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鬼刑斬

極魄孤星 劉建良 第1頁,共2頁

「望帝君笑納。」

十三血鷹齊齊望著陳七星,臉上的神情既熱切,又有幾分忐忑。

這下陳七星就有些為難了。幻日血帝有七個魄,收下一個靈魄,攝為己用,自然不成問題。可他不行啊,他只有一個魄,怎麼攝?

他突地想到另外一個問題,幻日血帝雖然有七個魄,可幻日血斧是七魄一形的,七個魄全用來修幻日血斧了,哪還有魄來攝修血鷹靈目?十三血鷹不知道嗎?想到這裡,他連忙去幻日血帝的記憶中搜尋,這才知道,幻日血,帝將幻日血斧作為最高機密,瞞得非常緊,竟是誰也不知道幻日血斧是七魄一形。通過搜尋陳七星還知道,幻日血帝早年確實修了幾個魄,只不過後來悟出幻日血斧後,以嫁魄、吞魄之術改了自己的魄。吞魄,陳七星知道了,但嫁魄是怎麼回事,這一部分記憶卻殘缺了,陳七星無法知道。

「原來魄是可以改的。」搜到這段記憶,陳七星又驚又喜,但嫁魄這段記憶遺失了,又讓他十分沮喪。不過這會兒最重要的是要應付十三血鷹,血鷹靈目是他們獻上的一份重禮,可不能傷了他們的心。

「對了。」陳七星突然想到一點,幻日血斧有吞魄之能,沉泥魄和白骨魄都是這麼吞下去的。最怪異的是,不但吞了魄,還能生星化魄,這一點,連幻日血帝都做不到。

「我且吞了血鷹靈目,不管能不能化星,至少接受了他們的心意。」想到這裡,他「哈哈」一笑,「這血鷹靈目看起來還真有點兒意思,難得你們千年苦候,守志不渝,孤心甚慰,就收了你們這份心意。」

他先前一直不吱聲,鷹大的眼中已現出沮喪之色,此時聽到這話,頓時眼光大亮。

陳七星放出幻日血斧,血鷹靈目感受到威脅,往上疾射,卻哪裡還來得及。陳七星三個血環上下一兜,將血鷹靈目兜在血環中,血鷹靈目再往上躥時,血斧卻等在了上面。血鷹靈目拼死一撞,血斧往裡一凹,便如一張大嘴,一口將血鷹靈目吸了進去。

幾百年來,歷代血鷹一直讓血鷹靈目吸收魄力,因此這血鷹靈目的魄力極為強大,給血斧吸進去,不甘就死,在裡面拼死掙扎。陳七星感覺白骨魄也沒這麼強的魄力,血鷹靈目幾乎是和沉泥魄差不多了。

他吸了兩個魄,已有經驗,先將三個血環箍上來,再運起全部魄力,狠命擠壓。怎麼化星?或者說還能不能化星?他也不知道,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血鷹靈目的氣焰壓下去再說。十三血鷹眼睜睜地看著呢,可不能露餡。

這麼死命一擠,忽聞「噗」的一聲,血斧的斧柄處突地噴出一股紅光來,隨即魄力大洩,從斧柄處狂噴而出,這又是一個新的體驗。陳七星也不知是好是壞,定睛一看,頓時又驚又喜,斧柄噴出的紅光中,現出一物,竟是一個血環。

「森羅血海,鬼刑斬!」十三血鷹喜叫出聲。

吸了個血鷹靈目,居然成就了第四個血環,這可是要第五個魄才能修的啊。最古怪的是,血鷹靈目怎麼會化成血環呢?陳七星一時間可真有些傻眼了。

便在這時,陳七星忽覺胸前一痛。有了前兩次的經驗,他急看血斧。血斧上果然隱隱現出一顆六角星,光呈藍色,藍色六角星越來越亮。陳七星神意一動,星中噴出藍光,光中現出一物,正是血鷹靈目。陳七星再一吸,血鷹靈目又吸了進去,一噴一吸,魄中霎時就寧定了。由前兩次的經驗他知道,血鷹靈目已徹底化在他魄中了。

「吸了它居然能成就第四個血環,倒要看它有什麼特異之處。」陳七星心念轉動,將血鷹靈目又放了出來,血鷹靈目沖天而起,直衝上近百丈高空。陳七星先還不覺,猛然間卻驚叫出聲。他看到了廣闊的田野,看到了朝陽湖,甚至看到了夜色中鐵旗鎮點點的燈火,那可是在百里之外啊。原來他竟然可以通過鷹眼看東西。他這時的情形,就彷彿坐在一頭巨鷹之上,飛到數百丈的高空中俯身四望。但還有一點不同,十三血鷹雖坐在巨鷹上可以看很遠,但還是人眼,他這個卻是鷹眼,而且是血鷹靈目的靈鷹之眼,看得更遠,也看得更清楚。

陳七星索性閉上眼睛,血鷹靈目卻似乎看得更清楚了,不但看到了方圓百里的一切,也看到了下面的自己,看到了昏睡的衛小玉,還有十三血鷹,他們臉上驚喜的表情,全都一一在目。

這種感覺,實在是過於新奇,陳七星雖然一直小心翼翼,這時也忍不住喜上眉梢,連聲點頭道:「好,好,好!這個血鷹靈目確實靈異。你們這份心意,孤非常喜歡,也非常高興。」

聽他連聲稱讚,十三血鷹個個歡喜不已,有兩個差點兒蹦跳起來。這些叱吒江湖的冷血殺手,在這一刻,就像一群八九歲的小孩子。

「對了,是誰請你們來殺衛門主的?」陳七星想起了正事。

「帝君恕罪。」鷹大一臉惶恐。

「不知者不罪,你說就是。」

「多謝帝君。」鷹大偷瞟一眼陳七星,忙又垂下眼光,道,「是鐵旗門黑旗堂堂主卓名生,他以兩萬兩買衛門主的人頭。」

「居然是卓名生。」陳七星眉頭微皺,一:來,卓名生都是衛小玉最堅定的支援者,沒想到背後捅刀子的卻是他。

「那衛採呢,是不是你們殺的?」

「不是。」鷹大搖頭,「小的們害怕過於招搖引起江湖忌恨,給帝君大業帶來麻煩,所以定了個規矩,三年才出手一次,今年恰好是第三年。」

「哦。」陳七星點了點頭,心中想,「害死衛採父子的,只怕也是卓名生。」

鷹大又偷瞟了陳七星一眼,道:「卓名生冒犯帝君,我們這就趕去,將他碎屍萬段。」

「哦,不必。」陳七星搖手,他注意到了鷹大的眼光,知道鷹大摸不清他的性子,害怕他發怒,道,「卓名生也不知是孤,這個不必你們出手。孤說過了,此時力量不夠,當年前車之鑑,不可忘記。所以你們也要注意,以後不可輕易出手。」

「是。」十三血鷹齊齊躬身應命。

陳七星想了想,又補一句:「你們是孤手中最銳利的一把刀,不可輕易出鞘,千年前如此,千年後仍是如此。」

這句話一下子就說到了十三血鷹的心裡去,鷹大抬眼看向陳七星,一臉激動:「十三血鷹,只為帝君效死。」

「十三血鷹,只為帝君效死。」後面十二隻鷹齊叫,眼中都有狂熱之色。

陳七星心裡暗叫不妙,嘴上卻道:「好,好。」略略一停,道,「卓名生請你們殺衛門主,有什麼證據嗎?」鷹大道:「明天我們會去鐵旗鎮西三十里的老虎洞收錢。這是我們以前定的規矩,動手之前收一半定金,約定餘款交付地點,得手後拿另一半錢。」

「這樣啊。」陳七星迴頭看一眼火邊昏睡的衛小玉,想了想,道,「這樣,孤現在隱身鐵旗門,積蓄實力,你們給孤幫個忙。」他說了自己的計劃,十三血鷹自然躬身應命。

他們隨後說了聯絡的方式,以前幻日血帝指揮十三血鷹,都是用巨鷹聯絡,不過幻日血帝敗逃後,隱藏的十三血鷹改了方法。他們找到了一種鳥,名為血烈鳥,這種鳥體形只比麻雀大一點點,卻是兇悍絕倫,連巨鷹也輕易不敢招惹它,訓練後用於彼此聯絡,不那麼礙眼。

鷹六獻上鳥籠子,籠中一對血烈鳥,果然只比麻雀稍大,通體赤紅,非常漂亮。

陳七星本來的想法,只是用一通說辭,騙得十三血鷹收手隱居而已,但這個聯絡的方式不能少。他若說不要,十三血鷹就會起疑,而若帶一隻巨鷹在身邊,他又不願意,這麼小小一對血烈鳥就不礙事了。他首先就想到關瑩瑩:「這鳥兒生得這般好看,瑩瑩一定喜歡,我拿了給瑩瑩去養著。只要不放出來,他們同樣找不到我。」這麼想著,心下卻猛地一黯。不過他臉上神色不動,這時也不接,只叫鷹六先收回去,明天除掉了卓名生再說,十三血鷹自也不會懷疑。

隨後十三血鷹叩拜離去,陳七星輸入魄力,弄醒衛小玉。衛小玉打個哈欠,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居然真個睡著了,不好意思。」四面看了一下,「那人還沒來嗎?」

「來了。」

「哪裡?」衛小玉騰一下跳了起來。

陳七星微微一笑:「又走了。」

衛小玉半信半疑地看著他:「大哥你逗我呢,是什麼人?」

「血影殺手。」

「什麼?」衛小玉嚇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向陳七星靠近一步。但四望無人,細聽無聲,她又懷疑了,只以為陳七星真是逗她,在陳七星胸口輕捶一下:「壞大哥。」身子卻往陳七星懷裡靠過來。她俏臉抬起來,眼波中春光盪漾,紅唇輕顫,似乎是在盼望著陳七星的親吻。

陳七星的心情確實不錯。他心情好,不是因為能掌控十三血鷹這股恐怖的力量,也不是因為突然生成了第四個血環,而是因為得了血鷹靈目和知道了隱藏的兇手。

十三血鷹也好,鬼刑斬也好,到今天為止,他心中始終帶有一點兒抗拒之意。別說鬼刑斬,就是修成了天刑斬,甚至修成了幻日血電,他都不會很高興。但血鷹靈目不同這東西確實太新奇太有用了,讓他有一種小時候過年穿上新衣服的感覺。而找到隱藏的兇手,除掉卓名生後,他就可以離開了。他再也忍不住了,無論如何,一定要回去看一看。他先前只想離開,真正離開了才知道,身體隔得再遠,心也還在關瑩瑩身上,就算親眼看著關瑩瑩對別人笑,也比這樣什麼都看不到要好。所以這會兒,他確實有點兒逗弄衛小玉的意思。不過看衛小玉的樣子,明顯是動了春情,他倒有些撓頭了,忙道:「是真的,血影殺手是卓名生請了來殺我們的。」

「什麼?」衛小玉猛然一驚,秀目陡然瞪大,「大哥,你剛才說什麼?卓名生?卓伯伯?」

「是。」陳七星點頭。他早已想好了要怎麼說,撒個謊,說在一個特別的情況下,認識了血影殺手的首領。這次血影殺手來殺他,認了出來,賣他一個交情,不但不殺他,還說出了背後僱主的名字,甚至願意幫忙誘出卓名生。謊撒得再好,總是個謊,如果細細去想,總有漏洞。但衛小玉這會兒情根深種,別人說的她肯定會懷疑,陳七星說的,便再多十倍漏洞她也深信不疑,卻是激動得全身顫抖:「居然是他?居然是他?為什麼?爹爹哪點兒對不起他?」

「血影殺手答應幫忙,他們在老虎洞交錢,現場捉住卓名生,也就一清二楚了。」

「若真是那老匹夫,我誓要將他挫骨揚灰。」衛小玉牙齒咬得「咯咯」響。兩人隨後動身,這會兒陳七星主動要求划船。他先前看衛小玉劃了一天,基本上看也看熟了,試了幾下也就不成問題。他魄力比衛小玉強得多,劃得熟了,船也就快得多,不到天明時分就劃回了岸上,又趁夜去找了唐之響和聶白濤。

任何人做事,尤其是有計劃地做事,必有他要達到的目的。這是幻日血帝的看法,陳七星覺得有道理。細細去想,兇手殺了衛採父子,又把嫌疑引到聶白濤身上,是不是就是想聶白濤死呢?由此推想,如果聶白濤死了,兇手目的達到,會不會鬆懈之下露出狐狸尾巴呢?所以陳七星就設計讓衛小玉假裝毒死唐之響和聶白濤,其實是讓他們藏起來,耐心等待,卓名生果然就跳出來了。

唐之響兩個也是非常驚訝。唐之響道:「卓老兒平時雖然有些假仁假義的,但說下手害老門主,應該不可能吧。」

聶白濤也搖頭:「我猜也不可能,估計可能是看衛老門主不在了,唐老哥也沒了,就他老大,小玉又年輕,他起了野心,想除掉小玉自己做門主吧。」

「嗯,有這個可能。」唐之響點頭。

陳七星在一邊看著,心中暗暗點頭:「怪不得他們兩個,一個束手就縛,一個上門送死,倒還真是兩個直腸子。」

被他們兩個一說,衛小玉也有幾分懷疑,道:「要真是起了野心,那我絕不怪他,索性這門主就讓給他做,我跟大哥隱居或者離開都行。但如果真是他害了爹爹、哥哥,我卻是死也不會放過他的。」

唐之響點頭,道:「呆會兒一看就明白了。」

聶白濤卻看向陳七星,道:「想不到孤絕少兄還識得血影殺手的首領。」

陳七星怕他起疑,忙道:「聶幫主叫我孤絕就好。也是偶遇,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他是血影殺手的首領。」

聶白濤倒也並沒起疑。一行人趕去老虎洞,在旁邊山上潛伏。近午時分,卓名生果然來了,提著個大包袱。

一萬兩銀子,即便全換成金子,也要一千兩,將近一百斤,就得這麼大個包袱才裝得下。其實不管他包袱裡是什麼,這會兒出現在這裡,基本上就坐實了鷹大所說。唐之響幾個,不免或怒或嘆。

正午時分,一個大漢從東邊山腳下拐出,手中也提著個包袱,這是十三血鷹派來收錢的。十三血鷹因體形特殊,所以除了殺人要親自動手,其他時候絕不現身,接頭收錢,都另有手下。那大漢走過來,揚了揚手中包袱:「衛小玉腦袋在此,金子呢?」銀子全換成金子,這也是十三血鷹做生意的規矩,金子易於攜帶,方便收了錢後及時撤離。

「金子在這裡,一兩不少,請尊駕點驗。」卓名生賠笑,遞過包袱。

「不必了,沒人敢少血影的金子。」大漢接過包袱,順手把手中的包袱遞給卓名生,轉身就走。卓名生卻又問了一句:「跟衛小玉在一起的那個孤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