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程秀吸了吸鼻子,哽咽道:「邵群,咱倆,不是錢的事兒……」
邵群急道:「我沒說是錢的事兒,我只是想讓你安心。你擔心有一天我又犯病了,又混蛋了,到時候你可以一腳把我踹出去,你可以甩我一巴掌讓我滾蛋。我想讓你一輩子都安心,換我來提心吊膽。」
李程秀抹了下眼睛,「我……你還是,先養病,等,等你好了……」
邵群心裡已經是陣陣狂喜,他知道李程秀終於鬆動了,這一刀太他媽值了,至少李程秀不好意思再跟他仇人見仇人分外臉紅了。
這時候自然不能逼得太緊,邵群嘆了口氣,把身體放鬆躺在床上,低聲道:「程秀,那你能陪陪我嗎,我肚子好疼……我還不能吃飯,不然我就想吃你煲的粥。」
李程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等你能吃,就做。」
邵群再次把手伸出去,想抓他的手,這時候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李程秀回過頭去,就見門外的人已經開啟門了,那個之前守著他的保鏢拿著電話急匆匆的對他說,「李先生,請你馬上接一下電話,是我家少爺的。」
李程秀還沒開口,邵群已經低聲罵道:「滾出去。」
那保鏢充耳不聞,「李先生,請你務必現在接一下,老爺從國外趕回來了,正往少爺住的地方去,等他到了少爺就無法聯絡你了。」
李程秀站了起來,對邵群說,「你,休息吧。」說完就往門口走去。
邵群急忙喊道:「程秀,你別去!我都這樣了,你還去接那個兔崽子的電話。」
李程秀為難的看了他一眼,「我,我就接一下……再說,是你先動手……」
邵群急得汗都下來了,就是不想李程秀去接這個電話。
無奈他腰上開了個洞,不動彈都疼,靠自己的力氣坐都坐不起來,更何況下床去攔他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程秀拿著電話「喂」的同時,隨手關上了門。
「李程秀。」季元祁的聲音帶著巨大的沮喪,「我要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你了。」
李程秀嘆了口氣,語氣帶著責備,「小季,你太魯莽……」這事不能全怪他,但卻確實是他讓邵群受得傷,邵群醒過來還好,萬一他……李程秀不敢往下想了,只想到這裡,心裡就不免對季元祁有些抗拒。
季元祁音調一下子提高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根本不是我的錯……」
李程秀打斷他道:「你畢竟傷了人,你怎麼能,這麼說……」
季元祁罵了一聲,「我沒傷他,是他自己捅得自己。」
李程秀一下子愣住了。
季元祁在那兒邊憤道:「我一定要打電話給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姓邵的是個神經病。他自己拿起的水果刀,我以為他要捅我,我就去搶,結果他握著我的手往自己肚子裡捅。媽的還讓我背這個黑鍋,我爸快到家了,一會兒我非給打死不可。」
李程秀渾身給被泡在了冰水裡一樣,處處冷得他發抖。
他聽到自己艱澀的聲音輕輕響起,「你說……他……他自己……」
「就是他自己,不信你問他!媽的,這人是不是有病……程秀,不管怎麼樣,你不能相信他,我找人調查過他,他這人不是什麼好東西,養過得男男女女多了去了。他追不著你才把你當寶貝的,等上手了他就把你丟……。」
李程秀掛掉了電話。
他眼前陣陣暈眩起來,腿直打顫,順著牆根兒就滑坐到了地上。
他到現在都沒有辦法消化季元祁說得話。
邵群,自己?那一刀,是他自己……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流了那麼多血……萬一真的死了呢?為什麼這麼做,因為他嗎……
李程秀全身剋制不住的顫抖了起來,有一種難言的恐懼將他緊緊籠罩。
這就是邵群的愛嗎?如此激烈,如此不顧一切……就像燃起了一把大火,把自己和身邊的人都吞噬乾淨。
他能不顧自己的意願製造出了他的孩子,他能拿著刀往自己身上捅,下一步他還能做出什麼?
李程秀從來沒這麼害怕過。
邵群究竟是怎樣一個瘋狂的人,他還能幹出什麼來?
李程秀撐著牆從地上爬了起來,踉蹌著往邵群的病房走去。
他要問清楚。
他要問清楚,小季說得是不是真的,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回到病房前,邵雯和司機正站在門口商量著什麼,邵雯臉色鐵青。
一見到他,邵雯立刻露出了憎惡的神情,似乎恨得想撲上來掐死他了,「該說得都說完了吧,你滾吧。」
邵雯平時不管對他再怎麼厭惡,始終是不屑於對他口出惡言的,如今卻顯然是情緒也有些失控了。
李程秀啞聲道:「讓我,讓我進去吧,我就,問他,幾句話……」
邵雯看了他半晌,眼睛漸漸紅了起來,她背過身去,「十分鐘,別打擾他休息。」
李程秀推門進去,見邵群已經扭著頭在等他了,瞳眸深得看不出情緒。
李程秀跟行屍走肉一般拖著身體走過去,在他床前站定,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發出來,就好像漏了氣一般,連聲音都是空得,「你是不是,自己,這一刀……」
他有些語無倫次,可是在場的人都聽得懂。
邵群沒說話,明亮的黑眸還是一眨不眨得看著他。
李程秀閉了下眼睛,再睜開,已經紅了,「為什麼,為什麼……」
邵群露出一個自嘲的笑容,「你不是在這裡嗎。」
李程秀顫聲道:「邵群,你瘋了嗎。」
邵群點點頭,目光空洞,「可不是,瘋得還不輕。你說就你這樣丟大街上找不著的,我卻稀罕得連命都不要了,我估摸著自己也是挺不正常了。」
李程秀哽咽道:「邵群,你也快把我,逼瘋了。」
球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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