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__第三章

還沒下班的利曜南,聽到一聲巨響於是走進秘書室。原以為秘書室空無一人,卻看到欣桐癱瘓在地板上,表情痛苦。

「你怎麼了?」他上前攙扶,立刻看到她腿上嚴重的擦傷。

「我沒事……」虛弱的聲音卻背叛她。

即使已經痛到快暈厥,她還是想自己解決,但利曜南卻一把抱起她。

他不由分說,逕自將她抱進總經理室。

所有的人都已經下班,包括陶欣,因為今天是瑞聯陶董——也是陶欣父親的生日。現在這層樓除兩人外,空無一人。

把她抱進辦公室後,他將欣桐放在自己的大辦公桌上,然後迅速找出醫藥箱。

欣桐看著他捲起自己的裙襬,一時間忘了胃部疼痛,全身僵住。「我、我自己來就好了。」

她如小貓的聲音,他壓根聽而不聞,逕自處理她腿上的傷口。

利曜南灼熱的大掌握住欣桐的小腿肚,仔細清洗她腿上的傷口。他的態度雖然冷漠,但洗她傷口的大手卻很一溫一柔。

欣桐胸口莫名地抽搐,牽引著胃部的疼痛又劇烈起來。

直到傷口上完藥,利曜南一言不發地收拾藥箱。

沉默橫亙在兩人之間,欣桐不知該如何道謝。

「我送你回去。」

在她開口前,他先提出。

「不用了!」她反射性地拒絕,然後看到他的臉色冷峻,她屏息解釋。「謝謝你,我已經沒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隨便你!」他冷冷地打斷她。

強忍著胃部的劇痛,欣桐滑下他的辦公桌,默默地走向大門。但看似咫尺距離,之於她而言卻相對遙遠……

她靠在門口前方的沙發旁,兩手壓著胃,腰部根本無法打直。

利曜南察覺她的異狀,但他並未走上前,他冷峻的臉孔一逕漠然。

他看出她臉上的痛苦並未減緩,也發現她緊搗著胃部。

但他仍未行動。

現在,他打算讓她開口求他。

她知道他正在看著自己,為掩飾狼狽,欣桐勉強扯開嘴角。「謝謝您,總經理。」她喃喃地道。

她告訴自己,必須自己走出去。

但強烈的劇痛,讓她根本無法移動半步。

因為兩腿發軟無力,她情不自禁地蹲下來……

「我要離開辦公室了,你應該能自己走出去?」他冷血地道。

欣桐聽見了,她的臉色漸漸慘白。雖然她試著想自己站起來然後走出去,卻無能為力。

利曜南索性走到門口,替她開啟門。

欣桐知道,現在的她,根本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眼淚不受控制地掉下眼眶,她不是脆弱,而是難過。她知道現在只能求他,但為什麼老天爺讓她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對不起……」她的聲音哽咽。

「大聲一點,我沒聽見。」他輕柔地說著殘忍的話。

她的驕傲,竟惹起他莫名的憎恨。

此刻,連他自己都不能控制體內的殘酷因子作祟。

「對不起。」她的臉色慘白。

他英俊的臉孔上,寫著她不瞭解的殘忍,但那神情在他臉上一閃即逝,快到讓她以為是錯覺。

「你似乎很喜歡逞強?」他笑開瞼,終於走上前,語調意外地一溫一柔。

他再次將她抱起,緊擁在臂彎內,像呵護易碎的陶瓷。

疼痛讓她變得脆弱。

欣桐忽然意識到,他的懷抱竟然如此一溫一暖!

「對不起……」她喃喃地一再重複,放棄掙扎,開始眷戀這份一溫一暖……

「傻瓜。」他收起笑容,低嗄的語調隱諱而且神秘。

在她失去意識之前,利曜南已經將她抱進電梯。

醒來第一眼,欣桐看到醫院病房的白色牆壁。

「好一點了?」

利曜南低沉的聲音,喚回她迷茫的注意力。

「你還在?」看到他英俊的笑臉,她怔然問。

似乎因為這句話,惹他低笑。「我不習慣丟下女人,尤其是我在乎的女人。」他逗她。

她蒼白的臉頰湧上紅潮,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第一次,聽到他這麼直接的表白。

「本來只是慢性的胃炎,因為你不愛惜身體差一點轉為急性胃潰瘍。」

「我現在沒事了。」她喃喃道。

忽然看到病房牆上的鐘指著晚上九點,她嚇了一跳,於是從床上坐起來,一心只想下床。

「你做什麼?!」他壓住她,用男人的力量。

「現在已經很晚了,我要回家。」她一心想著,春姨沒等到她回家一定會擔心!

「醫生警告,你今天晚上一定要住院觀察。」索性鎖住她的雙腕,他霸道起來。

「不行的,我一定要回家,不然春姨會擔心的!」

「春姨?」

「嗯……」

「我以為你怕的是令慈擔心。」他眯起眼。

欣桐怔住,她竟然完全沒想到母親。

「不必試了,反正今晚我不會讓你回去,你只能待在醫院。」他審視她錯愕的表情,徐徐地道。

「但是我——」

不等她把話說完,他魁梧的胸膛又壓向前幾分,直至兩人的胸口相貼為止。

他大膽的動作,讓欣桐屏息。

「原來,」他露出難得輕浮的笑容。「要這樣才能讓你閉嘴?」

她臉孔漲紅,無法喘氣。「不要……這樣……」她虛弱地請求。

「剛才你求過我,所以你欠我一次。」他咧開嘴。「而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不許再躲我』。」

「我沒有……」她細小的聲音顯得心虛。

「沒有?」他嗤笑。「那麼告訴我,我為什麼會有被拒絕的錯覺?」

她無法回答,一時間只有困窘,臉孔無法剋制地持續漲紅。

「謝謝你送我到醫院,但我必須回家,否則我家裡的人一定會擔心。」她改口成「家裡的人」,但仍然固執。

「閉上眼休息,或者我必須一整夜這樣壓著你,你選一樣。」他沉下聲,根本不接受她的拒絕。

欣桐張開小嘴。「總經理……」

「不必試著跟我講道理,因為我不接受。」他低笑,再次將床墊壓沉幾分。兩人間的接觸更形曖一昧。

「總經理,請您——請您不要這樣……」

「你認為我想怎麼樣?」

「我不知道。」她低喃。

「在你眼中,我一直是總經理嗎?即使在這樣的情境下?」

他的瞼孔太接近,雙眸一交一會中,她不能剋制地感到脆弱,只能無助地別開眼。

「我只是一個男人,被自己喜歡的女人所吸引,並沒有什麼不對。」他露骨地道。

欣桐愣住。她不能確定他的話是否認真,即使這曖一昧是真實的存在……

「你要我怎麼做?」她虛弱地問。

他咧開嘴,英俊的下顎故意輕觸她高聳的胸脯,然後看著她呼吸亂了方寸……

「只要別再叫我總經理。」他笑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