雖然不是人家對手,也該一盡人意。

當下,便把心意說出。

陳子鈺連忙搖手:「不可、不可,連九華山掌門都遭毒手,你去了又有何用?何況你功力只恢復了一半,不是自尋死路?本來魔教就視你為眼中釘,將你打入長江後,以為你一命嗚呼,現在突然出現在黃山,不是自動送進虎口嗎?賢侄,不能只憑衝動行事,凡事從大局著眼,你身為俠義會會主,領袖群俠,豈能輕易涉險,挫了群俠銳氣,長了妖魔威風!」

一席話說得鍾吟無言以對。

晚間,鍾吟反覆思索,覺得黃山非去不可,自己雖只有原來的五成功力,但決不遜於一流高手,身為俠義正道人物,豈能見同道有難坐視不理?

於是,他將桌上筆墨取過,動手留下一束,大致說赴黃山查探敵蹤,他謹記老伯教誨,決不無故歷險,但請放心,剋日便歸云云。

寫好後將燈吹滅,靠床假寐,三更後越牆而出,直奔南門外。待到城外,不覺一愣,黃山該往何處行?自己連路都不知,怎麼去得了黃山?但既已出門,總不能又迴轉去。乾脆順此路慢走,到天亮後問明瞭就是,頂多不過多跑點冤枉路罷了。

於是坦然而行,行不多時,又想,待天明後走得了多少路?被陳老伯追上就去不成了,不如施展輕功,索性走遠些吧。

他這一展輕功,立時縱躍如飛,迅速異常。要知他本具八十年功力,恢復五成,也有四十年功力可用,尋常武林高手很難望其項背。

奔到天明,這才緩下步來。

道路兩旁,農人荷鋤下田,這一問路,喜不自勝,原來他循南而走,恰巧對於方向。

不過用了兩日,他便到了黃山腳下。

素來聽聞黃山派設於最險峻之天都峰上,他於翌晨登山,問道於樵,始知天都峰在黃山東南部。看準方向,漸入無人之境,便施展輕功,飛一般掠去。一個時辰後,坐下采歇息,順便將備好的乾糧取出食用。

黃山山勢劈地摩天,聳入雲端,煙雲靄靄,縹緲空寂,真讓人有出世之感。

鍾吟邊吃邊觀賞,為黃山氣勢所懾。

他不由想到,這裡真是人間仙境,待來日滅了神魔教,不妨攜眷登山,盡心一遊。這攜眷二字一入腦中,不禁在眼前閃出了丁、羅二女俏影,一個嬌憨可愛,一個穩重大方。想著想著又映出了那個白衣飄飄、神秘可畏的飛羅剎湯文媛。此女美若天人,但心性卻不可捉摸,她那晚在長江旁的警告,言猶在耳,至今不知她為何要如此做。也不知為什麼,此女倩影卻在他心中留連不去。

鍾吟出道不幾日,不諳世事,對男女之情也不甚了了。當初他對丁、羅二女皆有好感,對丁香似更進一層,但相處時日尚短,情愫不深。瘋道爺和丁老鏢頭有意讓他和二女結親,他總覺難以拒絕,何況對二人也有好感,也就應丁下來,覺得人生總要娶妻生子,定下親來也無不可,所以答應後也不後悔。但別離後也無刻骨銘心的思念,不過偶而想起時也有一分柔情而已。

當然,他自己並不明白是怎麼回事。

對於湯文嬡,他也不是故意要思念她,對她的倩影在心中拂而不去,在他是很自然的事,他並不以為意,心中也無情事方面的想法。

此刻,他想起三女,也不過是剎那間的事,過後也就棄之腦後,想著如何尋找天都峰的大問題了。

小憩一陣,他又繼續躍登,終於給他找上了天都峰。只見山勢險峻,雲霧騰騰。上到峰頂上,峰頂平如砥石,站著數十男女不等。

鍾吟隱於一石背後,細察情況。

只見一長髯老者,身後站著二十多年齡不同的男女,其中一個便是在九龍鏢局護鏢行列中認識的夏子龍。這一撥人當是黃山派的人,中立老者定是掌門人黃山一鶴祝羽帆老前輩了。

與之相對的人數不多,只有十二三人。其中就有一熟悉的矮人和俏麗的背影,鍾吟心裡不禁大急。原來是飛羅剎湯文媛一撥人到此尋釁,今日正好叫自己給趕上了。這夥人武功怪異,身手非凡,不知黃山派能否對付得了。

此刻,兩邊默然仇對的平靜給掌門人打破了:「各位所提條件,也太苛刻,彼此切磋技藝本無不可,但失敗者一方要在江湖武林中從此除名,這又是何苦呢?請各位作些說明,以開老朽茅塞。」

矮老人道:「祝老兒我不必多說,今日之事由不得你,九華派的覆滅便是前車之鑑。你若不願從武林除名、解散黃山派,老朽只好代勞,毀去你黃山基業,將黃山弟子一個個廢去武功,逐下黃山,留條性命。當然,這也很夠仁慈的了,你以為然否?」

這話一說,激得黃山老小一陣譁然,大罵來人口出狂言,過於放肆,定要嚴懲不貸云云。

有的仗劍挺身,就要出陣拼鬥。

與湯文媛站在一起的女子,娉娉婷婷越前兩步,俏聲言道:「你等既不聽總管的忠告,諒必是仗著幾手黃山看家本領飛雲劍法了?那就讓姑奶奶領教領教。」

夏子龍一個箭步躍出,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華,讓夏大爺來教訓你!」

這夏子龍乃祝羽帆第五徒,最得祝老歡心,技藝在黃山年輕人中間屬佼佼者。讓他出陣考較對方,大約不會出錯,以免第一陣就敗北失了顏面。

這一估計,實乃大錯,鍾吟急得直想大聲嚷嚷,讓不知天高地厚的夏子龍退回去。

可是,已經晚了。

夏子龍語聲一落,一劍飛練般已經刺出:只見青衣一閃,夏子龍只覺手上一輕,長劍已被對方拿在玉手中,自己左臂也被一隻素手捏住,全身痠麻,動彈不得。頓時羞紅滿面,恨不能鑽進地縫中去。

黃山諸人大吃一驚,齊聲吶喊,當下便躍出數人,劍光閃閃,試圖以攻救人,迫對方放手。

哪知這又錯了。

只見青衣女子長劍一揮,乒乒乓乓一陣脆響,四把長劍凌空飛去,同時又聽幾聲慘叫,四人盡皆以左手緊握右手,鮮血淋淋,筋脈已斷,一支使劍的手從此再也不能使劍了。

這一下,直驚得黃山諸人冷汗直流,這才知道對方的厲害以及手段之殘忍。

要知一個習武的人,右手遭廢,還練什麼功夫?左手固然也可以使劍,但一切從頭練起,招式又盡相反,縱使練上十年,也達不到現有的這點火候,終練一生,也難達到較高的境界,這不是讓人家退出武林,成了個半殘人嗎?彼此無怨無仇,何苦下此重手呢?

哪知事情還未結束,劍光又是一閃,四人幾乎又是同時慘叫一聲,紛紛跌地。

原來,他們每人或是左腳或是右腳,已被挑斷了筋脈,這就連左手練劍的希望都沒有了。

好辣的手,好狠的心哪!

鍾吟看得心脈賁張,血液沸騰,哪裡還忍得注,一下飛身越出,一把將夏子龍拉過,隨即使勁一扔,夏子龍一個身軀飛到黃山諸人面前,被大家接住,他總算保住了一手一腿。

「是你?」飛羅剎湯文媛大驚。

「嘿嘿嘿,小子,你冤魂不散,又從水中爬出來了?命大得很呀!」矮小老頭陰側惻笑道。

青衣女子問:「他是誰呀?」

「就是曾和老夫交過手、大名鼎鼎的俠義會會主鍾吟小子呀!」

青衣女子格格笑起來:「那也不怎樣嘛,要不怎麼會被人家推到水裡去喂王八呢?」

鍾吟氣得臉色鐵青,傲然道:「在下被惡人以多凌寡,又吃了暗算,可惜沒如妖邪們所願魂歸江河。今日親見姑娘所為,方知人不能貌相,世上貌若淑女而又心狠手辣者,大有人在。今日鍾吟體未復原,僅以原有之五成功力,領教姑娘高招。」

青衣女子俏臉上滿布寒霜,杏眼兇光畢露,冷叱一聲:「你敢譏刺姑奶奶,就是犯了死罪。不管你五成功力也好,十二成足色功力也好,既然敢伸手架樑子,想必自以為了得,姑奶奶今日就讓你見識見識,斷去你兩手兩臂,讓你成個不倒翁,貽羞於天下武林!」

湯文媛在一旁急得直朝鐘吟使眼色,意即速速退去,免遭不測。

鍾吟明明看到,卻置之不理,他已被一團怒火燒得不顧一切。

黃山一鶴祝羽帆聽了這番對話,心中也不免一懍,鍾吟既然重傷方愈,功力只有五成,又是為黃山而戰,自己赫赫大派,怎能讓別人帶傷出頭?於是上前道:「鍾會主,幸會,且請退下,待老夫會會這位心如蛇蠍的佳人。」

青衣女子傲然道:「一塊兒上好了,免得費姑奶奶的手腳。」

祝羽帆道:「黃山派與你無仇無怨,竟然出毒手毀人,亮出名號動手吧!」

青衣女子冷笑:「玉蝙蝠孟珠,記住了嗎?要報仇只管找姑奶奶,只是,恐怕今生沒有這個機會了,你們今天都得殘廢,無一漏網!」

祝羽帆心內怒火煎熬,但表面神色不動,依然保持大家風範,道:「就請動手吧。」

孟珠斥道:「死到臨頭,還擺什麼長輩的臭架子,姑奶奶就早打發你去吧!看招!」

只見她身形不動,忽然前移三尺,將手中奪來的那把劍,隨隨便便指向祝羽帆前胸。

祝老不敢怠慢,手一揚,一道白光閃出,一把古樸長劍已疾刺孟珠手腕。孟珠不閃不避,劍尖已指祝老前額,祝老急忙撤劍仰頭,長劍劃個半圈,刺其胸口。

兩人這一激鬥,頓時劍風呼呼,不見人影,倏忽間拆了二十多招。

黃山飛雲劍法果然了得,超凡出塵,清逸巧致。這一劍法在掌門人手中使出,威力無儔,直看得門下弟子信心大增,鬥志昂揚。

忽然一聲悶哼,一聲清叱、一聲暴喝同時發出,兩團本是急旋盤繞的白光忽地停了下來。

只聽「叮叮叮」三聲脆響,然後停息下來。

只見祝掌門腕上出血,臉色蒼白。鍾吟立在他身側,面色凝重,手中長劍斜指孟珠。孟珠臉上煞氣愈重,也盯著鍾吟。

原來鍾吟看到雙方拆到十五招上,便知道祝老要糟,便突然搶過黃山弟子手中劍,剛好來得及出手救援,否則祝老必斷一臂。但縱使鍾吟快若疾鳥,也還是未完全擋住對方的辣手,以致祝老手腕受傷。

鍾吟沉下怒火,一聲大喝,施展出天罡劍第二段劍式,猛然攻向孟珠。

他這是第一次使劍。

因為只有五成內力,他不能再以肉掌冒險,今日大敵當前,他要施展天罡劍拼死一戰。

孟珠對他的劍式也感到懍然,不敢疏忽大意,使出本門絕招,迎戰激鬥。

五十個回合瞬息過去,孟珠被迫施出了最厲害的煞手,只見她手中劍光大熾,劍芒暴長二尺,劍氣森森,迫得鍾吟近身不得。

鍾吟也在劍身貫力,劍芒僅達尺餘,以天罡劍二段並雜以三段零星招式,與孟珠戰個平手,難分上下。

矮老人突然喝道:「先把黃山派的這些廢物做了,再活捉鍾吟這小子!」

他身後諸人,齊聲答道:「是!」便紛紛搶入黃山弟子叢中砍殺起來。

鍾吟分身不開,心中大急,喝道:「黃山弟子趕快撤離,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聲如雷霆,把驚惶、憤怒交織亂了心神的黃山弟子震醒,有人抵擋賊人,有的轉身奔逃,有的揹負傷者進了山洞,有的護著掌門,邊戰邊退向洞中。

一時間,慘呼嚎叫聲,喝斥怒罵聲,刀劍相撞聲亂作一團。

矮小老人雙掌飛舞,頓時擊飛了五個黃山弟子,從平頂飛了出去,慘嚎著墜下深淵。

鍾吟奮力展開劍式,雖然內力不如孟珠,但仗著劍法神奇,仍然沒有落敗。

不到片刻,紛亂聲停息,地上屍骸橫陳,沒死的已逃無蹤影。

矮老人一聲怪笑:「把鍾小子圍起來,別把他放跑了,制了他穴道,拿他當貨去換東西,倒也合算呢!」

眾人立即散開,形成合圍之勢。

鍾吟記取以往教訓,不再硬拼,見此地已無可為,只有一走了之。

他見眾人要圍他,心知對方高手太多,一經圍住便走不掉。於是提起全身功力,突然以天罡劍三段中最厲害的結尾三招中的一招「天羅地網」施出,只見劍影密如蛛網罩向孟珠,把孟珠驚得芳魂出竅,急忙橫移五尺,閃開鋒銳。

要知幾十年前劍神邵天龍鬥無敵閻羅張錦鶴時,便是以天罡劍第三段中的最後三招戰敗張老魔的,其招式之精之辣是可以想見的。

鍾吟為了逃出敵手,拼著損耗元氣,施出最後三式中的第一式,果然迫退孟珠。緊接著便施展出也要耗費內力的移形換影身法,晃了一晃,便從孟珠讓開的空隙躥出去。

只可惜他快人家也快。

矮老人一見孟珠側移,便迅速打出一霹靂掌,只聽「轟隆」一聲,掌勁如山,直襲鍾吟。

站在孟珠兩側弟子,也紛紛出掌。而孟珠移開的同時,點出了最為厲害的七煞指。

只有飛羅剎湯文媛假作抬手髮指,其實只用於兩三成內力。

這樣多的掌指勁氣襲向鍾吟,他豈能安然無恙躲過?

當時,他已躍到平頂邊緣,一感到勁風臨身,只有故伎重演,咬牙推出雙掌,借巨大的反震力將身子如彈丸般倒飛出去。

「砰!」罡氣相觸,塵灰大起,瀰漫平頂,使眾人睜不開眼目,就只一眨眼的功夫,等他們再看鐘吟時,他早已沒入嶙石巨崖之中,也不知是死是活,連影子都沒有了。

矮老頭子一揮:「搜去!」

十多條人影便向鍾吟倒落方向躍去。

鍾吟以逃離為主,拒敵次之,是以有所準備,掌一發出,便同時身往側移,罡氣相撞後,藉著震勢一個倒翻,卸去了不少攻擊力道,但還是震得一口鮮血噴出,身子似紙鳶般往下落去。他強忍疼痛,使一個鷂子翻身,輕輕落在石叢中,未敢停留便橫斜著向山下躍去。躍了一陣,想想不對,又橫著亂鑽,找到一個隱蔽的石縫藏好,調順一下氣息。

直到天黑,他才慢慢摸出來,仍然橫向移動,他要另找地方下山,他覺得胸口隱隱發疼,知是內腑又受了傷。特別是七股又細又銳的指力,似已穿破自己的罡氣,傷到了胸前什麼地方。還有那老小子的霹靂掌,肺腑就是他的掌力震傷的。

他為了逃出魔掌,顧不得內傷如何,只顧往橫裡疾奔,一口氣也不知奔了多遠,在這崇山峻嶺中,真是難以估計。

夜色深沉,山霧雲絮混成了茫茫世界,他已無法看清一躍之後的落腳地,於是不敢再施輕功,放慢了腳步,爬高下坎,十分艱難的走著。

內傷後雖經調息,但內腑畢竟已傷,奔波了一夜,他已筋疲力竭,便倒伏在一塊大山石上歇息。

早上,大霧更濃,就像到了天上,他爬起來又走,走著走著頭一暈,便昏倒在地。

山風習習,不多時將他吹醒,他連忙翻身坐起,感到胸疼愈甚,便背靠著山石,運氣調元。一運氣,便感到腰間腎俞穴處發痛,氣機阻塞,若是強運真力,就更加針刺一般劇痛。

咦!這是怎麼回事?

他細想交手情形,估計被玉蝙蝠孟珠的七煞指力點中。照湯文媛的說法,七煞指力中人後,筋脈寸斷,決無活命。

那麼,難道自己的筋脈真的斷了麼?

這一驚,混身冷汗滲出。

繼又想,擔心也是枉然,先下山要緊。

他又蹣跚著,步履艱難地走去。走不動時,便伏在地上休息。這麼走走停停,不知什麼時候天又黑了。他找了個洞穴棲身,迷糊了一夜,腹中的肌餓使他無法安眠。

天明,他從山洞爬出,尋找野果充飢,在一處絕壁下,尋得一些黃色小果,嚐嚐味酸甜,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一些下去。胃中有了東西,胃也好過了不少,便又站起來覓路。

他想,大概已經脫出那些人的追蹤範圍,似可順山而下了。

他找到一處較好走的地方,便往下走,什麼方向也辨別不了,雲霧佈滿山峰,哪還分得出東西南北?

走了大約半個多時辰,他來到的竟是一道絕崖。

天!往下走無路,絕崖之下是萬丈深淵,往左往右都是不可攀越的陡峰斷巖。那麼,只好沿原來的路退回去了。

他仰頭一看,來時坡頭何其高,哪還有力氣往上爬?

他洩氣地找個岩石依傍著坐下,無望地呆呆瞧著瀰漫飄移的雲絮,思緒也像雲絮般紛亂。

這次來黃山該不該呢?

他想起臨走那夜陳老伯的話。

不過,他並不後悔,有他抵擋那一陣子,總挽救了幾個黃山弟子的性命,掌門大概也已經得救。記得倉促間一瞥,掌門似已遁入洞中,想必有秘密通道,可保無虞。

現在,不該氣餒,應設法療傷,逃出絕地,與妖邪周旋到底。

鼓起了勇氣,他又往上走,走不了兩步,似覺有什麼東西在他身後,一回頭,把他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