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以智存世

無雙七絕 龍人 第2頁,共2頁

蒙面人緩緩地點了點頭,看了看寧勿缺、丁凡韻、葉興三人,以一種極其嘶啞難聽的聲音道:「嚴萬,沒想到在這種時候還有三個人陪著你!你應該高興才是!前面的幾個人臨死時可都是孤身一人,其他人全如鳥獸般散了。」

寧勿缺開口道:「我們沒有逃走不是因為我們不怕走,而是因為我們很想與你合作,而且我能斷言你一定會同意這樣的合作。」

蒙面人的目光一閃,看了看寧勿缺,冷聲道:「我們之間有什麼可以合作的?」

寧勿缺道:「有,因為我們都想找一個人。」頓了一頓,他又道:「找一個幕後人。」

恨天眼中精光暴閃,沉聲道:「你是什麼人?」

突然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機:「我明白了,我的目的終於達到,你總算沉不住氣了吧!」

他已把寧勿缺當作了二十六大鏢局的幕後指使人了。

寧勿缺一驚,他沒想到事情會突然向這個方向發展!

正不知如何應付之際,忽聽得院子裡有人道:「好了。」

這話來得太突然了,所有的人全不由自土地霍然回首!

李老漆在院子裡滿意地笑道:「五遍漆全刷完了,你們也該倒下了。」

倒下?什麼意思?

還沒等五人回過神來,他們在大堂內便如五根朽木一般幾乎不分先後地向各個方向倒去!

也就是在這時,大院外響起了馬車轆轆之聲。少頃,一輛馬車徑直穿過院門,駛進院子裡,車子後面的車廂用黑幔布罩著。

駕車者赫然是昨日寧勿缺等六人乘坐渡船時,那個在船尾以腳伕打扮的文不弱!

倒在大堂內的五個人被文不弱、李老漆抱進了車廂內,馬車掉了個頭,便揚長而去!

沒有任何人出來攔阻,也許鏢局裡的人也與恨天、丁凡韻、寧勿缺他們一樣倒下了。即使沒有倒下,嚴萬卻已有言在先,無論院子裡發生了什麼事,都不許他們出來,以免被恨天所傷,所以他們只有眼看著馬車自由出入。

車聲轆轆,漸漸地於夜幕之中。

※※※

異香撲鼻,寧勿缺忍不住打了個噴嚏,然後便清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大得不像床而像北方之炕的硬床上,身邊有丁凡韻,恨天、嚴萬,葉興四人並排躺著。

便聽得又響起一連串的噴嚏聲,他們四人也依次醒了過來,先是張目四顧,然後不約而同地霍然坐起!

他們看到了坐在高高的木椅上的李老漆,翹著二郎腿,有滋有味地吸著一杆旱菸。

恨天眼中殺機一閃,暗提真力,赫然發現自己體內的真力如同入眠了般懶洋洋的根本無法提運!這一驚非同小可,恨天咬牙喝道:「老傢伙,你做了什麼手腳?」

李老漆「吧噠吧噠」用力吸了兩口旱菸,方笑道:「我沒審問你們,你倒先問起我來了,你連殺四人,已是死罪一條,如今你的腦袋還長在你的頭上,你該慶幸才是!」

嚴萬一聽不由鬆了一口氣,心中暗道:「看樣子此人應該不是惡人,但願他能徹底制住恨天才好。」

此時,他也發覺自己體內的真力渙散無力,恐怕能提起的功力只有平日的二成。

李老漆把旱菸頭在鞋幫上磕了磕,道:「你們放心,半個時辰之後,你們便會恢復如常了。」

恨天冷聲道:「那麼我勸你在這半個時辰之內把我殺了,否則,半個時辰之後,我一定會殺了你!」

李老漆道:「不急不急、說不定我們還是會成為志同道合的合作人呢。」

恨天「哼」了一聲。

李老漆從高高的木凳上一躍而下,把煙桿往腰間一插,望著恨天道:「我知道你想找控制南北二十六鏢局的幕後主使人,寧勿缺也是如此……」

恨天失聲道:「寧勿缺?」他顯得極其的震驚,以至於連臉上的黑紗都已輕輕顫動了!

李老漆指了指易容過的寧勿缺道:「他就是寧勿缺。」

寧勿缺心中的驚訝不在恨天之下!他驚愕地看著李老漆,暗中猜測對方到底是什麼來頭——自然,他絕對不是真正的李老漆。

恨天向寧勿缺看了一眼,然後目光立即移開了。

李老漆揹著手踱了幾步,道:「湊巧的是我也想找出南北二十六鏢局的幕後操縱者,所以便將諸位請了過來,共謀大計。我知道諸位都不太容易請動,只好出此下策了。」

他笑了笑,望著寧勿缺道:「我知道你百毒不侵,幸好我用的不是毒而是迷藥,據我所知,這種迷藥整個天下也只有四份,其中有兩份在高麗國王那兒,一份在當今皇上那兒,還有一份已被我用了。此藥由五部分組成,缺了任何一種成份,都不能發揮效力,我每在棺木上刷一道漆,便等於加了一種成份,當恨天一齣現,我便刷上了第五道漆!恨天,你太自負了,而其他人又將注意力集中在恨天身上,所以沒有留意到隱在重重的油漆味後面的迷藥。」

恨天冷聲道:「我憑什麼信任你?我無須與任何人聯手,也可以找出幕後之人!」

李老漆道:「錯!以你這種方法,根本引不出幕後之人,他所在意的是如何擁有二十六鏢局的力量,而不是各局鏢頭,哪怕你將所有鏢頭殺盡了,他也不會出現的,甚至這可能正中他的下懷,因為他可以藉機在各鏢局中培植自己的力量。要不然,為何已有四個鏢頭被殺,他卻仍未設法保護嚴鏢頭?」

他又重新在那高高的木凳上坐了下來。

寧勿缺忽道:「如果沒猜錯的話,我們好像已見過面了。」

李老漆模稜兩可地道:「是嗎?‘寧勿缺肯定地道:「就是在昨天船上。你便是聶血煙!

李老漆大笑道:「寧少俠的眼力還不錯!」

寧勿缺道:「你能夠擁有隻有當今皇上與高麗王國才有的東西,顯然應該是官府中人。

而昨天天下第一神捕在那條船上出現絕對不是巧合,而是因為船上有一個他感興趣的人,現在看來,此人便是俞青,因為俞青與嚴鏢頭一樣,都是恨天要下手的物件!」

恨天忽然冷哼一聲:「什麼神捕!不知有多少犯了滔天大罪之人,還不是依然逍遙法外?

官府中人只能嚇唬嚇唬老百姓!」

扮作李老漆的聶血煙沉聲道:「你所說的有一定的道理,但你沒有資格說這樣的話,因為你也一樣視人命如草芥!如今我是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別以為仗著武功高強便可以隨心所欲!現在我要殺你,你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

恨天冷笑道:「仗詭計得手,有什麼值得炫耀?如果你敢在半個時辰內不殺我,我就服了你!」

聶血煙喝道:「殺人償命乃天經地義之事,你是不講仁義在先,我不論用什麼方法抓你都算不得有失磊落!我們官府中雖然有陰暗的一面,但一樣有許多人與我一樣,是從不信邪的!恨天,如果不是看在你尚可以戴罪立功的份上,你早就已經人頭落地了!」

一番話說得正氣凜然,他顯然也沒有了一個工匠的那種畏縮畏尾之氣了。他那神聖而不可侵犯的眼神,讓人感覺到他已不再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人,而是代表了一種社會力量!

連恨天都不由一愣!

聶血煙沉聲接著道:「不錯,我們不能保證每一個陰謀家都能被我們揭穿,不能保證每一個惡人都會受到懲治,但我們一直在努力!目前,我所查的就是十幾年前發生于山西境內的一樁鏢車被劫之案!十幾年來,我一直沒有放棄努力,如今事情終於有了眉目!」

恨天的身子突然微微一顫,寧勿缺看在眼裡,心中若有所思。

嚴萬插話道:「莫非就是洪遠鏢局三十萬兩黃金被劫之案?」他是鏢局中人,對此事自然很瞭解。

恨天的臉雖然蒙著,但他的眼神告訴別人,他對此事很關注。

聶血煙點頭道:「不錯。按我們官府中不成文的規矩,對這一類鏢車被劫之案,我們一向不會認真去調查,因為你們江湖中人的事複雜難測,我們官府陷了進去也許是吃力不討好!

但這一次不同,因為在這個劫案中受損的不僅是洪遠鏢局,還有當時的兵部侍郎封疏影!」

寧勿缺向恨天暗暗掃了一眼,只見恨天如同鐵鑄的一般一動也不動,誰也不知道此時他在想些什麼。

聶血煙繼續道:「當時,封疏影一家二十一口人命一個不剩全被殺害,這與一般的劫案顯然不同!封疏影供職兵部,文才武略,他所轄範圍內無一人能出其右,如此年輕有為之人,自然會受到皇上的器重,所以皇上早已有意晉升封疏影為兵部尚書,一旦封疏影成了兵部尚書,必會將兵部治理得井井有條!對於這一點,你們說誰會暗自忌恨呢?」

丁凡韻忍不住道:「此乃國民之幸,還有誰會忌恨?」

恨天不易察覺地掃了她一眼。

嚴萬道:「也許,是原來的兵部尚書吧?」

聶血煙道:「不對,此時的兵部尚書可謂是封疏影的恩師,他年事已高,退身讓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頓了一頓,他沉聲接著道:「若兵部力量強大了,那鎮守邊疆的力量自然強大了。而且封疏影乃吳越爭霸時名將之後,據查他們封家祖傳著一把劍,名為‘屬縷’,以此劍可以進入一個神秘墓穴,而這墓穴中藏著極其有用之物!」

葉興忍不住道:「是財寶嗎?」

聶血煙道:「有財寶,但有一樣東西比這財寶更有用!」

他看了看眾人一眼,道:「諸位有沒有聽說過吳越爭霸之事?我且給你們說一說。

「吳王夫差使越王勾踐臣服之後,勾踐立志復仇,臥薪嚐膽,精勤治國,最後以三千越軍一雪前恥!這其中有二個重要謀士對勾踐起了很大的幫助作用。一個是文種,一個是範蠢!

後人對文種的評價是‘三術亡吳’,意即是越王勾踐只用了文種的三條計策,便使吳國滅亡了,而文種心中本是共有七計!」

數人同時失聲道:「七計?」

聶血煙道:「正是。當年勾踐亡吳之後,對文種說:‘子有七術,寡人行其三,而吳已破。尚有四術,安所用之?’文種應道:‘君不知所用。’這時,越王勾踐便道:‘願以四術為我謀吳亡前於地下乎?’這分明是要逼死文種!可憐文種一代奇士忠心為主,最後落得如此下場!真所謂狡兔死,走狗烹,敵國破,謀臣亡!」

說到這兒,他已是一臉肅然,寧勿缺心想:「他也是食祿之人,說到前人這等事,難免會想到自己身在官場之身不由己,無怪乎會黯然神傷。」

《無雙七絕》卷十終——