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論她心裡打什麼算盤,這麼嬌嬌怯怯的樣子,還是讓陳七星心生憐惜,道:「冷嗎?要不你把溼衣服換下來,穿我的衣服。」說著要伸手解衣。容華郡主卻突地往他懷中一撲,伸手摟住了他的腰,嬌聲道:「不要。」
她這個舉動,比先前徹底兜出騙局,還要讓陳七星意外,感覺到她身子的嬌軟,胸前雙乳綿柔的觸感,他雙手卻有些發僵,不知道到底是要反手抱住她,還是要怎麼辦。說真的,這一刻,他完全迷糊了,根本猜不到容華郡主心中的想法。雖然他擁有幻日血帝大部分的記憶閱歷,但對女孩子的心思,還是猜不透。
「冷。」容華郡主顫了一下,悄悄抬頭,看著陳七星,「哥,抱我。」
嬌聲軟語,換了任何男人都絕對無法拒絕,陳七星雙手合攏來,抱住了她。容華郡主縮在他懷中,臉挨著他的胸膛,過了一會兒,突然輕聲哭了起來。
陳七星有些頭痛了,道:「郡主,你怎麼了?」
「叫我容華。」
陳七星滯了一下:「容華,你怎麼了?」
容華郡主不回答他,身子動了動,在他懷中縮得更加緊了,好一會兒,才道:「哥,你知道嗎?我不是嫡生的,只是庶出。」
這個陳七星倒是知道,不過他沒應聲。容華郡主似乎也沒想他應聲,只是往下說:「和我一樣庶出的姐妹還有好幾個,只是祖父從小寵我,所以很多人只知道一個容華郡主,不知道我其他姐妹的名字。」
這個倒是事實,無論是京中百姓的議論,還是血影的調查,提的主要就是容華郡主,至於她另外的姐妹,沒有任何人注意。
「娘過世後,祖父就是我在世間唯一的親人,可是,他們卻害死了他。」說到這裡,她哽咽出聲,身子在陳七星懷中顫抖。陳七星能感受到她那種發自心底的哀痛,輕輕嘆息一聲,抱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卻不知道怎麼出言安慰她。
容華郡主哭了一會兒,哀痛稍去,道:「哥,你知道那個戴鬼面的是什麼人嗎?」
「啊?」陳七星愣了一下,心中轉念,一時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卻聽容華郡主道:「那人是喬寒軒。」
「啊?」陳七星這一下是真的驚訝了,同時也知道自己誤會了。容華郡主問的鬼麵人不是今天晚上戴鬼面的雞蛋兄弟,而是那天襲擊宮九的鬼麵人:「那人是喬寒軒?」
「是。」
「你怎麼知道的?喬寒軒不是這一代的射日侯嗎?他的主魄應該是射日弓啊?」
「他的第四個魄是射日弓,第五個魄是蟠龍棍。」容華郡主輕輕哼了一聲,「雖然他常年裝病,即便出手也裝神弄鬼,可還是瞞不了人。」停了一下,補充道,「宮九伯身邊帶有飛鴿,出事後兩天我就知道了。」
「哦。」陳七星點頭,心中卻暗暗感嘆,以他耳目之敏銳.居然沒發現宮九身邊帶有飛鴿,官九做事,果然老辣。
「喬寒軒是皇后的人?」想了一想,他問。
皇十九子最終登基,天家三宮六院七十二妃,又能有多少寵溺分到喬慧身上?為一點兒權位,真的就值得付出如此大的代價嗎?
容華郡主聽到了他那一聲輕嘆,抬頭看他,洞中很黑,她卻是明眸如星:「哥,你在替喬慧嘆息是嗎?」
陳七星看著她明眸,卻不應聲。他雖然對容華郡主的心思難以捉摸,不過想也想得到,懷中還摟著容華郡主,卻去為喬慧嘆息,容華郡主絕對不會很開心。見他不應聲,容華郡主俏皮一笑,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伏下頭,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幽幽地道:「哥,你是個好人,不過你可能想不到,那是喬慧自己願意的。」
「喬慧自己願意的?」陳七星微微有些吃驚。
「是。」容華郡主輕輕嘆息了一聲,「喬慧不像我,她從小就胸懷大志,常跟我感嘆,恨不生為男兒,雖只是女兒身,卻也不願弱了志氣。你發現沒有,她日常最喜歡的,就是扮做男子。」
「怪不得在京中數次相見,她都是男子裝扮,原來有這麼個想法。」陳七星啞然失笑。
「哥,你可能沒想到,其實請你保官九伯出關,就是喬慧給我出的主意。」
「她出的主意?」這個陳七星倒是有些意外。
「是。」容華郡主又抬頭看他,笑了一下,「你沒想到吧?其實當初獻曲也好觀戰也好,都是喬慧鼓動我的。雖然我感激哥對富九伯的援手.但要我主動找上哥,我卻還是不敢,人家、人家有些害羞。」說到這裡,她俏臉含暈,便如花之初綻,說不出的動人。陳七星眼光銳利,雖是黑暗中,仍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一熱,伸手托起容華郡主下巴。容華郡主抬起眼來,臉上羞意更濃。陳七星再也忍不住,俯下嘴去,吻住了她的紅唇。
容華郡主的唇薄薄的、嫩嫩的,便如早春二月的柳芽兒,含在嘴裡,芬芳四溢。陳七星舌頭伸進去,容華郡主的小舌頭躲躲閃閃的,恰如少女的羞怯,最終給陳七星的大舌頭擒住,細細地吮吸,那種嬌嫩,讓人心顫。
容華郡主全身都顫抖起來,雙手在陳七星胸膛上推拒著。那種矯怯無力,更能激發男人征服的慾望。不過陳七星倒不忍勉強她,鬆開嘴。容華郡主大口喘息著,頭深深埋進陳七星懷中,再不敢抬起頭,好一會兒才嬌聲道:「哥,你壞死了!等一等,容華還有話說。」
洞中有個石包,陳七星坐下來,將容華郡主整個兒抱在懷裡,雙手環著她身子,道:「還冷嗎?」
「不冷了,還熱。」容華郡主輕輕搖頭,一臉羞意,偷瞟一眼陳七星,眼光又極快地躲開,形如一隻膽怯的小鹿。她這副樣子,恰就勾得陳七星蠢蠢欲動,容華郡主似乎也感覺到了,急道:「哥,你先聽我說完。」
「嗯,你說。」陳七星雙手緊了一緊,低笑道,「我喜歡聽你說話,你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真的嗎?」容華郡主眼光閃過一抹喜悅,見陳七星點頭,笑意便在她臉上盪漾開來,好一會兒,才道,「喬慧鼓勵我接近哥,目的就是為了讓哥答應我的請求,保宮九伯出關。」聽她說到這裡,陳七星猛然記起與祝五福在醉香居約鬥那一次,喬慧來他房中,突然很暖昧地說容華郡主也來了的話,他先前一直沒明白,這會兒終於明白了。喬慧故意裝出暖昧的樣子,就是要他對容華郡主生出另外的意思,然後到容華郡主出口相求,他才有可能答應。
「我明白了。」陳七星道,「喬慧鼓勵你接近我,我答應保宮九出關,然後她和她爹才好下手奪取暗賬,是不是這樣?」
「我就知道瞞不過哥。「容華郡主點頭,「就是這樣。」
「好一個喬慧,果然狡猾。」陳七星「嘿嘿」一笑,心裡卻非常高興。在這一刻之前,他始終無法真的相信容華郡主,先前他保宮九出關,是容華郡主的美人計,這會兒投懷送抱,又安知不是更進一步的美人計?但容華郡主的話與喬慧當日的暖昧相對應,恰就嚴絲合縫,除了喬慧是有意為之,否則絕不合理,這就驗證了容華郡主的話,這一切確實都是喬慧鼓搗出來的。
「當時我就奇怪了,一直出了赤虎關,都安然無事,堪堪拐進清江,喬寒軒就摸過來了。怎麼這麼巧呢?原來一開始就有她的影子,只要在那裡等著就行。」陳七星搖頭輕嘆,「不過絕足不出皇宮的譚輕衣突然出現,可就出乎她意料了,這應該是叫人算不如天算了。」
「是啊。」容華郡主也笑了起來,「從小到大,喬慧感嘆最多的,就是天公無眼,這一次只怕又要感嘆了。」
「她感嘆,我卻是要感謝她。」陳七星笑著。
容華郡主不明白,抬眼看他:「哥……」
陳七星伸手輕託她尖俏的下巴:「如果不是喬慧幫忙,宮九伯哪會輕易出關,你這會兒又怎會躺在我懷裡?」
容華郡主明白了,紅暈上臉,隨後卻又勇敢地抬起眼光,雙手更伸出來,箍住了陳七星的脖子,羞意盈盈的眼光直視著他,深情無限:「我也要謝謝她。哥,你知道嗎?祖父被害後,我是那樣的孤獨,雖有爹孃姐妹,卻形如路人;從小一起長大的手帕交,也是暗藏禍心。舉目四顧,竟是找不到一點兒依靠,直到你出現。你一人獨鬥閹黨的豪情讓我欽佩,僅憑一聲懇求,便保宮九伯萬里出關,即便對上譚輕衣也絕不言退,這種生死一諾的男兒氣概更讓我心折。哥,你知道嗎?收到鴿信,我以為你給譚輕衣害了,哭了整整一天一夜,這才不顧一切,女扮男裝,我在心底發誓,無論付出什麼代價,也一定要整合祖父留下的基業,替祖父和你報仇,卻沒想到僥天之倖,你居然沒事,又還巧之又巧地救了我。」說到這裡,她潸然淚下,臉上卻是歡喜無限。聽著她的軟語輕言,感受著她的款款深情,陳七星心中也是深為感動,卻又有幾分慚愧,這實在是幽蘭一般的女孩啊,他先前卻懷疑她在施美人計。
「祖父的暗賬就在我腰間。」容華郡主深深地注視著他,「哥,我現在代表我祖父,將他一生的心血,還有他最愛的孫女,一起託付給你。哥,你會疼我愛我,珍惜我嗎?」
暗夜中,她的眼睛卻亮如晨星,那眼眸裡,是如海的深情,這是一個女孩子全身心的託付啊,傾天海之重,難喻寸心。
「我會。」陳七星莊重地點頭,「我陳七星對天發誓,終我一生,愛你疼你,珍惜你。」
「謝謝你,哥。」容華郡主臉上的笑意便如春花綻放,她輕輕閉上眼睛,「親我。」但下一刻卻猛然睜眼,一雙明眸瞪圓了,「哥,你說什麼?陳七星?」陳七星深深地凝視著她,輕輕點頭:「是,我是陳七星。你看著——」說著潛運魄力,臉形身形慢慢變幻,現出本像。
他其實也有幾分猶豫,不知該不該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就算衛小玉,直到今天也仍然不知道他的真實面目呢。然而面對容華郡主如海的深情,他覺得又實在不應該瞞她。
看著他臉形變幻,容華郡主先是驚訝,再是驚喜,到後來索性離開陳七星懷抱,盯著他上看下看。很明顯,健壯勻稱、高大憨厚的陳七星的外貌,比雖然高大但痴肥滾圓的孤絕子,可是要耐看得多。
「哥,你真的是救人千萬的小陳郎中?」
「是。」陳七星點頭,他一直留意著容華郡主眼中神情的變化,容華郡主的反應讓他暗暗吁了口氣,他注視著她的眼睛,「你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