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鈴鐺叮聲曼-響,也蔓-想。
以色與欲挑逗魂心的鈴鐺聲,足以使天空墜滅淪於欲。
光和暗陡地交擊。
「鏘!」
充滿天地雄威的刀劍互擊聲,散去鈴鐺的魔性淫念。
雲飄持劍,飛向商映罪。
[風雪茫落錯天涯];[有情人間]之一。
鐵毅握刀,霸氣凌天的,直衝商映罪。
[無恨天]第六式,[荒空千里]。
荒空無盡千里愁!
鐵毅刀意魂銷千回,層層暗影襲入,夜色逐漸釋去的天空,再添濃郁暗味。
雲飄劍心頹味肆溢。
一種迷情、一湖意亂、一絲苦縷、一份錯愛、一場風雪。
於是,光的影與芒,攜來一世的天涯相思。
兩式合為,[天-地-無-限]的[荒空天涯]!
鐵毅暗之刀,由直轉弧,再化圓、再疾旋、再飄忽、再橫斬、再一劈,彷佛無盡無窮的刀招,悉數飆往商映罪。
雲飄劍化風雪,百而千而萬,跌往商映罪頭上。
商映罪纏於手上的兩串銀色鈴鐺,仍是叮叮作響。
她凝笑嘴際,纖柔玉手一轉、一旋,鈴鐺溜出兩團銀芒,分射鐵、雲兩人。
誰知,原本直往商映罪的鐵毅,卻忽地竄起。
暗影刀芒,改為由上而下,猛降狂劈!
而身於虛空的雲飄,則腰身一扭,帶起滿地銀光風雪,從下而上,卷向商映罪腹部。
商映罪鈴鐺出手,本是右手柔,以克鐵毅之剛猛;左手剛,以克雲飄之柔亂。如今,卻成了商映罪用右手柔,敵雲飄劍柔;憑左手剛抗鐵毅刀剛。情況迥然不同![鐵-雲]這一式的迅變,著實讓商映罪開了眼界!
[鐵-雲]的驀然變招,令她有些措手不及。但[罪]畢竟是[罪]。歷經無數殺役的她,立即反應過來。商映罪[墜天妖訣]真勁急送,鈴鐺脫手飛出。兩串鈴鐺快捷的,於虛空間互碰,「叮!」,再分轉,而飆往刀與劍。
「鏗!」兩聲聽來卻只有一響的擊碰聲,飛起。
鈴鐺重回商映罪手裡。
鐵毅、雲飄無功而退。刀劍仍在手。卻未傷到商映罪。
商映罪盈滿笑意的臉,沒有任何一縷的易變。然而,她心底卻是森澀難耐。[鐵-雲]聯手之威,果然驚人至極啊!商映罪總算開始有些明白何以這兩個年輕人能夠在這麼短的時日里,便急速崛起於江湖的因由了。
兩夢、一月,還在心神盪漾中,但已足以自控。
夢殤情很驚訝,自己的不動道心,竟才勉強敵過[四妖]之首[罪]的亂情惑欲。這麼一來,也就不用說要與[魔]一戰了。她與【魔之宗】之主[魔]的距離,想必遠超過她的估計許多!
連[魔]的手下,都精進到如斯令人匪夷所思的境地,也許、也許、也許……或許[魔]的功力,早已超越她所能想像的。思及此,夢殤情心中不由一寒。這時,夢殤情的視線,驀然一轉,落定於商映罪身後,始終無語的一個男子。
男子該是四十歲上下,臉相普通,瞧來像是個殷實的商人。
這樣的人,怎會在現場?
突然的,夢殤情一貫淡逸的臉色,猛然大變。她的雙眸,茁滿了驚懼。因為,她赫然發現,她竟感受不到那男子的生-息。也就是,眼前人,理應是個死人。而且,是徹頭徹尾的死人。夢殤情的道覺,完全沒有任何有關於那人還-生-存-著的訊息。
然而,夢殤情所認定的死人,卻笑了。
死人對夢殤情一笑。
夢殤情胸中一痛。極痛!
彷佛有一層虛蒙的薄膜,鋪於那人身子四周似的。那夢殤情無能感受到一絲一分活著的熱能的男子,於夢殤情足以透析生命情態的道心裡,呈現著奇異的飄忽的浮粒狀態。
奇異的不-在,與眸裡映出的存-在,強烈地刺激人對於矛-盾的承受力。
是[魔]吧?是他!一定是他!只有他才能旋遊於現實與非現實之間,自在一如,將不可能與可能性的界限,悉數摧毀滅盡。僅有他可以!沒錯。他應該就是[魔]!獨一無二的[魔]。隻手即可宰制黑暗【魔之宗】的無上之魔!
讓江湖所有的黑道與及白道人都驚狂懼極非常的黑暗之[魔]!!!
魔-幻-人-間!
看來無聲無息,全不引人目光的男子,便是[魔]。獨尊【魔之宗】的[魔]!難怪,[罪]的豔力,能影響到夢殤情!原來,是[魔]的無上魔功,早便泛起了軀與心的邪魅異度壓力,使得她不自覺地頹然與入色。
月心瞳的視線,亦投往那男子。但,她的感覺,卻與夢殤情略有不同。她看到了男子;一個虛-影;一個沒有實體的虛-影!但,她知道那人是存在。與夢殤情看得到人卻不能肯定其活著之覺受迥異的知感,使得月心瞳難過得想吐。
至於,闔起雙眸的夢幽音,很突然的,心坎裡浮出一個人影。一個濛濛然然、帶著譎異之笑的人影。很奇怪的感覺!被駭著的她,驀然一跳,雙目一睜,恰看到那男子的一笑。然後,倏然間,便昏厥過去。
黑暗沉重地攫住夢幽音,帶她入一場輕柔無覺的夢──魔-夢!
………魔魘之夢………
商映罪[墜天妖訣],共分五重功。她一上來,便用上第二重,才與[鐵-雲]拼了個旗鼓相當。她不禁大受震撼。於[四妖]的排名中,獲得首位,商映罪完全是憑藉著她本身的能力,並非有名無實的。她之所以能夠登上首位,是有著一定的道理的。這個艱辛的修煉過程,使她既是自傲,也是自許。因為,她是女人。在【魔之宗】這個男性為尊的環境裡,她靠自己的努力,拿到她所想獲得的一切。她分外珍惜,這個她歷經無數的血與汗,所堆砌而成的豐碩果實。
因此,她為自己訂下禁例:她-不-能-敗!因為,敗就等於否定了,她以往的一切努力。這是,她所不能忍受的。勝利,是她必然該獲得的結果。她絕不能敗!商映罪抱持著這樣的孤意傲心,縱橫武林,至今猶然不改。
然而,與[鐵-雲]的一戰,卻讓她意料不到。她十分的意外。這世上,竟還有男人,能夠在她連女人都會欲焚難抑的豔功之下,猶伏有反擊之力!?………商映罪很訝異,也很怒怨。
難道,她所精琢出的肉體之盛美、妖豔、耽麗,已是黃花零落了?她不能置信!將肉與靈串起的狂燒慾望,竟會勝不了兩個正值血氣方剛之年的男人!是以,商映罪的攻勢,愈發凌厲、愈發焰豔、愈發騰靈。
她誓要以她的色-相,完全征服、敗滅眼前的兩名男子。
[墜天妖訣]第三重功,全力施展!
一種狂跌、猛墜的恍惚感,嘶流於堂內。
彌劇的吸扯力,恣意浮懸中。
鐵毅、雲飄首當其衝,忙運勁足下,立穩!
[山影黯然]與[一夜相思靜月麗]──
[天-地-無-限]之[相思黯然]!
鐵毅與雲飄極有默契的,刀劍再度合璧,襲向商映罪。
鐵毅刀轉為直,暗氣撲出,盈注空間。
一山山的刀影,隨滿溢的暗氣,斬往商映罪。
雲飄劍橫,一劍-去,畫出相思不斷、不斷相思的連綿劍意。
月的光芒,恣念水舞於他的光之劍上。
[鐵-雲]之合式:[相思黯然]!!!
商映罪玉手輕晃,鈴鐺叮叮又響。魔音四竄,掀翻滔天悽浪。
暗之刀與光,一前、一後,夾擊商映罪。
商映罪忽覺,眼前被一團團闃寂的暗吞噬掉了。
比夜更暗的暗!
商映罪長吸一口氣,妖氣四漫,帶起一陣狂飆。
風吹風拂!
然而,卻掃不盡暗的所有。
暗裡卻又有光。
微光,白芒!
雲飄的光之劍,溶入暗的刀氣,濺出幾點劍輝,落往商映罪。
刃氣冷森。一針針地欲要啄入商映罪的骨縫。
商映罪兩腳一錯,凌空蕩起,燦出無盡春光,漾著無窮風華。
刀與劍合起的驟疾旋勁,硬抗鈴鐺所灑下的墜勢氣網。
「轟!」
又一陣氣勁交擊聲,徹揚現場。
鐵、雲兩人再飄回原處。
商映罪浮於虛空的身子,緩緩降下。
[鐵-雲]不稍作憩息,一個縱身,再使[天-地-無-限]另一式。
[橫刀飛血]!
[橫刀奇夢]與[燦芒飛血死生離]的合成招。
雲飄放出劍罡。
鐵毅橫刀向天,氣勢狂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