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回 善舉重金報

罕世梟雄 公孫夢 第2頁,共2頁

胖掌櫃如釋重負,賠上笑臉,一疊聲哈著腰道:「是,是,全遵公子爺吩咐。」

說著,他一回頭叱喝那些還呆在一旁發愣的夥計:「混賬,你們還呆在這裡幹啥?看戲嗎?還不快替爺們準備?」

雷一金不再理會店中多少人,他朝那邊站在櫃檯前面,正向自己齜牙微笑的那仁兄一拱手,道:「兄臺請了,可有雅興再進水酒幾杯?」

乾瘦漢子哈哈一笑,重重抱拳,道:「多謝,多謝,剛剛麻煩你替我承擔了欠賬,此情未報,怎能厚顏再行叨擾?」

雷一金淡然一曬道:「同屬江湖飄零,些許小事何足掛齒?若是兄臺身無急務,何妨小坐片刻,彼此一敘,也好交個朋友?」

乾瘦仁兄連連點頭,笑道:「如此一說,倒是正中我的下懷,行,我打擾了!」

雷一金側身肅客,道:「兄臺請!」

回手自櫃上拿起他的三足鼎杯,乾瘦仁兄略一推讓,便與雷一金等人同時拾級登樓。

樓上的陳設,比諸樓下的確實高尚得多了,因為是他們整體的包租,許多雅座屏風都撤了,除了三四張開食用的位子外,其他的傢俱擺飾都撤走了,顯得非常寬敞!

雷一金挑了付座頭坐下,交待了店夥所點的酒菜之後,面對著那於瘦仁兄道:「尚未請教兄臺高姓大名?」

乾瘦仁兄沉吟著,面上頗有難色,他尷尬的直搓著一雙大手朝著雷一金乾笑。

雷一金淡淡地,道:「或淡泊人生,或許另有隱衷,有很多扛湖同道,往往不願說名道姓。兄臺,免了吧!」

一拍手,乾瘦仁兄爽快地道:「不管他了,對別人可以鬼鬼祟祟?對少俠你,如此做就顯得我不夠大方了,我便老實說了吧。我姓熊,叫光炳——」

雷一金心頭倏震,脫口道:「金雷手熊光炳?」

熊光炳豁然大笑,連連拱手道:「慚愧慚愧,賤名陋號,料不到少俠也有耳聞,這贛境一地我還道是無人知我呢。」不待雷一金回答,他又道:「尤其是在方才那等羞人的場面結識少俠,呵呵,更是豈有此理,貽笑大方了。」

雷一金微笑道:「好說,尚請不要掛懷!」

這時,堂倌已把酒菜送上來了,其他各人也經這一番梳洗,陸續來到敞廳,他們分做三桌,飛龍十衛與李志中佔了二桌,楊陵、南宮鐵孤、熊光炳與雷一金佔了一桌,耿玉珍與晏修成的女人在室內另開一席。

擺置舒齊後,堂倌又畢恭畢敬地呵著腰桿子退下,雷一金在各人酒杯斟滿了酒,舉杯道:「我對熊光炳是神交已久,異地相逢,也是有了緣了。」

接著,他又為熊光炳一一作了引介群豪見面。

熊光炳向群豪作了一個羅漢揖,一口乾了,酒下肚,他才變得更為豪邁磊落地道:「各位,咱們是陌路相逢,萍水初交,諸位對我似乎也不怎樣討厭,尤以雷一金少俠解圍之德,更感羞愧……這叫什麼……呃,一見如故吧?是的,也叫有緣,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識,現在我借花獻佛,水酒一杯,作為我們訂交之始!」

群豪紛紛起立,雷一金見大家把酒乾了,始道:「一見熊兄,才便知必是性情中人。」

熊光炳又向楊陵敬了杯酒,他接著道:「過獎了,過獎了,這次我之所以僕僕風塵,趕到了這裡,無他,只是應一舊約耳。」

雷一金又為他斟滿了酒,沒有再說什麼,熊光炳深沉地一笑,緩緩地道:「少俠想知道此約之內容嗎?」

雷一金微微搖頭,道:「依在下之判,無非是生死之會罷了!」

熊光炳大大驚異了,他歎服地道:「好個神算活判,只是不知少俠如何知道在下於此乃是等一個生死之會?」

雷一金淡淡地道:「熊兄目光如電,神采奕奕,雖然表現得很開朗,眉宇間隱含惆悵,形色灑脫,但卻宛似太過渺淡。」

熊興炳急道:「此言怎解?」

雷一金笑了笑,道:「熊兄神情總括來說,便是一個了無牽掛的性情中人,不應該這般悵悵然的,我再作深一層的研判,兄臺迨迨趕來赴約,實在一迫於三個無奈,兩份勉強,雙加上五個身不由自主。」

熊光炳沉默片刻,感嘆地道:「人曰‘龍圖刀’厲害,今番我‘金雷手’總算嘗試了?」

雷一金沉吟了一會,道:「敢問約會之人是誰?」

熊光炳坦摯地道:「少俠不知曾否聽過‘君子劍’這名號?」

雷一金的眉毛一皺,低低地道:「熊兄說的是‘金流門’的的‘君子劍’公孫無咎?」

熊光炳點點頭,道:「不錯,正是此人。」

雷一金道:「在下與公孫無咎有過兩面之雅,此人豪邁粗獷,不拘小節,卻是個不折不扣武林狂生,熊兄如何與他結下的怨仇?」

熊光炳略一猶豫,坦白地道:「說來簡單,公孫無咎‘金流門’的人夜入萬載向一家與在下素識的巨戶尋仇,這家巨戶遣人至在下處求授,因而在下伸手管了這樁事,‘金流門’的尋仇者鎩羽而歸之後,公孫無咎當即著人執來他的‘金流箭’,要在下退出此事之外,但是,在下無論在道義為人,或聲譽上講,勢皆無法就此收手,因此,公孫無咎就約在下今日會。」

雷一金皺了皺眉頭道:「熊兄在萬載伸手管此事之際,曾否傷了他‘金流門’的人?」

熊光炳無奈地一笑,道:「俗曰罵無好口,相打無好手,當時他們氣勢洶洶,人多兵眾,豈會輕易收手?」

雷一金道:「那麼,熊兄傷了他們多少人?」

熊光炳頷首道:「當時打傷了他們一十七人。」

雷一金笑了笑,道:「現在,公孫無咎約你來此,是怎麼個打法?一對一呢,還是不拘形式至死方休?」

熊光炳沉重地道:「以一對一,至死方休。」

雷一金吁了口氣,道:「老實說,當今武林之中,熊兄與公孫無咎俱是鼎足之流,名望聲威之隆堪稱喧赫,二位如若搏命相鬥,兩敗俱傷之局乃可想見,二位皆是霸王之才,又何若為了一口氣而互毀基業名聲?」

熊光炳又苦笑了一下,道:「在下亦深知公孫無咎不易相與,這一戰下來,只怕彼此都討不了好,是而在下於啟行之前並當一切,交待後事,以便準備傾力一搏,少俠之言雖則有理,卻已不及了。」

雷一金道:「我輩武林中人往往一諾擲頭顱,在下雖然有心,但為了熊兄聲譽卻也不便插入!」

熊光炳道:「少俠盛情心領,此戰若仍僥倖生還,當另謀相聚之期!」

雷一金笑了笑,道:「那麼,熊兄為何又囊中艱澀至此呢?莫不是所攜銀兩半途遺失了?」

黑臉一紅,熊光炳尷尬地打著哈哈道:「提起此事,也真夠窩囊,夠現眼的,而且,還怨不得別人,全是我自己給自己找難堪!」

雷一金十分有趣地道:「此話怎講?」

熊光炳搓搓手,發窘地道:「此行之際,我帶的盤纏倒是足夠有餘,一路上,也花費了不少。就是今天早晨,在我到達這個什麼‘武田埠’之前所經過的一個小村子上,卻發生了一件事情,一個老農的兒子和些賭棍賭錢,輸了個鳥蛋精光,又回去偷了家裡僅有三畝半地契押上臺面準備翻本,莊稼漢子和江湖朗中賭錢,還想到哪裡贏,一眨眼,地契也到了人家手中,那個輸得兩眼發直的憨小子這才知道中賭不妙,回到家裡,呼天搶地的待尋死,他一家老小也慌了手腳,男男女女六七個全哭攤成了一堆。我呢,就恰好經過看見,問明原因,本想帶那混小子前往找著那幾個騙子理論,可是,混小子告訴我人家早就跑了,連贏去的地契也是在當場就出手賣脫了的,我一愣之下,想要抽腿也抽不得了啊!

沒有法子,只硬著頭皮問他們一共輸了多少錢?乖乖,卻竟有八十多兩紋銀之多!」

熊光炳甜甜唇,又幹了杯酒,漲紅著臉道:「當時,我就想,他孃的好人做到底,送佛送上天,何況,跟公孫無咎的約會,到時候要是兩腳一蹬,兩眼一閉,身上的銀子還不是讓別人發財!一咬牙,一橫心,一跺腳,我把身上的全部家當,九十兩白花花的銀子通通給了他們,這一贈給了他們,唉,我自己可就一文不名了,但我忖想,寧願自己受上點罪,也不能讓這一大家人絕了生路,斷了食糧的老根。離開了那家人,我到了這裡,肚皮已是餓扁了。無奈之下,我想起囊中還有一雙前朝鼎杯,這雙鼎杯乃是我在上個月路過‘九江’時,自一古董店以二十兩銀子的代價買來,聞說乃是前朝皇上御用之物,其實真的是不是,我也不知道,買這雙鼎杯的時候,只因它形式古雅,規模不俗,一時見了獨心喜歡才買下來的……進了這家酒店,我一思量,二十兩銀子買來的古董,少說也押上十兩八錢總成了吧?因而我就放開膽子,開懷大吃大喝起來,不瞞你說,我的食量酒量特大,別看我這麼瘦,一個人卻可吃上四五個人份,哪知一吃下來卻出了漏子,那混賬的店掌櫃偏生不識貨,竟然說什麼也不肯抵押,鬧得我簡直灰頭土臉下不了臺。這種事,又不能動武……幸虧遇見了各位,仗義過來,慷慨替我解圍,要不,我還真不知怎麼辦才好呢。」

南宮鐵孤一伸母指讚道:「原來竟是這麼回事,熊兄,你助貧濟困,撫弱拯難,乃俠土本色,為了行善舉而遭此窘境,說起來,該是一件頗值自傲之事。」

熊光炳苦笑道:「善舉固然是善舉了,在我來說,卻和惹了一身麻煩毫無兩樣,這種閒事,以後還是少伸手為妙。」

雷一金微微一笑,道:「怕煩窘而不行善,這不是有些因噎廢食了嗎?」

熊光炳深深地注視著雷一金,雙目中有恍悟的光彩,他點頭道:「不錯,你說得對,不能因為怕煩,怕噦嗦,就不為善行俠了。江湖中人,看重的說法是這一條!」

說到這裡,他雙手舉杯,道:「以這杯水酒借花獻佛,一謝少俠解我困窘,二謝賜我良言;來,我先乾為敬了!」

一仰脖子,「咕嚕」一聲,杯中酒已一滴不剩地入熊光炳的嘴裡,他抹去唇角的酒漬,目注著幾人也乾了杯,他開懷地道:「少俠,剛才見各位回來的時候,滿身都是血漬,其中還有人受了傷,尤其是少俠你,面色蒼白,神態萎頓,連說話也有虛疲過度的沙啞,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雷一金放下酒杯,笑道:「也沒什麼,只是管了一樁閒事引起,想不到最後把師叔他老人家與南宮大兄也拖下了水!」

接著,他便把晏修成的事說了一遍,自己如何授手,至消滅「三元會」為止,簡明地說了一遍。

以手擊額,熊光炳喃喃地道:「紅袍七尊,這七個人名聲極大,素來‘八卦無極’自誇,表示他們睥睨天下,難有敵手,老實說,他們的成名絕非幸致,確是有他們能以狂妄的本錢!」

接著重重一哼,接道:「咱不管他們是什麼銅金鋼,鐵羅漢,就憑他們這種以多吃少的下三濫手法,咱異日碰上,就非得鬥他一鬥不可!」

雷一金平靜地道:「你可能有機會,他們還有三個人未死!」

吃了一驚,這位「金雷手」吶吶地道:「那麼……呃,,少俠是說那四個與你交過手的……都死了?」

雷一金點點頭,道:「恐怕是很難活了……」

熊光炳搓搓手,沉吟片刻,道:「我自幼粗通醫術,迄今已沉淫此道逾四十餘年,少時我替少俠換一次藥,重新抱扎一下,我再留下點金創藥,幾天以後,這些外傷就可痊癒了!」

繼之,又端詳了一陣,開懷地道:「少俠,你面色白中泛青,乃失血過多之兆,雙目光澤乾澀,說明了你因體力虧損導至元氣中虛,你語音暗啞,表示真力有些疾滯,內腑曾受波震!」

雷一金緩緩地道:「全說對了。熊兄,究其實,江湖中人,流點血跟本算不了什麼,至於體力虧損,乃是我好功心切,一夕之間曾兩度施用‘御劍成氣’,我想只要作適當的調息,幾天後便沒了事。」

熊光炳想了想,道:「這樣吧,我這裡有一張大補方子,這就叫夥計拿紙筆來,容我為你將那些味藥名開下,照方抓藥,合起來配製丸散服了,包你虧損的身子痊癒增快強健更過往昔,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說著,熊光炳已側首吆喝:「夥計!」

一個在梯口伺候的堂倌,聞得招乎,立即匆匆奔來,熊光炳大刺刺地道:「紙、筆,現在就給我送上來!」

夥計不敢怠慢,答應著,疊聲去了,片刻後,已拿著筆硯與一張白紙回來,恭恭敬敬地放在桌上,又哈著腰退下樓!

熊光炳拿起筆來,沾滿了墨,便將白紙攤平,開始振腕書寫起來,一邊寫,他一面道:「方子上,一共有一十六種味藥、藥材都十分昂貴,但卻頗有奇效,先不妨用水煎服幾貼,飲下後能生肌長肉,去毒清心,更可補氣養顏,明神靜腦,受過巨創而尚未痊癒的人服用過後,包管裨益至大,進展神速,以後製成丸,長期服用,可收預想不到的效果!」

江湖豪士,本就英雄本色,而且又是全勝而歸,這一頓飯,也可以說是慶功宴,雖然有部份人受傷,但依然無法掩飾歡樂的氣氛,一直鬧到日色西沉才盡歡而散。

夜,吞噬了大地,「金雷手」熊光炳已經趕到「半截山」一赴生死之約。

一陣急劇的馬蹄聲那麼凌厲而猛烈地傳了過來,敲響了大地,劃破了夜空,嗯,黑黝黝的原野之中,奔來了一匹白色的駿馬,白色的馬鞍上,坐著一個白色的人!

只是單人單騎,沒有隨從,沒有一個幫手;那匹神駿的白馬以驚人的快速急切移動,馬上騎士的面容逐漸清晰,那是一張清癯而蒼白的面孔,濃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樑,削薄的嘴唇,右頰上,尚有一道寸許長短的紅色的疤痕,還有那一雙眼,凌厲得怕人!

就在這時,突然一條淡淡的影子凌虛而空,那條影子在空中一個美妙的轉折,人已斜斜落在「金雷手」熊光炳和「君子劍」公孫無咎之間!

俊美的面龐沒有一絲吃力喘迫表情,他腳尖甫始落地,公孫無咎與熊光炳不禁同時喝彩:「好一手‘分爪攀雲’的輕功!」

「刷」的一聲,這人待起身形猝旋,一下子便到了公孫無咎馬前,壓著嗓子道:「公孫大哥,你好!」

白馬白衣的驚猛人物已偏腿飄然下馬,斜視了馬前的人一眼,這一眼卻覺得有些面善,他趕忙仔細望去,又行了好幾步,驀地脫口叫道:「金兄弟!」

不錯,這飄然而至的正是雷一金。

雷一金微微一揖,笑著道:「久違了,多年不見,兄弟還以為公孫大哥不認得。」

白衣人急急走前兩步,雙手緊握著雷一金兩肩,興奮地不停的搖憾:「該死,該死,愚兄因為有事在身,一時未曾注意,尚祈兄弟包涵,有五年多了吧?這五年多來兄弟你是長得更結實了,功夫也更俊了。」

雷一金笑了笑,道:「大哥謬譽了,這一千五百個日子卻也過得艱辛。漫長時光,兄弟卻也時刻不無想念大哥。」

白衣人——公孫無咎哈哈大笑道:「謝謝兄弟關懷。

哦,對了,兄弟聲譽近日已是名重一時,如日中天,發生了這等重大的事,也不告訴為兄一聲,是怕為兄成為你的累輟。」

雷一金忙賠禮道:「大哥言重了,小弟知錯就是!」

咬咬嘴唇,壓低了嗓門又道:「那邊‘金雷手’熊兄,可要弟引見一番?」

公孫無咎神色一沉,又立即堆下笑容:「不敢相煩兄弟,為兄與熊大俠客是老交情了。」

雷一金搖搖頭,道:「看情形,公孫大哥似是與熊兄不大愉快?」

公孫無咎哼了哼,恨恨地道:「為兄這次就是與他算賬來的!」

眉稍子微揚,雷一金道:「公孫大哥可知兩虎相爭的後果下場嗎?」

公孫無咎咬著牙道:「便是拼得這付臭皮囊,愚兄也不能嚥下這口鳥氣!」

雷一金略一沉吟,道:「小弟適逢其會,恰好在此時此地與二位大名鼎鼎的當家相見,而二位又是小弟最仰慕的兄長,可否請公孫大哥給小弟一個薄面,先談談再動手好嗎?」

公孫無咎猶豫了一下,道:「為兄沒有意見,只是請兄弟問問那姓熊的!」

數步之外的熊光炳沉沉一笑,道:「在下自是贊同,你我之事早晚也得解決,不爭這區區時光。」

雷一金笑道:「如此正好,大家可以在未動三味真火之前先聊聊別情,否則,一打起來就沒有韻味了,是嗎?」

兩個相對著微微笑了一下,雷一金仰頭看看天色,緩緩地道:「公孫大哥,你與熊兄所結之怨,在下已聽熊兄大略示明,當然,在江湖上混,就是爭的一口氣,不過,卻也要看這口氣值不值得爭,更要看看爭這口氣的代價是什麼?」

公孫無咎與熊光炳都沒有講話,雷一金又道:「比如二位,在下又是為弟的身份,不論在哪一方面都相差甚遠,實不敢斗膽厚顏自充調人。」

熊光炳與公孫無咎連忙道:「兄弟你太謙了。」

雷一金淡淡閒之地一笑,道:「非謙也,實在怕二位不賞這個臉,若萬一給個釘子予小弟碰,兄弟這‘龍圖刀’的旗號也就砸了!」

公孫無咎急道:「兄弟,你這是在刷我的盤子,愚兄對賢弟還不是馬首是瞻。」

熊光炳也忙著道:「少俠太客氣了,只要少俠交待的事,在下哪有不遵辦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