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又想起了什麼,道:「懸壺老人是為夕苦所害麼?」
「範城主說前些日子眾人所見的懸壺老人其實是夕苦假扮而成,也正因為這個原因,牧野靜風才會上當!」
水紅袖幾乎跳了起來,她急切地道:「你也認識穆大哥?他在什麼地方?」這幾日她一直在自責,為什麼要一賭氣離開牧野靜風。
秦月夜沒想到一提及「牧野靜風」四字,水紅袖會如此激動,她不由看了她兩眼,方道:
「我師父之所以會受傷,與他有很大的關係。」
她的話語顯得有些怨憤。
水紅袖這時意識到在自己離開牧野靜風的這段不長的日子裡,牧野靜風又經歷了許多驚心動魄與曲折坎坷。
她不由又是憐愛又是緊張,心道:為什麼穆大哥永遠無法過平靜一些的生活?為什麼他的磨難總是如此多?穆大哥名為靜風,可世間又怎麼會有靜止的風?風註定是飄浮著的,只是不知這種飄泊究竟是一種壯麗,還是一種無奈?
她生性直爽,心直口快,很少會如此深沉地思索一些難以思索清楚的東西,在她看來,顧著自己的性情活著,便是一種開心快樂了,但當一個女孩在品嚐了愛的感覺後,她便會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開始思索以前從未思索過的東西。
水紅袖好不容易從這種莫名情懷中醒過神來,便向秦月夜探問詳情。
秦月夜倒也不計前嫌,將地下山莊所發生的一切一一向水紅袖道來。
聽罷,水紅袖已是冷汗涔涔!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怔怔地站著,半晌說不出話來。
秦月夜有些擔心地咳了一聲,道:「水姑娘……」
水紅袖身子一震,如夢初醒般地「啊」了一聲,轉身便往外邊疾走。
秦月夜目瞪口呆,心道:好獨特的女孩,來得莫名其妙,去得更是莫名其妙!一時也不知該不該叫住臉色有異的水紅袖!
正這當兒,只聽得外面有人道:「城主萬安!」
秦月夜心道:「範書來71」
水紅袖精神恍惚地向前疾走,在門口處幾乎與人撞個滿懷!
抬頭一看,卻是範書。
範書奇怪地道:「水姑娘,你怎麼會在這兒?」
水紅袖答非所問地道:「我要去找穆大哥……」
範書立即明白過來,他攔在水紅袖身前道:「你怎可如此衝動?」
水紅袖大聲道:「你不救穆大哥,難道也不許我去救麼?’範書以同樣的聲音道:
「你以為憑你一個人的能力可救得了他麼?何況,你去救他,有危險的卻未必是他!」
「什麼意思?」水紅袖毫不示弱地與範書對視著。
範書道:「你應該明白今天的牧野靜風已不再是從前的牧野靜風,他連武帝祖誥前輩都能夠傷害,何況是你!」
水紅袖大聲道:「你說謊!穆大哥永遠也不會傷害我的!」
範書冷聲道:「我相信你所說的,但你莫忘了天下並非只有你一人,何況,我並沒有放棄救他,畢竟,我與他本是同為霸天十衛之一,而且他還曾助霸天城拒絕巫姬,平息樸笑的叛亂。」
水紅袖終於慢慢平息了自己的情緒,不安地道:「穆大哥他被困於地下山莊中,究竟會不會有危險?」
範書道:「如果他勝了,自然沒有危險,我已安排黃旗旗主榮華留在那兒,如果他敗了,即便你即刻趕去也無濟於事7。」
頓了頓,繼續道:「我怎會不知你掛念他的安危?只是有些事情已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其實水紅袖也覺得範書的做法並沒有錯,但她對牧野靜風的感情,是無法用語言撫平的。
當下,她道:「無論如何,我必須去見穆大哥!」
範書嘆了一口氣,道:「每次來霸天城,你總是會因為牧野靜風而離開,然後又因為他而回到霸天城,若總是這般,只怕……」
水紅袖心中一呆,道:「只怕什麼?’範書模稜兩可地道:「牧野靜風身邊的蒙姑娘可不會如你這般意氣用事。」
「她……」水紅袖眼圈一紅,卻又倔強地道:「她不過比我會用心計罷了。」
想到此時敏兒定與牧野靜風生死相伴,水紅袖心中頓時很不是滋味,她一賭氣,竟道:
「不錯,我總是意氣用事,又如何幫得了他!」
狠下心來,再也不去地下山莊,一轉身,便向外走去,背向範書時,淚水已悄悄滑落!
範書搖了搖頭,對秦月夜道:「水姑娘性格倔強,心直口快,倘有冒犯之處,還望能包涵一二。」
秦月夜心道:說她性格倔強倒是不假。口中道:
「水姑娘敢愛敢恨,倒也可愛。」
「素女門」弟子講究有欲無情,所以很少會陷入情愛之中,如此一束,她們反倒能以一種「居高臨下」般的感覺看待他人的情愛,很理智,也很清醒。
範書微微一笑,跨進幾步,走至床榻邊,道:「秦夫人可曾醒過來?」
秦月夜搖了搖頭。
範書道:「牧野先生已清醒過來了,而且還能與我交談,為何秦夫人卻仍是不醒?」
他沉思道:「我已讓人去尋找數位名醫,想必快要到了吧。」
秦月夜剛要開口,只聽得外面有人巷聲道:「城主,諸位大夫已被請至臨風閣。’範書喜道:「讓他們稍等片刻,我這就便去。」
秦月夜雖覺師父是被夕苦內力所傷,請一些大夫來未必有用,但仍是對範書此舉頗為感激。
當下範書便告辭而去。
沒過多久,範書已帶著六個風骨不凡的人來此,但見這六人個個臉有掩飾不住的傲然之氣,顯是平日倍受世人推崇的良醫,不知不覺中養成了睥睨萬物的神態,秦月夜心知世間有些本事的大夫都喜歡故作高深,見這六人模樣,看來身手的確是有一些的。心中便不由升起希翼之情,只盼他們真能救回師父。
足足過了三個時辰,六位大夫才依次審視完畢。
範書這才上前,道:「諸位先生高見?」
六人相視一眼,沉默了片刻,最後一個白鬚過胸的老者緩緩地道:「這位夫人已無心跳脈搏,卻又保有一絲氣息,端得是罕見之症,依老朽之見,大約她已成了一個活死人’!」
乍聞「活死人」三字,秦月夜臉色慘變,幾乎站立不穩。
範書也是一臉驚駭!半晌,範書方道:「在下曾聽說‘活死人’乃醫學奇症,因有症之人難辨生死,雖然有一縷氣息,但永遠也不會醒來,亦無知無覺,故稱作‘活死人’,難道……難道秦夫人真的成了活死人?」
其他五名大夫都微微領首。
秦月夜再也支援不住,眼前一黑,便向後倒去!——霧隱龍藏oc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