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2頁,共2頁

「你屁股下面坐著的,就是我的神蛋。」

「啊。」陳七星站起來,這才發現,先前坐的那石頭,圓溜溜的,還真的像一個大雞蛋呢。

「哦,對不起!這個,我先前真沒注意。」陳七星拱了拱手。

這人氣呼呼的,不過陳七星這麼說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就一個石頭嘛,誰也不知道是你的什麼神蛋啊,坐一下又沒坐壞,有什麼關係?另一個遠遠站住,這時卻打著哈哈笑了起來:「噢,蛋給人屁股坐過了,再也孵不出雞了,還是等我的雞給你生一個蛋,然後蛋孵雞吧,但是我的雞生蛋在先。」那人邊笑邊叫。陳七星順著他的手,看到了對面山坡上的一隻石雞,有一人多高,還真是像模像樣,半蹲在山坡上,就彷彿一隻將要生蛋的大母雞。那邊一叫,這邊不幹了,指著陳七星叫道:「你坐汙了我的神蛋,你賠!」一臉的惱羞成怒。陳七星可就哭笑不得了:「我就坐了一下,怎麼就汙了你的神蛋呢?」

「就是汙了,就是汙了!」那人過來,圍著石蛋轉圈子,一臉哭相,帶著哭腔叫,「我的神蛋啊,再也孵不出雞了,我的神蛋啊。」叫著叫著,竟落下淚來了。

陳七星看得目瞪口呆,這什麼人啊,腦子有問題吧?就一個石頭疙瘩,至於嗎?

「我說這位兄弟,我就坐了一下,屁股都沒坐熱呢,又沒動又沒打怎麼的,怎麼會汙了你的神蛋呢?」

「你知道什麼?」那人含著一包淚,一臉激怒地叫,「人的屁股好臭的,神蛋給你一坐,就給汙了。我的神蛋啊!」居然有這麼一說,陳七星徹底傻眼,又有些想笑:「這位蛋生雞兄,腦子看來真是有些毛病。」這邊哭,那邊的雞生蛋則是幸災樂禍,手舞足蹈。

「喂、喂,你往哪裡走?」一個起落就超到了陳七星前面,手一指,「你汙了我的神蛋,賠!」

突然修成天刑斬,陳七星心情本來很好,心態平和,但這蛋生雞不依不饒,他可就惱了,臉一冷:「你胡攪蠻纏是吧?滾開!」

「你汙了我的神蛋,還要我滾開?豈有此理!」他惱,蛋生雞更惱了,腦後魄光一現,現出獵叉:「賠我神蛋,要不我一叉叉死你。」

他那神情,讓陳七星又好氣又好笑,背手身後:「那你倒是叉一下試試看。」

「那就莫怪了,看叉!」蛋生雞一叉叉過來。

這種一根筋的,陳七星懶得和他攪纏,看他叉到,花拳迎上,「砰」的一聲,拳碰叉。他只用了七分力,把叉彈開,三個血環飛出,兩個套在叉上,忽地往上就扯,另一個血環卻套向蛋生雞本體。

蛋生雞沒想到陳七星魄力如此之強,獵叉往後疾扯時,卻怎麼也扯不動,正自掙得面紅耳赤,陳七星的血環到了,急要閃避時,哪裡來得及,血環霎時套在了脖子上。

「呃。」蛋生雞舌頭頓時就吐了出來,雙手抓著血環,死命想要扯斷,卻哪裡有那本事,本體氣血一滯,頓時就操控不了獵叉魄,給陳七星血環一下扯上了十餘丈高,眼見再有數丈,這個魄就會脫離本體。蛋生雞急得眼珠子都鼓了出來,不過這會兒脖子被死死箍住,呼吸尚且艱難,又哪裡還顧得了魄。只不過陳七星知道這人只是一根筋,修成四魄,也不容易,他心情又好,倒不想一下就取了他性命或滅了他魄,凝力不發,道:「現在怎麼樣,還要不要我賠了?」

蛋生雞雙手掐著脖子,面紅耳赤,呼吸艱難,眼見陳七星血環只要再稍稍加力,他小命便保不住,可就是這樣,卻仍是不肯服軟,叫道:「當然要你賠——咳咳,賠,死也要你賠!」

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的主兒,陳七星惱意加上三分,冷哼一聲:「那你就去死吧!」

血環加一分力,蛋生雞「呃」的一聲,舌頭霍地突出,兩眼外鼓,掙了兩掙,昏了過去。

陳七星只是有些惱,還是不想殺他。跟個傻子較真,那就傻了,而這種一根筋的,某些時候比真傻子還要傻,何必較真。看蛋生雞昏過去,他又略略松力,蛋生雞喉頭「咕咕」兩聲,醒了過來。

「怎麼樣,服了沒有?還要不要我賠了?」

「不服——咳咳——死也不服!咳咳,死也要你賠!」蛋生雞斷斷續續,掙得臉紅脖子粗,卻是不肯服軟。

這下陳七星有些撓頭了,其實他早就知道,這種一根筋的,是真正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想這麼一下就讓他服軟,難,真要一下就軟了,就不會是這種一根筋,有心下重手,又沒意思。他這會兒真是沒殺心,而且真要殺,那就不是殺一個,這蛋生雞和雞生蛋明顯是弟兄,弟兄爭是爭吵是吵,真要殺了蛋生雞,雞生蛋必然不肯甘休,那就得把雞生蛋也要殺了。為一根筋殺弟兄倆,陳七星殺心沒這麼濃,想了一想,把這傢伙捏暈算了,方要下手,那邊的雞生蛋卻叫了起來:「這位兄弟,我有辦法讓他服軟。」

陳七星當然防他突然出手,一直冷眼斜看著他,這話卻有些意外,道:「哦?你有什麼辦法?」

「我當然有辦法。」雞生蛋洋洋得意,完全沒有出手相助兄弟之心,道,「不過我先要問你,你說,到底是雞先生的蛋,還是蛋先孵的雞?」又來了,陳七星哭笑不得,道:「你說呢?」

「那當然是雞先生的蛋了。」雞生蛋一臉的理所當然,「你隨便走到哪一家,跟著雞屁股去看,蛋都是雞生出來的。」

「嗯。」陳t星點頭,「蛋確實是雞生的。」

「放——放屁!」蛋生雞不幹了,雖然呼吸尚且艱難,這嘴卻不肯輸,「當然是蛋生雞,你隨便到哪一家,盯著蛋去看,小雞都是從雞蛋裡孵出來的。這位大哥,你說是不是?」陳七星還真是有些服了他了,也只好點頭:「嗯,雞確實是蛋孵出來的。」

這下雞生蛋急了,也叫起大哥來:「這位大哥,你怎麼能這樣呢?蛋明明是雞生出來的嘛,不信我們可以去看,可以去問,蛋一定是雞生出來的。」

「這個倒也是。」陳七星真個撓頭了,血環又鬆了一鬆,想了想,道,「這樣好了,你若不要我賠什麼神蛋,我就承認是蛋生雞。」

「可是——可是,你汙了我的神蛋啊。」蛋生雞一臉的不甘心。這人還真是一根筋啊,陳七星真是服了他了,一時倒不知如何是好,卻聽雞生蛋叫道:「這位大哥,不要聽他的,我有辦法叫他服氣。」

「哦?」陳七星轉頭,「你有什麼辦法?」

雞生蛋嘿嘿怪笑:「我當然有辦法。」走過來,一邊笑,一邊搓手,那模樣,像極了一隻看見雞群的黃鼠狼。陳七星看得好笑,蛋生雞卻大是驚慌:「你要做什麼,周雞蛋,我告訴你,我——啊,不要!」

蛋生雞的叫聲中,雞生蛋猛地把他按倒在地,脫了他腳上鞋子,以一縷魄光,凝成五爪之形,輕輕去蛋生雞腳底抓撓。

「啊——哈哈哈——不要——周雞蛋——我跟你沒完——哈哈哈——咳咳——」人的腳掌心最是怕癢,雞生蛋以魄光凝成的五爪之形,輕重又掌握得恰到好處,蛋生雞這罪頓時就受大了,一面笑,一面罵,全身扭動,偏生脖子上有血環,雙腳還被雞生蛋以魄光死死壓住了,掙動不得,笑得面紅耳赤,眼淚都笑了出來,喉頭給箍住了,又出氣不暢,.邊笑還邊咳,笑聲走樣,怪異的聲調在山谷中反覆迴盪c陳七星沒想到雞生蛋有這麼一手,看得也忍不住好笑,暗暗搖頭:「這兩個傢伙,倒是有趣。周雞蛋?莫非他們姓周?這名字也有趣。」

「哈哈哈——咳咳——哈哈,周雞——哈哈哈——啊——」蛋生雞邊咳邊笑,全身扭動,滿臉通紅,猶如一隻正在蛻皮的蟲蛹。

「服不服?到底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雞生蛋魄光稍停,問。

「周雞蛋,我跟你沒完。」

「我看你撐到什麼時候。」雞生蛋咬牙怪笑,又撓了起來。

「哈哈哈——咳咳_周雞蛋——哈哈——不要——」蛋生雞聲氣越短,笑聲越發類似於哭聲了。雞生蛋卻是絕不放手:「服了沒有?」

「服了,服了,哈哈哈——」這一根筋終於是笑軟了。

「到底是雞生蛋還是蛋生雞?」

「當然是——」

「嗯?」

「是——是—雞生蛋。」

「哈哈哈哈。」雞生蛋大笑放手,回頭看陳七星道,「他服軟了,承認了,是雞生蛋,哈哈哈哈……是雞生蛋,哈哈哈哈……」

雞生蛋佔了上風,跳著腳笑,恰如一隻剛生了一個蛋的老母雞。蛋生雞身子縮起來,雙手護著腳心,卻如一隻受傷的小獸,號啕大哭:「嗚嗚——你們欺負我——嗚嗚……」

陳七星先看著好笑,慢慢地笑容冷下去,血環忽地一收一轉,猛一下箍住了雞生蛋的脖子。雞生蛋正自轉著圈子怪笑,沒想到陳七星突然動手,全無防備,一下就給箍住了,再想放魄,喉頭血環一緊,眼前發黑,哪裡還能掙扎,只能驚駭地看著陳七星:「你——你要做什麼?」陳七星冷眼看著他:「我覺得雞生蛋不對,我以前見過小雞,都是從雞蛋裡孵出來的。沒有蛋,哪有雞?」

「你放屁!沒得雞生蛋,哪來蛋孵雞?」雞生蛋霎時就急了,雖然脖子受制,卻仍鼓眼怒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